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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2 of 厝骨箱
Stats:
Published:
2023-04-04
Words:
10,659
Chapters:
1/1
Kudos:
14
Bookmarks:
1
Hits:
288

很快就将是那个男孩

Summary:

她传授。

Notes:

A translation of Soon the boy by eldritcher

*翻译自eldritcher 的Soon the boy Part 2 of Ossuarium
*翻译能力非常有限,英文原文的韵味完全无法复现。还是建议同好去看原文,这位作者所有作品都常棒
*原标题是Soon the boy,不知如何通顺地译出标题并表达原文中能感受到的涵义,也不知如何能保持同系列篇章大多具有的Soon开头,实在是很抱歉

Work Text:

I

“并非所有龙蛋都能孵化,你知道的。”

然而男孩还是将自己的蛋抱得更紧了。它是浅浅的银绿色,就像和煦阳光下的海沫。暴风雨席卷后的天空下潮头岛瓦列利安旗帜的颜色。

男孩去哪儿都带着他的蛋,在阿莱莎——

他整夜整夜睡不着觉。几乎不怎么吃东西。他哥哥有时能说服他懂事一点,但戴蒙大概也容易为强烈的情感所困,和阿莱莎过去一样,和贝尔隆现在一样。

“总有一天你会成为一名龙骑士的,戴蒙。”

男孩抬头看着她,愁眉苦脸,忧心忡忡。

“奶奶,”他的声音低如耳语。

“嗯?”

“也许我可以驯服梦火。”

梦火。雷妮娅的梦火。亚莉珊曾三次前往龙石岛,希望与雷妮娅讲和。小艾瑞亚恳求亚莉珊带她回君临。艾瑞亚是个活泼好动的孩子,无法适应龙石岛荒凉的岩石和薄雾中的生活。

“姐姐,让她跟我走吧。”亚莉珊恳求过雷妮娅。

“你拥有一切。我一无所有!你已经占有了我的王冠。你绝无法再把我女儿也带走。”雷妮娅如此回答,心怀破碎、泪流满面、怒不可遏。

亚莉珊从来没有告诉过雷妮娅,在生命走到尽头之前艾瑞亚经历了什么。

戴蒙让亚莉珊想起了艾瑞亚。艾瑞亚驯服了贝勒里恩。戴蒙想要驯服梦火。

一个才三岁的小男孩。她弯下腰把他抱起来。他还不重。由骨骼和明亮的眼睛和紧握的手构成。他的头靠在她的肩膀上,以一种带着足以压倒一切的甜蜜的顺服姿态。他抱着她,只有失去母亲的孩子才能抱得那样紧。

“她有一副优美的歌喉,”亚莉珊告诉男孩。“她会唱歌给动物听。”

“唱歌给动物听?”戴蒙吃惊地问,“多蠢啊!”

“她用龙之歌驯服了梦火,你知道吗?”

男孩抬起头,以便更仔细地看着她。

“让我展示给你看,”她建议道。

银翼躺在城堡的院子里等待着。那是夏日里的一天。城堡里几乎没人。伊蒙组织了一次狩猎。亚莉珊注意到她的贴身护卫,琼琪,正小心翼翼地跟踪她。

向着银翼,她唱起歌,在城堡空荡荡的院子里。她的声音单薄又歪扭。她唱着她姐姐的歌唤醒巨龙。她紧紧搂着她的女儿失去母亲的孩子,随着这首简单的关于夏日的龙之歌的拍子轻轻摇晃他。

银翼咆哮着,苏醒过来。

“我们一起飞越城市上空好吗?”亚莉珊问她的孙儿。

戴蒙怀抱着他的龙蛋,看着她做只有龙血之血能做的事。

“这是你的姐姐教你的吗?”

她唱着回忆深处她姐姐的歌。雷妮娅不知道龙之歌是什么。雷妮娅对梦火唱的是她对遇到的任何动物所唱的同样的歌。亚莉珊从另一个人那里学到了龙之歌的力量。孀居的维桑尼亚·坦格利安曾唱给瓦格哈尔力量和愤怒的歌。

“让我教你,”她对戴蒙说。“你必须答应我,每天晚上睡觉前对着你的蛋唱歌。”

他使劲地点点头,以一个三岁男孩能给出的全部热切。

她教他,应和着她的歌声,他的声音上扬,两道嗓音缠绕在一起。在咏唱中他们的声音合为一体,所有的龙齐声吼啸。

“奶奶!”男孩惊叫。“这真的——”他笑了。这是他母亲去世后他第一次展开笑靥。

维桑尼亚在亚莉珊作为老王后的人质住在龙石岛时就教过她。王后一直态度冷淡,但当阿莉珊在咏唱中扬起嗓音应和她时,这位年迈的女人态度就会缓和,对她露出苍白的微笑。

从维桑尼亚传到亚莉珊手上的,她又交给了她的孙子。他现在激动不已,对银翼唱着歌,信心越来越强。他的嗓音并不优美,但充满了维桑尼亚的声音特有的力量。

她吻了吻他的小鼻子。

“亚莉珊!”

是杰赫里斯。为什么他狩猎回来这么匆忙?

“塞妮拉一直在宫廷里和骑士们鬼混!”杰赫里斯啐了一口。他被刺激得勃然大怒。

塞妮拉是个冲动的女孩。亚莉珊知道她这个女儿是个不服管教的人。

“像个婊子一样!”杰赫里斯愤怒地咆哮。

亚莉珊怀里的男孩缩得更紧了。她把孙子放下来。

“回你的房间去吧,戴蒙。”

戴蒙犹豫了一会儿,然后才跑开。

亚莉珊转向丈夫。

他在踱步,一只手按着心口。这是他伤心时的老习惯。她曾见过他这样踱来踱去,当时大学士正竭力试图减轻艾瑞亚临终的痛苦。

塞妮拉是他最珍爱的孩子。他拒绝相信任何关于她的坏话。到今天之前他一直对女儿的任性行为视而不见,亚莉珊知道这一点。今天发生了什么事,将他的盲目变成了悲伤的愤怒?

“她再也不是我的孩子了!”他这样宣告。

杰赫里斯很快把悲伤转化为愤怒的行动。亚莉珊真希望自己能唱一首龙之歌,让他平静下来。

“比任何丈夫都忠贞不渝,”维桑尼亚曾这样评价瓦格哈尔。

“比任何情人都满怀爱意,”雷妮娅曾这样评价梦火。

银翼展现出能供亚莉珊依靠的镇静,当杰赫里斯宣布塞妮拉必须怎样忏悔时。


II

“他不停地对着蛋唱歌!大学士很生他的气,因为他上课时心不在焉。”韦赛里斯叹了口气。

“他学知识很快。”

“学龙的知识很快!”韦赛里斯嘟囔着。

“你为什么教我?”亚莉珊曾经这样问过维桑尼亚。

“因为你是我的血脉中唯一允许我教你的。”维桑尼亚答道。孤独与年迈的王后如影随形。

亚莉珊很高兴能把维桑尼亚在龙石岛勉强教她的教给这个男孩。她的女儿们对历史毫无兴趣。她的儿子们只为巴斯修士的维斯特洛史着迷。她的丈夫满心都是法律和继承权的忧虑。只有戴蒙急切寻找亚莉珊,就像曾经的亚莉珊寻找维桑尼亚一样,因对学习的热切容光焕发。

“奶奶!您不该鼓励他。”

还只是个十岁的男孩,韦赛里斯就已经成了戴蒙的父亲。

他们没有其他人了。

他们的父亲贝尔隆在妻子死后变成了一个孤僻的隐士。杰赫里斯对自己的孩子来说就是缺席的父亲。伊蒙很宠爱他的孩子雷妮丝,但他很少有时间陪侄子们。

韦赛里斯对弟弟宠爱有加,像父亲一样照料他,对他的健康、教育和其他一切都无微不至。戴蒙,像他那样孤僻的孩子,会像在地平线与大海相吻的天空追寻海面一样奔向韦赛里斯,而这只是他们分别几小时后又重逢。韦赛里斯也是如此。韦赛里斯会抱起弟弟,用近乎凶狠的力道地将戴蒙的脑袋紧搂在胸前。

那就像是曾经——

“我就是这样抱着你,”杰赫里斯回忆道。

“是的,”亚莉珊答道。“我就是这样奔向你。”

她的兄长兼丈夫伸出手来,把她紧紧地搂在怀里。

——————

“奶奶?”

她挥手让他进来。他紧紧抓着他的蛋,担心地盯着她。

“你今天好吗?”她问他。

“我们要去飞。”他决定。

她刚要开口说话时他摇了摇头。戴蒙身上还是有杰赫里斯的特质,他的专横固执。他的哥哥韦赛里斯让她想起自己的父亲。她想念父亲。在他们逃离君临的骚乱后他的病情恶化成那样,以至于她见到他时惊恐万分。他们到达龙石岛后,她紧紧抱着龙蛋,蜷缩在父亲的床脚,忧惧不已。维桑尼亚把她带进了龙山的隧道。

“哭吧。”维桑尼亚要求道。

她遵太后的命令哭了一场,伴随着眼泪涌出的是她心中的剧痛,为父亲的意志软弱、为父亲的病入沉疴。被她悲伤的泪水洗净,她的蛋在山的中心孵化了。

“让这成为你的第一课吧。”维桑尼亚教导道。“悲伤本身就带着一种力量。”

“来吧。”戴蒙的语声将亚莉珊从回忆中拽了出来。“奶奶,我们去飞吧。”

她跟着戴蒙走,就像她曾经跟随维桑尼亚一样。

银翼载着他们飞越城市上空。她的龙充满爱意的温柔低语淌进她的心里,她由悲伤刻就的雕像软化成了悲哀力竭的女人。

“去龙石岛吗?”戴蒙喊道。

他声音里的恐惧清晰得像嘹亮的歌声。他不喜欢高处,尽管他喜欢和她一起乘银翼飞翔、喜欢和贝尔隆一起乘瓦格哈尔飞翔。

这一定让他很不安,她想,骑在龙背上,和龙之间却没有纽带。她以前从未骑过其他龙。银翼的愉悦感慢慢渗进她的脑海。这也是个威胁,因为银翼不会容忍亚莉珊骑在其他龙的背上飞翔。

戴蒙紧紧抓着她,就像其他任何一天一样。他紧张地抓着龙鞍。她伸出一只手环住他,把他搂进怀里,他就高兴地把头靠在她胸口。

巴斯修士说戴蒙就像塞妮拉一样任性。塞妮拉——

她开始哭泣。悲伤有其力量,维桑尼亚这样坚信。亚莉珊的眼泪洗净了戴蒙怀里的龙蛋。可它没有孵化。也许悲伤也会失去力量,如果它沦为一个人的生命中反复出现的小小注脚。

银翼把他们带到御林。

“她在里斯会很快乐的,奶奶。”

作为一个妓女。在一家妓院里。她抱着孙子,无声地哭泣。银翼环绕在他们身上。

“我相信她会成为一个很好的妓女,”戴蒙欢快地继续说道。“她喜欢亲吻男孩子。”

亚莉珊不由得笑了。塞妮拉的确很喜欢她的接吻游戏。杰赫里斯——

“你应该给她写信。”

“他不许我写信。”

“那又如何?”戴蒙问道,满脸迷惑。

他们将共同统治,杰赫里斯曾如此向她许诺。一定会有两个王冠,即使只有一个王座,这是他曾说的。

“兄弟对姐妹的承诺就像飘荡易散的风,”维桑尼亚曾经苦涩地说。“他鄙视了我又抛弃了她。”

“我会给她写信的。”亚莉珊下定决心。她会指派自己的代理人照看塞妮拉。

在御林,在一个寒冷的下午,他们蜷缩着躺在一起,银翼温暖着他们。

“我跟你说过古瓦雷利亚的十四火峰吗?”亚莉珊问孙子。

他摇了摇头,眼睛里的好奇闪闪发亮。

“曾经有座自由堡垒。由龙王建造。他们的首都位于一个半岛的中心,被十四座巨大的火山环绕。一座奇迹之城。”

戴蒙敬畏地听着她的话。

“他们施行血魔法和其他黑暗的技艺,深入地下挖掘秘密,扭曲野兽和人类的肉体,创造出巨大的、非自然的喀迈拉。人们相信正是因为这些罪行,众神在愤怒中摧毁了瓦雷利亚。”

“众神?”戴蒙怀疑地问。

“众神。”亚莉珊重复道。

“那么龙是怎么来的,奶奶?”

她捏了捏他的脸颊。

“从我们的血肉中来。我们是他们的血脉,戴蒙。”

梅葛的新娘们曾给他生过畸形怪诞的婴儿,学士们这样记载。

“从野兽和人类的血肉中,龙王唤醒了喀迈拉。”维桑尼亚曾这样教导阿莉珊。她朝小银翼点了点头,牠正蜷缩在亚莉珊的肩膀上。“她是我们的肉。我们的血。”

“巴斯修士说我们需要龙来维持王国的和平。”戴蒙说。“他还说我们不应该有太多龙,因为这会让家人反目成仇,就像梅葛和伊尼斯尼斯的孩子一样。”

亚莉珊很喜欢巴斯。他是她最亲密的朋友,但他并不比杰哈里斯更了解龙血。她并不因此责怪他们。维桑尼亚只教过她一个人。维桑尼亚也会愿意教杰赫里斯的,如果他没有嘲弄她的话。年迈的太后孤独而虚弱。在她最后的日子里,瓦格哈尔是她唯一的安抚和慰藉。她恸哭不止,当她发觉自己再也没有力气乘龙飞翔。

银翼的鳞片在戴蒙怀中的蛋壳上投下暗淡的光泽。亚莉珊想起了早晨穿透笼罩着潮头岛海域的沉闷薄雾的阳光。

“你打算给你的龙取什么名字?”

“海烟,”他吐露道。

一个很好的名字。亚莉珊想知道蛋会不会为他孵化。他将成为一名龙骑士。对此,她毫不怀疑。但是,这颗蛋并不像他。它是属于春天的怡然柔和,而他的意志却像夏日一样滚烫炽热。

“等我的龙长大了,我们就一起飞到里斯去。”他许诺道。

亚莉珊本想说服杰赫里斯,直到他屈服,允许塞妮拉回家。

“殿下!”

是琼琪。亚莉珊的贴身护卫。她从银翼的盘绕中站起身来。

“是维桑瑞拉公主。”琼琪轻声说。她递给亚莉珊的卷轴包裹在一条黑色的绸带里。

——————

静默姐妹把断裂的头缝在破碎的身体上。

“看到陌客所触碰过的人可能会带来不幸。”巴斯说。

杰赫里斯在踱步,一只手按在心口。

“陌客才不在乎我的眼睛是睁着还是闭着。他到我家来,想拿什么就拿什么。”杰赫里斯啐了一口。

“把塞妮拉带回来。”亚莉珊对他说。“我不愿让她殒命在厄斯索斯。”

杰赫里斯停止了踱步,转身看着静默姐妹工作。他们正剖开女孩,取出内脏和肠子。他又把手放在心上。

“这就是对我赶走那个妓女的惩罚吗?”他质问道。

“我必须让我的女儿们待在我身边!她们中还剩下多少!”亚莉珊反驳道。

“那个婊子已经死了。”

“杰赫里斯!”

“国王陛下。”巴斯为她求情。“宽恕也是种力量。”

“够了!”杰赫里斯怒吼。

也许他们家族的女人被诅咒了。维桑尼亚孤独地死去,心知自己的血脉将会终结。雷妮娅死于赫伦堡,因悲伤而心碎。艾瑞亚曾是雷妮娅最珍爱的孩子,看着学士尽力减轻她临终的痛苦,杰赫里斯和亚莉珊悲痛欲绝。丹妮莉丝是亚莉珊的头生女。杰赫里斯跳过了自己的女儿,封伊蒙为继承人。死于疾病的女孩。丹妮菈和阿莱莎死在产床上。静默姐妹正用防腐手段处置维桑瑞拉。玛格娜心满意足地待在学城,免于产床的危险。塞妮拉心满意足地待在里斯,免于对父亲与国王与国家的责任。盖蕊是个单纯的孩子,最后一个真正留在亚莉珊身边的女儿。也许这是对亚莉珊的诅咒,加诸其身的是她姐姐的悲伤。有一些孩子是她取过名字后来却失去了的。有一些孩子她失去之前还来不及取名。

“我要去龙石岛。”亚莉珊告诉他们。

“可是还有葬礼,”巴斯担心地说。

“沃米索尔可以火化她。”亚莉珊答道。“她已经死了。这场面是为王国和领主们准备的。你我都知道国王是有能力主持这个场面的。”

杰赫里斯没有劝阻她。他站在那里,像石头一样一动不动,面庞在愤怒和痛苦中扭曲得就像龙石岛上的雕像一样。

——————

“贞洁的姐妹嫁给她们炽热的兄弟,在独星夜空十四火峰的预兆下。少年所戴银冠,处女所戴金冠,宣誓时重铸于龙焰中。如此他们会合而为一,如此他们会缠绕联结不分彼此,如此童贞的金属被玷污为婚礼的绿金。”

经过一周的暴风雨,沿海的小路被海水冲刷得崎岖不平。他们小心翼翼地穿过浮木和岩石。一个穿着黑衣的疲惫女人,一个生气勃勃的六岁男孩。他手里抓着一个海沫色的龙蛋,入神地听她讲古瓦雷利亚的故事。她抬头看了看城堡庞大的黑影,和耸立在堡垒之上雾气缭绕的火山峰顶。

“来吧,我们去找龙蛋。”她拨了拨他的头发。“让我们来增加你的机会。”

“现在?”他惊讶地问。“山路会很滑。”

“最好的时机。龙喜欢在雨停后狩猎。”

她递给他一个野牛皮制成的背包。

“为你的蛋准备的。”

他跟着她进入山中就像她曾经跟着维桑尼亚一样。两个人一起,他们爬上危险的裂缝和摇摇欲坠的悬崖,下到狭窄的峡谷里,火山的热量像烟雾一样正从中喷涌而出。

一根孤零零的黑曜石蜡烛在岩石祭坛上燃烧。石上刻着铭文。

“愿它恒久燃烧,至吾血之血消逝于世间,”戴蒙读出了铭文。

亚莉珊抱起他吻了一下。他跟她学了他们的母语,说得比杰赫里斯还要流利。杰赫里斯。她拒绝去想杰赫里斯。

“这是什么意思,奶奶?”

最后一个下到山的中心的人会是谁呢?维桑尼亚。一定是维桑尼亚。

维桑尼亚死了。她的血脉断绝了。她使红堡从尘土中拔地而起。她倾其勇力保护她弟弟,尽管他没有予她应得的忠诚。她保护亚莉珊的父亲,尽了最大努力,直到他离开人世。她不曾将一丝残忍加诸亚莉珊、杰赫里斯或他们的母亲,即使他们只是龙石岛的人质。她曾哀泣不止,凄厉地呼唤瓦格哈尔,最终孤独地死去。亚莉珊的母亲在维桑尼亚死后立即带着杰赫里斯和她逃离了龙石岛。亚莉珊想知道是谁火化了维桑尼亚——有人火化她吗?

“奶奶?”

他们血中的血。

“它会一直燃烧,直到最后一条龙死去。”亚莉珊解释道。

“为什么龙会灭绝?”戴蒙吃惊地问。“随着我们家族的壮大,它们也会生生不息。”

“的确如此。”亚莉珊安慰他。“现在,走吧。让我们来追踪我们的蛋,好吗?”

——————

她梦见了维桑尼亚。在亚莉珊的梦里,衰老的王后是一个虚弱而憔悴的鬼魂,就像她生命的最后几个月一样。

“记住你是谁!”维桑尼亚哀求她,把一只瘦削的手放在亚莉珊的脸上。

在他们周围,龙与龙互相残杀,一颗红色彗星划过死者上方。亚莉珊不停地唱啊唱,但倒下的龙并没有醒来。只有一头龙咆哮出悲惨的答案。

是银翼。

她梦见了雷妮娅,她死去的姐姐。雷妮娅身上只裹了一层灰。

“艾瑞亚。”姐姐解释道。“我穿着我女儿的衣服。”

亚莉珊想去拥抱她,但雷妮娅转过身去。

“我也孤身一人!”亚莉珊冲她尖叫。“我也一无所有!我失去了我的女儿!我失去了你!艾瑞亚,亲爱的艾瑞亚,我失去了她!我失去了母亲。甚至——”

“你就不能原谅我吗?”她恳求她姐姐。“我还有什么能失去的呢?”

雷妮娅笑个不停,她的血肉像临终的艾瑞亚一样崩裂了,蛆从她的子宫和乳房里喷涌而出。亚莉珊尖叫,但银色的火焰将她姐姐烧成了灰烬。

“记住你是谁,”银翼对她咆哮。

银翼带她回家。一双手臂紧紧地搂着她。

“亚莉珊!妹妹!妹妹!”她醒来,发现杰赫里斯和一位学士正在床边急切地讨论着什么。戴蒙脸色苍白如蜡,蜷缩在她身侧。

“亚莉珊。”杰赫里斯低声说。“学士,请把这个孩子送回他的房间。”

“发生什么事了?”

“一天早上,女仆发现你不在床上。她们到处找你,又派人来找我。”杰赫里斯愤怒地用手抓着头发。“我应该在这里的。我应该早点来的。我应该带你回家的。我应该——”

“哥哥。”

“他们在龙山找到了你。”

“他们?”

“戴蒙跟着银翼进了龙山。他们发现你躺在银翼的巢穴里,昏迷不醒,高烧不退。”

这不安全。那个男孩本不应该——

她坐了起来,吓坏了。她不应该教那个孩子这些古老的故事。他冒险进入了龙穴。山上有野龙。他还只是个孩子。

“亚莉珊。”杰赫里斯柔声说。“跟我回去吧。”

“让塞妮拉回来。”

他痛苦地盯着她,然后他的骄傲使他再次对她冷淡起来。

——————

“他在你床边哭了好几个星期,”戴蒙喃喃地说。

她轻哼了一声。

“祖母。”

“嗯?”

“当你生病的时候,你一直在和你姐姐说话。你请求她原谅你。”

“一个毫无意义的请求。她不懂得宽恕。生活完全把她压成了碎片。”

“韦赛里斯会原谅我的一切。”他坚定地说。“我想你姐姐也原谅你了,即使她不曾告诉过你。”

韦赛里斯让亚莉珊想起父亲。父亲是个宽宏大量的人。杰赫里斯、雷妮娅和亚莉珊与他们完全不同。他们在骄傲、痛苦和孤独的沉默中永怀怨恨,就像维桑尼亚一样。

也许她可以像她父亲一样。也许她可以原谅。

“我该回君临了。看看我不在的时候他对我的王国做了些什么。”

她只需要登上银翼。银翼总能带她回家,回到杰赫里斯身边。

——————

“哥哥。”

“亚莉珊。”他把她紧紧抱在怀里。

那天晚上,他们躺在床上,他在靠她的胸前哭泣,这是他的骄傲不允许他说给她听的道歉。

“你没有问我,你不在的时候,是哪些领主想把他的女儿送给我。”

她曾为他的注意力投向何方倍感嫉妒。她不再有这样的感觉了。也许这是因为她对他已经完全放心了。也许——

“你变得像维桑尼亚一样冰冷了。”他低声说。他声音里的痛苦是一种残酷的批评。

“我做了什么?”他接着说。“亚莉珊,我做错了什么?我有什么地方错待你了?我从来没有看过别的女人。我从来没有想过别的女人。你就是我的全部了。”

“都过去了,亲爱的。”

她吻了吻他的额头,把他抱在怀里。

当她做梦时,她看到死去的女儿们张着嘴躺在被杀的龙中间。

银翼在一片荒凉中咆哮,呼唤她回家。

——————

“国王陛下,王后殿下。”

是巴斯。

“是伊蒙王子。科利斯大人从战场上传回消息,王子受了致命伤。”

“在龙背上作战的时候?”杰赫里斯问道。

“不是。科拉克休当时正在捕食山羊,一只十字弓射中了伊蒙王子。”

——————

她又来到了龙石岛,在海边的小路上来回跋涉。银翼在她上方盘旋,不愿让她孤独,保护她不受自己伤害。她的龙太了解她了。

一声低沉的吼啸打破了海岸的宁静幽森。

是沃米索尔吗?不,这不是她丈夫的龙。这是——

一抹红色掠过海面,在血色夕阳的映衬下变成了古铜色。一只骨瘦如柴的东西,因饥饿而更加形销骨立。

亚莉珊把银翼叫过来。他们一起追逐闯入者。科拉克休因饥饿而体力虚弱,他的骑士则被海水浸得浑身湿透。男孩骑在没有鞍的龙背上。他们一同飞向龙石岛,他的笑声与亚莉珊的笑声相应。

韦赛里斯站在那里,脸色阴沉,神情肃穆。

“奶奶!戴蒙!”韦赛里斯奔向自己的弟弟,全然不顾对戴蒙充满占有欲的龙的咆哮。

戴蒙吻了吻科拉克休的脖子,然后倒在他哥哥的怀里。韦赛里斯把他抱起来,他把头依偎在韦赛里斯肩上,带着足以压倒一切的乖顺甜蜜。

“奶奶!”韦赛里斯抱怨道。“您一定要鼓动他这么做吗?这样下去他恐怕活不过二十岁了!”

戴蒙鲁莽得无所顾忌。他可能活不过二十岁,但亚莉珊知道他会自由自在、无忧无虑地活到二十岁,就像他母亲那样,二十岁之后是什么?为了此前的欢乐而必须付给陌客的代价?在他们那可怜的家族里,她不知道有谁在二十岁以后还过得幸福。

银翼与科拉克休盘绕在一起。

亚莉珊把孙儿们带到她的大厅。

等候在那里的是贝尔隆,他们的父亲。

“母亲。”

“贝尔隆。”

“我不想篡夺雷妮丝的王位。”

“国王的裁决更属意于你。”

“我知道,”贝隆温和地说。“我知道,母亲。我正在跟他交涉。我正在跟御前会议交涉。我们会让她对王位的继承权拥有律法一样的效力。她将被封为龙石岛公主。为了你,也为了她,让我纠正这件事吧。”

亚莉珊爱她的儿子。然而,她知道他没有与杰赫里斯抗衡的意志和强力。她的儿子们也都没有。这是她作为母亲的错误吗?她养大他们不是为了让他们质疑父亲。

“把我的龙蛋给雷妮丝吧。”戴蒙提出。“给她怀着的孩子。”

“一个明智的提议!”韦赛里斯拍手道。他亲了亲弟弟的脸颊表示赞许。戴蒙咧嘴一笑,激动不安地低下头,紧紧抓住哥哥的外衣。

贝尔隆在悲伤中失去了眼力的清明。亚莉珊也在悲伤中,但还是看清了一切。两个男孩紧紧相拥,就像古瓦雷利亚的贞洁少女紧紧抱着她们炽热的少年一样,就像龙石岛上的亚莉珊紧紧抱着她的杰赫里斯一样。

晚餐时,只有亚莉珊和她的孙儿们。贝尔隆,这个孤僻而悲痛的人,已经不再参与责任必须以外的一切家庭事务。

“然后科拉克休拍打了我一下。我想科拉克休对我的唠叨已经厌烦透顶。然后科拉克休——”

韦赛里斯一边听着弟弟的叙述一边哈哈大笑。他的眼睛因骄傲而熠熠生辉。还有比他们更彼此深爱的兄弟吗?

韦赛里斯尚在摇篮里时也得到一颗龙蛋。他没有像戴蒙那样对着它唱歌,带着它走来走去。他并不那么关心龙。也许,就像巴斯一样,他相信龙是维持王国和平必要的恶,仅此而已。兄弟二人,性情迥异。他们彼此深爱,但亚莉珊难以理解为什么天空会爱上大海。地平线是一个很远的地方,任何人都无法触及,但却是唯一一个海天相接的地方。韦赛里斯一心只想着自己的责任和杰赫里斯所教导的。戴蒙同时关心着龙和哥哥。亚莉珊也曾像戴蒙一般。她徘徊在龙石岛沿岸的小路上,心碎肉枯。

“你也必须驯服一条龙。”亚莉珊告诉韦赛里斯。

“你必须!”戴蒙附和道。“这样我们就可以一起飞了。”

也许他们可以一起飞翔,就像哥哥和弟弟,飞越维斯特洛和厄斯索斯。他们不会像雷妮丝那样,被王位所束缚。

“也许我会驯服贝勒里恩。”韦赛里斯下定决心。“我不会输给你的,弟弟。”

“贝勒里恩又老又胖又迟钝!”戴蒙提出抗议。“哥哥!你得驯服梦火!她敏捷又矫健。哦,想想我们可以跳的舞!甚至是在上神眼湖上空!”【跳舞应该是指龙之舞】

韦赛里斯捏了捏他的脸颊,吻了吻他的鼻子,用手指梳着他的头发。

亚莉珊曾希望她的一个女儿能在她死后驯服银翼。她只剩下盖蕊了。盖蕊是个单纯的孩子。亚莉珊曾希望她的一个孙辈能驯服银翼。艾玛害怕龙。亚莉珊死后,银翼会一直孤独下去吗?雷妮娅死后,梦火就一无所有了。

亚莉珊曾希望戴蒙能在她死后继承银翼。他会把亚莉珊给银翼唱过的歌再唱给她听。他一定会像亚莉珊一样爱银翼,爱她如爱血中的血。

伊蒙曾骑着科拉克休奔赴战场和寻欢作乐。他们之间的纽带是龙和骑士的那种。科拉克休缠绕戴蒙时就像与榆树结为连理的藤蔓。

在亚莉珊的女儿和孙辈中,只剩下盖蕊和艾玛。

也许有一天艾玛会驯服银翼。

“现在,我们得举办一个宴会和舞会!”韦赛里斯决定。“我弟弟驯服了一条龙!”

“那可能不太合适。”戴蒙瞥了阿莉珊一眼,喃喃地说。

“陌客才不在乎我是否哀悼。”亚莉珊下定决心。“让我们来一场宴会和舞会吧。”

这并不是什么重大事件,但韦赛里斯喜欢为弟弟举办盛宴。他们和渔村的姑娘们跳舞。吟游诗人来自瓦兰提斯,唱着从流血世纪流传至今的吉斯卡利情歌。

“给我们唱一唱巨龙之路的故事吧,它带来了摧毁古吉斯帝国的军队。”韦赛里斯要求道。

他知道弟弟对自由堡垒的迷恋。吟游诗人歌唱了摧毁古吉斯的龙王。戴蒙在亚莉珊身边坐下,为吟游诗人的故事心醉神驰。使他陷入沉迷的咒语直到他的哥哥开始和一个渔村姑娘跳舞才被打破,那个姑娘把她的胸脯紧紧贴在王子身上。

“你希望自己是他的妹妹。”亚莉珊温柔地说。

他对此什么也没反驳。

“我很高兴情况并非如此。”她接着说。

“为什么呢?”他惊讶地问。“爷爷和你是兄妹。爸爸和妈妈也是。还有征服者和他的妻子们。”

“这就是我希望你不是的原因。”

维桑尼亚孤独而痛苦地死去。阿莱莎死在产床上,一个失去母亲的男孩被留下来抚养他的弟弟。亚莉珊住在龙石岛而她哥哥统治着君临,他与她被骄傲与王国分隔,他们离世的和幸存的孩子们加剧了隔阂。

“韦赛里斯不是爷爷。他不会——”戴蒙截住了自己的话,表现出不常见的得体。

亚莉珊对他的关心微微一笑,不由自主地被感动了。

韦赛里斯关心领主们的意见。杰赫里斯很果断。而韦赛里斯不是。

如果杰赫里斯再次越过雷妮丝,如果贝隆把王位传给韦赛里斯,亚莉珊担心领主们会把韦赛里斯引入歧途,而戴蒙将第一个受戮,因为只要他活着领主们就无法摧毁韦赛里斯。亚莉珊知道,国王和龙王不是一回事。上一任龙王是维桑尼亚。她的弟弟之所以能统治王领是因为她保护了他。

“我很想再看看龙山中心的那支蜡烛。”

“你现在身体太虚弱了。”戴蒙咕哝道。“也许得等你恢复健康了再去。”

“我不需要你的允许。”

他叹了口气。

“很好,”她决定大方一点。“你可以陪我去。”

“上次我们去那儿的时候,你被发烧和谵妄折磨得够受的。”

“戴蒙。”

“如你所愿。”

——————

她把手伸向火焰。

“亚莉珊。”维桑尼亚呼唤她。王后穿着血迹斑斑的盔甲。她的眼睛像星星一样。当亚莉珊掀起她的头盔时,她看到一个流着血泪的女人。

“亚莉珊。”维桑尼亚又唤了她一声。她的声音苦涩、忧伤又凄凉。

“我在这里。”亚莉珊向她保证。“我就在这里。”

“悲伤就是力量。”维桑尼亚低低地说。

“我记住了。”

“他们是我们的血脉。我们的血脉不能消逝。”

“我记住了。”

“答应我!”维桑尼亚尖叫着,流着孤独的血泪。“答应我!”

亚莉珊吻了她以示许下誓言。

“我不会不忠,不会像你哥哥那样,也不会像我哥哥那样。”她发誓。

“很快就是那男孩了。”维桑尼亚叫喊,倒在亚莉珊的怀抱里。

她在龙石岛自己的床上醒来。戴蒙正急切地低声跟学士讨论着什么。她听到一声龙的怒吼。

“离开我这里,”她对戴蒙说。

他不悦地看着她。

杰赫里斯怒气冲冲地闯了进来。亚莉珊坐了起来,但她头晕目眩。她听到了争论。她听到杰赫里斯在喊叫,戴蒙也跟着提高了嗓门。

她养大孩子们不是为了让他们质疑父亲。她照顾孙子就像维桑尼亚曾经照顾她一样。

“够了!”杰赫里斯咆哮如雷。“回你哥哥那里去。立刻!你不准再陪她去龙石岛了!否则我就驱逐你。”

“哥哥。”亚莉珊把他叫到身边。

“你不准再跟她说话!”杰赫里斯继续下令。

戴蒙点点头,退了出去。骗子。亚莉珊很清楚他是怎样对待命令的。她必须让丈夫停止采取这种鲁莽的做法。戴蒙不是塞妮拉。

“奥托是对的!”杰赫里斯告诉她。“我不应该允许那个顽劣的男孩——”

“如果你原谅他,我就原谅你。”

“亚莉珊!难道我得和我的妹妹兼妻子做交易吗?”他在她身边坐下,陷入恐惧和挫败之中。

“你想让我跟你一起回君临吗?”

“是的,”他毫不犹豫地回答。“是的。求你了,亚莉珊。我不能——”他疲倦地摇了摇头。

“这孩子可以随你的意寻求你的陪伴和指导,”他不高兴地说。“但我不会让他成为梅葛。”

“梅葛?”亚莉珊笑了。“哥哥,他对韦赛里斯就像我对你那样忠心耿耿。”

“你离开了我。两次。”

“你让我埋葬我活着的女儿。”

“我们不要再提她了,”他啐了一口。“跟我回去吧。”


III

银翼呼唤她,痛苦不堪。

她不能——

她像维桑尼亚一样哭泣,在孤独的床上。忽明忽暗的蜡烛随着她的抽泣摇曳不定。她的影子越来越大,直到把她吞没其中。

“我必须死在龙背上。”她低声说,就像维桑尼亚在她最后的日子里低声说的那样。

“亚莉珊。”杰赫里斯安慰她。“你必须休息。你必须休息,我最亲爱的。”

“如果我不能飞,我就不想活了!”

“你必须为我而活,我亲爱的,”他提醒她。“这是我的命令。”

她变得虚弱又憔悴。她再也不能骑上她的银翼了。她想要——

学士给了她一根手杖。侍女和骑士们踮着脚尖走到她身边,对着她那只完好的耳朵说话。由于健康每况愈下,她被限制在城堡中她的房间里。她哥哥为她带来了书。他为她做了一乘两轮马车,这样骑士们就可以抬着她到处走,她就可以离开自己的住所,保留一些到处走动的自由。

“我正在为你设计龙鞍,让你能再次骑上银翼。”杰赫里斯向她保证。他在她身边坐下,把盖蕊的戒指递给她。

她没有哭。他为他们两个人哭泣。

“妹妹,”他恳求她。

“我就在这里,吾爱。”她保证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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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

“戴蒙”。

“奥托,”他啐了一口。“他又在耍诡计了。”

她摇了摇头。杰赫里斯虽然态度生硬,但很理智。他知道,就像阿莉珊也知道的那样,戴蒙不会成为一个没有他的血脉的人的好丈夫。雷妮丝有一个女儿。他们只需要等待。在那之前,他必须和他哥哥分开,以免——

奥托鄙视戴蒙。亚莉珊知道原因。维斯特洛领主也鄙视维桑尼亚。

“奥托说我是第二个梅葛,”戴蒙坦白道,坐在她身边,心不在焉地把她虚弱的手握在自己手里,让它们暖和起来。

“你不是梅葛。”

奥托对梅葛能有多少了解?杰赫里斯和亚莉珊在烈火和鲜血中认识了梅葛。他们的姐妹雷妮娅曾是他的黑新娘。他杀了他们的兄弟。

“那么,我是什么?”戴蒙低声说。“一个既无价值也无功绩的次子,所得一切都要仰赖于哥哥的恩典和慷慨?”他摇了摇头。“我现在明白为什么你不希望我是他的妹妹了。”他轻声笑了。“我真希望我是。这样我就能在他身边有一席之地了。我会是一个配偶和伴侣,而不是一个讨饭吃的杂种。现在他不会选择我而不是奥托。他不会选择我而不是他的弄臣蘑菇。”

天空和大海在地平线的尽头才会相遇。亚莉珊不知道戴蒙会对韦赛里斯痴情多久,才会变成一个心怀破碎的人,从他哥哥身边逃离。亚莉珊一次又一次地逃离她的哥哥,回来只是因为他在她那颗怨恨的心上戴上的钉镣。

“科拉克休选择了你。”她提醒戴蒙。

银翼选择了她。

“比任何丈夫都忠贞不渝,”维桑尼亚曾这样评价瓦格哈尔。

“比任何情人都满怀爱意,”雷妮娅曾这样评价梦火。

“这就是它所意味的,”阿莉珊告诉这个向一个虚弱的女人寻求安慰的悲伤的男孩。

“这就是被龙选中所意味的。你将拥有最神圣和不可逾越的纽带,不管陌客从你手上夺走什么,不管爱人或孩子会怎样把你撕碎,不管战争和你必须承受的痛苦如何惨烈。你不会是孤单一人。”

她希望她能——

“让我带你去找银翼吧。”他轻声说。

“戴蒙。”

“我知道。我知道你想死在龙背上。”他吻了吻她的额头。

“杰赫里斯永远不会——”

“总有一天他会明白的。让我送你回家吧,奶奶。让我送你去银翼那里。”

她曾希望她的一个女儿能在她死后继承银翼。她曾希望她的一个孙子在她死后能继承银翼。

“以后,以后,你能不能——”

“我会给她唱你教我的龙之歌。”他保证道。他的笑容很苍白,但他是为她而笑。她拨弄他的头发,把他紧紧地搂在怀里。

“很快就是那男孩了,”她说,恍然大悟。

“奶奶?”

“戴蒙,”她又叫他。

“我在这里,”戴蒙向她保证。“我就在这里。”

“他们是我们的血脉。我们的血脉不能消逝。”

“不会的,”他向她保证。

“答应我!”她低声说,紧握着他的手。

他亲吻她的手以示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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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翼温柔地抱着她,像一个母亲摇着她的婴儿入睡。她闭上眼睛,让盛夏洗净她的脸。

维桑尼亚孤独地死去,哭泣着徒劳地想要回到瓦格哈尔身边。亚莉珊的孙子把她抱到了银翼身边。银翼载着她飞上云端,再一次,最后一次。

她听到了沃米索尔的怒吼,她的丈夫在她身后疾速追赶。他们曾经在暴风雨和云海中互相追逐。他们再一次互相追逐。

她对银翼低声吟诵他们古老的龙之歌。如明亮泡沫一般,银翼的爱意涌动在她心中。

“回家。”她对银翼喃喃。

银翼带她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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