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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我们几个又一如既往地聚到一起唠嗑,我倒挂在棕榈树上边练腹肌边听。按电影剧情来说战争指不定哪一天就要来了,前几天养伤连着躺了几天,现在一懈怠就感觉浑身难受。
“对了Lo'ak,跟我们讲讲你那天在暗礁的时候发生了什么!听说你们遇到了Akula!最后是怎么逃出来的?” Rotxo突然好奇心发作。
“哦哦!那天是一条图鲲救了我们!他有一个断裂的鳍。”
噗咳呃!我差点直接从树上栽下来。
从我们回来开始我就一直有意无意地引开话题,不想让其他人知道是Payakan救了我们。理由很简单:
如果Lo'ak知道Payakan被排挤在族群外而且被称为Killer,他绝对会去找Payakan建立链接了解一切、向大家证明Payakan不是这样,然后再广播通知全梅特卡伊纳:
“重大通知,重大通知,Payakan不是killer,重复一遍,Payakan不是Killer,哦为什么我会知道呢,因为我刚刚偷偷和它建立了链接!广播完毕广播完毕!”
然后我爹我妈就会知道我和Tsireya放任Lo'ak和恶名累累的Payakan建立连接,我们就得挨骂。
老实说我也不知道怎么做。正如我父母所说的那样,Payakan是个年轻气盛的雄性图鲲,曾经因为冲动害死了许多和他并肩作战的伙伴。但也因为Payakan和Lo'ak感情逐渐深厚建立了链接,还有Payakan愿意反抗的态度,在战争打响的时候纳威人一方才得到了强力的帮助。所以如果他真的要去那么做,我不打算阻止他。
“Payakan…那是Payakan…”
“Payakan?”
“Payakan是个年轻气盛、残忍凶暴的killer,他杀了很多纳威人和图鲲,所以他被族群排挤在外。” Rotxo解释。
“他不是Killer!他救了我们的命!”
“你们应该庆幸自己还活着…”
Tsireya一脸恐慌地回握着Lo'ak的手,随即她又转头过来:“姐姐!你为什么一直瞒着不说?图鲲族群还没有洄游,断了一只鳍的独行图鲲只能是Payakan,你肯定知道的!”
听完几人都神情各异地看向我。
我从树上翻下来拍拍灰。真是会给我出难题。
“无论Payakan是不是Killer,他都救了我们三个,所以我没有那么说的理由。”
我抱着手臂淡定回复。
“都说了Payakan不是Killer!就算他真的那么做了也一定是有原因的!我要亲口去问他!”
从我们被救回来之后Lo'ak就经常一个人悄悄出海去找Payakan一起看星星,关系变得格外好。现在听到我并没有否认Payakan的恶名,Lo'ak憋着一股劲,喊来伊鲁就要出海去找Payakan,而我们也只能跟着他一起。
接下来就像命运的指引一样,一切几乎和电影分毫不差。
Lo'ak喊来Payakan,Payakan张开山洞般巨大漆黑的嘴、邀请Lo'ak和他建立链接,和他诉说了自己的过去。Lo'ak被Payakan吞进嘴里的时候Neteyam明显浑身紧绷了,但他这次没有要冲出去。而我从始至终都在安静地做个旁观者。
果不其然,Lo'ak为了给Payakan正名,回到梅特卡伊纳后就把一切经过都告诉了我父母。听罢他们神情肃穆地召集了我们几个,还有Jake和Neytiri。
“你们竟然允许这发生!让他和被族群驱逐的Payakan建立链接!” 一进到房间我妈就瞪着我和Tsireya低声怒斥。
“Ampiatan,Tsireya,女儿们,你们让我失望了。”
我爹认真生气的时候威压很重,我忍不住耳朵微微向后压了压。Tsireya听了直接耳朵垂到底,一双大眼睛里泪水滴溜溜的直打转,瘪着嘴快要哭出来了。
Lo'ak见状不明白我父母的态度,还坚持想要为Payakan说话。
“Sit。” 我爹深吸一口气,伸手示意。
Lo'ak乖乖坐下了,我也干脆扑通往下一坐。其他人还站着,我正准备伸手拽Tsireya和Neteyam让他们也坐下,我爹就大声怒喝:
“Sit down!!!!”
吓得我一哆嗦。在场除了我妈外的所有人都战战兢兢地立刻蹲坐下来了。
我爹开始娓娓道来Payakan曾经的所作所为。梅特卡伊纳人并不是因为传言就误会了Payakan,而是因为在图鲲的族群规则里,主动发起杀戮就会引起更多的杀戮,而Payakan曾经的选择恰恰导致了这个结果,所以他需要承担起这个选择的重量。
“先生,我的想法还是不会改变,I know what I know.”
Lo'ak还是一根筋走到底,一点都不肯退让。Tsireya用眼神暗示他不要再说了,但他还是不肯改口。
我一直沉默地旁听,关于杀戮引起的循环我显然思考得不够深。如果日常的捕食是必要的杀戮,保护族群的杀戮是否也是一样,那区别是否只在于后果的严重与否呢。
我像个在课上走神的学生,然而老师在讲台上果然什么都看得见,我立刻被cue:
“Ampiatan,女儿,你不该这样不懂事,我不明白,为什么。”
我爸紧紧压低着眉头,大海一样深邃又清澈的眼睛暗含着不解、痛苦和一些失望看着我。
“爸爸,如果Payakan那天没有出现,这个房间里的孩子会永远少掉三个。”
一瞬间房间里安静得仿佛缝渔网的针落在地上都能听见,两家父母的脸色都不好看。
我想我可能也是有点不成熟了。被父母用失望的眼神看过之后我很难保持全然的冷静和置身事外,所以用了这种完全没必要的残忍说法。
会也开不下去,我们就在一片寂静里解散了。Tsireya还是红着眼睛垂着耳朵,委屈巴巴的。我爸往她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快步走开了。
唉。我撑着膝盖站起来,往我爸那边跟过去,又被两只手拉住,是Neteyam和Lo'ak。
他们冲我摇摇头,示意我不要再去辩解。
“虽然不知道你们误会了什么,但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我往背后一指:“我是去安慰那个玻璃心老大叔的,他又该伤心了。”
我抽出手就快步跟上我爹的步伐。
我父亲Tonowari其人像座山一样高大魁梧、坚实可靠,勇猛无匹,大声怒喝时宛如惊雷劈下般骇人。但就是这么个人,每次训完我们都会半夜偷偷找我妈诉苦,怕我们伤心了就不喜欢他了,心脏脆弱得像个小棉花团。
我跟在我爹身边转来转去,探头探脑。
我爹一开始一脸严肃地装没看见我,结果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搭话:
“不去安慰你妹妹,在这里晃来晃去的干什么。”
“先安慰安慰你呗。”我一头钻进我爹胳膊和身体的间隙。
虽然不是件贴心小棉袄,但我也可以勉强当个贴心的小电钻。
“唉…” 我爹顺手夹住我的头,宽大的手掌盖在我脑瓜上就开始呼噜毛:“刚才是我说太过了,Tsireya很伤心。”
“我们知道你是担心我们。我回头再哄哄她。别伤心啦,她不会讨厌你的,Tsireya是懂事的好小孩。”
贴心小电钻拍了拍她脆弱的老电钻。
我爹眼圈有点红,我头顶顺毛的力度变大了不少。
“哟!要哭啦!哎哟~~~~来来抱抱抱抱。”
我嬉皮笑脸地非要看我爹想方设法侧开的脸,各种逗他,最后终于成功烦得我爹哗啦把我扔进了海里。
计划通,哄好了一个。我从海水里湿淋淋地站起来,感觉胸前飘扬的红领巾更鲜艳了呢。
接下来要去哄另一个了。
正好Lo'ak也在想同一件事,伙同Ao'nung不知道从哪弄了一堆好吃的,甚至还搞来一堆果酒,想要大家一起吃顿好的调整调整心情。
梅特卡伊纳没有未成年不能饮酒的规矩,但我下意识还是没碰过,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我在地球的时候总是觉得酒苦了吧唧又刺鼻,到底有什么好喝的。如果要品那一点点香气和甜味,直接喝果汁不就行了。
篝火噼啪作响,食物的香气弥漫,夜幕慢慢降临。我们身上的光点像星座一样渐渐浮现,热热闹闹的谈笑间竟有个大家庭的感觉。看着身边这群人多少都喝了点果酒,还发出赞叹的声音,我也有点想尝尝。
…甜的!
贝壳碗里的果酒像琥珀一样金黄透彻,在火焰的光照下好像把刚刚落下的夕阳浇进碗里。我本以为会是和啤酒一样的口感,没想到喝起来毫无酒精的刺鼻味道,反而像浓缩版苹果汁。
哇!以前日子白过了!这么好的东西我居然一口都没尝过!
想着这果酒毫无酒精味,那应该度数不高,我开始吨吨吨一杯又一杯。Neteyam他们一开始劝过我,但看着我神情自若,丝毫没有醉意,也不再说了。
在这里我可以说是极大的失算了。说到底,潘多拉的酒精凭什么和地球的酒精尝起来是一个味道。
在那之后的记忆莫名的模糊。
等我回过神来就看到灰头土脸的Neteyam和一脸惊恐的Lo'ak张开手掌问我这是几。
瞧不起谁呢?
我没好气地乱说:“六。”
“我就说她还没醒酒!!” Lo'ak像躲瘟神一样嗖地藏到礁石后面,Tsireya捂着嘴笑他,Kiri和Tuk一脸好笑地蹲在边上看着我。
草!所以到底发生甚么事了!!
接下来请看Ampiatan醉酒实录VCR:
吨吨吨了八九碗高浓度甜果酒之后我显然是彻彻底底地醉了。但我醉了的表现和一般耍酒疯说胡话的风格不太一样,我会非常安静地蹲在角落里发呆,所以一开始没有一个人发现我哪里不正常。
由于我装冷酷大姐姐的时期也经常是这个面无表情的样子,看了我这张脸的人只会觉得我平静无波的脸上毫无情绪,仿佛在思考些什么至关重要的大事,殊不知此时我的大脑前额叶也表里如一地毫无波澜。
啊,都喝完了。
我盯着手里的碗倍感失落。
我缓慢地放下酒碗,转头看到Neteyam,在篝火边上被照得特别好看。
我行动缓慢地越凑越近,越凑越近。
“?Ampi—”
我一口结结实实地亲在他嘴角上。
Neteyam一瞬间气息错乱,大睁着金灿灿的眼睛一动不动僵住,试图从我脸上看出些什么情绪。
可惜此时我脸上一点活动都没有,again,如同我同样空空的大脑。
“哇!!!姐姐你好大胆!”
Tsireya在一边捂着嘴一脸吃到大瓜的表情,Lo'ak和Ao'nung嘴里鼓鼓囊囊地瞳孔地震,Kiri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Tuk捧着烤鱼半张着嘴显然是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我宛如一个声控的扫地机器人,听到Tsireya的声音就冲她慢慢转过去,抄起她塞进怀里就开始叭叭叭地猛亲。
“哎呀!嘿嘿嘿…不对!姐姐你醉啦!”
Tsireya乐呵呵的好像完全没打算跑,而我的眼神已经缓慢转向了在看热闹的Kiri。
“哈哈!真是好笑死了…等等,连我也要吗。”
Kiri转身要跑,直接被我捞回来亲到脑门才罢休。
下一个是Tuk。
Tuk自己屁颠屁颠伸脸过来给我亲,亲完了还捂着脸扭来扭去很不好意思似的:“Ampiatan亲我啦!嘿嘿嘿嘿!”
我继续搜寻下一个受害者,Lo'ak早就吓得魂飞魄散跑得老远,生怕我玷污了他冰清玉洁的脸蛋。Ao'nung和Rotxo也早不知道跑哪去了。
我站起来开始移动,Tsireya喊Neteyam拦住我,这几个人里面除了他大概也没人能拦得住我。他们俩亦步亦趋地慢慢跟在我后面以防我干出什么大事。
我看见我爹我妈携伴在前面的海岸背对着我往前走。我小步跑着挤进他们俩中间开始展现我骤降的智力:“妈咪妈咪,亲亲。”
我爹我妈一愣,很快就闻出我喝酒了。
我搂着我妈就是一顿亲,亲完了亲我爹。我妈又气又好笑,我的脑门也随即得到了来自爹妈爱的亲亲和脑瓜崩,于是我功成身退,满意离去。
!是卖果汁零食的大叔!!!
我锁定目标开始拔腿狂奔,Tsireya和Neteyam见了我这副比见了亲爹亲娘还激动的样子吓得赶紧来拦我。刚才那么平静都见谁亲谁,现在突然这么激动都不知道能干出什么事来…!
Tsireya很快被我甩开,Neteyam几步之后追上把我箍住,我挣脱,他又追上,这回把我整个人都抄起来了:
“Ampiatan!不可以!”
“为什么不可以!” 我居然接上话了。
“Koratto大叔他结婚很多年了,连孩子都有四个了…” Neteyam试图跟我讲道理。
“那又怎样!!”
我意志坚决一身凛然正气,身后的Neteyam显然也被我刚淳的气势所震慑,久久说不出话来。
我又开始挣扎着往外窜,Neteyam手臂紧紧勒住:“不行就是不行!”
“哼呜呜…为什么不行…” 我开始哼哼唧唧。
Neteyam手上劲马上松了一大半:“就是不行啊…”
谁能知道我都是鳄鱼的眼泪,借此机会爆发出了熊的力量!旋身转腿往后猛地横踢,卷着Neteyam的腰就把他贯倒在地,随即冲着卖零食的大叔开始全速冲刺。
“Ampiatan!” Neteyam赶紧从沙地上站起来,不过已经来不及了,我已经像踩了风火轮似的窜到大叔面前了。
然后我规规矩矩掏钱买了两根棒棒糖开始蹲在树底下安安静静地吃。
“……所以你只是想来买糖吃?”
那不然呢。
我叼着棒棒糖面无表情,宛如一个无情的杀手,缓缓眨了眨眼。
看着一身是沙的Neteyam我显然有点过意不去,百般纠结之后忍痛割爱:“分你一半。”
我掏出另一根棒棒糖以示友好。
…社死VCR到此结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