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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就是紧紧依偎的女儿

Summary:

她不是孤单一人。

Notes:

A translation of Soon the close-clinging daughter by eldritcher
*翻译自eldritcher的Soon the close-clinging daughter,Part 16 of Ossuarium
*翻译能力非常有限,英文原文的韵味完全无法复现。还是建议同好去看原文,这位作者所有作品都常棒
*标题和结尾实在是无法适切的翻译了,“紧紧依偎”原文是close-clinging,含有情感上依恋的、联结紧密的等等很多意思,不知道怎么翻译才比较贴切,而且实在不知道如何保持这一系列原本的标题Soon the的连贯,真的非常抱歉

Work Text:

“没孵出龙,还是如此。”祖母说。“也许是时候找个新的蛋了。大概可以从叙拉克斯的一窝里找一个。”

雷妮娅不想从叙拉克斯的一窝里再找一个。她想要她的蛋孵化。她唱着温柔的歌声为它祝祷,用母亲教的词句。

贝妮拉走上前去。雷妮娅的蛋总有一天会孵化出来,她对此深信不疑。

“雷妮娅的蛋带着黑死神的色调,祖母!当蛋孵出来的时候,她就会成为下一个伊耿!我不会让你把蛋从她手里拿走的!”贝妮拉说。大胆的对抗。

母亲会制止她的反抗,如果母亲——

祖母好像还要说什么,但她摇了摇头,离开了她们。雷妮娅看不下去祖母脸上因悲痛而扭曲的嘴角。贝妮拉可以。贝妮拉啧了一声,匆忙跟在祖母后面,一如既往地又冲动又叛逆又满腔深情,不肯让她爱的人独自悲伤。

雷妮娅留在前厅,抱着她的蛋,低声唱着温柔的歌声为它祝祷,用母亲教的词句,再一次。

————————

她无法入眠。她蹑手蹑脚地爬上塔楼的楼梯,走进那间沉寂的房间,那个曾经回响过痛苦的尖叫的地方。

“雷妮娅。”

“公主。”

“你不用叫我公主。”雷妮拉说。“我们是一家人,雷妮娅。”

父亲爱雷妮拉。母亲也曾——

房间里不再散发出高烧和痛苦的气息。它现在是寂静的。尖叫现在从高塔之外传来。瓦格哈尔在恸哭。

“过来吧。”

她走近公主。雷妮拉很像叙拉克斯,她的龙。庄重安详。她没有母亲和祖母的那种苗条。她的华服,奢华而带着织锦的纹样,几乎遮不住她的腰围。

他们说御前会议和王后嘲笑雷妮拉漏出乳汁的胸脯。国王没有采取任何措施来制止那些戏弄他女儿的残酷声音。

几乎一模一样,雷妮拉闻上去就是乳汁和婴儿的味道。这给了雷妮娅安慰。她扑通一声坐在公主脚边,试探着把头靠在雷妮拉温暖的大腿上。

“戴蒙是个好人。”雷妮拉平静地说。

妈妈也常这么说。雷妮娅并不傻。

“他对他爱的人是个好人。”雷妮拉修正道。

这,雷妮娅知道,是千真万确的事实。她希望——

“为什么王后嘲笑你的时候国王不阻止她呢?”她轻声问道。她必须得知道。她必须得知道,她对父亲来说是否就像雷妮拉对韦赛里斯来说那样。名义上被爱,困境时被弃。

雷妮拉伸手抚摸她的头发。雷妮娅睡不着的时候,母亲也曾这样做过。母亲一直睡得不好。失眠症。即使睡眠不足,母亲也从来没有因此而消沉半分。

雷妮娅只听到过一次母亲尖叫和哭泣。就在这张高烧的病床上。塔内一片寂静。塔外,瓦格哈尔恸哭。

“如果戴蒙再婚,他不会娶一个会伤害他女儿的女人。”雷妮拉轻声说。

国王再婚是因为御前会议如此要求。

“王后曾经是我的朋友。”雷妮拉继续说。

“王后?”

“是的。那时她是阿莉森小姐。”雷妮拉笑了。声音里没有欢乐。“她父亲派她去勾引我父亲。她对我只字未提。她保密,直到我父亲宣布他再婚的决定。”

一个秘密把公主和王后拆散了,人们这样说。王后和她的绿党把公主叫作荡妇。

“然后她就因为我在神木林里以我母亲的名义对她说谎,促使全境来反对我。”

父亲和母亲没有遵守七神信仰。全都是盛装表演,父亲嘲笑地说。他们的龙以古瓦雷利亚诸神的名字命名。母亲不认为诸神有什么意义。雷妮娅为她的蛋向七神祈求。也许她也应该抛弃祂们。

雷妮拉在神木林对阿莉森王后撒了谎,并且以母亲的名义起誓。

“你能把真相托付给她吗?”雷妮娅很好奇。

“不能。”

“那她就不是朋友。”雷妮娅惊讶地说。

“你就跟你父亲一样直率。”雷妮拉回答道。这种深情使雷妮娅不得不强忍泪水。埋她发间的手掌抚摸着她,使她平静下来。

母亲和雷妮拉曾经是朋友。堂表亲。

父亲已经十年没有离开过潘托斯了。母亲常常带着贝妮拉和雷妮娅乘着瓦格哈尔飞往潮头岛,这样他们就能见到家人,在有归属感的环境中长大。雷妮拉和兰尼诺会飞来看望母亲,他们还会带上小路和小杰。雷妮娅爱她的表亲们。如果随父亲的意思把她们留在潘托斯,她就不能和他们一起长大了。他们称她为潘托斯的雷妮娅,因为她出生在那里。是母亲确保了她也是潮头岛的雷妮娅。

“父亲会生气吗?”贝妮拉有一次问道,当时雷妮拉、兰尼诺和母亲带他们去龙石岛野餐。

“只有在你试图安抚他的时候他才会生气,”母亲说。雷妮拉笑了起来,点点头,温柔又挖苦地表示同意。

也许雷妮娅应该多反抗父亲。他喜欢桀骜不驯和生气勃勃的人。他逃避温和驯服和安守本分的人。

母亲只戴了一枚图章戒指。雷妮拉的手指上戴满了戒指。父亲也戴着戒指。当公主像母亲曾做的那样爱抚雷妮娅时,她手指上的饰物会缠住她的头发。

贝妮拉在哪里?和小杰与小路在一起吗?不,她一定和她的龙在一起。父亲和母亲没有把他们的龙像龙穴里那样用铁链拴住。贝妮拉喜欢在睡觉时让月舞盘绕在她身上。雷妮娅很想跟姐姐睡在同一张床上,但月舞的占有欲太强了。

这时门微微打开了一条缝。

雷妮娅听出了脚步声。她不敢抬起头来。母亲并不介意雷妮娅跟她睡在一起。父亲把这叫做孩子气。雷妮娅再也没有睡过觉,自从母亲——

她羡慕贝妮拉,她可以和她的龙蜷缩在一起,只有被龙覆满全身的孩子才能睡得那么好。

“风穿过这里又冷又空,”父亲喃喃地说。

雷妮娅听到他外套的沙沙声。当他把丝绸和羊毛的织物裹在公主和她身上时,这声音像雨点降落一样落在她们身上。有时,如果雷妮娅和母亲在黎明时分微微打盹,因一夜漫长的失眠而疲惫,醒来时会发现父亲的外套裹在她们身上。

“你在不高兴,”父亲继续说。“我做了什么呢?”

雷妮拉叹了口气。

“你和我都知道我没有言谈的天赋,”父亲说。雷妮娅紧闭双眼。父亲声音里的挫败感含有一种使她害怕的锋利。这从未吓到过母亲。

这也没有吓到雷妮拉,因为她大胆地反驳道:“父亲像个傻瓜一样坐在那里,听任阿莉森和绿党嘲笑我漏奶。他后来道歉了。你和我都知道我没有语言天赋,他说。”

“雷妮拉——”

“你说你不是你哥哥,戴蒙。”

雷妮娅紧紧抱住公主的腿,当父亲的手笨拙而温柔地伸向雷妮娅的肩膀。

“继续说。”雷妮拉温和地说。她弯下腰,在雷妮娅的脸颊上热烈地吻了一下,然后把手从雷妮娅的发间移开。“再给他一次机会,好吗?”

“请你,”父亲说。雷妮娅察觉到了他的声音里的悲伤和渴望。“请你千万再给我一次机会。”

雷妮娅问自己他是不是其实在对她们两个说这话。

“带她下楼。风穿过这里又冷又空。”雷妮拉命令道。

“你在这儿干什么?”父亲问道,对她这样的语气镇静自若。

“你为什么到这儿来?”雷妮拉把这个问题抛了回去。

“你知道为什么。”

雷妮拉和父亲来到这间房间,为了与雷妮娅来到这里一样的原因,为了与瓦格哈尔夜里独自哀号一样的原因,为了与贝妮拉和祖父祖母默然徘徊一样的原因。

父亲轻松地把雷妮娅抱起来搂在怀里。他说话笨拙,他曾说过。他的怀抱一点也不笨拙。

“她是我的朋友。”雷妮拉闷闷不乐地说。“我最后的朋友。”她叹了口气。

“也是你最初的朋友。”父亲纠正她。

“阿莉森和你是我最初的朋友。”

“我就担心你会这么说,”父亲笑着说。“哦,雷妮拉。”

他的笑声没有任何讥讽之意。母亲曾经告诉雷妮娅,她喜欢父亲就在于他从不愤世嫉俗,不管发生了什么。

雷妮娅试探地把双手松松地环绕在父亲的脖子上。父亲把她抱得更紧了。他吻她的脸颊。

盐、龙和炭。他身上散发着盐、龙和炭的味道。雷妮娅和贝妮拉与小杰、小路和兰尼诺舅舅站在一起,祖父抱着祖母,而雷妮拉柔声对父亲说着话。父亲的双臂抱得满满的,发着抖。他把母亲抱到了火葬堆上。瓦格哈尔焚化了她。

雷妮娅想到,父亲根本没有勇气看着母亲,如果不是雷妮拉站在他身边的话。

雷妮娅沉浸在悲伤的泥沼中。贝妮拉更无私。贝妮拉安慰祖父和祖母,为此竭尽了全力。雷妮娅只能顾着自己。

还有其他人也在为母亲哀悼。

父亲紧紧搂着她,就像她搂着他一样。

“那就继续吧,”雷妮拉说。“我必须安排好明天的事。”

为王室成员举行的仪式性葬礼安排。雷妮拉代替祖父、祖母和父亲,在他们悲伤得茫然失措的时候,安排好宫廷的实际事务。

父亲的脉搏在脖颈处很微弱。他一定还没吃过任何东西,自从——

瓦格哈尔独自哀号。

————————

雷妮拉离开后父亲就默然无言了。

雷妮娅真希望雷妮拉能陪着他们。雷妮拉知道如何让父亲开口说话。母亲也知道了。

“你吃过东西吗?”父亲问。

雷妮娅摇了摇头。她并不饿。

他们走过王座室。祖父的影子在灯光下拉得很长,铺满了走廊。

父亲在进入王座室前揉了揉她的头发。

“科利斯。”

“戴蒙王子”。

祖父只有在生气的时候才称呼父亲的头衔。这不是父亲的错。父亲照母亲的吩咐做了。这不是父亲的错。雷妮娅不是贝妮拉。她不擅长反抗。尽管如此,她还是在自己身上发现了一丝反抗的火花,她抬起头来怒视着祖父。

祖父的愤怒变成了悲伤。这让雷妮娅感到心脏被揪了起来。

“我很惊讶你还知道怎么抱孩子,”他啐了一口。

“你和我今晚不能争吵,”父亲坚定地说。“王室们明天就会到。我们必须站在一起。阿莉森和奥托不能——”

“你忘掉我的孩子多快啊。”

“我没有洗浴,因为我不忍心把她留下的最后一点东西都擦掉。”父亲牵着雷妮娅的手握得更紧了。“我女儿饿了。而且我知道你还没吃过任何东西,自从——”他清了清嗓子。“跟我们一起来吧,科利斯。”

“你是我的看护人,不是吗?”

“让我做她会做的事吧。”

科利斯皱起了眉头。他正做着长篇大论一番的准备,雷妮娅看得出来。她在自己身上寻找勇气和反抗,却只找到了疲惫。

“祖父,求你了。”

————————

父亲没有带他们到厨房去。他没有带他们去宴会的大厅。相反,他把他们带到了外面,穿过一条只有女仆使用的通道。

祖父曾经把这个通道给贝妮拉、小杰、雷妮娅和小路看过一次,因为他经常穿过这个通道去码头。当责任使他筋疲力尽时,他喜欢逃到码头去。祖母有一条龙。祖父有大海。

他们不是去码头的。

“大人!”

祖父遣走了靠近他们的守门人。

父亲把他们带到了一座山上,科拉克休像绳索一样盘绕在上面。叙拉克斯不见了。远远地,雷妮娅能认出一个笨重的身影在哀号。脚下的地面因龙嚎而颤抖。

正在下雨。雨在此后仍不止息——

父亲的大衣披在雷妮娅身上。他脖子上破损的皮肤摸上去很冷。

“嗯?”科利斯问道。

“过来。”

父亲没有放下雷妮娅。当他爬上科拉克休时,她紧紧地抱住他。然后他把她扶到龙鞍上,才转身向祖父伸出手。

“即使你没有把孩子带来,我也会陪你去的。”科利斯厉声说。

“这话出自这样一个人之口:他表现得好像我要在明天王室到来之前把我妻子的全家谋杀在睡梦中然后和雷妮拉私奔。”

科拉克休展翼飞向空中,欢叫一声从暴风雨中一掠而过。雷妮娅紧紧抱住父亲。她不怕科拉克休,但科拉克休不是瓦格哈尔。母亲带着贝妮拉和雷妮娅飞行的时候,瓦格哈尔总是小心翼翼。

他们飞行,穿过闪电和席卷天空的暴风雨。当科拉克休开始以迂回和滑行追逐闪电时,雷妮娅笑了,尽管发生了这种种变故。父亲与科拉克休交谈,不同于母亲对瓦格哈尔说话,也不同于贝妮拉、小路、小杰、兰尼诺、祖母和雷妮拉对他们的龙说话。母亲说这是因为父亲和科拉克休的联结比龙和骑士之间的联结更为深远。雷妮娅真希望自己有胆量问问父亲这是什么意思。

科拉克休俯冲而下。雷妮娅尖叫着抱住父亲。她听到祖父兴高采烈的欢呼。

一头牡鹿。

————————

他们浑身湿透,被龙的体温温暖着,挤在一个坐落于一块岩石露出地面的部分的小小洞穴里,看着暴风雨在空中起舞。

他们吃掉了猎获的鹿。

“她会和瓦格哈尔一起去打猎。”父亲平静地说。“她会把她的战利品喂给我们。”

“烹熟的肉。只有龙和人吃烹熟的肉,”祖父若有所思地说。

贝妮拉不喜欢吃肉。她更喜欢吃鱼。母亲也喜欢吃鱼。看在雷妮娅和父亲的份上,母亲会去打猎。她喜欢把自己的战利品喂给他们吃。雷妮娅和父亲在那些日子里吃得心满意足。

“有其父必有其女,”母亲会带着极度的深情这样说。

雷妮娅紧靠在父亲身边。他的胳膊用力地搂着她的肩膀。

“我追求雷妮丝时,她会把她打猎的战利品送给我。”祖父说。闪电将深刻在他脸上的悲伤照得很明亮。“她说是亚莉珊教她的。”

“母亲告诉我是祖母教她的。”雷妮娅低声说。

“你呢,雷妮娅?”祖父问道。“你会接过她们的传统走下去吗?”

“我会的,”她许诺。如果她的蛋孵出来了。如果她成为一名龙骑士。如果——

瓦格哈尔独自哀号。

“你在担心我可能会做的事,”父亲说。雷妮娅紧紧贴着他。“你应该担心瓦格哈尔。她无法忍受孤独。”

“你也一样。”祖父咕哝道。“你逃到你哥哥身边、逃到雷妮拉身边,因为你在石阶列岛上感到孤独。”

“那是在你女儿把我变成一个男人之前。”

祖父陷入了沉默。

雷妮娅从母亲、祖母和雷妮拉那里听到过关于父亲过去的故事。她根本不认识这些故事里的那个人。

瓦格哈尔独自哀号。

“父亲。”

他哼了一声作为回应。

“我们能再去打一次猎吗?我们能给瓦格哈尔带一些吃的回去吗?”

“她没胃口,”祖父说。“看门人牵了一头牛到她跟前。她拒绝了。”

“她无法忍受孤独,”父亲重复了一遍。“雷妮娅。”

他叫着她的名字,就好像有个答案藏于其中。

她想要她的蛋孵化。母亲曾许诺等雷妮娅的蛋孵出来后,她们可以与贝妮拉、雷妮拉和祖母一起飞行。

她想要——

父亲的手沉沉地落在她的额头上,温暖地爱抚着。

贝妮拉说她会给她的第一个孩子取母亲的名字。

雷妮娅不像贝妮拉那样理解确定性。贝妮拉的蛋已经孵出来了。而雷妮娅还在对着她的蛋唱母亲教她的祝祷歌。

父亲身上散发着炭和龙和盐的气息。祖父看着她就好像在看另一个人。瓦格哈尔独自哀号。

“我摇篮里的蛋也没孵出来,”父亲突然说。科拉克休幸灾乐祸似的发出一声欢悦的嚎叫。“我现在确信是科拉克休找到了破坏它的方法。”

雷妮娅哈哈大笑,连祖父也禁不住咧开了嘴。

她能不能——

“我也是次子,”祖父说。“一条更艰难的路。一条更漫长的路。一条我必须用赤手空拳和聪明才智铺就的路。”

祖母和母亲和雷妮拉和贝妮拉都是头生儿。雷妮娅是次子。她坐在次子们围成的一圈中,坐在露出地表的洞穴里,一头龙正独自哀号。他们打猎,吃烤熟的肉。

“葬礼结束后我就会驯服瓦格哈尔。”

暴风雨时断时续地停了下来。龙嚎静了下来。

父亲吻了吻她的头顶。祖父俯身拍了拍她的肩膀。

她不是孤单一人。

————————

在她房间的门口,他们停了下来。祖父离开了。城堡里很安静。距离天光破晓还有三个小时。

雷妮娅的父亲站在她身旁。那个敢于直面风暴的浪荡子无处可寻。她望向他,只看见一个失去伴侣、不堪重负、濒临破碎的人。

“王室们今天就要来了,父亲。”

他点了点头。

“你必须保持警惕。你一定要显得得体。”

他揉了揉她的头发。

他不像母亲那样有失眠症。被悲伤浸透而缺乏睡眠的阴影无遮无盖地笼罩在他身上。

雷妮娅不是母亲,但她知道该怎么做。她把他带到她房间里的躺椅上。然后她取来了一本她从他的书房里偷偷拿出来的书。

“雷妮娅。”

“嘘。”

她给他读关于古瓦雷利亚的故事,关于妻子们奉祀瓦格哈尔的土地,那位丰产和家庭的神祇。

“我带她去了瓦雷利亚。”他的声音颤抖着。他双手掩面。“我不该这么做的。那是一个被诅咒的地方。”

“她告诉我们你把她带到了世界的尽头,甚至连诸神都没有看到过你带她看的那些景象。”

他的第一声啜泣显露了她的信任的影响。他信任她。在她的注视下,他开始为母亲哀号。

“我不会——”他说,“科利斯是错的。他也是对的。但我不会——”

“母亲会选择雷妮拉,”雷妮娅温柔地说。“我也会选择她。”

他开始认真痛切地哭起来。不匀的、嘶哑的呜咽,既无风度也不优美。一个毫不悦目的景象。令人惊愕和心碎。还有三个小时,只要王室们一到,他就不能再哭泣。

阿莉森和绿党因雷妮拉衣服上的奶渍嘲笑她。雷妮娅紧紧抱着父亲,将三个小时后他必须忍受的世界挡在她的臂弯之外。

“我不该让你看到我这样。我本该安慰你,”他用破碎的词句说着,嗓音里的温柔与镇定被剥去,裸露出余下的尽是泪水。

他像瓦格哈尔那样嚎啕大哭。

“我必须送你去潘托斯。这里不安全了。”

贝妮拉桀骜不驯而生气勃勃。父亲轻松地跟贝妮拉说话。他们如出一辙。他不知道如何跟雷妮娅说话。在雷妮娅的臂弯里,他脆弱易碎又悲苦不堪。恐惧使他的悲伤对他来说更加残酷。他担心她的生命安全。他恐惧自己保护不了她。

“那就让战争发生吧,随它去。”她吻着他的额头。“瓦格哈尔和我会与你一起飞行。”

一个紧紧依偎的女儿曾经向母亲寻求安慰。一个紧紧依偎的女儿在父亲哭泣时保护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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