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Exercises in Logic (or Lack Thereof)
逻辑(或非逻辑)实践
McCoy的一天一如往常地开始:他一个人在床上醒来,旁边依然留有一丝Spock的温暖。而Spock已经起床独自冥想去了。房间里又闷又热,为了迎合Spock的瓦肯生理特点,一直都是这样,但是McCoy在美国南方长大,他有足够多的时间适应这种令人窒息的闷热。不过,他被缠在被单里了,Spock没有管他,所以McCoy热得有些难受。他从床上爬起来去洗澡。
梳洗干净之后,他坐在小桌旁,把他们昨天晚上用过的杯子放到一边。Spock不喝酒,但是当McCoy想喝点烈酒的时候,有时Spock会陪着他,喝点瓦肯香料茶,而不是花草茶。很显然,这导致他们昨晚有些“吵闹”,以至于忘记把餐具放回复制机。
复制机在分解玻璃杯的时候,McCoy吃了顿简单的早饭,一个干酪贝果,一根香蕉,还有一杯咖啡。他喜欢用一小时的时间补上没看的医学期刊,然后再去工作。有时候Spock在冥想之后会和他一起吃饭,一边阅读最新的量子力学期刊。有时Spock会直接去舰桥。看来今天是后者。
McCoy喝了口咖啡,把文章放到一边。现在想一想,真的很不可思议,他如此轻松地适应了与Spock同居的生活。三年前的自己,或者甚至两年前,绝对无法想象现在的生活。当他们告诉Jim的时候,Jim也是同样的惊讶,显然在Jim眼中,他们仍然无法忍受对方。
但是McCoy很幸福。他们很幸福。他们在工作和恋爱之间、在爱与琐碎争论之间找到了完美的平衡。刚刚好。
宿舍电脑上的通讯器响了一声。McCoy刚一接通,Jim的声音就传了过来。“老骨头,外勤队需要几名医疗员,越快越好。请立即安排人员,并在传送室与我和Spock碰面。”
“收到,马上到。”
McCoy一口气喝掉剩下的咖啡,把所有碗碟收入复制机,接着前往医疗湾。他叫了几名护士来报道,并决定让M’Benga和Chapel留在医疗湾,如果在下面找到伤员,他们需要留在这里待命。然后他开始装配他们需要的医疗包。和往常一样,他不知道会遇到什么——这原本是个非常简单的任务,给靠近中立区的七号前哨站送补给。但是根据Jim的语气,他觉得下面的情况一定不妙了。
人员和急救包都安排好,他们马上冲向传送室。Jim和Spock已经在等他们了。医疗队站上传送台后,Scotty立即激活传送。
几秒钟之后,McCoy再次显形,而脚下的地板正在崩塌。
“什么——?!”
“医生!”Spock抓住他的胳膊把他拉过来。McCoy站在结实的地面,心脏在胸腔中砰砰地跳,他转过身才发现自己显形在瓦砾堆上面,那些碎砖烂瓦因为他的重量而崩塌。碎石掉进的深坑似乎有两米深——不致命,但肯定会让他受重伤。
McCoy颤抖着环顾四周,他发现整个哨站都是这个样子——一片废墟。他震惊不已,慢慢才回过神来。几小时前他们才联系过这个哨站,那时候这里的人还安然无恙,而且很高兴听到进取号即将到来的消息。而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这里发生了什么,Spock?”McCoy问道,站得离那个大洞远了几步。
“我们就是来查明真相的。”Spock严肃地说,松开他的胳膊。
“我想不用我提醒大家,但是请小心。”Jim说,走上前拍了拍McCoy的肩膀。“无论摧毁哨站是什么,可能还在这里,而且地面非常不稳定。”
“告诉Scotty我要和他谈谈,他到底怎么替我选的传送位置。”McCoy嘟囔道。
Jim无视了他的话。“我们的首要目标是搞清楚这里发生了什么,寻找幸存者。但是如果有任何异常现象,立即通知我。”
他们分散开,每个人都各自寻路,好能迅速搜查更多区域。McCoy拿出他的三录仪,开始扫描,小心地注意脚下的地面。这个哨站有四十个人,所以他应该至少能检测到某些痕迹,但是这儿什么也找不到,连表皮组织也没有。
这完全没道理。就算他们都死了,三录仪也应该能读取到有机组织。或许碎石造成了干扰,可McCoy没听说过建筑材料会让仪器这样失灵。
突然的哔声吸引了他的注意,他低头去看。
三录仪检测到了一个活物。
跟着信号,McCoy小心地爬上围墙废墟,来到一栋倒塌的房子前。根据三录仪显示,那个生命就在正下方。McCoy放下三录仪,开始把破碎的石板搬到一边。
他看到Spock在不远处经过,于是他大声朝Spock喊:“Spock,我这儿有发现!”
Spock向他走来,McCoy继续清理碎片。终于移开了最后一块石板,他低头看向那个洞口,眼前的景象让他震惊不已。
一个婴儿与他对视,然后开始放声大哭。
“医生?”Spock突然出现,爬上废墟来到他身边。
“是……是个婴儿,Spock。”他低声说,弯腰用三录仪给婴儿检查。除了几处擦伤,它——应该是她——似乎相当健康。肯定饿了,但没有生命危险。“应该是瓦肯人。她还活着真是个奇迹。”
Spock皱起眉毛,而McCoy小心翼翼地抱起婴儿。确实,她的耳朵又长又尖,和Spock的一样。“她是唯一幸存者?”
“据我目前所知,是的。”McCoy站在那里,小心地将婴儿抱在怀里。她还在大哭,她还有力气哭,至少这是件好兆头。“这简直糟糕透了,Spock。有四十个人住在这个哨站。可除了这个婴儿,我一个人的痕迹都找不到。通常情况下,会有表皮组织和头发之类的,或者至少能读到某种数据,但这儿什么都没有。没有尸体,没有人,什么都没有。”
“我的发现也是如此。”Spock说。“破坏的模式也不同寻常——目标似乎只有住房。我找到的实验室完好无损,里面的一切都原封不动。”
“这个星球到底发生了什么?”McCoy低声说,低头看着婴儿。她的哭声似乎更大了。
Spock微微皱眉。“或许你应该回到船上,医生。”
“或许吧。”McCoy忍不住揶揄Spock。“知道哪儿能搞到瓦肯奶粉吗?”
Spock抬起眉毛。“我印象中,你可以推测她的饮食需求并据此复制食物,但或许我误判了你的能力。”
“……算了吧,Spock,所有的乐趣都被你毁了。”McCoy沉下脸,翻开他的通讯器。“嘿,Scotty,你在吗?”
“是的,医生——那是……那是婴儿在哭吗?”
“这……说来话长。把我传送上去,好吗?让Chapel护士去查复制机文件,找婴儿奶粉的主要成分。”
--
“我真的找到了一个地球奶粉的化学构成,但年代久远,可能需要更新。”Christine边说边扬起眉毛,看着McCoy抱着婴儿匆忙进入医疗湾。“我得承认,医生,Scott工程师告诉我要找的东西时,我以为我听错了。”
“相信我,Christine,我们都很震惊。目前来看,她是下面的唯一幸存者。”McCoy咕哝道,小心地把婴儿放到一张病床上。他们传送上来之后,她就不再哭了,可能是因为受惊了。但是现在她在打颤,很可能因为下面太冷了。McCoy来到复制机前,看看能不能为她弄张毯子。“你能找找Spock的病历记录吗?再去问问Geoff有空没——我们需要所有的帮助。”
“好的,医生。”她说罢就离开了房间。
McCoy从复制机中取出毯子,回到婴儿身边,小心地用毯子包裹住婴儿。她竖着耳朵睁大眼睛看着他,像是想要摸透他。考虑到她还在挨饿,不知道一个人呆了多久,而且现在和陌生人在陌生的地方,现在的她意外地平静。或许这是瓦肯婴儿的正常状态——只是他不了解瓦肯的情况。他得把Spock也拽过来,如果可以的话。
“好吧,再等一会儿。我们会给你找到奶喝的,但我现在要给你扫描。这一点也不疼,行吗?”McCoy对她轻声说,一边准备自己的三录仪。
她咯咯地冲他笑,在他伸出手时握住了他的手指。
McCoy颤抖着呼出一口气,然后开始工作。
--
在轨道绕了几小时,他们还是没有找到哨站被毁的原因,是被人摧毁还是别的什么。地表搜查徒然无功,Spock决定继续扫描星球,不断重复,一次又一次检查哨所电脑的记录。准确地说,他在找任何瓦肯人和婴儿在这里的证据。调查唯一已知幸存者的背景或许能够找到线索,尽管希望渺茫。
找出她父母的档案很容易,但意外的是,档案中没什么信息。他们是平民,除了在联邦哨所生活工作之外,与星联没有关联。还有,他们的原居地只写着:瓦肯星。没有城市,没有大洲。十分反常。
更不寻常的是,一点婴儿的记录都没有。
Spock利用瓦肯人口普查数据库,试图寻找更多这对父母的信息。电脑显示没有结果,Spock并不意外。瓦肯人每隔几个月都会进行人口普查,而且数据信息一直都是精确的,因为不配合是不合逻辑的。人口普查非常彻底,因此出生地、现居地,以及很多其他信息,都会有详尽的记录。复制到星联的档案绝不可能单单只有“瓦肯星”。
所以,要么这两人不知何故错过了之前所有的人口普查,要么他们的身份是伪造的。
就在Spock快要找到答案的时候,他的通讯器响了。“McCoy呼叫Spock。”
Spock按下通讯按钮。“收到,医生?”
“有空的时候来医疗湾一趟。我想对比一下你和这个婴儿的读数。我们还需要更多瓦肯知识。”
Spock看向Jim,后者朝他摆了摆手,于是Spock点了点头。“了解。我马上过去。”
他到医疗湾之后,McCoy立即领他来到婴儿旁边的生物床,让他躺下。Chapel护士和M’Benga医生在另一个房间,挤在电脑屏幕前。
McCoy给Spock的手指装上脉搏和心脏监测器。“我已经给婴儿扫描过几次了,可一点进展也没有。我想对比你的数据,看看能不能比较出来她有什么异常。”
Spock点了点头。“符合逻辑,医生。但我有事要告诉你——”
他被McCoy的动作打断了。McCoy把一个瓶子塞到他手中,里面装的似乎是奶。“与此同时,你也干点活儿,给她喂奶。鄙人刚刚做好的。”
Spock盯着手中的瓶子,然后抬头看着McCoy。他不快地想起在Capella IV星,McCoy想要强迫他抱那个婴儿。“医生——”
“别跟我说你从来没有给婴儿喂过奶。”
Spock困惑地看着他。“我不确定你从何看出我曾做过这件事。”
不知道为什么,McCoy似乎觉得这很好笑。“好吧,我来教你。你看,像这样抱着她——”
几分钟笨拙的摸索和琐碎的争吵之后,Spock僵硬地抱着婴儿坐在那里,而婴儿如饥似渴地从瓶中喝奶。虽然在摄取营养,但她似乎对她目前的姿势非常不满。Spock不得不承认他也感觉如此。
“亲爱的。”McCoy慢吞吞地说,微笑着开始扫描。
Spock生气地说:“我不能理解你的愉悦,Leonard。”
“我相信你懂的。”
接下来的扫描,他们都很沉默,只有仪器的响声和婴儿的吮吸声。她喝了半瓶,然后就睡着了。Spock如释重负,终于能够把她重新放回婴儿毯。
“我搞不懂,Spock。”McCoy完成检查之后嘟囔道,“很多方面,她都和你一样——绿血,尖耳朵,心脏在肝的地方——但是,还有很多……细微的差别。我搞不清楚是因为她生病了,还是别的原因。Geoff认为这些差别对于瓦肯人来说在正常范围之内,但我还是觉得不对劲。”
“正如我之前想要告诉你的,那是因为她不是瓦肯人,医生。”Spock抬头看着他。“她是罗慕兰人。”
McCoy盯着他看了片刻,然后眯起眼睛。“什么?!”
“哨站只有两个人可能是她的父母,而他们是罗慕兰人。他们应该是冒充成了瓦肯人,因为找到他们真正的出身需要经过大量的调查。”
McCoy抬起眉毛:“罗慕兰间谍?”
“有可能,但卧底人员决定要孩子的可能性微乎其微。”Spock交叉双臂,“哨所靠近中立区——他们可能因为某种原因必须离开罗慕兰,又不想离得太远。”
“你觉得他们和哨所被毁有关吗?”McCoy问。
“我没有足够的证据确定是与否。不过他们的孩子是唯一幸存者,这的确很奇怪。”
“而且她没有受伤。”McCoy轻声说,低头看着婴儿。他沉默了一会儿,眼中的神情是Spock从未见过的。这让Spock有些不安,他以为自己已经熟知他的伴侣所有的情绪和表情了。
“还有件事。”Spock说,等到McCoy抬头看他时,才继续说道,“这个婴儿没有任何记录。”
“……一点也没?”McCoy问道。
Spock抬起眉毛。“一点也没。”
“但这根本就讲不通——他们应该至少给她做过一次扫描,在她出生的时候。”McCoy朝他电脑那边指去。“该死,我已经有好几项她的记录了,就刚刚几个小时里!”
“你是正确的,但事实就是如此:没有婴儿的记录。星际联邦没有,瓦肯星没有,根据我们有限的信息来看,罗慕兰也没有。”
“这完全违背星联规定。”McCoy怒吼,“我希望我能和哨所的医生谈谈,真是一群蠢货——”
通讯器的响声打断了他的话。McCoy来到墙边回答,“这里是McCoy。”
“老骨头,你能放走你的病人了吗?舰桥需要Spock先生。”
McCoy抬起一边眉毛,他看向Spock。“是的,他归你了。他马上就去。”
Spock从生物床上站起来。“你要怎样处理这个婴儿?”
“我不知道,Spock。”McCoy的声音突然听起来很疲惫,他揉着脸说,“大概是让她睡觉吧。”
“如果她醒来?”
McCoy突然抬起头看着他。“……你为什么问这些?”
“我只是担心她会妨碍你的工作。”Spock说,虽然他还有另一个理由,一个他不确定如何准确表达的理由。只是突然间,让McCoy和婴儿单独相处,似乎是……不明智的。
McCoy张开双臂。“你看到这儿还有其他人吗?她不会有事的,Spock。我会照顾她。”
这就是我担心的。这句话在他脑海中浮现,他没有说出口。
没有人比McCoy更能读懂他,虽然McCoy每次都声称自己完全搞不懂。McCoy嗤笑一声,举起手用拇指轻轻抚摸Spock的嘴角。“没关系,你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担心。”
“这不是事实。”Spock低声说,握住McCoy的手,在指尖落下一个温柔的吻。“不要做……不理智的事情。”
现在McCoy在咧着嘴笑。“怎么了,Spock先生,我什么时候不理智过?”
McCoy绝对是在嘲讽,但Spock还是感觉好些了,他离开医疗湾返回舰桥。
“长距离扫描器有发现,Spock。”电梯门刚在Spock背后关上,Jim就开始说,“离星球不远。”
Spock接替Chekov,站在工作台旁,仔细看着观察镜,开始分析电脑的数据。“是小型金属物体,舰长。从质量、结构和元素构成来看,似乎是逃生舱。有大约四十个。”
“是失踪的那些人?”Jim问道,一边揉了揉下巴。他按下椅子上的通讯按钮。“Scotty,把那些逃生舱传送回舰,直接送到医疗湾。”
--
刚给婴儿又复制了些奶,McCoy就收到了消息。
“老骨头,Scotty马上会把四十个逃生舱推到你那儿,尽快给他们检查。”
“等一等,Scotty要推多少个——”
他还没问完,Scotty的传送小队就闯进大门,用轮床推着那些又笨又大的逃生舱。他们甚至没有停下来,问问McCoy把逃生舱放在哪里,只是把它们塞到任何可以塞的地方。如果McCoy不做点什么的话,很快他就会被困到角落里,碰不到自己的医疗设备,更别说给逃生舱检查了。而且突然的骚乱把婴儿吵醒了,她又开始哭了。
McCoy血管都要气炸了。
“给我等一下!”他咆哮道,从病床后面挤出来,直接用身体挡在一个逃生舱前。“你们觉得这里看起来像储藏室吗?这里装不下这些该死的玩意!”
那个少尉至少有礼貌露出一个懊悔的表情。“对不起,医生——你想放哪里?”
“我不知道,带到舰桥都可以,别堆在这儿!”McCoy指着身后的逃生舱。“留一个就行。”
“好的,长官。”少尉敬了个礼,然后不知道为什么,他想要把逃生舱掉个头,而不是直接拉着另一端把它拉走。
McCoy紧咬着牙。“少尉,我来试试?”
然后McCoy把少尉和逃生舱一起推出了医疗湾。
太阳穴开始一抽一抽地疼,McCoy回到生物床边。婴儿还在哭,于是他一只胳膊抱着她轻轻摇晃,另一只手打开通讯器。“Chapel护士,你可以去检查一下,确保那些可恶的棺材别堆在医疗湾外面行吗?我可不想因为Scotty的下属不知道逃生舱要摆在哪儿,出现好几百个受伤事件需要处理。这件事处理好之后,请来医疗湾找我。”
“收到,医生。”一秒钟之后,Christine的声音传了过来。McCoy每天都向自己的幸运星祈祷,感谢Christine的到来——她拯救他免受创伤和头痛的次数多到数不清。
在等Christine的时候,他继续晃着婴儿。骚乱减少之后,婴儿就安静下来了。现在她正专心地玩自己的袖子,小小的手里抓着袖子的感觉似乎让她非常欣喜。
McCoy冲她露出一个温柔的微笑,用拇指轻抚她的脸颊,和他之前对Spock做的动作一样。他觉得自己非常清楚Spock在担心什么,但是他压抑不住自己该死的心。他不能像Spock一样疏离情感,这样的事不行。
“抱歉迟了些,医生。”Christine突然走进来。她投过来一个会意的眼神。“正如你所想的,逃生舱都在医疗湾外面。”
McCoy恼火地叹了口气,“该死的少尉们,现在星联学院都在教什么?本以为他们会教新兵不要把垃圾扔得到处都是,人们可能会绊倒。”
Christine弯起嘴角,“医生,你所说的‘垃圾’恰好是人。”
“你一定觉得人不是垃圾。”McCoy回以微笑,“我佩服你的天真。”
她冲他翻了个白眼,然后目光移到婴儿那里。“她怎么样了?”
“据我目前所知,还不错。那些蠢货想把逃生舱全堆进来的时候,她闹了一会儿,不过现在已经平静下来了。”他小心地把她放在生物床的毯子中。他把手撤回去的时候,她伸手想抓住他,一边踢着自己的小短腿。这样的景象向矛一样直刺入他的心。该死的,这件事过去之后,他肯定会难受的。
“你竟然非常擅长和孩子打交道,医生。”Christine把扫描器和医疗设备放到逃生舱旁边的桌子上。“我以为你会惹他们哭。”
“你知道吗,护士,我也很意外。”McCoy笑着说,一边戴上手套。“真希望刚才你也在——Spock就坐在那儿,用奶瓶给她喂奶!那是我见过最可爱的场面。”
Christine咯咯笑起来。“Spock吗?我想都想不到。”
“他僵硬得像块木头——你能想象吗?”
“当然。”她又笑了,然后冷静下来,戴上自己的手套。“我准备打开舱门了。”
McCoy没打算阻止他,但紧接着,他的目光透过窗口捕捉到了什么。有什么绝对不对劲的东西。
“等等,护士!”他大喊道,抓住Christine的胳膊。“别打开。”
她疑惑地看着他。“医生?”
透明窗口另一面能看到一张脸,他指着说,“那是什么?”
Christine往里看。那人的脑袋上有一团巨大的绿色物体,完全挡住了面部。长长的绿色卷须像虫子的腿,从脑袋侧面垂下去。这东西在发出微弱的光,而且在脉动。
--
“寄性虫,应该是。”McCoy告诉Jim。Jim和Spock盯着一个隔离管,McCoy之前已经把那个生物转移进去了。“现在知道扫描仪要找什么了,这个星球到处都是这种东西。根据我目前收集到的信息,这种生物的第一生长阶段会在当地植物之中生长,但之后,他们需要来自人类宿主的能量。当它们附在宿主上时,会造成足以摧毁房子的爆炸,很可能是为了让宿主丧失行动能力。”
“这就是我们在星球表面看到的。”Jim说,McCoy点了点头。“为什么它们在同一时间攻击下面星球上的人类?”
“这个生物似乎会产大量的卵,这些卵会在同一时刻孵化然后成熟。”Spock说,“它们只在最初几天需要宿主——汲取宿主的所有能量,让它们能够度过剩下的周期,同时导致宿主死亡。这很可能就是舰队最初发现时,这里没有人形生命信号的原因。”
Jim考虑了片刻。“那些人一定知道他们全都会死去。为什么还要冒着加重污染的风险,把自己发射到太空?”
“那个婴儿。”McCoy低声说,盯着那个小女孩。为了让她尽可能远离被污染的逃生舱,他用复制机临时拼凑出一张婴儿床,把她安置在他的办公室。她此时在睡觉。McCoy只能对比Spock的标准数据,但她应该很健康。“我已经给她检查过四次了,她没有被寄生的迹象,我们的登陆队也是。”
“在我们传送下去之前,那些剩余的寄生生物一定因为缺乏能量全部死去了。”Spock补充道。
“但是婴儿被略过了。”Jim低声说。
“她可能不能提供足够的能量。因此没有寄生的价值。”Spock说。
“我认为那些人把自己送到太空,是为了保护婴儿,也是保护我们,不被进一步污染。”McCoy说,“他们知道我们要来,知道他们只要把活着的寄生生物带离星球,我们就能安全地接走她。他们这样做是为了救她。”
Jim沉默了片刻,面色阴沉。“所以,我们所能做的,就是摧毁剩余的寄生物。”
“没有证据表明它们对相位武器免疫。”McCoy说,“我觉得最好的办法,就是把这些逃生舱再发射出去,然后朝他们开炮。”
“这是最简单最安全的方式。”Spock赞同道。
Jim仔细考虑着,内心沉重。“四十个人,就这样死了。”
“一定是种可怕的死法。”McCoy同意,看着他们刚刚分离寄生生物的那个人。不是婴儿的父母,但是个人类。McCoy本想在逃生舱中寻找婴儿的父母,但决定放弃,他不想让那样的可怕场面余生都在脑中回响。
“处理逃生舱时,我会发出警告,告诉可能路过这里的飞船,防止这样的悲剧再次发生。”Jim说。
Spock点了点头。“明智的决定,舰长。”
“……好吧。如果需要我的话,我一直在舰桥。”
Spock留下了,帮McCoy把寄生生物转移回逃生舱。之前那位少尉走进来,把逃生舱推走,他进来时尴尬地朝McCoy点了点头。McCoy脱下手套,扔向复制机。手套落在大约五米远的地方。
“真是一团糟。”他叹了口气,揉了揉脸。
Spock靠近一步,McCoy把额头放在Spock肩膀上,闭上双眼做了个深呼吸。Spock把手轻轻放在McCoy的脑后和肩胛骨之间,拥抱他。
“你无法拯救他们,Leonard。”
“我知道。”
他们就那样站了一会儿,只是享受着对方的存在。McCoy试着不去想那位死去军官脸上恐惧的表情。
过了一会儿,婴儿开始在办公室闹了起来。
McCo叹了口气,站直身子。“该死,差点把她忘了。”
他能从Spock的眉毛看出来,Spock不相信他的话。
“你估计婴儿多大了,医生?”Spock问,跟着McCoy走进办公室。
McCoy抱起婴儿开始摇晃。她抽着鼻子,但安静了下来——这次她好奇地看着Spock。“很难讲,但我觉得超不过几个月。”
Spock点了点头。“那么哨站有可能在她出生的时候刚刚发现寄生物,因此没有时间记录。或许他们觉得完全没有必要,因为他们知道自己终将死亡。”
“他们为什么不告诉我们?”McCoy生气地低声说。“就在他们被杀的几小时之前,我们还在和他们交谈!”
“或许他们高估了寄生物成熟的时间。或许他们想看看在寄生物攻击之前,他们能不能登舰。”
“所以完全是运气不好,是吗?”McCoy叹了口气,低头看着婴儿。“现在她就只剩自己一个人了。”
Spock把手放在McCoy的肩上。“Leonard,请让M’Benga医生照看她。你需要休息。”
老实讲,McCoy真是太累了,他甚至没有力气反驳。
--
Spock没有睡觉的打算,但他还是和Leonard一起躺下了。
这样的事情总是会让Leonard备受烦扰。Spock不知道,在数不尽的死亡似乎夺走他的一切的情况下,他是怎样继续救死扶伤的。但是Spock想,如果他不那么充满热情、不为救治的病人投入那么多心血的话,他就不是Leonard McCoy。
这不能阻止Spock对他的担心,但现在,至少Spock知道如何帮他。
Spock把他们房间的环境控制调低了几度,从储物间翻出Leonard的旧棉被。然后他给Leonard盖上被子,自己也钻进被子里,用自己的身体裹住Leonard的身体。Leonard翻腾了两下,然后靠着Spock的胸口闭上双眼。每当Spock这样做的时候,Leonard总是抱怨“太热了”,但每次他都会立即睡着。
Spock用手指轻轻梳理Leonard的头发,一边考虑婴儿的问题该如何解决。
他没有睡觉的打算,但他一定打了会儿盹,因为当他醒来时,Leonard已经不在他身边了。起床之后,Spock急忙离开他们的宿舍。他有种感觉,他十分清楚Leonard去哪儿了,而他对此并不高兴。
正如他预料的,他在医疗湾找到了Leonard,准确来说,是Leonard的办公室,婴儿所在的地方。没有其他人,也就是说,他让M’Benga回去了,或许Chapel护士也休息了。他站在办公室里,盯着怀里的婴儿,嘴边带着温柔的笑,而她朝他一边咿呀叫喊一边拍打胳膊。Spock再次想起Capella IV的外勤任务,那个婴儿也曾让Leonard着迷。Spock怀疑他赢不了这场争论。
而且,当Spock走进办公室,Leonard抬头看他的时候,他看到了Leonard眼中坚定戒备的眼神
Spock暗暗叹气,他的声音绷得有点紧。“医生——”
“我知道你会不高兴,但是——”
“我们不能抚养她。”
McCoy皱眉蹙额。“她的父母死了,Spock——她需要有人照顾她。”
“但不必是我们。”Spock力劝道,没能隐藏语气中的一丝恐慌。
“不,必须是!”Leonard气冲冲地说。“我们没能救下她的父母,现在,我们最有可能是她能拥有的‘正常生活’了。我们知道她需要摄入什么营养,知道她哭的时候如何安抚她,知道她的各项数据是多少。”
“所有信息都能被轻松记录到她的电脑数据中。”Spock完全无法理解Leonard的论据。“你的依据是不合逻辑的,Leonard。”
“那你觉得我该做什么?”Leonard吼道。“像她父母那样,把她放到逃生舱里扔到太空?”
“我们会在下一个基地停留,安排人照顾她,把她送去收养。”Spock平静地说。
Leonard沉下脸。“不行。”
“在星舰上抚养婴儿是不合逻辑的。”Spock皱起眉毛,勉强压下自己的沮丧。“我无法理解你为何如此坚决要收养她。”
“只有我们知道她是罗慕兰人,Spock!我们不能丢下她——我不会丢下她。”他低头看着婴儿,脸上的表情柔和下来。现在她很安静,但她似乎从未安静太长时间。“如果我们送她去收养中心,谁知道她会去哪儿,什么样的父母会收养她,而他们对她的过去和血统一无所知。”
“我们也不了解她的历史和血统。”Spock突然打断,但Leonard无视了他的话。
“没有人能帮她,Spock。而且我们回基地路上也得有人照顾她。我们能抚养她,我知道我们能。”
Spock深表怀疑。或许Leonard可以,但Spock知道自己不具有成为成功父母的必要资质,他也不知道去哪儿寻求指导如何学习。而且他和Leonard工作时间都很长,因此把养育子女塞进他们本就拥挤时间表是十分困难的。
但是他也熟悉Leonard眼中的神情,他叹了口气。指出这些担忧是没有必要的:他很肯定针对每一项,Leonard都早已想出不理智的、感性的反驳。Leonard已经完全投入了自己的情感,正如大部分人类一样。
Spock短暂地想着他为什么在人类身边花费那么多时间。
然后,他第一次,低头去看那个婴儿。
她比他记忆中之前抱着她的时候更加瘦小,不过老实讲,他在竭尽全力避免抱她这种情况发生。她身上唯一大的地方是耳朵——她需要很多年才能发育完全,所以那对耳朵在她的小脑袋上显得异常得大。至少对于她的脆弱,Leonard说的没有错——这样的状态,她是完全无助的,不能经受任何危险。可一艘星舰会提供更多危险,但是有首席医疗官和大副为她遮风挡雨,或许她能活下来。
这是个糟糕的想法。他知道,Leonard也知道。
然后他伸出手,想要把手放在她的头上感受她的情绪。而那个婴儿抓住了他的手指,张开没牙的嘴巴露出一个微笑。
突然之间,继续争论似乎是不合逻辑的。
--
“你赞成这件事?”Jim怀疑地问Spock,他刚刚从McCoy那里得知他们考虑欠佳的计划。
McCoy仔细观察着他的伴侣,和Jim一样好奇答案。他真的没想到Spock妥协得如此容易——他内心的一部分曾以为,Spock想要把婴儿丢到逃生舱里,而他会奋力把她抢回来。他绝对想不到Spock会低头看着她,而她紧紧抓着他的手指,Spock微眯的眼中闪过不可置信的柔软神情,然后他就同意了。
McCoy还是觉得自己在做梦。
Spock抿着嘴。“虽然明知不可取,但就是这样。”
“好吧,谁知道呢?”Jim微笑着说。“Spock先生竟然是个软心肠!”
“你要是看到他之前是怎么给她喂奶的,就不会这么说了。”McCoy咧着嘴笑。
“我是舰上除她之外唯一的瓦肯人。”Spock与McCoy目光紧锁。“如果收养是必要的——而且McCoy医生对此非常坚定——那么我是最有资格……引导她的人。”
“依我看,Jim,她就是有种魔力。”McCoy说,一边轻轻晃了晃婴儿。她冲他高兴地咯咯笑。“只要看她一眼,你就忍不住想要把她留在身边。”
“她绝对让你神魂颠倒了,老骨头。”Jim打趣道。
McCoy翻了个白眼。“你到底接不接受我们的计划,Jim?”
Jim伸出手。“我真的不知道我需要接受什么。如果你们俩考虑养孩子,这是你们自己的决定。”
“因为我们不打算辞职,会抚养婴儿在进取号长大。之前从来没有婴儿在星舰上生活,也没有任何相关规定。我们需要建立所有的准则和规定。”Spock说,“基于这一信息,由你决定进取号是否经受婴儿登舰的挑战是符合逻辑的。”
“可如果我拒绝的话,老骨头可能会趁我睡觉的时候杀了我。”
“我不会的。”McCoy说,然后咧着嘴笑。“你得是清醒的,这样你就能知道是谁杀的你。”
Jim轻声笑了。Spock张开嘴想要说什么,皱起眉毛,但Jim打断了。“你知道吗,Spock。就算没有老骨头含糊的威胁,我个人觉得有个婴儿在船上是件好事。鼓舞士气。”
“……你听到她的哭声可能就不会抱有相同的想法了。”Spock说,嘴角下撇,仿佛在忍住微笑。
“我的天呐,Spock,你什么时候有幽默感了!”McCoy厉声说道,但他的心在胸腔中砰砰直跳。他们要收养她了——他们真的要收养她了。
“当然,我们得讨论她的健康和安全措施。”Jim继续说,“还有你们俩都当值的时候,谁来照顾她。”
“Geoff已经自告奋勇了。”McCoy突然插话。“他喜欢瓦肯人。他还是在瓦肯星驻院实习的——他是最适合照顾她的人。而且他上的是夜班,时间安排非常完美。”
Jim点了点头。“好吧,那么我的第一个问题是——她睡在哪儿?她不能永远都待在你的办公室。”
“当然是我们的宿舍。”McCoy皱眉说道。这还不够明显吗?
Jim抬起眉毛。“我相信我的问题仍然成立。”
……哦,对了,他们的宿舍只有杂物间那么大。
Spock抬起一边眉毛看着McCoy,显然也想听答案。
McCoy踮了踮脚。“……我们会想办法的。”
--
“想办法”并不是容易的任务。
虽然严格来说,Leonard还有自己的宿舍,现在被用来当仓库了。他已经在一年前正式搬到了Spock的宿舍。那不是为两人设计的房间,但他们“想到了办法”。
而现在,他们必须“想办法”再加一个人。
Leonard愤怒地摊开手。“要是我们——不要桌子呢?”
Spock不可置信地看着他。“除去桌子?那你计划把桌子上现在放的电脑、书籍和PADD放在哪里?”
“别老是挑剔我的想法,你为什么不用用你的瓦肯大脑解决这个问题?”Leonard气冲冲地说。
“我相信这是不可能的。”
Leonard嗤了一声,就在这时,婴儿开始哭。“行吧——你去喂她,我自己想办法。”
Spock冲Leonard扬起一边眉毛,但这个时候,他的心胸足够狭隘,他想看看Leonard没有自己的帮助是否能够成功。所以他从床上抱起婴儿,坐在椅子上,然后从桌子上拿起她的奶瓶。
Leonard翻了个白眼。“好吧,你证明了你的观点——桌子必须留下。”
“符合逻辑,Leonard。”
“别对我摆出一副高人一等的样子!”
如果有人持刀威胁Spock逼他说一件人类种族的优点,他会说他们极有创新精神。他不会补充他们革新的动力通常来自于泄愤。因为他不确定这到底是正常的人类习俗,或者碰巧是他爱上的那个人类的怪癖。
无论如何,他想Leonard值得表扬,因为Leonard真的合理解决了Spock认为无法解决的问题。结果还是桌子的问题,但是换个方向,把椅子摆到另一边,就能把婴儿床放到起居区和床之间的墙边。他在他们的卧室塞进了两张小桌,一张桌子上面放他过多的书籍,另一张上面是婴儿用品,并且重新整理了装饰品腾出空间。
感觉有点杂乱,但出奇地是,所有东西都装得下。
“哈!”Leonard灿烂地笑着,站在屋子中间审视他的杰作。“你还觉得不可能。”
“或许你应该辞去首席医疗官的职位,当一名室内设计师。”
“谢谢你,亲爱的。”Leonard听上去过于自满,他坐到Spock旁边,把脚放在Spock大腿上。“你看,我甚至还没用上复制机!”
“那是不明智的决定。”Spock说,婴儿松开奶瓶之后,他把瓶子放在桌子上。她吃过饭之后总会犯困,所以她开始在他的臂弯中打盹。“或许我们也该去睡觉。”
“是啊。”Leonard微微向前倾身,用手指揉了揉婴儿的脸颊。“……谢谢你同意收养她。”
“我仍然不理解你为什么如此坚决,但是……”
Leonard扬起眉毛。“但是?”
“她有种魔力。”
Leonard笑了起来,正如Spock预料的。“Jim说的对——你真是个软心肠。”
“完全不是。这只是——”
“你敢说‘符合逻辑’试试!”Leonard放声大笑,推了推Spock的肩膀。“这一次就让我赢。”
Spock抬起眉毛,站起身把婴儿轻轻放进婴儿床,然后跟着Leonard朝床走去。“我相信我已经赢了。”
--
那天晚上,Leonard像地球树懒一样紧紧抱着Spock睡觉,婴儿在摇篮里也睡着了,Spock在他的PADD上查找并看完了舰队资料库中关于“育儿”的所有资料。
--
“她需要一个名字。”当Spock从Leonard的呼吸变化看出他醒来时,Spock就立即说道。
Leonard语无伦次地嘟囔,接着揉了揉眼睛。“谁需要什么?”
“婴儿。她需要一个名字。”
沉默了好久,Spock差点以为Leonard又睡着了。然后他含糊地说,“Joanna怎么样?”
这似乎是可以接受的。除了这是个人类名字,Spock对此没有任何疑虑。毕竟她有一个半的人类父母,他们还没有讨论如何抚养她,所以并没有什么争论。“同意。姓氏呢?”
“该你选了。”Leonard咕哝道,然后呼吸慢下来,又睡着了。
Spock考虑了很长时间,比他通常起床的时间要晚很多。她不想让她长大之后,只是因为名字的原因,和罗慕兰之间的任何关系完全脱离,但也不能太过明显,会暴露她的血统。只能是瓦肯姓氏,或许一个罕见的瓦肯姓名可以。
他开始晨间冥想时,答案还毫无头绪。结束的时候,他终于找到了正确的名字。
那天McCoy走上舰桥找Jim闲聊的时候,Spock捕捉到McCoy的目光。“T'Ralek怎么样?”
Jim不可思议地看着他,而McCoy笑了,一个灿烂高兴的微笑,通常在他们独处时才能看到。“没问题。完全没问题。”
--
那天晚上,Joanna T’Ralek被录入了医疗信息库,出生日期估计为星历2268.52。在基本的人口统计数据下面,她的出生证明标注了父母的名字,两人已故。再往下,她的养父列着Leonard H. McCoy医生和Spock中校。文件由一位James T. Kirk舰长签署并通过。
--
“我们需要讨论如何抚养她。”第二天早上Spock说。
Leonard一边抱怨一边来回翻身。“Spock,如果这是你理想中的枕边话,那我要逃跑了。”
“这不是‘枕边话’——我想要进行一场严肃的谈话。”
“那我们为什么要在——”Leonard眯起眼睛看了一眼床边的钟。“0400时进行严肃谈话?”
Spock做了个深呼吸平静下来。“那么,你希望什么时候进行?”
“在我不是半梦半醒的时候。”Leonard生气地说,然后翻了个身趴在床上。
他在0423准时醒来,Joanna开始哭的时候。
Spock用胳膊肘推了推他。“该你给她换尿布了,Leonard。”
Leonard吐出一大串脏话,绝对不适合婴儿听的那种,然后爬下床。“好吧,Spock,你赢了。我给她换尿布,陪她坐一会儿。与此同时,我们可以进行你说的‘严肃谈话’。”
Spock满足地点了点头。“很好。我相信尽快讨论这个问题是很有必要的。”
Spock也下床,坐在桌子旁。Leonard抱起婴儿,拖着脚走到复制机旁边。编入Joanna的婴儿奶粉配方非常简单,现在Leonard只需要说出“Joanna一号”,然后等待复制完成。
拿到奶瓶之后,Leonard瘫倒在另一张椅子上。目光困倦无神,但扶着Joanna和奶瓶的双手一动不动。她急切地抱住瓶子,开始喝了起来。Leonard说这是个好兆头,这意味着她正常发育,没有营养不良。
在过去几天,在迟疑的感觉慢慢消散之后,Spock发现他很喜欢看Leonard和婴儿在一起。Leonard在Joanna身边是个完全不同的人。在所有人面前都口无遮拦、争辩不止(目前为止,Spock的母亲是唯一的例外),而他和Joanna在一起的时候,所有的严厉和防御都不见了。他用Spock曾见过最温柔的表情看她,未加掩饰的喜爱溢于言表。
他不会告诉任何人,只会暗暗向自己承认, 如果可能的话,他可以坐在这儿永远地看着Leonard和Joanna,别无他求。
“你想聊什么,Spock?”过了一会儿,Leonard低声说,抬头看着Spock。
Spock立即调整面部肌肉,回到不露感情的面容。“我想要讨论,我们该如何抚养她。”
“……你是说,我们主要是以瓦肯还是人类价值观来抚养她。”
“或者罗慕兰。”
“……我们都知道,我们两个人都没有能力以罗慕兰价值观抚养她。”Leonard叹了口气,揉了揉脸。“该死的,Spock,我非常愿意以罗慕兰的方式抚养她——我想让她了解她的母星和血统,可是我们对此一无所知。更不用说,在现在这个时期,和舰队打交道的话,瓦肯人要比罗慕兰人安全得多。”
“我只能同意你的话。因为当今局势,展示她的真实身份会给她带来太多危险。”Spock伸出手,用手指轻轻抚摸Joanna的脑袋。她看着他,但还在继续嘬奶瓶。“我认为最好的做法是,现在暂时隐藏她的身份,等她能够自己做决定时再告诉她。”
“或许你是对的。”瓶中的奶终于喝完,Leonard随意地把瓶子扔回复制机,然后抱着Joanna让她趴在自己肩膀上,轻轻拍打她的后背。“至于你的另一个问题,老实讲,我不理解我们为什么不能同时使用瓦肯和人类方式来抚养她。”
Spock抬起眉毛。“因为他们经常互相冲突。”
“是啊,但你就是这样长大的,不是吗?”Spock有什么想说的,但Leonard嗤了一声继续说道,“是的,我知道。看看你现在什么样子,对吧?可我意思是,那是因为你自己的选择,而不是因为Amanda以人类价值观抚养你,你说是吗?”
“我母亲意识到她的价值观会让多数瓦肯人不舒服,因此她很克制与我分享人类准则。”Spock轻声说。谈到他母亲从来不是一件轻松的事。
“可你在瓦肯人周围长大。Joanna会在人类周围长大。”
Spock向前倾身,把胳膊肘放在膝盖上。他低头看着地板,而没有看Leonard,一边说道。“我不希望她最终变得像我一样。”
Leonard沉默了片刻。“……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小时候,我经常会被其他孩子……霸凌,因为我是半人类。他们想要看看,能否激起我的情绪反应。正因为这一点,我选择压抑我的人类面。时至今日的每一天,我仍然在斗争。我不希望她对自己感到矛盾。”
“嘿,在这艘船上没有人会欺负Joanna,不是吗?”Leonard向前倾身,用手捧住Spock的脸颊,没有让他把脸抬起来,只是用拇指抚摸肌肤。“因为你所做的一切,船上的每个人都对瓦肯人非常尊重。我觉得,只要我们方法得当,她可以随自己心意,当瓦肯人,当人类,想怎样就怎样。这里没有人会指责她偶尔的情绪爆发。毕竟她是由我养大。”
Spock不以为然,但他抬起了头。“Leonard,我必须承认,成为父母这一设想让我有些……不知所措。我认为我没有成为成功父母的必要技能。”
“没有人天生就知道怎么当父母,Spock。跌跌撞撞,不停犯错,都是不可避免的。重要的是,我们尽力了。而我们呢?我们配合得很好。我们会想出办法的。”
Spock颤抖地呼出一口气。他用自己的手握住Leonard的手,转过头轻轻亲吻Leonard的手掌。“我欣赏你的自信,Leonard。”
“你了解我的,我就是喜欢没根据的胡扯。”Spock抬起眉毛,Leonard放声大笑。“好啦,我知道,这次可不能胡扯。”
“谢谢你。”Spock放下Leonard的手,坐了回去。“……你想要尝试混合人类和瓦肯价值观。”
“当然,为什么不呢?如果发现有重大冲突的话,我们可以坐下来好好聊聊选择哪一个。”
“你是说争论。”Spock说,语气中带着一点愉悦。
Leonard弯起嘴角。“那当然了——我们除了争论还会别的吗。”
“我们会手忙脚乱的,对吗?”Spock低声说,从Leonard那里轻轻接过Joanna,她又开始犯困了。
Leonard弯起嘴角。“可能吧。可是,大家肯定都是一样的手忙脚乱。”
“我希望她不会因为我们隐瞒她的罗慕兰血统而讨厌我们。”Spock又加了一句,站起身,轻轻把Joanna放回婴儿床。
Leonard跟着他,两个人站在那里,近到肩膀碰在一起,看着Joanna睡觉。Leonard用胳膊环住Spock的腰,手放在Spock的心上。Spock贴近Leonard的抚摸。“肯定会让她惊讶,但是憎恶?我觉得不会。不是只有同一种族才能成为一家人——我们两个简直驴唇不对马嘴(as different as a bull’s tits and a penguin’s balls)!”
Spock愉悦地抬起眉毛。他早就习惯了Leonard的……巧妙措辞,但这是之前没听过的。“Leonard,如果你想要参与抚养我们的女儿,我建议你控制你的语言。”
Leonard绷着嘴,生平第一次完全无语。
“我们的女儿。”他们再次躺在床上时,他终于说道。他们想要在闹钟铃响之前,尽可能多的休息。
Spock轻哼表示赞同。
听上去确实不错。
--
Joanna深受船员喜爱。每次Spock和Leonard带她去餐厅或者是观星甲板,那些想要抱她或者逗她的船员就会立即围上去。McCoy觉得这很有意思——Spock觉得难以忍受。
“我不理解为什么无论我们在哪里,他们总是坚持围着她。”一天晚上,Spock不悦地说。
“因为她太可爱了。”McCoy弯起嘴角回应,但他觉得自己知道真正的原因。
星舰上没有太多……人性。多数人没有学过如何应对生活在工作场所这种情况。几乎每天都会面对战斗,焦虑,压力,有时甚至是死亡。身为人类生活在星舰上没有什么好处。这就是McCoy认为Joanna如此吸引船员们的原因。她代表着生活中更加平静的东西,他们大多数人都迫切想念的东西。
他怀疑Spock能否理解这一点。
而Joanna则对这种关注非常享受,无论是谁抱着她,她都会冲着对方笑。她似乎觉得每个人都很好玩——他们也确实出了不少洋相。至少下次Scotty拒绝体检的时候,Scotty想要和她玩藏猫猫时出的洋相,McCoy会以此作为威胁。
不过,Uhura特别讨她喜欢。
Spock和Uhura每周为船员进行几次表演已经成为习惯。McCoy通常都会去看,因为他喜欢听Spock弹琴——而且Uhura的歌声天使般动听——但现在他每次都会去,还会带着Joanna。
和其他人一样,Uhura的声音也让Joanna着迷。而不同的是,Joanna不止在她唱歌的时候陶醉。不过Uhura的歌声确实让Joanna足够入迷,甚至有时会让Joanna忘记自己在饿肚子。在Uhura表演的时候,Joanna从来没有出过声,一次都没有。Uhura正常说话的声音也会让Joanna出神地盯着她。
“我的小Jo来了!”表演结束后,Uhura夸张地说,一边笑着张开胳膊走向McCoy。
“她都快要从我怀里跳出来了。”McCoy深情地说,把Joanna放在Uhura怀抱中。
Uhura用瓦肯语轻声给Joanna打了个招呼,然后用额头贴着她的额头。Joanna向她伸出手,对她来回摆动的耳环非常感兴趣。“我也是,Jo——Leonard,我得说,我对她百看不厌。”
“这似乎已经成为了共识。”Spock走了过来。他把一只手轻轻放在McCoy后腰,McCoy的反应是倾身靠近。“我没想到船员会有这么……高兴的反应。”
“你应该听听他是怎么抱怨的。”McCoy打趣道,冲Uhura眨了下眼。
她回了一个灿烂的笑。“你看不出来吗,Spock先生?她能照亮整个房间。她甚至不怎么哭闹!”
“是的。她特意把这项痛苦给了她的父亲们。”Spock轻声说,McCoy笑出了声。
“这是意料之中的,她是个瓦肯人——在外面内敛含蓄,在家就满腹牢骚。”
Uhura没能忍住咯咯地笑起来。Spock面向他,像是被冒犯了。“Leonard,你竟然认为——”
“打扰了,希望我及时赶到,又一次打断了情侣拌嘴。”Jim说,来到他们身边。
“正是时候,舰长。”Uhura欣喜地说。“照此情形,我敢打赌Jo的第一个词会是‘符合逻辑’。”
McCoy过分夸张地呻吟道,“那我还不如杀了自己。”
“或许‘不合逻辑’更为可能。”Spock扬起眉毛。而McCoy拍了一下Spock的胳膊。
“至少她肯定会有‘既是斗嘴又是调情’的本领。”Jim咧着嘴笑。“你享受够你的Joanna时间了吗,Uhura?”
“永远不够,舰长。”她说,但还是小心翼翼地把Joanna递过去。
“你好,Joanna小姐。”Jim说,笨拙地抱着Joanna的咯吱窝举在胸前。“你今晚过得好吗?”
她不开心地咕哝。Jim轻笑着把她抱在怀里。“我知道,我知道,只是开玩笑而已。”
“只有你会让她发脾气,Jim。”McCoy打趣道。
“肯定是因为他的笑话不好笑。”Spock补充。McCoy笑得差点岔气。
Jim瞪着两人。“要知道,我觉得我更喜欢你们两个互相争论的时候。”
“我不同意,舰长。”Uhura说,笑容灿烂无比。“他们吵架可比娱乐节目好看多了。”
“‘带孩子的蠢蛋’听起来是个好节目。”McCoy若有所思地说。“或许我不应该当医生,去当个导演。”
Spock扬起眉毛。“你汇集了相当多的才能,Leonard。外科医生,室内装潢师,导演……”
“我只活一次,不如都试试!”
“我可不敢看你在节目中会怎样描绘我们,老骨头。”Jim说,挠了挠Joanna的肚子。这一次她确实笑了,不过在McCoy看来是不情愿的笑。这孩子的性格一直都让他惊叹不已。
“你应该害怕。我记了一张长长的单子——” Spock一直盯着McCoy的眼睛——老实说,Spock竟然没有管McCoy刚才那句“满腹牢骚”的挖苦,真是出乎意料。McCoy心想,或许Spock正忙着生气。“呃,记录你们在任务期间做过多少蠢事。”
Jim气得语无伦次。Uhura若无其事地冲McCoy微笑。“那我呢,医生?”
“你是我唯一没有记录的人,Uhura——要么你是天使,要么你很擅长隐藏。”McCoy弯起嘴角,“我更倾向于后者。”
“谢谢你的夸奖,医生。”她转身用手指抚摸Joanna的头发。Joanna在Jim怀中一下又一下地眨眼。“看起来我们的小公主瞌睡了。”
“早就过了她的睡觉时间。”McCoy说,然后大声打了个哈欠。“我也是。”
“感谢你与我一起表演,Uhura。”Spock一如往常地说,轻轻从Jim臂弯中把Joanna抱进自己怀中。他把竖琴塞给McCoy,后者立即气愤地开口。
“这什么意思,我现在还是你的随团杂务?”
Spock愣愣地看着他——McCoy可以肯定Spock不知道“随团杂务”是什么意思,但这不是重点。“就像你所说,你不能‘独占’我们的女儿,Leonard。就此而言,任何人都不能。”
“Spock先生!”Jim欣喜地大叫。“我从你的话中听出的是占有欲,对吗?”
“完全不。”Spock歪着头回答。“一个父亲想要陪伴女儿,是符合逻辑的。”
McCoy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了,但他在咧嘴笑。
该死的逻辑。
--
他们领养Joanna两周后,Spock开始感受到极度缺乏睡眠的后果了。
虽然Spock本来就很少睡觉,而且比人类有更高的睡眠缺乏耐受度。但是,正如McCoy总是喜欢说的,这不代表他不需要睡眠。一般三到四天的时间里,他需要八小时的安静睡眠。他开始频繁与McCoy共枕时,他比之前更加容易得到这种睡眠。每隔一天的冥想让他得到充足的休息,可以正常工作。
但是,他不能无限期地依靠冥想支撑自己。可现在有了Joanna,冥想是他唯一不会被打扰的休息时间。
Joanna半夜哭闹时,他和McCoy会轮流喂她,给她换尿布。但这不代表另一个人不会醒来——只是不下床而已。McCoy准备了注射器,确保他们回到床上时可以立即入睡。但事实是,每天晚上都是无穷无尽地醒来、入睡、再次醒来。
Spock不知道怎么会有人能熬过养育婴儿。
那天早上他醒来时,感觉自己根本没有合眼。他胸口的衣服结了硬壳,早些时候Joanna把牛奶吐得他身上到处都是。McCoy在轻声打呼噜,在他耳边难以置信地吵闹。
他告诉自己,他只需要洗澡,冥想,或许再来点瓦肯香料茶。于是他从床上起来。
当他推着脚步去上早班时,他的身体却不那么坚定。他发现自己很难关注别人在对他说什么。当他沉重地坐在座位上时,他发现面前的所有东西都看不懂。他看视镜时,光线如此强烈,差点闪到他的眼睛。Scott昨晚调整仪器了吗?为什么一切都难以理解?
为什么保持睁眼这么困难?
“Spock。”一只手轻轻摇晃他的肩膀。Spock惊醒了。他恍惚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他在舰桥上,低头垂肩坐在自己的工作台前。Jim在看着他,脸上是轻松的微笑,一只手还放在他肩上。“你还好吗?”
Spock盯着他看了片刻,完全不可置信。他不可能在工作台睡着了。他从来没有这样过。“我道歉,舰长,我不知道——”
“你养了一个孩子,Spock。再优秀的人都会这样。”
……这不可接受。他之前调查过,可能过了Joanna的一岁生日,晚上哭喊求关注的阶段才会过去。Spock不能忍受,在这么长的时间里,自己有在工作时睡觉的风险。
必须采取一定的措施。
通讯器响了一声,Jim接通时,McCoy的声音传了出来。“嘿,Spock,十分钟前你就应该在医疗湾了,我们要检查那些皮肤组织,要我亲自去把你拽过来吗?”
“我相信他正准备过去,老骨头。”Jim回应,脸上带着一个非常令人不悦的傻笑。“Spock先生刚刚打了会儿瞌睡。”
沉默了片刻。“‘打瞌睡’,Spock?”
“我们都很意外!”
“我很好,医生。”Spock局促不安地插嘴。“我很快就能与你碰面。”
“不用了,你绝对不能自己过来——我马上就到。”
Spock忍住了叹气的冲动。然后,他突然想起来,抬头看着Jim。“舰长,我应该分析什么皮肤组织?”
Jim露出一个带着歉意的微笑。“对不起,Spock先生——我注意到你睡着的时候,我们已经和这颗星球的负责人交流过,把皮肤组织传送回舰上,并且同意分析它们了。我会在老骨头来之前给你介绍目前的情况,省得你难堪。”
“……感谢你的体谅,舰长。”Spock说,抑制不住的羞愧将他包围。“我再次道歉——”
“已经忘了。”Jim说,挥了挥手。
Jim给他介绍了情况,他们收集的皮肤组织样本,需要寻找并辨认某种细菌。等到McCoy来到舰桥的时候,Spock觉得自己已经完全了解,可以正常工作了。
“医生,你不必来这里——我准备好协助你了。那是非常简单的样本。”
McCoy瞪着他。“行行行你准备好了——现在坐好,Spock。我给你检查之前,你哪儿也不许去。”
Spock考虑是否要争论。但很快认为那会是浪费时间,他知道McCoy有多固执。
所以他坐下了。
McCoy给他扫描之后,看着他的眼睛。“Spock,你现在的情况根本不能分析任何东西,就连‘简单样本’也不行。别逼我亮出医生牌才能让你躺到床上去。我发誓,我会拿绳子把你绑到床上,理解吗?”
“老骨头,这些小癖好还是不说出来比较好,对吗?”Jim说。
McCoy羞红了脸,转过身,“我不是那个意思,你——”
“我会休息的,医生。”Spock轻轻把手指放在McCoy手腕。“M’Benga医生还在照顾Joanna?”
McCoy转身握住Spock的手,露出一个微笑。“是的,我们的宿舍现在没有尖叫的婴儿。趁机好好享受吧。”
“我会的。”Spock站起身,然后突然想到了什么,皱起眉毛。“没有我的协助,你能够分析那些样本吗?”
“是的,会花更多时间,但我没问题的。”McCoy想了一会儿,然后说,“呃,该(hel)——头盔(helmets),我就用笨方法好了。”
Jim得意地笑。“头盔,老骨头?”
就连Spock也很难忍住微笑。“Joanna非常出色地减少了医生说脏话的频率,舰长。”
“去他的头盔。”McCoy嘟囔道,气冲冲地离开了舰桥。
或许他很幸运,没有听到Jim毫无顾忌的大笑。
“那我走了,舰长。”Spock说,依然感觉难堪羞愧,然后离开了舰桥。
不过他必须承认,能正常睡觉是件非常令人愉快的事。他躺在他那侧的床上,立即就睡着了。直到那天晚上晚些时候才醒来。他慢慢醒过来,闻到了炒蔬菜的味道,一道有趣的人类菜肴,还听到了Leonard在哼着走调的曲子。这感觉舒适温馨,让Spock不合逻辑地不想下床。
但最终他还是起了床,看到Leonard在亲自做饭,不是用复制机。锅里的蔬菜在热油中翻滚,劈啪作响。Joanna坐在旁边的一张造得很粗糙的高椅子上。她在拿勺子敲面前的折叠桌,敲击声比炒菜的声音更大。
显然这样吵闹的声音都没有把Spock吵醒。
他得试着进一步利用这项能力。
“嘿,欢迎回到活着的世界。”Leonard冲Spock笑。
“实际上,我一直在活着,Leonard。”Spock回答,让自己也轻轻弯起嘴角,一边来到厨房区。他把手放在Joanna手上,她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
“我想也是,照你打呼噜的样子看,不可能不活着。”Leonard打趣,用臀部怼了他一下。
Spock皱起眉毛。“我不打呼噜!”
“你打呼噜!对吗,Joanna?”
Joanna用勺子打了一下Spock的指头。
Spock皱起脸,收回了手。“我想你要把这个行为当成是赞同。”
“该——那是当然。”Leonard抱着胳膊扬起眉毛。“除非你想告诉我,我每天晚上听到的是别的声音。或许是你的宠物泰迪熊?带着,什么来着,六英尺獠牙?”
“你的想象力从未让我失望。”Spock摇了摇头,“而且,你也打呼噜。”
“我没有!我有吗,Joanna?”
这一次,她把勺子扔向Leonard。勺子正中他的脸颊,然后掉进了锅里。
“香蕉你个大西瓜(Trucking shins of sons of beaches)。”Leonard骂道,倒是很令人钦佩。然后尽力试着把勺子从滚烫的锅里捞出来。
“干得漂亮,Joanna。”Spock说,把手放在她脑袋上。“我以为Leonard是无法驯服的。”
“我听到了,你个变态。”
Spock摇了摇头。“你花太多时间和Jim一起了。”
“你也是。”
Leonard最终成功把勺子拿了出来,而且没有烫到自己。很快他们就坐下准备吃饭了。Joanna已经喝过奶了,但她还是和他们一起坐在餐桌旁,坐在她的高椅子上,在玩Spock的kal-toh,她现在还没有足够的精神力解开这个智力游戏。不过Spock很高兴,她对此感兴趣。真是不可思议,Spock如此迅速就习惯了她的存在,早先他回来补觉而她不在宿舍的感觉多么奇怪。
“如果你在值班的时候打瞌睡了,就说明我们比我所想的更加失败。”他们在吃饭,沉默了几分钟后Leonard说。
“的确。”Spock仔细看着他。“你近况如何,Leonard?”
“我还没崩溃,但注意力在变差。今天我差点给一位跨性别女士打了睾丸素,而不是雌激素。你能想象那会多糟糕吗?”Leonard摇了摇头。“我们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我同意。这艘船要求我们两人全心全意投入,Joanna也需要。”Spock想了一会儿。“我们还有你的宿舍。或许我们有必要轮流在那里睡觉,得到正常休息。”
“……我想这是最好的办法。我们不能在值班时有不佳表现。”Leonard若有所思地揉了揉下巴。“看来我得习惯一个人睡觉了。”
Spock对他对视。“会很困难。”
这让Leonard弯起嘴角,变成一个小小微笑。“原来你这么内心细腻。”
“是你先说的。”
Leonard的嘴巴继续弯曲,直到露出一个真正的微笑,那种让他眼睛亮晶晶的微笑。“确实是我先说的。”
Leonard在低头看他的盘子,所以Spock可以随意地看。他喜欢看Leonard——一直都是。生长在瓦肯星,Spock学会了如何解读最细微的面部肌肉变化,因为瓦肯人表情非常微妙。因此,看Leonard的表情就像是在看一项旧时的地球传统,他记得Leonard称之为“烟火表演”。Spock后来了解到,就算是对人类来说,Leonard的表情也过于丰富了——他的脸总会有什么动作。无论是抬起眉毛,还是弯起嘴角,或者是眼中的亮光,每次Spock看他的时候,Leonard的表情总是与众不同的。记录那些变化,是愉悦又熟悉的。
他突然意识到,他多么依赖于Leonard成为他生活中的一部分。他曾认为,和某人一起生活是不可能的,或许甚至是不合逻辑的。即使他允许自己想象,他也总是觉得他的伴侣会是瓦肯人。或者说,即使不是瓦肯人,也肯定不会是人类。
可Leonard完美地嵌进他的生活,和Spock曾经以为自己想要的完全相反。他们非常相得益彰——他们一直都是很好的工作伙伴,但结果证明,在更加个人的层面来看,他们依旧一体同心。Leonard比任何人都更加了解他,却依然对他微笑,和他开玩笑,在他真的犯错时批评他。Leonard音声如钟,热情洋溢,妙语连珠,聪慧过人,而且从不害怕表达自己的观点。
Spock爱他的一切。
看着Leonard,Spock做了个决定。如果他思考足够久的话,这个决定可能有一部分是基于逻辑的,但更多的是,基于纯粹的人类情感——或者说,无论Spock感受到的情绪到底应该叫什么。
而且生平第一次,这不让他感到害怕。
--
“啊哦,老骨头来了。”Jim说,得意地看着McCoy怒气冲冲地踏上舰桥。
McCoy无视了Jim,大步来到Spock面前,瞪着Spock微弯的后背。Spock还在看观测镜。“Spock,是你自己去体检,还是非要我威胁你去?”
这次轮到McCoy在他的旧宿舍睡觉了,所以他的情绪很糟糕。他觉得这有些可悲,因为其实四天中,他只有一天要自己睡觉,但他喜欢和Spock一起的日常——他习惯了在Spock的怀抱中入睡,醒来时床单还带着Spock的温度。他习惯了他们偶尔一起的晨间阅读。他习惯了在半夜醒来喂Joanna,然后和Spock半梦半醒地聊天。
真是的,他想念这些。
……天哪,他连自己思考的时候,都开始用Spock和Joanna强迫他不用脏话的语气了。
“我正准备去,医生。”Spock说,但他还在看自己的观测镜。
McCoy咬紧牙齿。他觉得自己居然傻到相信,和医生交往两年会让人准时去体检。“Spock先生,如果你现在不跟我去医疗湾,我就宣布你现在的状况不宜工作。”
“一如往常的不合逻辑,医生。你没有医学证据证实你的声明。”Spock摇了摇头,但最终坐直身子,跟着McCoy朝电梯走去。
McCoy朝他得意地笑。“这办法很有用,不是吗?”
“只是因为我知道你常常不合逻辑。”Spock说,冲McCoy点头。
“这是你对我说过最好的话了。”
“你在继续捏造事实。”
McCoy放声大笑,他们走进电梯。“是吗?那你要怎么办,让我上军事法庭?”
“如果我那样做的话,我恐怕星际舰队承受不了你义愤填膺的谩骂。”
McCoy咧开嘴笑。“这才是你对我说过最好的话。”
他们来到医疗湾时,Geoff已经到了,抱着Joanna在怀里摇晃。Spock有些许意外,但McCoy事前知道Geoff会来。McCoy接过Joanna,快速在她额头落下一个吻,然后轻轻把她放在一张生物床上。“谢谢,Geoff——去休息吧。”
“没关系,医生。”Geoff笑着说,然后离开了医疗湾。
“我打算给Joanna进行她的第一次体检。”McCoy告诉Spock,“上一次我们只是拿你的数据和她的作对比。这一次我想确定她的正常数据是怎样的,看看哪些和你的不一样。如果她受伤了,我不希望措手不及,不知道要做什么。”
显然Spock不需要劝服——他已经坐在了Joanna旁边那张生物床上。“符合逻辑,医生。”
McCoy翻了个白眼,开始调试设备。Christine过来为Joanna调整仪器。Spock的体检很快就结束了——他状况非常好,一如往常——但为了Joanna,要额外对比、收集数据,花费的时间比一般体检要长。可惜随着Joanna不断长大,这些数据会不断波动,他们要反复进行这样的检查。但McCoy发现自己并不耐其烦。
他开始意识到,为了他的宝贝女儿,他愿意做任何事。
“好了,Spock,你可以走了。”终于结束的时候,McCoy说,递给Spock他的上衣。“帮我个忙,下次别让我亲自把你扛过来,行吗?”
Spock扬起眉毛,一边穿上自己的上衣。“至少我想看看你如何做到。”
“哦,闭嘴吧。”McCoy开玩笑地用手套打了他一下。Joanna已经睡着了,那些测试肯定让她累坏了。所以McCoy没叫醒她,而是来到电脑前,准备输入刚才收集的数据。
奇怪的是,Spock跟在他身后。
McCoy抬头看他。“……你还有什么事吗?”
Spock僵硬地在那儿站了一会儿,嘴巴不寻常地弯起,像是要说些什么。Spock似乎坐立难安,McCoy只看了一会儿,就把目光移回电脑了。
“你会认为这不浪漫,甚至可能会生气。”Spock终于开口。这不是什么好的预兆。
McCoy警惕地看着他。“嗯。”
“我们下次停靠在瓦肯星时,我想让我们的关系成为正式的。”
这转移了McCoy一直盯着电脑的注意力。他停顿了一下,挺直身子,困惑地看着Spock。Christine还可以听到他们的对话,他尽力无视了这一事实。“……你是在向我求婚?”
“是的。我没有与其他人共度一生的打算。”
现在Christine无法忽视了,因为她转身直直看着他们,眉毛快要飞到发际线。McCoy耳朵有些发红,他拽着Spock的胳膊把他拉进办公室。他坐在桌子上,咬着脸颊内侧,一边思索着。
他必须承认,这是他没有预想到的情况。他们开始这段关系时,他很肯定Spock也像他一样,以为这段关系不会持久。他和Spock是最不稳定的两个人。他们的争论多到可以给星舰供能。尽管困难重重,他们还是维持住了最初岌岌可危的关系,已经在一起两年了。他们住在一起,他们的关系是公开的,该死的,他们还刚一起领养了一个孩子。这肯定不会立马终结。
他信任Spock,真的非常信任,他已经很久没有像这样相信其他人了。而且他深爱他,在他胸口沉重地坠着。
或许是时候放下他陈旧的顾虑了。
“……你知道吗,我曾经向自己许诺,再也不会和任何人结婚。”
Spock把脑袋歪向一边。“……我想现在你改变了想法?”
令人惊奇的是,McCoy内心还有一小部分仍在犹豫是否答应。“……不单单是因为Joanna,对吗?”
“一部分是因为她。若是受到质疑,我们结婚的话,更容易获得抚养权。”Spock没有去看McCoy,而是看着McCoy身后。“但这不是唯一的原因。”
McCoy忍不住微笑。“哦,是吗?你的其他原因是什么?”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总是坚持让我一次次地说。”Spock说,呼出一小口气。“你知道我的感受。”
“得了吧,Spock,我是个不合逻辑、缺乏安全感的人类。”McCoy说,咧开嘴笑,一边拍了拍自己分开的腿。“让我听听。”
Spock扬起眉毛,但还是有了动作,站到McCoy两腿之间。McCoy用胳膊环住Spock的肩膀,接受了Spock的亲吻。
“我想要与你结婚。”Spock在亲吻之间轻声说,“是因为我爱你,Leonard。”
“嗯,我的确爱听你说这句话。”McCoy轻声回答,笑得太开心,以至于Spock的下一个亲吻贴上了他的牙齿。“还有,我也爱你。”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Leonard。”
McCoy还在微笑,额头抵着Spock的额头。“是的,我愿意,你个白痴瓦肯。”
在McCoy手的下面,Spock的肩膀放松了些。McCoy闭上眼睛,关注于周围来自Spock的温暖。“……你以为我会拒绝?”
Spock舒了口气。“Jim告诉我,你……过去那段婚姻有不愉快的经历。因此我认为拒绝的可能性很大。”
“等等,你告诉Jim了?”McCoy说,微微向后撤,睁开眼睛。他看向Spock的眼睛,却只看到Spock不解的神情。
“你因此不高兴?”
McCoy想了一会儿,然后迅速意识到他并不恼怒。像这样的事情,Spock当然会先向Jim咨询——这是他的本性。“……并不是。我只是不敢相信,Jim没有立即找我说个不停,毁掉这个惊喜。”
这让Spock露出一个小小的微笑,就像McCoy所希望的。这一次Spock似乎全身放松下来,身子朝McCoy贴过来,温暖平稳的手放在McCoy腰上。“我承认我也担心此事。他似乎……比我预想的要更加热衷于这件事。”
“婚姻对他来说不切实际,我想Jim有时候会因此伤心。”McCoy说,拇指抚过Spock脖子上的脉搏。“而且他可能觉得我会在某个荒地孤独终老,而不是再次结婚。”
“……这真的是你曾经的打算吗?”Spock问,突然有些担心。
McCoy笑了。“不,不。就像你说的,我之前那段婚姻不顺利。不过,我对那个人的感情没有对你那么深。”
Spock的眉毛还是皱在一起。“那你为什么要与那人结婚——”
“我现在不想谈那段婚姻,我想谈谈我们的。”McCoy打断道,然后停顿了一下。“天哪,‘我们的婚姻’,多奇妙的想法。”
“的确。”Spock看了他片刻。“在我们进一步发展之前,我必须告诉你一项瓦肯的婚姻习俗,你可能并不清楚。”
McCoy点了点头。“精神连接,对吗?”
Spock皱起眉毛。“你怎么——?”
“上次你父母登舰时,我问了Amanda。我注意到,她似乎十分清楚Sarek的想法。我对此很好奇。她非常好心,给我解释。”
“我知道了。”Spock歪着头。“你的看法是什么?”
McCoy握住Spock的一只手,抚摸手上的血管。他对这双手,甚至比自己的手更加了解。“曾经有段时间,和你精神连接的想法让我害怕到鸡皮疙瘩一地。”
Spock看上去百思不解。“‘鸡皮疙瘩’?”
McCoy大笑。“没什么,Spock。重点是,我不再害怕了。你已经了解我的一切了,精神链接不可能比这更吓人。”
“……我不确定我理解了,Leonard。”
McCoy用两根手指贴上Spock的手指,然后向前倾身亲了一下Spock的嘴巴,轻轻地亲。“我不介意和你链接。或者说,我想要链接。这你能理解吗?”
“是的。”Spock眼中闪着亮光,手指更加刻意地抚摸McCoy的手指。“我不清楚你为什么不直接这样说。”
“你知道的,我不是总能表达清楚自己的想法——”
“相反,我认为你通常能够十分清晰地表达自己的情绪。”
“去你妈的。”McCoy放声大笑,再次倾身吻上Spock。
他们又亲了几下,用手和嘴巴一起。然后Spock微微后撤,抬起一边眉毛,眼中闪着愉悦。“你还记得如何说脏话,Leonard。真遗憾。”
“是吗?我怎么记得有一次,或者说有好几次,你觉得这很迷人——”
“又是捏造事实——”
McCoy忍不住了——他微微向后倒,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他没有从桌子上翻下去摔倒,完全是因为Spock的胳膊还牢牢地抱着他,支撑着他,一如往常。天哪,他真的很爱Spock——有时候他强烈的感情连他自己都会感到惊讶。他非常肯定,如果有人告诉三年前的McCoy,他会对那个令人恼火的瓦肯大副产生这样的情感,他肯定会对那人大发雷霆。
“好吧,未婚夫。”平复呼吸后,McCoy说。听到这个称呼Spock抬起了眉毛,这让McCoy又差点收不住笑。“我们亲爱的舰长有没有告诉你,我们下次靠近瓦肯星是什么时候?”
“他说,他觉得他可以设法在六个月内在那里……‘短暂歇脚’。”Spock的表情突然变成小心的不露形色。“在此期间,你有很多时间改变想法。”
“你知道吗,Spock,虽然你有个聪明的头脑,但你有时候真的傻到离谱。”McCoy皱起眉毛,抬起手用拇指抚摸Spock的脸颊。“我不会改变主意。我们已经在一起两年了——再来六个月不会让我们决裂。”
“有人可能会说——”该死的,这个白痴瓦肯在微笑,“——不合逻辑。”
“好了,不说了,就当我没说——”
Spock脸上带着明显的愉悦,他后退一步,双手像平常一样背在身后。“我必须回去值班。我期待今晚再度共眠。”
Spock就这样离开了。McCoy甚至还没来得及注意自己的脸有多红。
“你答应了吗?”他们在打扫医疗湾、准备与夜班船员交接的时候,Christine问他。
“什么?”抬起头看到她戏弄的表情时,他的疑惑消失了。“哦,呃。是的,我答应了。”
Christine露出一个灿烂无比的笑容。“太棒了!我们下次登岸假期时,Geoff欠我一顿饭。”
McCoy扬起眉毛。“搞什么鬼——别告诉我你们打赌我和Spock什么时候结婚。”
“我之前有些担心,因为我知道你对婚姻的看法,但Spock先生做到了,和我设想的一样。”Christine说,笑着拿起她的手包。“晚安,医生。”
“给我等一下——”
可她已经离开了,留下McCoy在那里,旁边是扭来扭去的Joanna。
“我就知道她更在乎赌注,而不是我要结婚这件事。”他嘟囔道,不过他忍不住笑。他知道等到结婚那一天,她会是最高兴最支持的,所以他很感激她现在还没表现出来。
“好吧,我们回家找爸爸?”他对Joanna说,后者把两只手拍在他脸上。Spock告诉他,这与瓦肯婴儿的成长很相似,通过这个行为去探索自己的触碰感应能力。据他们所知,罗慕兰人没有心灵感应能力。Spock觉得这很有趣,并打算密切关注Joanna的发育。
可在McCoy看来,Joanna只是喜欢打他的脸而已。
回宿舍的路程很短。他们回去时Spock已经到了,正在脱下制服。Spock条件反射地挺直身子,McCoy看来完全是下意识的动作。然后Spock放松下来,整张脸柔和起来。“欢迎回家,Leonard,Joanna。”
他走过来,McCoy把Joanna放到他怀里。他露出一个微笑,一个温柔的小小的微笑,用额头抵着Joanna的额头,轻声用瓦肯语问候。
“我们到家了。”McCoy也在微笑,一边让自己陷进Spock的拥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