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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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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3-05-16
Words:
5,309
Chapters:
1/1
Comments:
2
Kudos:
14
Hits:
434

「主明主」神经疲劳

Summary:

5主在去明智公寓的路上碰到被强迫穿裙子应酬的明智,等他回家后聊天的故事。

Notes:

《有红雨坠落》正文之一,随便吃吃。

Work Text:

/我们都很清醒。/

 

1

在外面碰到明智算是巧合。

雨宫莲上了一天的课,两条腿持续拘束在桌椅之间,急需在放学后动弹动弹。

今天他正好计划借住在明智吾郎的高级公寓里,只因前一天二人约好换个环境睡。卢布朗的“床板”太硬,虽有枕边人作抱枕,终究还是睡不踏实。当时,侦探像掀开犯罪迷雾一样掀开阁楼里可怜的床单床垫,看到底下的可怜纸壳,转头对怪盗团团长说:“你去我那里睡几天好觉怎么样?算我求你了,哈哈。”

这便是雨宫莲查看手机里对方发来的大门密码的契机。或许也是因为提前泡了个澡的缘故,头有些昏昏的,一边走路一边看手机也有些精力不集中,比如这种时候人的余光总是会额外留意路两边的情况。

雨宫莲看到了刚从居酒屋里摇摇晃晃走出的大叔们和明……咦?

人群中少数几个清醒的人里,除去穿黑色西装制服的大叔助理们,还剩一个浅色西装外套搭配黑色短裙黑色打底裤的纤细角色,戴着黑色的口罩,拿着黑色的手提袋,很是冷漠地立在那里。稍浅的头发在夜晚的街头被灯光染上乱七八糟的颜色,皮鞋底在店门旁的小地毯上不耐烦地小幅度磨蹭着。

那人看着像大叔们的秘书,却又带来微妙的熟悉感。

“A……Ake……”

……不敢认啊。

虽然根据外形加上平日对明智的气质印象,那人百分之百是明智吾郎无误,可这种深夜装扮是怎么回事?个人爱好?还是……那些大叔的爱好?如果是前者倒没什么所谓,这种情况只需要推推眼镜冷静地说一句“还不错”就可以完美接下相认的尴尬和暴走;但如果是后者……

雨宫条件反射般地想起了几件男性醉酒后当街欺负女性的新闻,顺便又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以前亲自阻止过的恶劣行径。

好过分。

这种时候……

调出地图软件又推了推眼镜,雨宫的前进轨迹逐渐向那位的方向靠近,再以自己能做出的最自然的反应,迅速在大叔们、西装男们和目标之间扫视了一圈,最后将视线投向只露出一双眼睛的那人——

“你好,请问这个地方……在地图上好像有点不清楚,是向前面直走然后在第二个路口拐弯吗?”

在这种距离下,雨宫很轻易就能看出,那人褐色的眼睛里如同发生了特大地震。先是呆愣,然后是轻微的瞳孔收缩、眼睛放大,再接着是目光下移转向眼眶的角落,最后再换上有着微妙距离感的眼部神情,自那黑色的口罩下传出再熟悉不过的声音。

“没错。你走的方向是正确的,继续前进就好。”

“啊啊,谢谢。您这边……”雨宫莲目光微转,看了眼安静下来的成年男性们,“没有问题吧?需要我帮忙吗?”

“……哈哈?没问题的,只是他们喝醉了而已,都是认识的人。劳您……劳您担心了。”他声音清晰可辨,传递着惯常的伪造笑意。

“好,那么我先告辞了,再次感谢您。”

“不不不哪里的事……”

2

雨宫莲在明智的高级公寓楼下等待明智回复消息,方才发送的“我要不要在楼下等你”一直是未读状态,不知道对方是不是通过弹窗阅读过但故意放置,也不知道对方是不是生气地搁置了所有消息的回复,甚至有在被要求不允许走神看手机。

被要求着穿裙装,对明智而言,或许是忍一忍也没问题的事。那张笑脸不知道压抑着恶心忍耐了多少事,为了达成目的,只是换些衣服,大概也在忍耐的范围内……但还是讨厌忍耐。

没有人能一直“忍耐”,雨宫莲也一样,于是他决定上楼。

向门卫确认了访问许可,走进电梯按下对应的楼层按钮,在房门电子锁上生疏地输入密码。

伴随着密码正确的滴声和门锁开启声,高中生略显拘谨地脱了制服鞋,换上室内鞋往屋里走。室内整洁干净,有着淡淡的清新剂味道,屋子的主人似乎很少在房间里休息,基本所有设备的顶上都崭新地挂着一层薄薄的灰尘。打开最简单的小灯,室内变得温暖昏暗,唯一有动静的似乎只有那正常运作中的冰箱。

冰箱是鼎鼎有名的好牌子,夸张的双开门里空荡荡,只摆着几罐躺倒的……莲伸手去抓那堆冰凉圆润的金属,借着冰箱的灯观察罐体。

啊啊,是普通的果汁。松了一口气,又隐约有点不明来由的失望。

莲本以为躺在冰箱里的瓶瓶罐罐们,应当都是这个年纪不该喝的东西——也不对,在公众视野中的侦探王子如果被曝出私下饮酒,一定会立马名声扫地的。无论是出于自己猜测得到的或是尚未可知的考量,他都不会做这种自掘坟墓的事。

冰箱旁有一个黑色的垃圾袋,里面似乎是些喝光的易拉罐。也许是在等垃圾回收日?无论什么人都可能会有这样的习惯。

“你在干什么?”门口传来熟悉的质问,似乎还带点气喘吁吁。

“……我在确认你有没有自毁形象。”莲冷静地推了推眼镜,收回看向垃圾袋的视线。

“我家没有酒,或许要让你失望了。但我今晚确实被那群大人拉着……喝了一口,他们向来喜欢强迫别人做些在他们控制范围内的不好的事。别傻站着了,拿两罐果汁出来。我先洗个澡。”

依旧穿着裙装的侦探似乎毫不在意现在的打扮被友人发现,或是已经自暴自弃,只是转身没什么情绪地简单道了谢,拖拉着步子回屋换衣服,留下雨宫一个人扶着冰箱门若有所思。

3

公寓主人飞快地洗完澡换上了居家服,走到沙发旁,接过雨宫早就拿出的果汁罐。

“比起那个阁楼,这里更适合‘怪盗’的身份吧?可惜得到的钱似乎不足以支撑你换住所。”咔嗒的一声,明智开启了同样一罐果汁。

“今晚那些人是?”

“你明白的,只是一群难应付的老头……喜欢看男高中生穿女性裙装的变态而已。另外还有在包厢里让未成年偷偷饮酒。已经是很常发生的事了,第一次见,被吓到了?”

雨宫摇了摇头,摇晃铝罐,打开橙汁,抬头喝了一口,“你没被做其他奇怪的事就好。”

“我倒想知道,什么是其他奇怪的事。”

“……”

“该不会,性骚扰?”

“嗯。真的只是换上裙子那么简单吗?我知道性骚扰似乎并不只是针对于‘男性对女性’,只要是违背了个人意愿,都……”

“那今天为什么没直接出手呢?我知道了,在害怕吧?”没有等待雨宫的反驳,明智仰头将冰冷的果汁一饮而尽,“你是不是也在想象那群大叔会对我做什么事情,甚至更过分点,你想要对我做那种事对吧?不用急着反驳,高中生而已……有那种想法很合理。就算现在不会幻想,以后也会的。等到19、20岁,最后登上能无负担饮酒的阶梯,所有罪恶的想法都会随着酒精的气味从你的口鼻里冒出来。”

“……明智,你真的只喝了一杯?话很多……”雨宫轻轻地捏住易拉罐,力道把握得很好,罐身没有发生什么明显的形变,也没有发出声音,只有半满的液体在晃荡。

“当然只有一小杯。就算他们再怎么大胆,也不敢在公众场合让未成年多喝吧?”

“所以在不公众的场合……”

“你明白就好,别多嘴了。”

明智留下一个大概是他自以为潇洒的背影,将易拉罐投掷进那个黑色的塑料袋,就好像刚刚投给雨宫一样精准且随意。

“你也去洗漱,洗完回房来。”

浴室里有明智提前准备好的毛巾,一套洗漱用品,还有他留下的洗发露沐浴液香味,以及一定量的水蒸气。在这里就不方便泡澡了,尽快打湿再擦干自己比较现实。一套中规中矩的洗漱流程结束后,雨宫觉得自己在气味上或许已经与那位侦探无异了,两个相同气味的人处在同一屋檐下,无论是气氛还是现实的温度,都很容易到达“温馨”的及格线。

雨宫换上自己提前备好的睡衣走向明智的卧室,他正靠在床头看着什么书。见雨宫走回来,他也把书合上放到一边,用责备的眼神刮着雨宫的脸。

“……怎么了?”雨宫不解,“是我给你添麻烦了吗?”

“真遗憾,我以为你回到水里可以恢复金鱼的形态,忘掉刚刚的事。”

“遗憾,我是人类。”

“我这就放弃成为……”,话刚出口还没说完,明智突然闭上了嘴,进入短暂的沉默,随即又像是打消了念头,歪着上身关掉了床头灯,“睡觉。”

雨宫在黑暗中耸了耸肩,摘下眼镜,也爬上柔软的床铺。

不愧是合格的公寓,房间似有似无的香气和柔软的床品都在悄悄地拉着雨宫的神志往下坠,精神像是要与床垫相融一般安详。可惜身体的疲倦感与脑海中未消的疑惑不住地打着架,雨宫忍不住朝枕边人看去。

呜哇好吓人,明智正睁着眼睛看着自己。

“……呃,你也睡不着?”雨宫尴尬地哽了一下,尴尬地迎上视线。

“算是吧。我只是觉得你还有话没说,有这种想法我是没法安睡的,毕竟你就在旁边却只是沉默。”明智的眼睛反射了窗外的灯光,看得出红褐的色彩。

“我只是担心你的状态,”雨宫无奈,道出实话,“比起我,身兼数职的侦探王子是不是更需要好好休息一下?”

“我已经习惯了。”

“这个借口在我这里用太多次了。”

“无论多少次我都只会说这句话。”

……毕竟我应当承担这种疲劳,应当承受这份疯狂又刺激的寂寞。这句话明智倒不会讲出口。

“你是被强迫的吧?”雨宫皱了皱眉,倒也没考虑明智能否在黑暗中看清这种表情,“你明知道我曾经就是因为……”

“我当然知道。还好这次很安全不是吗?也许正因为我不是真正的……”

“喂。”

“哈哈,我又在说这种话了——不过,本来就是没办法的事,如果我不去赔笑脸,可能会被做更过分的事,被安排更恶心的工作。那种事我记得你也见过的啊?”

“见到不如重新来过。比起那种,不如再……”

“真是不错的觉悟啊,雨宫同学,你实在是太黑暗了。”

明智在薄被之下握住了雨宫的双手。

两人的两双手跨越了近似相同的岁月,又在这一次的轮回中再次紧握。

“喂,雨宫莲,”明智嗤笑现在这份诡异的暧昧感,“你已经变成一个彻底的黑暗角色了,手怎么还这么热啊?明明穿着怪盗服的时候,就像染了一手的血……就像沾满了鲜血的我的双手一样。”

4

事实是,他们已经共同轮回了很久。

天鹅绒房间的家伙们说,这是雨宫莲一人的更生,救不到别人,也没法改变他人的人生轨迹。但那又如何,一旦在一定程度上扭曲了集体无意识,什么样的事都可以做到。膨胀的欲望,扭曲的渴望,对命运的不满,以及无处安放的恶意和爱,都在不知多少次重来中积蓄。人们厌弃因果带来的恶,却又喜欢为自己创造幸福的因果。怪盗在过程中学会狡猾地隐藏,技巧熟练到队友无论多少次都会发出近乎相同的称赞。

雨宫已经数不清自己到底撕下过多少张面具了,最后的“吾即是汝汝即是吾”也听得麻木。多少次对Shadow的索要或是同行需求,最后都会构成射杀命运的那颗子弹。强迫它们当然不是好事,雨宫也知道被“强迫”的感受有多差劲,不然他也不会成为叛逆的一份子……说到底,成为偷心贼似乎也在被命运作弄,就算人前从英雄跌至谷底最后又解决了世界的一大难题,这份被强推上顶点的滋味仍旧不太好过。

在这一点上,怪盗与被人设包装了的“侦探”,倒是有了更耐人寻味的共鸣。

等察觉到不对劲,也已经是好几次之后的事了。

每一次雨宫莲都会伸出手帮助那位背叛自己的女性,每一次都会被记上前科,每一次都会被学校里的人在背后窃窃私语……说真的,作为人类,这样失常的状态已经不是可以无视的程度了。无聊的见义勇为、问题少年、同伴并肩、反抗命运。到底是谁在强迫自己走上这条路的?是命运的魔爪?正义才不是那么坚不可摧的东西,它总会在某一时刻被施加无可挽救的裂缝,最终只需小小的一击就溃散。

在濒临溃散的时候,雨宫莲看到了明智的脸和明智的眼。

他在那天看起来十分慈悲。雨宫莲正因头昏而跪坐在爵士乐俱乐部门口,路人们投来疑惑关切的目光却并未真正凑近,只有明智跪下来贴身询问雨宫的状态。

“你看起来很不舒服,要我带你进去找个安静的角落坐会儿吗?”

那天驻唱不在,俱乐部里只有纯音乐和低低的交谈声。明智吾郎拉着雨宫莲坐在灯光昏暗的角落,面前摆着两杯无酒精的果汁饮料。是明智请客。

“被我请客有这么不安吗?我看你在冒冷汗。”明智低低地笑,把手叠在一起撑着下巴,“先喝吧,降降温或许会清醒一点。”

红色的视线扫过雨宫昏沉的脸,然后是两个杯子里将近垒到杯口的冰块。视线难道也有温度?雨宫隐约感觉面前杯子里的冰块因融化而活动了一下。“要在冰块全融化之前喝光哦?不然味道会变差……难道是想吐?我可以扶你去洗手间。”

雨宫莲感觉摇头摆手拒绝明智的贴近。最近几次轮回里,他身上总是若有似无地萦绕着一点轻盈的香味,那味道应该不属于他的年龄,也不太适合他的生理性别,更像是途经甜腻香氛店后沾上的一点绵长余味。……香水?这个年纪似乎都会追求比较成熟的男性香,无论闻见这气味多少次都想不通他使用这类香调的理由。

“……为什么这几次在用这种味道的香水?”

“诶?”明智叼着吸管的嘴失控地受惊张开,嘴角还凝固在微小的弧度,“什么?我一直都……”

疑惑在爵士乐的土壤中萌芽,思维在视线接触时迸发出火花。

他们已经错过彼此很久了。

5

相认之后,他们之间的相处可谓是失控且肆无忌惮。他们一起咒骂该死的人物,抱怨学校与工作的烦恼,一起回忆哪一日刊登什么新闻,填字游戏也变成了考验记忆的竞赛。

每次击掌交接都是心照不宣,每次台球都是博弈,做出互相警惕又保持接触的样子给别人看,雨宫莲将明智吾郎拖入加害与受害的陷阱。

“这一次也要演戏对吧?”明智将枪口抵上雨宫的额头,“每次都能看到你头发烧焦、血流如注的样子,已经麻木了呢。要不这一次打别的地方?”

“要保持自杀的样子吧?”

“那是自然,你知道我每次都会提这个问题,但每次都会干脆地爆头呀。”

“请便,反正我不会痛。”

“看起来倒是蛮痛的……啊啊,为什么我无法被你……”

房间里闷闷地响起枪声。

明智一如往常将手枪塞进“雨宫莲”的手里,这一次他选择走向自己被欺骗的结局。上一次明智笑着识破了怪盗团的诡计,怪盗团的青年们都没能走向Happy Ending。可惜自己也在一切尘埃落定后被狮童灭口,这下谁都没有走向好结局。或许自己只能在现实中被灭口,或者在宫殿内被灭口?已经不重要了,这份混沌如果无法摆脱,不如就去享受吧。他相信雨宫莲也是如此。

他为狮童做事,计划着将自己的生父推上权力的高处,再亲手推下悬崖,以此告诉他——上升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只是每一次,在自己的身后等待着、注视着自己的那双眼,究竟在想什么呢……

“你又在想什么?”雨宫莲低沉的声音将明智奔逸的思维拽回自己的房间,“循环太多次承受不住了吗?”

明智将头发埋进枕头,无意识地蹭了蹭那份熟悉的柔软,“不,只是在回忆。你晚上救我,与,每一次救那个……背叛了你的女人,心情是一样的?只是在可怜我?”

雨宫眨了眨眼,“怎么突然说这个?”

“你就当是被害妄想斤斤计较的小孩子,在向你确认安全感吧。”

“这话太假了,”灰黑色的眼睛也埋在柔软的黑发里,“作为一起轮回的敌人,还想确认这种虚无的东西?”

“或者,当做是互相试探吧。”

明智的指间抖了抖,在对方的掌心里划着没深意的痕迹,“你肯定也明白,民众的语言可以垒成高墙,而且不像冰块一样可以自行融化。无论走到哪里,都是寒冷的,或许只有你的同伴们有些比较像人的温度。”语毕,他的手指被另一人沉默地握住。

叹了口气,明智继续开口,“我的英雄游戏……正义……真好笑,你也一样。我想要把狮童正义推下去,但实际上我也同样随着他走上最高点。只要他也反过来用力,我也会从悬崖上滚下去。”

黑暗里只剩下沉默,以及手心里的瘙痒。

而二人终有一天会意识到,愚者也在走向悬崖——快乐、享受、一意孤行地前进着。

6

“所以这是怎么回事,你不跟你的女孩子们去过圣诞节?”

12月25日,浪漫的日期。曾经的怪盗团团长乐于在不同的协作者之间周旋,而这一次他向“生死不明”的侦探发出了邀约。

就像雨宫曾经需要带着“已死”的身份到处乱跑,这一次他也需要帮着明智隐瞒“仍旧存活”的事实。但这样一个特殊的节日,平心而论,二人都不愿错过。

“想跟好兄弟过。”

“你真无聊。”

“谢谢夸奖。”

圣诞节的雪照常落下,而二人也将继续无数次目睹这一冰冷的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