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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佐费尔南德斯去切尔西不到三天,得知队里还有两位和他一样的男同性恋:一位是梅森芒特,另一位是凯哈弗茨。经过一些简单的探讨,他断定两件事:一是好哥们、竹马和双子星就是他们这帮人通用的借口,三者任选其一二三项,能糊弄过百分之八十的球迷和百分之百的采访;二是俗话说无巧不成书,这是很没有错的:梅森芒特和德克兰莱斯生日只差四天,因而异地恋的距离也仅仅是东西伦敦之间;凯哈弗茨则反其道而行之,年龄上差出三岁,距离也拉远到了大不列颠与德意志。至于他和胡利安,不管是年龄还是距离都不上不下,但考虑到如今的情景是曼彻斯特与伦敦——又是曼彻斯特与伦敦——他总得对前车之鉴谨慎相待。
某天训练之余他同凯哈弗茨聊天,不如说是在玩你比划我猜:后者听不懂西班牙语,而他对英语和德语是同等的一窍不通,靠着伟大的谷歌翻译,才勉强能理解出对方究竟说了些什么。大三岁,在德国,那就是凯在讲他的男朋友;勒沃库森,十九岁,没听懂的形容词的游泳池;胡利安……什么胡利安?
不,不是的,是尤里安。凯像是不比划手指就说不出来话:没有重音符号的,在我们德语里J要发成Y的音,所以是尤里安。
那很好啊。他点点头,起码以后两个人不至于鸡同鸭讲,搞得弄错了去(怎么有种开妯娌大会的意思?)你说,呃,尤里安,后来继续在德国踢球,多特蒙德……他勉强拼凑出零碎的词汇,所以你们现在是在异国恋?
凯哈弗茨点点头,垂着眼睫,不说话,耳朵上有一片红,胜过了千言万语。
他于是去拍人家的肩膀,说异国恋啊,很难过的——异地恋都已经很难过了。其实他本意应该不是“难过”这个词,但他讲英语远没有讲西语那般文采斐然,巧舌如簧,只好把仅有的词汇量现学现卖,间或夹杂着几句西班牙语。可惜他二人母语分属拉丁语系和日耳曼语系,实在是狗屁不通。
凯哈弗茨想了想说,也许吧,但没什么关系呀,反正来日方长,总会再见。
这人偶尔是有点脱线的,他想,不过说出来的话倒是顶有水平。
后来他们真的在欧冠遇到多特,他第一次亲眼见到尤里安布兰特:很漂亮,人也聪明,和凯哈弗茨站在一起就自带结界——全天下的好哥们、竹马和双子星都这样,对此他习以为常。开场五分钟布兰特伤退,没影响此人赛后跑来找凯哈弗茨的兴致。他伸手想打招呼,讲一句蹩脚的英语,尤里安布兰特眨眨眼,很迷茫地望了哈弗茨一眼,但还是同他握手。他都没出过德国,听不懂你在说什么的。凯哈弗茨向他解释,笑得很傻,叫他疑心这里面唯一没搞懂的其实只有凯哈弗茨一个人而已。
回程路上又聊起这件事,说你爱人,尤里安,看起来是很不错的人。凯哈弗茨很骄傲,扬起下巴说那是当然,模样看上去十分幼稚。恩佐费尔南德斯斟酌着开口,说可惜五月份才和曼城碰上,恐怕到时候你才能见到胡利安。
这会轮到凯哈弗茨嘲笑他:早就见过啦,就在你来切尔西之前,他进我们一个点球,好像还是他自己争取的。后来凯帕跟我们说,阿根廷人真可怕,看起来挺温顺,谁想得到踢起球来竟然这么凶。不过没关系啦,反正五月份还要再见一次的,到时候再正式认识也不迟。
他忽然又想起凯哈弗茨那句很有水平的话——总会再见。这句话说得确实好,他想,来日方长,总会再见:到底他和胡利安都是河床的孩子,而河流就是有这一点好,不管遇到怎样的困境,怎样的艰难险阻,到头来总能重新汇聚,奔腾入海。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