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01.
前略,Sirius Black現正面對著能讓身邊一個已死之人復活的抉擇。
02.
好像也省略過頭了,讓我們重來一遍。
他是Sirius Black,時年21歲,他可以很謙虛地說他是全倫敦最風流倜儻的巫師,沒有之一。而英俊瀟灑的他在路上突如其來地暈倒了,又突如其來地在一個白色房間中醒來。
他本以為是被綁架,被他的秘密後援會還是甚麼的。只是在地上醒來後除了平白獲得的一身腰酸背痛,他還看到身邊放著一張表面很薄很平滑的麻瓜紙張,上面寫著:「限時內可選擇以下一位復活」。
除此之外牆上還飄浮著一個金色沙漏,想必是紙張上所指的時限了。
如果說現況只是讓Sirius「懷疑」自己在做夢的話,那接下來所發生的事情將令他「肯定」自己在做夢了,而且還是個荒誕離奇的美夢。
因為接下來他看到James出現在房間了。
03.
James一如既往地頭上像頂著個鳥窩,身穿睡袍,腳上毛毛拖鞋只剩一隻,眼鏡掛得半歪臉上毫不掩飾透露著對自己所身處的地方感到的困惑。
倒不是James的憑空出現讓他驚訝(,拜託,他們生活在魔法世界),也不是James的一臉傻樣令Sirius覺得自己是在夢境之中。
而是,根據Sirius的記憶,James Potter連同Lily Potter,於萬聖節已經在高錐客山谷的房子中被佛地魔殺死,只留下一歲的小Harry。而Sirius自己,也因為去找那個導致這一切的叛徒,原本應該是他們好朋友兼守密人的Peter Pettigrew算帳,誰知反被計算了回去,並在對方殺死了一街的麻瓜再逃脫後順利地栽贓嫁禍了。
對了有和大家提過嗎?他暈倒之前就是在被押送到阿茲卡班服刑的路上,所以他的魔杖大概一早被魔法部的人啪地折開兩半了。
話說回來,他現在是在做夢嗎?
又還是他的記憶才是夢?
說真的,他不介意。
他可不介意一個活生生的James Potter站在他面前。
他發誓,如果他發現這最後只是個低級的惡作劇,他將會用盡他餘生的時間找出背後的人,再把那個人撕咬成碎片。
一切的思念愧疚和欣喜交集化成一股酸溜溜湧到鼻子上,視線逐漸模糊,Sirius要助跑飛奔上前把人撲倒在地上了。
04.
突然破空一聲,在James和Sirius之間的地上出現了一個濕漉漉的身影。
正是距今失蹤已有兩年多的Regulus Black。
05.
Sirius開始懂了,他自己大概也是死掉了,可能是Merlin終於看不過眼他害死了自己最好的朋友,以及好朋友的老婆,世界上最善良美好的兩個人,讓他剛滿一歲的教子成了孤兒,可能連蟲尾殺掉那一街麻瓜都要算到他頭上,不然要怎麼解釋他現在會看見兩個已死之人呢?
06.
整理一下,由於某些Merlin才知道的原因,Sirius Black能選擇一位已經逝去的人並將其復活。
在場有自他畢業就沒有再見過面,現在在房間一角玩自閉的Regulus,和剛剛想扶起Regulus導致身上薄睡衣都被沾濕了少許的James。
所以那小子是真的死掉了,Sirius沒來由想到這個。
07.
Sirius心想,一個是他一輩子的好兄弟,家庭接納了自己,而兒子才剛出生不久;另一個卻是個食死人,不知道折磨過甚至親手殺死過多少無辜的人,同時卻也是自己的親弟弟……
哦幹,他開始計算了,他在計算他們之中哪一個「更值得」被拯救。
但他是想在騙誰,他心知肚明,要是把James和世界上任何一個人放在Sirius心中的天秤上,天秤都會毫無疑問地傾向James Potter那邊,那怕天秤另一邊放著的是Sirius自己的性命。而要復活誰人的二選一問題,在他看到James那張臉一刻,Sirius已經有了答案。
因為無論是從理性或是感性層面上比較,問Sirius的話他肯定選擇讓James活下來,好了,現在只剩說服Regulus了。
08.
或者要說服的不止是Regulus。
鑑於要是把現狀一五一十地告訴James的話,就憑他比他頭上那雙鹿角還堅挺剛直的道德觀肯定不贊成。
而最有效率的解決方案是把事情隱瞞過去一勞永逸。
然而當他正想收起手邊的麻瓜紙張時卻已經太遲了,單邊的毛茸茸拖鞋來到跟前,一隻屬於魁地奇追蹤手的手背在眼前一閃而過,轉眼麻瓜紙張已經落在James的手中了。
09.
「我們起碼要先商量吧,總不能光是我們兩人就決定了別人的生死啊。」James看完紙上的內容皺著眉說。
Sirius很想說現實就是這樣,創造這個房間的人也不知道是甚麼惡趣味,就是讓他決定不止一人,還是兩位他認識的人的生死。
也許是看出Sirius眼裡的不確定,James臉上又揚起了他典型樂觀又帶點狡黠的笑容。
「我們會找到方法的,反正想用惡作劇捉弄到我們劫盜者的人還尚沒有出生呢!」
壓在內心重疊疊的大石無端變輕了不少,天哪,Sirius可真想念這個。
10.
「然後『啪』地,佛地魔就沒了。」和James交代完小Harry的去向後,Sirius說著萬聖節那晚之後發生的事,並以他自帶哄哄亮(Sonore)的聲線確保房間的每一個角落都聽得清他剛說的每一個字。
他輕瞄了某個方向一眼,沒反應,很好,那他再補上一點細節。
「你能相信嗎?那個用陰霾籠罩著魔法界快半個世紀的黑巫師也不是Potter們的對手,那傢伙輸得渣子到不剩,活該!其實我早就知道了,畢竟你們兩個都是這麼優秀的巫師和女巫!」
「果然邪不能勝正,正義長存!」
「想想看,那個令人聞風喪膽的佛地魔偷偷摸摸地在月黑風高的晚上摸進Potter家門單挑,連隨從都不帶一個,肯定以為自己贏定了,誰知然後……」
「『然後啪地,佛地魔就沒了』對吧?這段你說了第四遍了Pads。」
10.
過後Sirius注意到Regulus在遠處一聲不吭地打量他們。
Regulus那個小混球從出現後就沒甚麼反應,Sirius嗅到了一絲陰謀的氣息。
那個小混蛋會開始他那套史萊哲林式陳述利弊來說服他們他自己才是更有價值那個嗎?Sirius想。
例如救了他就能為鳳凰會當間諜之類?可惜他不知道的是即使在食死人們於光明陣營內安插了內應的情況下他們也贏了,Regulus每天跪拜著親腳底的那個黑魔法瘋子敗得一乾二淨,即使代價是難以想像的。
想到這裡Sirius內心一陣刺痛,但沒關係,他現在起碼有機會補償這個過失。
Sirius在心裡模擬了一下對方可能會使用的論述,自己又該怎樣反擊回去,最差的情況就是說不攏,反正最終決定權在自己那裡,大不了拉著Prongs直接奪門而出,他這小混球也耐何不了自己甚麼。
在心中打好了底的Sirius昂首闊步地踏步向前。
11.
「酷,還等甚麼,直接選完Potter出去啊。」
頂著一頭濕髮的Regulus聽到Sirius和James的簡述了現在的情況後爽快地回答。
「其實我建議我們民主地一人一票的……」
「好的,Sirius和我兩票投Potter,完事。」
「憑甚麼是你替我做決定!」Sirius想了想覺得氣不打一處來,「我們重頭來過。」
「你先。」
「……我投Potter。」
「我投James,現在James兩票了。」
「呃,和剛剛那次有甚麼分別嗎?」
「自由意志啊James,是自由意志。」
12.
Sirius回過頭就看到Regulus用看著衣袍上沾到灰塵的眼神看著他。
平常的Sirius會瞪回去,但不看還好,一細看就發現Regulus現在的模樣充其量只像隻混身濕漉漉的小貓。
他不喜歡把他那個疏遠又一直附和著他那對瘋子父母的軟皮蛇弟弟(現在還死掉)想成一隻混身濕漉漉的小貓,這莫名令他很火大,於是他隨便說點甚麼。
「……喂你小子都不打算先拉一下票嗎?」
「我既然滿意你的選擇自然沒必要介入了。」字正腔圓的咬字散發著即使身陷泥淖也不肯捨下出身上流社會的傲慢。
「……」
但這也順利過頭了,Sirius半眯起眼,覺得還是不能放下戒心,這小子絕對是在暗中計劃著些甚麼。
13.
「Potter可真是天生強運,父母年老又有錢隨時兩腳一伸留下一大筆遺產,在學時被教授們偏心到到處聯群結黨地為非作歹都沒有被逐出校門,」對Sirius的懷疑懵然不知(又或是不屑一顧)的Regulus開始自說自話,「現在連死掉也能被救活回來。」似乎在用著Black家族刻在血液裡的嘲諷語氣,然而一身狼狽的樣子卻讓他攻擊力直接歸零,聽上去反倒是沁著酸味的。
「嘿!」
「光是聽描述已經受不住嗎,體諒一下生活在你身邊每天被逼忍受著你晃來晃去的人有甚麼感受吧。」
「我是在說我父母,好端端的誰會盼望自己父母兩腳一伸,正常人都希望自己的父母能多陪自己長一點時間了,不是嗎?」
兩位容貌相像的黑髮青年均沒有接話,現場一片寂靜。
「言歸正傳──」Regulus面無表情地說。
14.
「算了這不是重點,重點是如果我們不快點想辦法出去的話在沙漏漏完後我們當中可能會有人因此而喪命。」James看著沙漏中的沙不斷流逝,神情有點擔憂。
「更正一下不是『我們三人』,只是我和Potter你兩人其中一個會死而已,再鑑於下決定的人是Sirius,所以基本上就是肯定了我會是死那個。」Regulus眼都不眨地把自己的理論炮彈連珠說出來後稍停頓了一秒,「也就是,其實沒甚麼影響,因為按照你們所說的,在你們生活的時間點我早就死了。」
「為什麼你能肯定是你,也可能是我會死,又或者我們都會死而這一切只是個Merlin的魔法幻象。」
「嘩噢,這裡沒有第四個人不用裝的,我們三個都心知肚明Sirius一定會選你。」
15.
「不對勁,我想過了,世界上根本沒有能起死回生的魔法的。」James突然像想通了這整個謎團,面上煞有介事地說,「搞不好我其實是假的,Sirius,這很可能是個騙你上當的陷阱。」
「但是要怎樣知道你是不是假的?來說點只有我們才知道的事。」
James腦袋飛速運轉,馬上就找到漏洞了,「不對,萬一我是你想像出來的,那我自然會知道只有我們知道的事了。」
「那應該說點只有James本人才知道的事?」Sirius提議道。
「五年級那年你每朝早餐桌子上的巧克力是我放的。」
「哦哦!這個我不知道!」回想著往事的Sirius又停頓了一秒,「慢著,我還以為是哪個瘋狂粉絲給我提早過情人節呢。」
「因為我想看你會不會過敏,但你都不肯吃。」
「傻嗎,誰會吃來歷不明的巧克力啊?」
「也對。」
雀躍過後的James又記起了甚麼。
「但是只有我才知道的事你要怎樣鑑定是真的?」
「……」
「……」
一旁被逼聽完整場對話的Black家最年輕成員用他如星般的灰色眼睛翻出一個大大的白眼。
「反正我覺得你超真的,James,不用理他。」
16.
「我覺得我們應該專心思考怎樣出去,其他解決不了的先放下不管,之後再回來處理。」把自己腦袋上的雜草頭髮揉得更亂的James嘗試找一個新的切入點,「例如我和Reggie是真是假的問題,我們沒有資訊證實,所以先跳過,先處理其他問題。」
黑髮史萊哲林慢了半拍才反應過來被叫了暱稱,但Sirius無視掉他抗議的聲音,只把注意力放回在對話上,「這個好,那房間的幕後主謀和目的也先跳過!」
「就是這樣!那關於令人死而復生的魔法存不存在!」
「跳過!」
「那麼這裡是夢境還是現實!」
「也跳過!」
「選誰出去!」
「也跳過!」
「那麼!那麼還有甚麼啊?」
「好像全都跳完了。」
還原基本步。
17.
「就當我們都是真的,但是我們什麼可能知道這張紙所說的也是真的,說不定好像月……Remus所說的麻瓜金銀銅斧頭童話一樣,只有誠實的人最後才能得到獎賞,不然會被懲罰。」
「所以你的理據是麻瓜,童話。」Regulus在最後的四個字的咬字上下了十足力量,「我要期待你接下來跟我說這場鬧劇的始作俑者拿著《三兄弟的傳說》的還魂石嗎?」
「我的意思是,這個房間所用的魔法這麼詭異,有可能踏出房門的人反而才會死掉。」
「又或者時限一到不作出選擇的話我們三個都會死掉。」Regulus馬上反駁道,「但我們永遠都不會知道,糾結這個沒有意義。而萬一這張紙所說的是真的,Sirius就有機會救走這裡一個人。」
「基於我和Potter都死了,對我們來說其實怎樣都沒差,」黑髮青年從容不迫地層層推進,「所以分別是,唯一還在生的人願不願意拿自己的生命來賭一個希望。」
句末時Regulus只直視著Sirius的眼睛,仿佛他知道他會怎樣選,Sirius想,當然他知道了。
Sirius沒出聲,兩雙相似的灰眸無言對視著。
18.
「為什麼我們一定要假設有人會死,就不能抱著積極的心情找個兩全其美的方法嗎?」James在房間的旮旮旯旯又搗弄了十分鐘後一無所獲,原本頭上充滿活力四射的亂髮都聳拉了。
「無視現實情況空談理想極其只能算是做白日夢而已。」
「你怎麽能這麼快就放棄!」
「因為我們有時間限制,而沙漏已經過了一半了。」Regulus施展一個完美的假笑。
但他掙扎下還是緩去了自己從出現在房間開始便繃著的高傲嘴臉,似是意識到他再不做些甚麼的話他們甚麼都做不成。「這只是觀點與角度的問題,換個角度來看的話是我們能救回一個本來已經逝去的生命,已經是賺大了。」
Sirius可不吃這一套,他半瞇著眼,「你從甚麼時候開始這麼樂觀的。」
對方只是一晒,「反正你一早選好才過來通知我的不是嗎,只是改變不到事實就學會接受而已。」
「我都不知道是要懷疑你在賣慘來激起我的同情心還是要開始擔心你了。」
「我也沒想過能在這種有其他選擇的情況下能成為別人的首選。」
「好吧我肯定你是在賣慘來激起我的同情心了。」
19.
「不然你要我怎樣,哭著發脾氣問你怎麼不選我嗎?」被在場兩名葛萊芬多盯得背脊一寒的Regulus轉過來,眉目間染上一點有別於平日形象的怒意,這倒讓他看上去更生動,更貼合他原本的年齡了。
「你是說就像你七歲晚上讓老妖精陪著哄你睡覺然後被我發現那次嗎?」Sirius轉而拉過了身邊的好友,「James你能相信嗎,這小子用眼淚要脅我了。」
「我不知道啊Sirius,八歲的你屈服在弟弟的眼淚下?我沒有聽過更可愛的事了。」James露出了看見小貓小狗互蹭的表情,「可能除了Lily、Harry、還有Lily加上Harry。Harry就是我的兒子,順帶一提,他一歲零三個月大了。」
「別上當了James,他哭腫了眼睛要脅我要是不照他說的做,他就告狀給Walburga說我打他了。」
「……」
「這小子天生就一個史萊哲林。」
被點名的黑髮青年則是理一理衣領,一副驕傲自豪的樣子。
20.
隨著對話內容,James也漸漸意識到自己被選擇獲救的機會更大,但顯然他對自己作為「更值得被救回來的人」有點接受不良。
「好吧,Sirius決定要賭一次我也不反對了,但既然我已經死了,那就不應該左右到還在世的人的選擇了。」言下之意是認為比起自己,另一位人選才更值得第二次機會。
Sirius還沒趕得及說點甚麼,在場另一位待救侯選人就搶過話語權了,「要我提醒嗎,我也死透了。」
「但你還年輕,還有很多東西沒有嘗試過。」
「Potter,你才比我大一歲而已。」
「你難道就不會想想你的家人?你的母親會想念你的。」
「哦Merlin,我都已經把再次活過來的機會雙手奉上了,你非要我跟你爭個魚死網破才安心嗎?」
「不是要你爭我奪,我只是覺得你不應該把機會讓給我。」
「我不讓給你還能怎樣,讓Sirius選,再眼睜睜看著他選了你,你們兄弟同心我就從中作梗,活該死了都要被扯回來當你們情比金堅的陪襯品嗎?免了謝謝。」
「呃不是這樣的,」James被Regulus的抓狂嚇到了,有點手忙腳亂地托了托鼻樑上的鏡框,「要是你想活的話我會主動棄權讓你出去的。」
「「他是個食死人,James!!/但我是個食死人,Potter。」」
「食死人又怎樣,Reggie願意把被救機會讓給我就能證明他其實是好人了。」頭髮凌亂的青年眼神堅定,「而且我也不是瞎送的,不知道你們有沒有發現,Reggie的死亡時間比我早,還是等到現在才和我一起來輪候復活,搞不好晚點又會有第二輪機會了。」
「……」Regulus臉上不動聲色,但誠然也知道James只是在胡扯一個籍口,「就當你所猜的是真的,但是把先獲救的機會給了我?這對你可沒有好處。」
「啊?救急扶危是人之常情,也不用有甚麼好處才做的吧。」
「……」
「對,這傢伙就是這麼好,即使在生命關頭也會先想別人最後才想到自己。」Sirius滿臉感動。
「噁,這話留著出去和被你們三打一打了七年的Snape說。」
21.
「不對,我們為什麼要按著規矩走呢,」被房間玩得團團轉的Sirius脾氣都上來了,「或者我們三個人站在房間門口,同一時間踏出房門就一起活著出去。」
「待會兒你一個都救不活我哪怕在墳頭裡爬出來也會來恥笑你的。」
房間中憑空又飄下來一張麻瓜白紙,白紙黑字(字面意義)地寫著:「任何人破壞規則,則所有人被取消資格,強制送回原來地點,生者生存,死者回歸死亡狀態。」
「幹!」Sirius咒罵著,從Regulus那邊投來的「我早說了」視線對平息他的暴躁毫無幫助。
22.
一旁的眼鏡青年看著新的紙張若有所思,「又或者我們可以跟著房間的規矩,先救Regulus出去。」
「你想說甚麼James。」光是想像了一下Prongs出不了去這房間的場景,他才冷卻了些微的火氣又重燃起來了。
專注思索的James可不知道他內心的拉扯,只繼續說下去,「Regulus比我先死,有沒有可能我們先救Regulus出去,讓他再跟我們說讓我們避免『最大的錯誤』。」
「……」
「怎麽了。」
「你是天才嗎James!」
「對吧我就知道!我超聰明的對不對!」
「你怎麼肯定我會幫你們忙,可能我出去就隱姓埋名或者甚麼都不做就是要看Potter多死一遍。」
「你這混球!我就知道,這小子就是來和我們對著幹的,一丁點忙都不願幫。小時候連讓他替我在那個瘋瘋癲癲的女人的肉桂卷上灑點胡椒粉都不肯,明明他離那份肉桂卷這麼近,這麼近!」
「那個女人叫Bellatrix,而且當時她正在咬那塊肉桂卷,你是要我灑在她的鼻子上嗎?」
「哦那更爽了。」
「在想要惡作劇的對象面前光明正大地下手,不愧是你,了無痕跡的惡作劇大師。」
「不然她怎知道是誰報的仇。」
「然後讓她知道該找誰算帳嗎?」
「那會兒12號才住了多少人,Reggie,你覺得你在背後動的手她就猜不到是誰了嗎!」
「所以我會讓事情發生得像自然事故。」
「你不是以為──」
「呃,沒想到由我說這句,但先說正事,Reggie,我們在嘗試幫你,在幫整個事情,這很大機會已經是目前最好的方案了。」當了人家老爸的James好像成熟了不少,他想了想又補充一句,「是說你好像從來到這裡之後就沒有說過你的狀況了,你是不是有甚麼苦衷不方便說?」
「是Black,」更正了稱呼後的黑髮年少者可是毫不領情,「還有,我希望你們做的才是『幫忙』,如果我根本不想這樣而你們硬要做的話,那只是在礙事。」
Sirius在一剎間好像捕捉到些甚麼。
「你是在暗示你在自殺嗎。」
「你們能不能趕快選完出去。」
「Reg你沒有回答。」
23.
「肯定還有其他方法可以讓我們三個人都活著的。」發現了一條新出路又馬上被說「此路不通」的James異常沮喪,「為什麼你可以接受得這麼平靜。」
「可能只是因為我用了整輩子學習人生就是坨不如意的狗屎吧,經驗比Potter你豐富。」Regulus淡淡地說,「要這世界是本小說的話我肯定不是主角。」
Sirius聽到這精神就來了,「你的人生不如意?預言家日報頭條,Walburga衣食無憂的寶貝兒子不是事事稱心如意,日子過得老委屈了。」
「我是受寵愛的那個???」也不知道被Sirius的話哪句戳中了,Regulus的火氣也是說來就來。「你不用每天坐在飯桌上聽他們叨叨著你以前又幹了些甚麼事闖了什麼禍,讓我記住不要學你怎樣怎樣,那陣子你都走了三年了!不論我拿了多少個學年第一多少次魁地奇冠軍,他們還只是把我拿來跟你比!」
共享著血緣的兩兄弟沒有一個願意說話,現場氣氛直跌至冰點。
唯一不牽涉在內的James只好硬著頭皮擔起了打圓場的責任,「也不能這樣想吧,你想想看,你也是死了以後來了這個房間啊,也是有可能獲得第二次機會啊,Merlin也眷顧你啊。」
Regulus不願和Sirius說話,但對上不相干的人還能保持基本禮貌的,只是對方所說的內容讓他不知怎麼反應,「……我甚至不知道你是傲慢還是故意奚落我了。」
24.
「如果Merlin真的想眷顧我起碼會是我和老Crouch來房間讓Barty選擇。」
在一旁的Sirius聞言臉上表情鬆動了,尚在對談的二人沒有注意到。
「我知道不是時候,但很高興聽到你有甚麼朋友能把你放在第一位的自信。」
「倒也不是自信,只是知道如果要Barty在任何人和他的父親之間二選一的話,Barty肯定不會選他的父親。」
「……」
25.
沙漏中的沙一秒不停地減少著,又坐了一會冷靜下來的Sirius不情不願地先開口,「好吧,總之James說得對,我們完全不知道你的情況,起碼先說說你自己的情況再決定吧。」
「……」讀懂對方是在嘗試示好的Regulus認命地閉上眼,一聲嘆息後安靜地交代自己的事。
「我是浸死的,身上沒有魔杖,你們把我救回了我還是會再浸死一次,所以收起你們虛偽的同情心,真的想我好的話就應該放我回去,說不定還不用重頭浸一次呢。」
在戰爭期間沒有誰會魔杖離身,更別提他們要上場對陣的這群人了。要是Regulus對上他們鳳凰會或是正氣師,那他的下場不外乎是被抓回魔法部、關進阿茲卡班、和死於決鬥中,而且至少事後也會公佈消息。Sirius蹙眉,他早就猜他弟弟的死亡是食死人那邊下的手,他一直以為會是奪命咒,不過那群瘋子的腦回路他怎能理解得了,只是……
「說真的Reg,你費這麼多心神勸我讓你死真的令我擔心你了。」
26.
一旁的James也不知道有甚麼執著,反正他一聽Regulus這樣妄自菲薄便按捺不住,「其實我也是,而且我是被佛地魔殺死的,手上魔杖連也沒有,被救回一次也可能馬上再被奪命咒殺死。」
「但你回去可以撿起魔杖堂堂正正打一次,你的妻子和兒子還在身邊,難道你不用保護他們嗎?而且你死了的話你兒子要怎辦,留給Sirius照顧?你看看他,他自己才比你兒子大不了多少!」Regulus用手比劃在自家兄長身上,好像這能解釋些甚麼,「到你兒子長到七歲左右就要換過來照顧Sirius回頭了!」
「這是經驗之談嗎?」狐疑的褐色眼睛落在自家死黨身上一秒後心虛地移走,「好吧,那是挺有說服力的。」
27.
「閉嘴Reggie,六歲還因為影子跟著你不放而哭哭的人哪有資格說話。」被當著摯友的臉被數落的Sirius直接回擊。
「哦,可能是從某人九歲尿床的早上抱了自己才七歲的弟弟上床舖再推卸責任讓自己不用被罵得來的資格吧。」
「Reggie我想過了,你還是再想想你其他的家人朋友。」
「哦閉嘴,再講我馬上選你出去,你就再浸一次吧!」
「我才不信,這樣Potter就要死了,你是想騙誰,還有Potter別叫我Reggie!」
「如果是Sirius你選擇的話我沒問題。」
「別傻了James,你肯定能活著出去。」
「看到了,就知你會怎選。」
「屁,你怎知我不會,反正最終決定權在我那。」
「你要不要聽聽自己在說甚麼。」
「Reggie,或者是表親?你的表親會想念你,Reggie。」
「咄咄失(Stupefy)!」
任是身經百戰的Sirius也沒有反應過來,只能站著看著自家好友應擊倒地。內心的恐懼連同過去的震怒悲憤堆疊在心頭,他瞪目欲裂,甩頭看向襲擊來源,可現場哪有第四個人,出手的正是Regulus。
「首先,我不叫Reggie,其次是……」Black家專屬假笑爬回青年蒼白的臉上,只是這次多了一絲運籌帷幄的自信。
「我撒謊了,我身上有魔杖。」
28.
「你這狗娘養的!你才是這一切的幕後黑手吧!」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趁機罵母親,這很幼稚欸。」Regulus賞了他一大個白眼,然而手上的魔杖穩妥地指向前方絲毫沒有放鬆,「而且拜託,我在幫你忙,再這樣耗下去過了時間你一個人都救不了。」
「Siri,現在,扛Potter去出口,別讓我動手。」
29.
把James完好無缺地移到房間出口,縱使Sirius接受過正氣師(Auror)的訓練,但要單挑也很難贏過在場唯一手上持有魔杖的人,保險起見乾脆自己也坐在出口前,有甚麼風吹草動就先踢好友出去自己再緊隨其後。
一眼便摸清他內心腹誹的Regulus根本懶得理他。
被少看了還手無寸鐵的Sirius雖然勝算不大,但脾氣可大,腦袋一熱想到甚麼就說,「你一早能把我和James都敲暈再出去活下來,為啥你不這樣做!」
「真的嗎又要再從頭來一次?」年少的Black怒極反笑,「我,出去活過來了,下一秒又會被浸死,所以、沒有、意義!」
「你有魔杖!你可以移動離開去任何你想去的狗屎地方!」
「那個地點有黑魔法包圍!我不能移動走!即使我來了這個狗屎地方後也移動不了!」
抓到一絲破綻的Sirius自然不會放過,「現在又說是黑魔法了?不是浸死了?」
「黑魔法的水!兩者沒有衝突!!難道你看不見我全身上下都濕透了?這種程度的推理有這麼難嗎?」解釋到最後的Regulus都沒脾氣了,「我早知道你從來都不是我們之中最聰明的那個,但真的,你蠢還不是裝的。」
30.
「……」
Sirius欲言又止,「其實……」
「又怎麽了。」
「由你一進來我就注意到了,你一直在看我和James,從以前在學校也是,在走廊經過和在禮堂吃飯都留意到你從史萊哲林桌上投來的視線……」Sirius可沒有錯過黑髮青年水氣未退的臉上煞白的一瞬間。
「再鑑於你一直堅持要讓James出去,所以我就想……」
「哦天你別──」
「我就想你是不是一直在暗戀James。」
「……你傻嗎。」
「你不能喜歡James,先不說他已經結婚了而且是Lily性戀,你還是我弟弟……」
「閉上嘴別說話了。」Regulus有種不好的預感。
「你是我親弟弟而James是我兄弟,Reg,這樣是亂倫。」
「……」
31.
「你突然看自己的手幹嘛?」
「我在想如果一拳朝你臉上打能不能讓你聰明一點。」
「我在開玩笑!別這樣沒幽默感了Reg!」
「我以為好笑的才會被稱為玩笑。」
「你不是以為我說真的吧?我在你心中有這麼蠢嗎?」
「……」
「應一應我。」
「言歸正傳──」Regulus面無表情地說。
32.
「不然為什麼你不想活!我理解不了,Reg,無私和自我奉獻既不是你也不是史萊哲林的精神!」
「這不是奉獻,」Regulus疲累地按了按額角,「我不明白為甚麼你們葛萊芬多總要這樣解讀事情。」
「你放棄了自己的生存機會讓了給別人!對方還不是朋友也不是家人!我相信這是魔法界還是麻瓜界中『自我奉獻』定義上的每一個字。」
「我說了很多遍了,選了我,我會再死一次;選Potter,他會有一半機會能活下來。把難得的機會效益最大化,我以為這是不用成為史萊哲林也顯然易見的事。」
「該說是你對James有信心還是對你家瘋子大魔王沒信心,當時James手上沒有魔杖,你覺得他再對上佛地魔的勝算能有多大?」
「正如我之前所說的,他身邊還有妻子和兒子,你永遠不會知道一個人為了保護自己的家人能做到甚麼程度的事的。」
「這代表你死那會身邊沒有其他人嗎?」
「……你是在嘗試套我話嗎?還真是不著痕跡呢。」
「值得一試,不是嗎。」
33.
「放心吧這不是針對任何人的,我就是知道選我的決定不划算,所以無論今天在場的另一位是誰我都打算留下。」Regulus想到了甚麼,又臉色蒼白地補充,「呃,可能除了黑魔王本人。」
「Alphard叔叔也是嗎,他被Walburga從掛氈上燒掉了欸。」
「那自然。」
「Andromeda也是?她和麻瓜血統結婚了欸。」
「無庸置疑。」
「Remus也是嗎,他混血欸。」
「當然。」
「Lily也是嗎。」
「……」
「是的。」
「遲鈍那幾秒是甚麼回事。」
34.
「好了,我們糾結下去沒完,你說說不在進房後一分內選擇Potter然後離開的原因,我來解決,然後你選擇Potter然後真的離開,永遠幸福快樂地生活下去。」
「你用不用這樣拼命,就這麼不想活?」
「因為沒有意義,我們在場三個人都知道最後走出去的會是你和Potter,我只是放棄了掙扎接受了事實,好替大家節省時間和你們說服我的心機罷了。」Regulus只是淡然地陳述著。
「就這樣,你一個人進來,兩個人出去,簡簡單單。」
說畢他左右手像拍掉不存在的灰塵一樣互相拍兩下,隨意得就像他該死的不是在討論他自己的性命。
Sirius一股憋屈在心頭,因為他深知Regulus所說的是真的,他從一開始就決定好要選誰了,但這不代表他要高高興興地推自己親弟弟去死。
「你以為我要在朋友和親弟弟之間選擇很輕鬆嗎? 」
「我沒有說過你做這決定很輕鬆,或者我是這樣想的因為你肯定沒想到用多於30秒來做這個決定!我只是不明白為什麼你做好了決定又不付諸實行!」像突然意識到了些甚麼,Regulus臉上豁然開朗,「慢著,你是怕你選了Potter是間接殺了我嗎?放心吧在你的時間點我早就是一堆白骨了,而且我也贊成的話就不算殺人了,頂多只算是……救人不果?」
「再一次地,你是在暗示你在自殺嗎?」
「如果你一定要用這個說法的話……雖然在某些麻瓜國家協助自殺也算犯法,但很慶幸我們不是麻瓜。」
「你完全沒有在幫忙你知道嗎。」
35.
「這感覺真糟,這其實是對我的懲罰吧。」
「又或者只是你和Potter走運有第二次機會,還記得嗎,觀點與角度?」
「那憑甚麼你沒有?這不公平。」
「這世界從來都不公平,可任你再不甘心也改變不了甚麼,走到最後回想起來都沒有意義了,我唯一是覺得,當初八歲的時候就應該不想這麼多,對準Bella的肉桂卷把胡椒粉大灑特灑,那真的會很爽。」
「真的嗎,你就只想到這個?」Sirius右手往自家弟弟的肩上送去一拳。
理所當然被人迅速避開了,「不然呢,最後的時間不想搞得太沉重。」
「我只是想,如果我以前和你再談多一點──」
「哦幹你,」說話的那位句子後半還掛在唇邊,聽著的那位便出言打岔了,「以前你不在意,現在我死了你又假腥腥地在乎了。」
話說了出口後像是發現自己有點反應過頭,才又補了一句,「省點吧,我們從以前都不是那種勾肩搭背的兄弟,也不會從現在開始是。」
「才不是假腥腥。」而且這種情感有個專有名詞叫「後悔」,但Sirius沒有說出來。
「現在再說已經沒有意義了,省著出去留給還未死的人吧,例如母親。」
「慢著你是在嘗試騙我回12號嗎?」
36.
但說到了12號那間鬼屋,Sirius也不得不聯想到自家好兄弟之前花了多少唇舌的勸說言論,可是要主動在非諷刺謾罵的情況下提起那個人讓他內心別扭得很。
他在心底反覆折騰後終於能把句子從喉嚨裡擠出來,「那個婆娘也會擔心你的。」
為他的用字責備地嗔了他一眼,隨後轉念到自家母親,皺著的眉頭都撫平下來了,「母親會沒事的。」
在Sirius有記憶以來Regulus一直是他們家的聽話乖乖小寶貝,Walburga要他做的事,即使不喜歡也會忍住做完,現在連這個都勸他不住的話,Sirius手上是徹底沒牌了。
「你知道嗎,」沉澱在思緒中的Sirius被Regulus的嗓音拉回現實,「如果這真的很難面對的話,你永遠能用上一個記憶咒。」
「而如果你選擇記得在這裡發生的事,帶句話給母親,叫她不用太傷心,我祝願她能平安憩靜地過完餘下戰後的生活。」
「別說了,」Sirius不喜歡聽到這個,「你這樣像在交代遺言。」
「我是在交代遺言。」Regulus又翻了一個白眼。
「而且如果沒有這場爛事,你知道我原本的遺言會是甚麼嗎?」他幽幽地說。
Sirius視線投向青年,不經意地屏息著,「是甚麼?」
「是『blublublublublu』。」
37.
Regulus感受到強烈的注視目光刺在自己後腦上。
「?」
「不知道欸,可能是因為還有幾分鐘,難道你就沒有甚麼跟我說嗎?」
「……也沒有甚麼說話好留給你的,」Regulus悶悶地說。
「因為我說了的你都不會聽,」在Sirius正要反駁之際,黑髮史萊哲林靜靜地補上下一句,「其次是,你一直都會做更好的選擇,也輪不到我來擔心。」
「你不能現在對我說這些。但是我怎麼知道你不是想用罪疚感來報復我沒有選你?」
「或者我是。」奸狡的笑容展現在Regulus的臉上。
「你這小混帳!我懷疑整這一齣都是你在騙我回12號的局了。」
「而且我才是準備要死那個,我才是最應該被補償的人,難道你還要我用人生的最後幾分鐘來心理輔導你嗎,」Regulus乾巴巴地說,「幫幫忙,人生最後一次了,可不可以停止將所有東西都變成你的事再搶掉我的焦點嗎?」
38.
還剩下最後大約半分鐘,James已經被Sirius推出了去直接消失在白光中。在踏出大門前,Sirius回頭看了Regulus一眼。他就獨自一人,頭髮、衣袍半濕地留在原地,站在房間中央。
Sirius把心一橫就把人扯進自己的懷抱中。
Regulus沒有掙脫,他一聲嘆息後認命地把臉埋進Sirius的胸膛裡,深呼吸了一下後動了動唇。
「空空,遺忘(Obliviate)。」
「哦你這個婊子養──」
失去意識之前Sirius最後只聽到Regulus久違的輕笑。
Extra.
好吧,最後Sirius發現Regulus那個小混球只是在唬爛,他不敢讓人忘掉他。
在囚車醒過來的Sirius還記得所有事,但他最初只當是發了場夢,直至他的囚車在中途停下來,因為押送他的正氣師接到了新指令,而那些正氣師接到新指令是因為他們找到James了。
而另一邊廂的James在醒來也不用跟佛地魔來個敗者挑戰賽,因為之後Lily犧牲了自己保護了Harry,而Lily也因經歷了和他們類似的情況也回來了。
Lily拒絕透露詳情,她說那是救她那個人的私隱。
James回來了自然能證明誰是背叛了的保密人,Sirius不用進阿茲卡班了而叛徒Peter Pettigrew被絕讚通緝中。
除了他們之外,戰爭中被帶走的一部分人也有幸被帶回來,魔法界在喜慶的同時魔法部有陷入混亂之中(好的方面)。這可能真的是Merlin的甚麼恩典了。
總之,Harry有個完整的家庭,大魔頭也死掉,魔法界也重歸和平,和平萬歲。
日子回復平常,然而Sirius卻一直在想在那個房間發生的事,他怎能不去想。
他回想了Regulus對他說的話很多遍。
別誤會,他才不會跟Walburga交代Regulus的遺言,就讓那女人一直不知道自己的寶貝兒子幹甚麼去了。說真的,Sirius覺得這個要怪Regulus自己,他在這份上就不應該相信他的,他就不講,有膽來咬他啊。
其實早在戰爭期間Walburga已經登了訃告,Sirius想可能是家族掛毯讓那個老妖婆不得不面對現實了。然而Sirius在那個怪異的房間和Regulus的見面,也沒有為他弟弟失蹤的疑團解答了多少,反而增添了更多謎題。
在事後Sirius查過英國的湖泊和海岸,也盤問過被抓回魔法部的食死人(,James也幫了不少忙,「救命恩人嘛。」他如是說),始終沒有一個人知道Regulus的下落。
Sirius暫時的結論是:要不殺他弟弟的是已經死了的食死人,要不就是佛地魔親自動的手。
但以Regulus那種圓滑的處事態度,很難想像他會和甚麼人結下這種程度的私怨。而另一種猜測……Regulus有重要到佛地魔親手殺嗎?
又還是他漏掉了甚麼了?
「……接著Marlene就說:『我才是小Harry的魔法仙女教母,我才可以名正言順地幫他打扮得漂漂亮亮參加派對!』牡鹿連身衣明明也很可愛啊!」
如常的午飯聚餐,Sirius聽著James的閒話家常,通常不外乎是關於小Harry有了甚麼新寵不要他這個爸爸的晚安親親;Lily又因為在聖蒙果(St. Mungo's)的值班二人有多少個小時沒有見面;而最近的抱怨主要在集中在聖誕節派對被Marlene搶了小Harry的打扮權的事。
Sirius沒有認真聽,因為同樣的事他這個星期已經聽了三次。
此時窗外一個經過的身影抓住了他的注意力,是一個從衣著就看得出出身不俗的巫師。巫師也不是甚麼熟悉的臉孔,或是他對那名巫師有甚麼特別想法,只是跟在巫師身後,有一個慌張地邁著小胳小膊的身影。
一隻家庭小精靈。
「有些甚麼不對勁……」
一條線索在他的腦海中漸漸變得清晰。
「有些甚麼不對勁,Prongs,Reg愛死我們家裡那隻家庭小精靈了,他沒可能留遺言只留給Walburga而隻字不提那隻又老又醜的小精靈的,」Sirius一股腦兒把想到的全都說出口,
「他、他、他肯定是一早已經和Kreacher說過甚麼了或者是他已經見過Kreacher了!」
「Pads……」
「不,你信我,我可熟悉這小子了,那隻小精靈肯定知道些甚麼,他肯定知道Reg在幹甚麼。」說著他唰地從坐位起來,長腿沒跨兩步便走遠了。
James內心嘆息,也不主動提醒自家死黨沿用的時態還停留在現在式了。他只放下兩個金加隆,默默跟上Sirius急速的步伐來到餐廳的壁爐呼嚕網。
要是James現在抬頭的話就會發現Sirius銀灰色的雙瞳中躍動的光芒,「我們去麻瓜倫敦。」
-End-
ex-extra.
一點構思時想要寫到的後續,純虐無糖所以自行避雷
James很感激Sirius救了他,雖然那天在房間裡到後面他甚至暈了不知發生甚麼事。
回到現實世界後再提及Regulus時,Sirius總是在半罵半調侃。但當James提起那個房間的事時Sirius甚至會安慰他,讓他不用太大負擔,他說這個選擇是他們雙方同意的。
後來他們去了那個海邊的山洞,知道了Regulus當時做了些甚麼導致了他的死亡。
把掛墜盒交了給Dumbledore那天,Sirius消失了一整個下午。
之後James甚少提到Regulus,他覺得這太私人了。反倒是Sirius偶然會主動提起,只是說到自家弟弟時多了幾分自豪。
有時James會想,要是他們一早便得悉Regulus鼓起了多大勇氣完成那件導致他死亡的事,那當日在那個房間的結局可能會不一樣。
直至Walburga去世那年,Harry七歲,Sirius名義上正式成為Black家族的最後一員,承繼了所有家族財產,連同著他們在麻瓜倫敦的大宅。Sirius一直嚷嚷著倒不如轉手賤賣了12號折現算了。
當晚Sirius在自己的公寓開了個派對慶祝,把自己祖屋家傳酒櫃的古董威士忌拿了過來見人就往杯裡倒,說是要分甘同味。
過了夜半,其他朋友要麽離開了,要麽醉倒在沙發上。
醉了的Sirius很安靜,坐在露台抱著空瓶子竊笑,任得不知值上多少錢的酒液直滴在地上,「噢如果Reg在的話他肯定生氣得把這裡全掀了,不對……他在的話這盤爛攤子也肯定到不了我頭上。」
James幾瓶火焰威士忌下肚後終於鼓起勇氣,說了他放在心底很多年的說話。
「如果你是後悔了我也能理解,不必太自責。」James說得有點含糊,原諒他也是半醉了,但不用他點明,二人都知道他所指的是甚麼事。
「問題是我從沒有後悔。」用不到一秒Sirius就回應了,像是突然酒醒了一樣。
但那是你的親兄弟,James心想,但他沒有說出來,只是由得Sirius繼續說下去。
「我在之後無數個晚上都夢到那個房間。在那個白色的、詭異的房間,看到你們兩個站在我面前。」
而Sirius每一次都選擇了James,每一次。
「你知道嗎Prongs,我他媽從沒有後悔過當初選擇了你,一秒都沒有。讓我現在再選一百萬次,在第一百萬零一次,我還是會選你。」Sirius轉過頭來對著他笑,眼底佈滿了血絲。
「而那小子早就知道了。」之後他別回頭看向天空,James也不知道他的灰眸聚焦在哪個角落。
「Reg從小就是家裡的後備方案。我、和Walburga、和他們所有人一樣對他做了同樣的事。」
James喉嚨嚥了一下,果然是太私隱了。
生命是沉重的,對他這個受了惠的人來說是,對下決定的人來更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這還沒有算上他們歷史悠長已久的家庭問題。
自六年級前那個夏天,Sirius出現在他家門口開始,他便決心把Sirius的事當成是他本人的事了,不,那也許要追溯到更早之前。但當James Potter的人生已經要邁進第二十九個年頭,經歷過成長和戰爭,他漸漸明白到人生中總有些甚麼事,並不是他灑著熱血一頭栽進去便三下兩下能解決得了。這是他看著Lily和她的姊姊(又是兄弟姊妹,Gordric,「兄弟姊妹」到底都是些甚麼魔法生物?)多年得出來的結果。
Merlin,他甚至想像不到他的好兄弟在那之後每天是怎樣過的。他嘆了一口長氣,他們現在就像Harry看的那個麻瓜卡通片的一幕,貓和老鼠都憔悴絕望地坐在火車軌上。
看到他一整個想吃巧克力蛙誰知咬到了真蟾蜍的表情,Sirius失笑,用力地撞了他死黨的肩膀一下。
「沒有關係的Prongs,不用太介懷,這是他給我的餞別禮物了,那個小混蛋。」
話畢James也順著Sirius的視線抬眼望向天空,晚空籠罩著一層薄雲,是夜注定無星。
-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