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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警察这么多年,史强休假的次数两只手都数得过来,棘手的案子总是一个接一个找上他,有时候一忙起来想睡个囫囵觉都是奢望,更别提休假了。所以,当常伟思突然告诉他组织上特批了一个月长假的时候,史强除了震惊,更多的是茫然无措:他真的不知道休假应该干点什么。
在第N次试图偷翻桌上的文件被徐冰冰用平静的眼刀逼退之后,史强被常伟思毫不客气地请出了作战中心。他顺着长长的阶梯往下走,头一次觉得这楼梯怎么这样长,像他即将度过的无所事事的一个月一样长。
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史强开始从大脑中贫瘠的“休闲娱乐”区里搜刮为数不多的素材,楼梯走完大半,他只将将写下了“喝酒”二字,又想起最近的身体状况要少烟少酒,得,唯二的两个字也只好删掉了。
正在他盯着空白的屏幕出神的功夫,一条短信闯了进来,手机猛震了几下差点脱手飞出。他定神一看,端正的“汪淼”二字占据了屏幕中心,一高兴步子迈得大了些,脚下瞬间踏空,随着“哎哟——”一声,他重重跌坐在台阶上,紧接着又像皮球一样弹了几层,最后一屁股坐在了青石砖地面上。
先前手搓核弹时腰上磕出的淤青,此刻更是肆无忌惮地彰显自己的存在感,史强扶着后腰疼得呲牙咧嘴,倒吸着气的同时庆幸他汪大教授没看见自己这幅狼狈模样,不然自己就不是吹一辈子牛,而是被笑话一辈子了。
待屁股恢复了知觉,史强扶着护栏站了起来,捡起手机,打算阅读那条成为罪魁祸首的短信,结果只在裂开的屏幕上看见自己白色的门牙,而那条不知什么内容的短信也彻底消失在这一方黑不见底的电子废墟里。
史强缓缓垂下胳膊,仰头望天,狠狠问候了远在几光年外的三体人那并不存在的母亲。
时值夏日,整个城市都充斥着慵懒的蝉鸣声,史强开着车顶着刺目的阳光在大街上漫无目的地瞎转,想找个地方修手机,结果却鬼使神差地来到了那栋砖红色的大楼前。兴许是这条路太熟悉了,他闭着眼睛单手打方向盘都能开两个来回,再加上跟停车场的门卫大叔混熟了,只要他去,指定有车位。
停好车,史强在岗亭前跟大叔闲聊了几句,掏出烟正想点,大叔告诉他停车场门前现在不让抽烟了,领导看见要骂的。史强听了在脑子里勾勒出汪淼板着脸站在停车场门口骂人的样子,杀伤力不大,也没什么侮辱性,倒是有种反差的……可爱?
这一想好悬没笑出声,史强连忙给门卫塞了几支烟掩饰过去,这才信步走向国家纳米科学中心的大门。
进门前,他发现墙角多了一个小小的立式烟灰柱,他记得在这儿工作的人没几个抽烟的,这小垃圾桶锃明瓦亮,一看就没有多少人用过。这下手里没点燃的烟也不好意思抽了,史强只好悻悻地缩了手插到裤兜里,走进了大厅。
大厅里似乎没人对他的突然到访感到惊讶,注意到他的人也只是微微点头,仿佛他只是所里的一位普通同事。史强倒也大方,冲谁都呲大牙笑得灿烂,一路健行地飘进了汪淼的办公室。
汪淼正坐在沙发上看文件,桌子上摞着几本书,还有一杯冒着热气的茶。侧墙上的圆形小孔把一束束光线恰到好处地投射到他身上,使得这一幕具有了一种油画般的美感。
史强的艺术细胞突然开了窍,惊觉眼前这幅光景若是被画成画,那必须得拿去挂在卢浮宫的墙上,受万人瞻仰。他收住脚步,凝神看了一会,轻轻敲了敲书架,汪淼从升腾的雾气后面抬起头,仿佛画里的人活了,从卢浮宫的墙上走下来,走到他面前,开口道:“史强,你怎么来了?”
史强还沉浸在卢浮宫艺术之旅中,脑子里飞旋着无数念头,两眼眯成了缝儿。汪淼见他不说话,还一直盯着自己看,不知道搞什么名堂,不禁皱了皱眉头,提高音量又喊了一遍:“史强!”
“汪……汪教授,好久不见,想我了吧?”
话一出口,史强就后悔了,每次自己讲话不经过大脑,都会收获汪淼无声的斥责,科学家擅以眼神骂人,这一点史强是领教过的。
“好好说话,找我到底有什么事?”汪淼侧身让了让,示意史强随便坐。史强如获大赦,疾走几步在沙发扶手上坐定。
“没事就不能来找你了吗?”史强大咧咧的笑容在碰到汪淼的眼神之后收敛了起来,“嗐,真没什么事儿,就是正好路过,来看看你。”
“我有什么好看的。”汪淼坐回沙发上,一双眼睛如刀似飞刃,像是要把目力所及之人都扎穿,而眼下这屋里除了史强再无第三个人,所以他毫无悬念地被扎成了筛子。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怨气,史强很是摸不着头脑:起床气?不可能,现在是下午三点,起哪门子的床;那是被打扰了工作不高兴?不至于,之前也没少打扰,最多有点小脾气哄哄就过了。总不会是埋怨自己没回短信吧?科学家这么小心眼儿吗?
“不是,汪淼,我哪儿惹着你了?”史强小心翼翼地挪到汪淼身边坐下,凑近了端详,“心情不好啊?是不是工作上……”
“我的短信你收到了么?”
“噢,收 、收是收到了……”
“那你到底能不能说清楚?”
史强瞪着一双茫然无助的眼睛看着汪淼,嘴巴越张越大,脑袋越来越空白,只有一个巨大的问号盘旋在枯死的脑细胞上:那条短信里到底说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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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淼看着史强那张真诚又呆愣的脸,上面诚实地写满了“我不知道”,才意识到史强可能真的不记得那天晚上说过的话了。
也难怪那之后,史强再没有表示,只有自己当了真。
那天三人从麦田回来,本打算各回各家分散在天涯,结果丁仪指了指台球桌上没开封的啤酒,说不如今天喝个痛快,权当敬虫子,来日方长,反抗外星人的事明天再说。
史强笑说反正放你们这些醉鬼在家里也是睡大觉,那就干脆大家一起喝个痛快吧!
于是三人各自抱了酒瓶席地而坐,从正午聊到黄昏,汪淼跟丁仪开始畅想物理学的未来,如何在基础科学被锁死的前提下,为人类的命运找到一线生机。汪淼笑称以后他们科学家要“戴着镣铐跳舞”,史强别的没听懂,倒是提取了关键词,赶紧插嘴:什么铐,手铐我这有,你要吗?丁仪让他多喝酒,少说话。
又聊了一阵子,两位科学家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丁仪干脆垂着头打起了鼾。汪淼只觉得眼前模糊一片,眼镜不知所踪,史强在他身边半躺半坐,汪淼只看得清他的轮廓,想抬手去拍史强的肩膀,眼神失焦落了个空。
“史强……你以后,少喝酒,少、少抽烟。”
“你还管我呢。”史强虽然喝迷糊了,但是中气十足,“你是我老婆啊。”
汪淼像被刺了一下,回瞪了一眼,也不知道对方有没有看见:“你说什么胡话呢?”
“我跟你说啊,你要是我老婆,我、我……”史强舌头打着卷儿,举起一只手在空气中比划,“我做梦都得笑醒,可惜了……”
汪淼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脱口而出:“我离婚了。”
“噢。”史强没料到得了这么个回答,很是发愣,慢慢地喝干了最后一口啤酒,“那我是不是有机会了。”
一旁的丁仪突然不打呼了,只顾把自己蜷缩进地上成堆的空酒瓶中,脑袋缩在报纸书刊垒成的高墙之后,假装不存在。
战栗感顺着被酒精麻痹的神经迟缓地扩散开,汪淼回过神来酒醒了三分,才意识到刚才的对话有些不对劲。他转过身试图从史强脸上解读这番话里有多少玩笑的成分,但是失败了:史强睡着了。
“你刚才说什么?你把话说清楚!”汪淼推了一把地上的人,而后者则是一副三体舰队来了也跟老子无关的架势,纹丝不动。汪淼又气急败坏地推搡了几下,不但没把人叫醒,反被紧紧扣住了手腕,史强闭着眼嘟囔了一句什么(听起来像是“淼淼”),调整了一下姿势,抓着汪淼的手丝毫没有松懈。这下汪淼是拽也拽不动,挣也挣不开,眼皮也越来越沉,索性并排躺了,一边思索着用啤酒瓶袭警判几年,一边也认命地闭上了眼睛。
那天之后,三人的确各回各家分散在天涯了。只是汪淼一度以为史强会给他一个解释,结果两人却有一段时间都没有联系。那番话更像是个解不开的谜,汪淼得空就会想起来,反复咀嚼回味,试图解读每个字的意思。史强曾说自己是个能被人一眼看到底的直肠子,汪淼知道那只是表象,他有时候挺让人捉摸不透的。
最终,被焦虑和好奇折磨了两个星期的汪教授,终于决定放下矜持,亲自编辑了一条140字的短信,发给了史强。
十分钟,半小时,一上午过去了,那条短信犹如石沉大海,杳无回音。汪淼忐忑的心情逐渐转化为“一片真心喂了狗”的羞愤,想着两人的情分就到此为止了,午饭更是没心情吃,手里的文件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却一个字都没记住。
直到史强猝不及防地出现,汪淼意识到,自己还是想等一个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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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汪淼的一番旁敲侧击,史强总算明白那条短信的用意,只可惜自己无缘拜读汪教授140字的大作,但是那天发生了什么他可是记得门儿清。
那天酒醒之后,史强真想给自己几个大嘴巴子,怎么喝了点酒借势就把真心话给说出来了?人科学家脸皮薄,指不定在心里骂自己耍流氓呢。
但这事三两句话也解释不清楚,本来打算好好请人出来吃个饭聊一聊,谁曾想之后的两个星期,史强埋头于各战区的沟通协调和工作安排,根本无暇顾及其他,愣是让汪教授等了这么久。
他自知理亏,陪着笑脸哄道:“我说汪教授,你看我这也不是故意不回你短信的,这不手机摔坏了吗,我现在当面解释给你听行不?”
汪淼正要说什么,自己的肚子却先一步代他发声,宣泄着对饥饿的不满。史强想笑又不敢笑,憋得腮帮子一鼓一鼓的,活像条河豚;汪淼面上也挂不住了,默默别过头去,好像在跟自己的胃生闷气。
“得嘞!”史强噌地站起来,抓住汪淼的手腕,根本没意识到这个略显亲密的动作他现在做得多么自然,“走,吃饭去。”
“去哪儿啊,现在是工作时间。”
“你看你还有心思工作吗?听我的,先吃饭。”
两人走出纳米中心,太阳开始向西沉,但洒下的光热不减半分。史强站在几级台阶之下,回头看向汪淼,仍是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这样,你先把你那个问题放一放,就当它没发生过。咱们就平常地吃个饭,遛遛弯,行么?”
汪淼心里一沉:“好。”
两人沿着林荫路向前走去,汪淼问他怎么不开车,史强答这条路适合散步,看看风景不是挺好吗?汪淼沉默,那句“可是我有点饿”终究没说出口。史强开始絮絮叨叨讲起作战中心的琐事,说老常破天荒给他放了一个月大假,说十个人现在也有俩跟班小弟了,现在办公室里有三十个人。两人沿着中关村北一条走到头,史强突然转身,仰头看着路两旁的树,茂密繁盛的枝桠张扬地指向天空。
“汪教授,你们这儿风水好啊,你看这树,是不是比别的地方的都绿?”
“我没注意。”汪淼抬头看了看,眼前是每天重复的风景,他看不出什么特别。
接下来穿过一条热闹的大路,经过几座写字楼,就来到了一间卤煮店。史强依旧自来熟地和老板招呼着,卤煮爆肚点了一圈,又给汪淼叫了一碗牛肉面。
两人捡了角落里的一张桌子坐下,侧面墙上挂着一幅字:兴也罢,衰也罢,喝吧!
“这挺像你那些狗屁理论的。”汪淼发现自己竟然还有心情调侃,“怎么,今天不喝二锅头了,怕酒后失言么?”
“今天不喝酒,这不陪你么。”史强朝他眨眨眼,然后管老板要了两瓶汽水,举起来道,“汪教授,今天我以饮料代酒,敬你一杯。”
汪淼不解:“什么意思?”
“敬咱俩真正意义上的一起吃了个饭。”史强正色道,“去他的三体人,去他的ETO,今天就你和我,什么都不想,就享受这种坐在一块吃饭聊天的感觉。怎么样?”
汪淼听罢竟在心底泛起一阵酸楚,勉强挤出笑容举起饮料瓶碰了碰:“好,什么都不想。”
这之后的闲谈变得轻松纯粹了起来,史强讲起当兵时的光辉事迹,满脸骄傲,汪淼也打开了话匣子,谈起纳米技术的前景。抛开三体危机,他们仍有聊不完的话题,关乎生活,关乎自我,关乎宇宙阑珊与人间烟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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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罢饭,正赶上晚高峰,两人逆着汹涌的人潮沿来时的路往回走,一路上不断有行人和自行车迎面而来。史强在前面开路,汪淼紧紧跟在他身后,两人如逆流而上的鱼,在人群中向着反方向前行。
路过一道立交桥,史强突然停住,汪淼来不及刹车,直直撞在了史强身上。史强大笑着把人扶正,示意他向左边看。
汪淼顺着他的视线眺望,只见一轮橙红色的太阳,遥挂在地平线的远方,晚霞正徐徐铺开。
“怎么样,挺美的吧?”史强问。
汪淼点头,一时失语,这条路他走过许多次,从来没有在此停留过,也不知道这条路上还有多少错失的风景。
史强收回视线,侧身倚住桥栏,认真地看着汪淼:“之前,我说你那问题先放一放,是因为我也没想好怎么跟你说。那天喝多了,话说得糙了点儿,没想到让你惦记这么长时间,对不住了啊。所以说这一次,你得让我先组织组织语言。”
汪淼错开视线去看桥下的车水马龙,心脏怦怦跳得厉害,世界像突然按下了静音键,鸦雀无声,耳边只剩下史强的声音:
“汪淼,我就问你,愿不愿意跟我,每天都像今天这样,一起吃吃饭,聊聊天,压压马路?”
半晌,汪淼才愣愣地抬起头:“什么?”
史强有些尴尬地抓了抓后脑勺:“这……你不会也指望我给你写个140字的小作文吧?就我肚子里那点墨水……反正,意思就是那个意思,你明白就行,啊。”
汪淼仍是呆立着,对语言的理解能力暂时离家出走,他在漫天炫目的晚霞中,迟钝地思考着:史强刚刚是表白了吗?
见汪淼迟迟没有回应,史强有些急了:“你不说话我可就当你同意了啊?”
汪淼这才堪堪回神,抬手轻轻扶了一下镜框:“我有的选吗?”
史强先是一愣,随即会意,哈哈大笑起来,汪淼也跟着笑了。路上人来人往,没人在意这对凭栏相望的陌生人,也没人发现他们望向对方的眼神,让初升的星辰都黯淡了光芒。
“走吧,时间也不早了,送你回去。”史强不由分说,上前抓了人手腕就走。汪淼有些不好意思,一路上躲闪着路人的目光,被攥紧的手腕不安分地扭来扭去,试图挣脱出来。史强自然注意到了这些小动作,便趁机使坏,手一松,借势握住了汪淼的手。
两人从一前一后变成了并肩而行,汪淼显然不习惯跟人牵手,耳朵发烫,跟着脖子也泛红,走了几步险些顺拐。反观史强,昂首挺胸,脸上洋溢着毫不掩饰的得意。
中关村北一条已经点亮了路灯,不少楼上仍有星星点点的亮光,史强打趣说原来你们科学家也这么苦逼啊,大晚上还得加班。汪淼抬起头,说这边的树好像是比较绿。史强说得了吧,黑灯瞎火的你能看出绿吗,哎你看那个是不是你同事?
汪淼像被开水烫了一下,连忙甩开史强的手,着急忙慌去扶眼镜,却发现寂静的路上根本没人,只有风吹动树叶的沙沙声。再转头一看,史强已经笑弯了腰,说诶哟汪教授你害羞什么,这么怕别人看见吗?
汪淼气不过,撇下史强大步走远,任凭他跟在身后一路赔不是,直到纳米中心门口才停下脚步。
“我还有点工作要处理,要不然你先回去?”
史强不同意:“那不行,你忙吧,我等你。”
汪淼指了指墙角的立式烟灰柱:“你要是想抽烟就去那儿抽,特意给你安排的。”进门前又补了一句,“抽完烟上来找我。”
史强掏出在口袋里揣了一天的烟,咬在嘴上,看着汪淼的背影,又看了看脚下的烟灰柱,嘴角逐渐上扬,先前的愁闷一扫而光,现在,他无比期待这悠长的假期。
一个月后:
史强回到作战中心,先去了老常那里报道,一路上脚下生风,神采奕奕。常伟思抬眼看他那副屁颠屁颠的样子,就知道这小子这一个月肯定没干好事。
“大史,你别没个正形,休假结束了,命令你马上回到工作状态!”
“收到!听从上级指挥!”史强夸张地立正,敬了个礼,随即又恢复了嬉皮笑脸,“老常啊,这有一个月了吗?我怎么觉得才一个星期就被你叫回来了。”
“知足吧,你都不知道这一个月同志们忙成什么样了,你速速回归组织。”
“放心吧,我现在状态好着呢,你寄过来那份材料,我昨天一晚上就看完了。”
常伟思挥了挥手,示意史强赶紧走,别在这儿烦他。史强胳膊底下夹着文件袋,大步迈进新分配的办公室,对着徐冰冰嘘寒问暖,对她的两个小弟又是加油又是鼓励。徐冰冰一看这人的精神状态,心中了然:“史队,看来你这假休得挺开心的,度蜜月去了吧。”
史强正端着杯子喝水,听了这句话呛了一口,正要发作,忽听门外传来说话声,听声音竟是汪淼。
徐冰冰只见自家队长原地蹿起多高,直冲走廊而去,她悄悄滑动椅子,藏在显示器后面往门外偷瞄。
“你怎么来了?怎么,这就想我了啊?”
“你换办公室了?我问了好几个人才找到。”
“这不人多了,换个大点儿的。”
“哦对了,我有份文件找不到了,叫‘太空电梯的xxxx’,有三页纸。”——后面几个科学术语徐冰冰没有听清楚——“你看看是不是早上走的时候拿错了。”
史强噔噔噔跑回来在桌上一通翻找,抽出几张纸又噔噔噔跑出去。
两人小声窃语了一阵,汪淼才离开。史强回到桌子前,容光焕发,嘴里哼着小曲儿,手里的文件翻得哗哗响。
徐冰冰见状更加确定自己的推测,姨母笑逐渐荡漾在脸上。
这一个月加的班,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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