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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1 of 知妙的moliere脑洞
Stats:
Published:
2023-05-29
Words:
9,313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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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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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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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27

【知妙】大掌书之局

Summary:

须弥设定下的西欧古典时代au
为伯爵办事的书记官海X贵族伯爵少爷卡
一个披着大掌书迭代之争皮的海维婚后小吵小闹?

Notes:

卡子有丰厚的家产,海住在卡子的庄园里,海连官职都是卡任命的。
卡子恃宠而骄,心里认为海是他的,他不会离开,也不会对自己有所隐瞒,结果出使枫丹半年回来后,发现自家书记官居然去竞选大掌书,还不告诉他,大有一种老公不声不响要换工作却连说都不说一句的愤怒。
wb:月落花林luochi

Work Text:

1
马车自一座大庄园的铁艺门前停下,车轱辘碾在黏着粒粒细雪的草甸上,挤出冰冷的雪水和苦涩的草汁。萧瑟的晨风、低垂的太阳和不时几声短小的雀鸣确认着此地的一点生机。

这是须弥古典时代的某一个冬晨,寻常到后世因论派学者笔下流出的墨水都吝惜书写,不具备任何史学价值。但对于活在这个时候里的人来说,显然,这件事值得一大清就早驱车出动。

虽说也说不上事态紧急,对提纳里来说,他在道层林一个生物科研所操持久了,过着编外研究者规律但轻松自在的生活,除非女王驾崩或是打响战争,否则国都须弥城里发生了什么变化他都可以权当不知。

他特地从道层林前来禅那园是为了参加明天将在这里举行的奥莱尔王公的七十岁生日宴,同时王公也将在明天卸任须弥智慧宫大掌书一职。

奥莱尔王公既是声望极高的须弥贵族,也是醉心学术的生论派学者。提纳里如今负责的生物研究所当初就是在王公的一手扶持推进下才落成的。对提纳里来说,这是一位和自己的老师一样值得崇敬的前辈,哪怕……他们的脾气都有点令人难以相处。

马车停稳当,提纳里撩开车帘,庄园门前早有仆人在等候。柯莱坐在车夫身旁,小姑娘一路上都心情颇好地哼唱着维摩庄里姥姥们教的童谣。

不着调的歌声忽然被一阵强烈的马蹄声掩盖,提纳里下车时,骑马而来的赛诺刚好在他身边勒马悬停。与此同时,对面又驶来一辆马车,提纳里一眼就认出了这辆精致而不张扬,从马嚼子到车帘都精心搭配的马车属于谁。

“提纳里,柯莱,还有赛诺,好久不见啊!”从马车里跳下来一位金发青年,轻柔明媚的笑容一扫清晨郊野沉寂的空气。红眸的伯爵少爷仿若刚从热闹十足的须弥城或奥摩斯港而来,还把那两个地方的烟火气也十足十地一并带了来。

“卡维,好久不见,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提纳里和赛诺一齐走向卡维。半年前卡维奉女王纳西妲之命出使枫丹做学术研讨交流,如今他回来了提纳里却没收到消息。

“我前天刚回须弥城复命,赛诺知道我回来了,他居然没写信告诉你吗?”卡维调笑道,“你俩不是三天两头都要互通一次信?”

“我写了,可能信还在路上。”赛诺毫不推脱。

“看来是王公的生日来得太巧了。”

“那可不,我可是算准了叔父生日的日子特地从枫丹赶回的,路上还差点因为暴雪回不来,好在草神保佑,最后赶上了。”卡维一手叉着腰长长舒了一口气,“要是没能及时参加叔父的生日宴,或是让叔父为了我推迟七十大寿的生日,我可要内疚一辈子。”

这时卡维的马车上又下来一个人,他手里拎卡维准备的生日礼物,毫不留情地说道:“十天前我就写信寄往枫丹,告诉你多预留几天时间提前回来,免得出现意料之外的状况。你当时回信怎么写的?‘不劳提醒,我自有把握’?”

他想起来昨天夜里他在自己卧室整理书架时,听见门外仆人喊着“伯爵回来了!”艾尔海森走出房门迎面就看见风尘仆仆、一脸困涩倦容的卡维一边笑着感谢家中仆人们本就应当的关心,一边招呼他们不用管自己,夜深了都回去睡觉。待到仆人们三三两两地离开后,卡维才看向穿着宽松的睡袍站在楼梯口居高临下看着他的艾尔海森。

艾尔海森先开口问他是不是刚从纳西妲那复命回来,卡维没否认,待走到艾尔海森身边时,忽然凑过去在艾尔海森嘴唇上啄了一下。

艾尔海森坦然自若地受了这一下偷香,面上没什么反应,只看着卡维。

卡维心里一下子就别扭起来了,觉得自己太急躁了,脸有点烧,偏又怪艾尔海森冷冰冰的像根木头。不愧是艾尔海“森”,不是一根木头,是三根木头!他明明离开了半年之久,如今回来居然一点表示都没有,哪怕笑一下呢?这人连笑都不会笑!

他都不想去指责艾尔海森写给他的那些信了。他因久在枫丹情思缠绕,每每在酷暑难捱或是深秋冷寂的夜里念想曾经家中点燃的盏盏烛火。夜间仆人们在打扫,或是干完活的围坐在一起做手工,有的拿着小说杂志在看——从他父母那时候起,他们庄园里的仆人都有机会接触书籍。

他在宽长的木桌上设计图纸,艾尔海森在看那些全家只有他一个人能看懂的深奥古文字书籍。大家都不说话,但氛围如此宁静美好,以至于让孤身一人在邻国的卡维思家心切。

有时候思念的对象会更具体,仅仅只是艾尔海森一个人。他用别扭含糊的文字写着“三日耳根清净,口舌无争,忽而惆怅,恍然心下念想何人?”“三月有余,盛夏已过,今日过枫丹一书屋,想你在家中从不收拾床上书籍,仆从也不敢随意动你卧榻之物,恐怕三个月下来你早已习惯拿书本当被子盖。”这样的文字。而艾尔海森回他的信呢?简洁得容不得半点情愫,字里行间都透露着几个字:已阅,已知,勿念,望好。

如今人都到他眼前了,以一种如此亲密的距离眉眼观着眉眼,但艾尔海森居然只是理了理卡维有些凌乱的发丝,嘱咐他早点睡,别忘了明天还得早准备参加后天自己叔父的生日。

“我知道,不牢你提醒。”卡维带着赌气的语气打开艾尔海森摸自己头发的手,“走开,我去睡了。”

艾尔海森是根木头吗?他就算是木头也是特意装成一根木头。幽晦的碧蓝色眼底一闪而过一抹危险的意味,艾尔海森拉住卡维的手,在对方回头的瞬间,揽住卡维纤细的腰身低头埋在他颈肩啃了一下。

卡维终于满意地眯起眼睛笑了笑。

他和艾尔海森早在他还在教令院读书时就认识了。卡维的家族从几代之前就因学术造诣和学者、艺术家交好,后来逐渐被女王陛下授予协助教令院操持城中各项文化事业的权力。

书记官就是他们家族和教令院的一个连接点。书记官名义上为教令院做事,实际上由他们来任命。大家都会认定担任书记官的人必然是他们家族的亲信。

卡维在父亲去世,自己成年之后便在女王的授命之下继承了家主的位置。他希望书记官这一职至少在他这一代,是一个能起到相互监督两边权力——即贵族与皇权之间的角色,所以他任命了艾尔海森,一个既亲近但又不完全是他这边的人物。

虽然当时他不想任命艾尔海森当书记官也不行,因为艾尔海森的笔试面试成绩实在甩其他人太远了。

后来事情是怎么发展到艾尔海森以客卿身份入住自己的庄园的呢?在遭受一次又一次自己提出的建议、计划都被艾尔海森以各种原因回复“现实可行性较低,教令院恐不能接受,望伯爵谅解或再作考虑”之后,卡维伯爵怒而冲进教令院踹书记官办公室门。

“艾尔海森,我任命你当书记官不是让你来针对我的!”

当天卡维就把艾尔海森告上女王殿下那里,控诉自己任命的书记官老是欺负自己。

纳西妲于百忙之中抽出半小时闲暇仔细听了艾尔海森和卡维双方的辩词之后,得出结论:你们的矛盾大多数时候在于沟通不足,交流不够。

“艾尔海森在教令院办公,卡维你又因为身份原因自毕业之后就不常出入教令院。仅靠文书与私人信件交流,难免互有难通之意。不如,卡维,你请艾尔海森到家中做客几天,增进彼此之间的了解?”

艾尔海森当即拒绝:“不必。既然伯爵无意继续践行任命我的本意,只需随便一个按伯爵意愿写公文的文书即可,那我也不必自找麻烦。以后我就按伯爵的心情,伯爵怎么开心就怎么来。”

“艾尔海森你什么意思!”卡维恨不得当场吐血三升,“在你眼里我就是任性?就是在无所顾忌地行使贵族权力吗?是你老是否定我的提议又不给详尽理由,我哪里能知道自己哪不好?”卡维拽着艾尔海森的胳膊不让人走,一副艾尔海森不说明白就决不让人走的架势。

“明明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卡维忽然小声嘀咕,“以前在教令院一起合作那个课题的时候,我问你不懂的古文你总会回答。”虽然不讲人话就是了。

艾尔海森顿时默了,他没想到卡维还会再提以前那桩事。

我的学长,我的伯爵,也是我自己非要故意招惹来的麻烦。艾尔海森心想着,假若真不想陪他耗着,那当初为什么要来当书记官呢?清闲只是其中一个原因,更重要的是与他有关。

艾尔海森轻叹:“我是你任命的书记官,既然这是你的要求的话。但你要我就这么在殿下面前失礼地长篇大论吗?”

卡维抱住艾尔海森的胳膊:“那就跟我回家说。”

自那以后,卡维伯爵的庄园迎来了第二位主人,庄园里的仆从也从一开始的惊异,到现在习惯了两位主人白天在大厅吵架不欢而散,晚上又一起坐同一辆马车回来。

日久天长,天长日久,待某一天,庄园的一位仆从夜间失眠满庄园四处溜达看星星时,意外撞破伯爵卧室窗边的香艳之景,虽然很快伯爵身后就伸出来的一只手拉上了窗帘。自那以后,整个庄园的仆从更加相信了,那位艾尔海森先生绝不是长居于此的客卿而已,而是真正的第二位主人。

仆人们私底下聚在一起闲聊时,说起了这么一个话题。

“伯爵有丰厚的家产,书记官大人月薪很高,甚至说如果没有家产,伯爵远没书记官大人有钱。”

“现在书记官住了进来,亲上加亲,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了有伯爵的家产做底,书记官大人又能赚钱续航,哪怕伯爵做建筑设计再挥霍也不用怕坐吃山空,我们都有光明的未来。”

“当然,我们都知道的,伯爵面子薄,所以……”大管家严肃地一本正经说,“所以有的人大半夜没事就别老出去看星星了。”

 

2

听见艾尔海森责备他不听自己来信的劝告提前回须弥,卡维埋怨道:“就非要现在说这一句吗?

艾尔海森没半点悔意,在众人意味深长的微笑里带着随行的仆从去马厩和客房。

在离开之前,艾尔海森听见赛诺同卡维、提纳里说了一句“听说了吗,波珐尔这次也来了,还是受王公之邀。”顿时心觉事情有趣起来了。

“波珐尔?哪位?”卡维一脸问号。

“最近大掌书竞选的候选人之一。”提纳里说。

三人一边往奥莱尔王公的庄园里走一边聊着,卡维和提纳里并排走着,赛诺慢了两步走在后头。

“波珐尔虽然五年前就入职生研所,但半年前忽然一路成绩斐然,受王公和老师赏识提拔至副所,很可疑是吧?”

“这种情况赛诺没调查他吗?”卡维停下来,回头看赛诺。

“查过,没做出格的事情。”赛诺说,“他即便使了额外的手段,也没真正造成违规和犯罪。”

“听起来你们对这个波珐尔印象都不太好啊。”

一直跟在赛诺身旁默默听三人讲话的柯莱小声说道:“我觉得波珐尔先生一些言行有点让我不快。”她望了一眼三位大人,看没有指责她多嘴的意思,便继续说下去,“他就像一个伪君子。”

“连小柯莱都这么说,叔父居然还特意邀请他来自己的生日会?”

“奥莱尔王公不觉得波珐尔哪里不当,恰恰相反,王公看上去很欣赏他。”

“波珐尔先生不过是擅长在他人面前做样子,装腔作势罢了。”

“柯莱。”提纳里出声提醒柯莱在外面的场合注意言辞,隔墙有耳。柯莱撇了撇嘴,卡维笑着摸摸她的头,“没关系,就算真被有心的人听去,也可以全当童言无忌。我倒是很好奇那位波珐尔先生究竟做了什么?”

“波珐尔先生能做什么坏事呢?他不过是会在后辈新生面前装作高深,在颇负名望的前辈面前又故作谦卑。他总鼓吹自己是凭借才能和努力,而师父更多是承蒙贵族身份和父辈老师们的抬举。他冷落亲近师父的研究者,煽动挑起贵族学者与平民学者间的对立,团聚自己的拥趸,为赢得名利和替自己造势。师父又能在波珐尔先生面前说什么呢?但凡说一句不是的话就会被引导成师父害怕他动摇自己的权利,打压晋升过快的新人和平民研究者。”

卡维在听完柯莱对波珐尔的控诉后看向提纳里,提纳里无奈地笑了笑,说道:“以我的身份不便对波珐尔多发评论,但平心而论,我确实不喜欢波珐尔的一些做法,哪怕这确实是出于我的私心和利益考虑。”

“有拥护他的人自然就有反对他的人,没什么不能说的。”赛诺说道,“在他申请大掌书候选人时,他的行为动机就不能说是完全纯粹的了。”

“所以现在大掌书候选人有哪两位?”卡维问。在枫丹的半年里,艾尔海森的信里从未提及大掌书选拔一事。

“现在候选人只淘汰下两人,另一位是……”赛诺停顿了一下,和提纳里对视了一眼,接着两人一起重重地说,“艾尔海森。”

“啊?”卡维瞬间懵圈,“你们说谁?艾尔海森?艾尔海森他去申请下任大掌书了?!”

“是啊,他没告诉你?”提纳里眯眼。

“不是,艾尔海森他是书记官啊,我记得大掌书不允许身兼多职的。”

“反正他的名字和波珐尔一样出现在大掌书的候选人名单上了。”

“或许……他想从你这辞职不当书记官了呢?毕竟听说你俩天天吵架,感情不和。”

柯莱拽拽提纳里的袖子:“师父,你别再逗伯爵了,再说下去伯爵就真要冲去和艾尔海森先生干架了。”

话音刚落,卡维就撸袖子往外走:“我这就去找艾尔海森问个明白。”

“诶诶诶——”另外三个人赶忙拉住卡维,提纳里按着卡维的肩膀把他往回推,“我知道你急但你先别急,别忘了这可不是在你的庄园里。先去拜见奥莱尔前辈吧,别让他看见你在他生日的时候还和自己的书记官吵架,到时候有你好果子吃。”

三人拉着卡维去见今日的老寿星奥莱尔王公。奥莱尔王公即便七十岁高龄仍旧精神矍铄,气质温蔼,并没有摆出长者刻意压人的气势。道过生日祝福,献上贺礼之后,奥莱尔王公笑眯眯地问柯莱:“提纳里最近还有没有对你要求太严苛啊?”

柯莱赶紧摆手否认:“没有没有,师父对我一直都很好,是我太笨了。”

奥莱尔轻哼了一声,瞥了一眼无奈扶额的提纳里,“不用替你师父说好话,他什么性子我还不清楚吗?”

那您还非得多问这一句,明知道我不可能当着师父的面说他坏话。柯莱心里吐槽。

“生研所里怎么样?大家都安好?新近的几项研究顺利吗?”

“最近入冬,有好几位研究人员换季感冒了。”

“那波珐尔呢?他还好吗?”

“波珐尔?他身体可好着呢,健朗壮实,气色红润,神采奕奕。”——不然还有空跟艾尔海森先生竞选大掌书?

“那便好,我见他至今未来拜见,还有点放心不下。”

旁听了奥莱尔王公和柯莱正常对话的卡维和提纳里面面相觑,提纳里微微摇了摇头表示情况就是这样。

心下稍作思考了一番,卡维决定顺势而为,故作疑惑道:“你们一直谈论的这位波珐尔先生是?”

“波珐尔如今可是须弥的大红人,不仅是在道层林的生研所,连在教令院里都能听闻他的名声。外界说他谈吐不凡,学识颇丰,而且关怀学者,无论贫贵。”

“关怀学者,无论贫贵,但党同伐异,不把关系落到实处?”柯莱小小声道。

“什么?”
“柯莱!”

没听清的奥莱尔王公和听清了的提纳里一同出声。

“没什么,舟车劳顿,柯莱说一直听大人聊天很无聊罢了。”提纳里说着将柯莱拉到自己身边,暗暗责怪地瞪了她一眼。柯莱心虚地背过手,委屈地看向赛诺——师父又凶我!

赛诺接受到柯莱的抱怨,同提纳里眼神交流——我觉得柯莱说得没错啊。

提纳里——那也不该现在说!

奥莱尔王公哈哈大笑起来:“是我的错,关顾着在这里聊上了。这样吧,提纳里,赛诺,你们俩先带柯莱去玩。留下卡维再和我聊聊天,毕竟可有大半年没见了。”

奥莱尔拉着卡维单独去了一间没人的会客间,继续聊了一通波珐尔,在老人家还意犹未尽的当儿,卡维瞅准了一个机会将聊天引到了另一个他同样关心的话题上。

“我听提纳里说,艾尔海森是大掌书之位的另一位候选人?”

听到艾尔海森的名字,奥莱尔王公的一下子从愉快畅谈变谨慎严肃起来:“艾尔海森啊,他确实是目前唯一能和波珐尔竞争的候选人了。”

“可艾尔海森是我的书记官,他怎么会来竞选大掌书?而且,他拿什么来竞选?”

大掌书竞选需要先通过一系列测试,再进行一层层的民主投票,最后由前任大掌书挑出最后一个人选,女王殿下同意后任命,流程之繁琐不亚于选拔大贤者。卡维心中气结,感觉胸腔就像个气球鼓成一团,这么重要的事,艾尔海森居然没跟他说,到现在为止都没有!

“大概是他听闻了女王陛下不久将颁布未来大掌书和书记官合权的法令,也就是说,大掌书将来不仅统管智慧宫,还能以如今书记官的权力接触教令院的文书档案。艾尔海森是书记官,提前知道这条消息也很正常。”

卡维有点听不明白了:“大掌书和书记官要合并?那书记官以后不由我们家族确定人选了?”

“殿下是这个意思。”

现在就算卡维这个伯爵当得再单纯也该明白纳西妲此举是意图削他们家族的权力,或者说削贵族的权力。这样一来,为什么艾尔海森能通过民主投票和波珐尔拼进决赛圈也有了解释。论学识与能力,艾尔海森和波珐尔在早期测试时就甩开了其他竞选者,既然只能在两人之中选一个,平民层自然多数支持波珐尔,而贵族层则会支持艾尔海森。

艾尔海森虽非出身贵族,但他是书记官,书记官究竟给谁办事的大家都清楚,或许外人还会猜想,艾尔海森去参加竞选是卡维的授命。须弥的女王殿下是聆听民众心声的神明,她的言行代表了现今须弥多数人的利益。女王虽然修改了规则,他们也可以反过来利用规则。要是大掌书站在贵族这一边,那么以后不仅教令院,连智慧宫贵族都可以渗透进自己的势力。

这完全就是赤裸裸的权力争夺和阴谋,早已失去以往选大掌书的初衷。

“艾尔海森是在竞选时惹您不开心了吗?”卡维斟酌着问道。

“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因为你看上去更青睐波珐尔,但要知道,艾尔海森才是更符合……”卡维苦笑了一下,“我们这边利益的。”

奥莱尔大笑一声:“卡维也会在意未来大掌书的政治立场吗?”

“说真的,我只是个搞建筑设计的,根本不懂政治。但身在我这个位置,为了整个庄园上下将来的福祉,容不得我完全不考虑。”

“你更想艾尔海森来当大掌书?”

“不……”卡维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非要我说的话,他俩我谁都不支持。”

“哦?这倒是很有意思,说说看?”

“艾尔海森那家伙是什么样的人我还不清楚吗?我想都没想到他会主动来招惹大掌书这个麻烦,尤其是现在局面还掺杂了阶级纠纷。大掌书合并书记官让他失业的麻烦也没当大掌书大。我想不明白他的动机是什么,但绝对不纯粹。至于波珐尔,叔父你真的相信他的为人吗?”

“为什么不?”

“我一早上都听提纳里、赛诺和柯莱说了波珐尔多少言行不一的虚伪事迹,难道柯莱在你面前说的那些,您真的听不出是嘲讽吗叔父?您当了智慧宫几十年的大掌书,就算是年纪大了老糊涂了也不至于到了是非不分的程度吧?”

奥莱尔边听边笑边摇头:“卡维啊卡维,我真是太纵容你了,才让你今天敢在我面前肆无忌惮地说这些话。”

“抱歉,我无意冒犯。”

奥莱尔摆摆手:“你说波珐尔不值得信任,你才回来须弥不到三天,甚至没见过波珐尔本人,你如何敢确定?”

“提纳里和赛诺总不会骗我。”

“提纳里自己就是贵族,赛诺和提纳里有染,要论切身利益他俩也该是站贵族这边。我若偏信波珐尔的一面之词,那你何尝不也是听信提纳里和赛诺的一面之词?我好歹切身和波珐尔相处过,你呢?”

卡维一下子站起来,严肃地看着波珐尔:“提纳里和赛诺绝不是会为了自己而玩弄权力的人,如果他俩想,提纳里何故年纪轻轻就远离须弥城待在生研所里?赛诺也从未用自己的权力谋利!”

“说得好,卡维!”奥莱尔的眼中迸发出 喜悦和欣赏的光芒,但旋即又淬成一种锋利的寒芒。

卡维见过这种眼神,他和艾尔海森虽然经常起矛盾争执,但在不超出艾尔海森底线的情况下,艾尔海森嘴上嘲讽揶揄,但实际上并不会阻止他行动,甚至大有一副等他彻底搞砸后去帮他兜底的纵容。但也有为数不多的几次,艾尔海森坚决不肯做出退让,那时艾尔海森就会用这种冷酷的目光说出能割伤卡维心头软肉的话,残忍地逼卡维认清现实,做出妥协。

“你在自己的叔父面前说另一位候选人如何不好,煽动大掌书的决意,干预竞选。卡维,这就是你所谓的不玩弄权力吗?你能站在这里说这番话难道就不是在行使你的权力吗?须弥有多少人能跟你一样随便见我的面,同我说谁好谁不好?”

3

“早跟你说了,不要在今天跟王公吵架,现在好了。”花园的凉亭里,提纳里悠闲地倚着亭柱子,双腿搭在身下的矮墙上。卡维坐在亭中的石桌边,双手撑腮愁眉苦脸。

“今晚你可还要在晚宴上贺你叔父的寿辰,这可不好办。”提纳里虽然这样说着,语气里却没有丝毫担忧困扰。

“我没有在生叔父的气。”卡维狡辩,脸上分明还气鼓鼓着,“他说得很对,在这件事上我根本没有插手的资格,自添烦恼而已。”

“你要真能想开,放手不管这件事,那也不会躲在这里长吁短叹的。”

“我说,你怎么也学艾尔海森,偏挑我不痛快的地方说话。”

提纳里爽利地笑了一声:“承蒙夸奖,我可没到艾尔海森说话呛死人的深厚功力。诺,你这边念想着他,他可不就来了?”

卡维抬头,一眼望见向这边走来的艾尔海森,他啪地一下轻拍了下石桌,转过身去双手抱臂赌气道:“谁念想着他了?这个明里一套背地里一套的家伙谁念着了?”

“随你怎么开心,我就不打扰你俩解决家庭矛盾了。”提纳里站起来打算要走,卡维立刻出声问他,“你去哪儿?”

“找赛诺和柯莱啊。”

“我和你一起去。”

“?”

提纳里还没来得及说话,艾尔海森一双大手就掰过卡维的肩膀让他面对自己坐回椅子上。卡维抬头怒目而视艾尔海森。

“我来的时候路过后厨,赛诺和柯莱在那里。”

提纳里点点头,刚要走又被卡维喊住:“你先别走,等我一下。”

艾尔海森皱眉:“我有话跟你说。”

“我与你无话可说!”

“你突然无理取闹什么?”

卡维气急而笑,眉眼弯弯,情态显出柔媚:“突然?在你心里难道我不是一直如此?想必书记官阁下早已忍耐许久,迫不及待想另谋他职离开了吧?”

这话一阴阳,艾尔海森可算明白卡维为什么突然跟他置气,毕竟平日里俩人可没少为各种原因怄气,要书记官大人在一堆可能原因里精准挑出一个来可不容易。

“你知道我竞选大掌书的事了?”

“当然,知道的也不算太晚,才仅仅半年,不是吗?”

“你就因为这件事生气?”

卡维不可置信地看着说出这句话的艾尔海森,嗤笑一声:“别太自作多情,你去哪儿都与我无关。”

“既然与你无关,那请问你对下任大掌书一事有什么看法?”

“我当然是真心祝愿你能如愿以偿,将大掌书的大权尽揽手中。”

“真的?”

“要不然呢?大掌书远比书记官地位尊崇,像你这样爱书的人,当上大掌书之后智慧宫任你来去,哪里需要受困于小小书记官之位只为一个无理取闹的伯爵做事?”

“确实如此,伯爵,这是一个好建议,我会考虑的。”艾尔海森说。

“还需要考虑吗?你不是已经在这么做?我这么说都是为了你好啊。”卡维回道。

“好啊,那我也将遵循你的建议,就为了伯爵能满意。”

一旁的提纳里:……救救我谁来救救我我要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你俩幼不幼稚,非这样口是心非闹下去不可?”

卡维不依不饶道:“我是诚心祝福他得偿所愿,他能趁我离开的半年里瞒着我搞小动作,怕是从一开始就是冲着未来大掌书的位置去的吧。算准了奥莱尔王公是我叔父,同我搞好关系,拿书记官的职位当跳板。”

“看来你也没那么不熟悉政治。你心里要这样想,那只能随便你。”

“好啊,那就随便我。大掌书要和书记官合权,为了不让自己的位置被抢走,你也非得这样做不可。至于你和波珐尔最后谁胜出,谁能最后来当我的书记官,我不在乎。我就继续装作自己什么也不知道,被你们蒙在鼓里,等到最终结果出来的那一天,再被你们下达通知,宣布一切尘埃落地。我只能被动地接受这一切,没有理由反对,也没有资格插手!再见,祝你们大掌书竞选愉快!”

提纳里麻木地一把拉住就要转头离开的卡维,又对也要怒而离开的艾尔海森喊了句“你也给我站住!”艾尔海森可没卡维那么听话,无视了提纳里继续要走。

卡维气不打一处来,大喊道:“你有本事继续走,我再也不理你了!”

艾尔海森果然还是停下了,转过来时脸色冷若冰霜,周身气压低得瘆人,本想这次跟他吵到底的卡维见他难得这样一下子也有些不知所措。他不知道一时该说什么,求助般看了提纳里一眼。

提纳里长叹了一口气 ,他坐到石桌边的椅子上,左手边站着卡维,右手边站着艾尔海森。

“一个一个来陈述自己觉得委屈的真正原因,要求一百字以内,不许阴阳怪气、口是心非,卡维你先来。”

卡维语气中满是幽怨:“竞选大掌书这么大的事,他居然不跟我商量,连说都不说一声。”

“交代一声很重要?”

“当然啦,我和他……一张床上都睡过了,庄园里谁不知道我俩的关系。他这样半点商量都没有,完全没把我放在眼里。”

“所以你真正气的,不是艾尔海森去竞选大掌书这件事,而是你觉得他有事瞒着你,不够重视你的意见,没跟你知无不言?”

卡维撇过头去没有说话。

“那么你生气的原因又是什么呢?艾尔海森。”

艾尔海森脸色已经好多了,他说道:“外人常说卡维伯爵心地善良,待人谦和,但他却总是不惜以最坏的恶意揣测他的枕边人。”

卡维立即想要反驳:“我……”

提纳里叩了一下桌面:“你别说话,还没到你继续发言的时候。艾尔海森,你继续。”

“他明知道我去竞选大掌书这件事很蹊跷,却不肯好好问一下原因,而是自己臆测了一堆令人发笑的原因。”

“你觉得他指责你不对,你大可以反驳,跟他说你如此行事的原因。可你非但不解释,还老迎着他的话头说些惹他更生气的话,你这样的聪明人总不会看不出来卡维很多只是一时气话吧?”

艾尔海森沉默,他侧过头看向外面暂时拒绝继续回答。

提纳里又转向卡维这边:“在你心里艾尔海森真的是为了大掌书之位而玩弄手段的人吗?”

卡维嗫嚅道:“谁知道……”

“说心里的话!”

卡维愤而瞥了艾尔海森一眼,咬牙道:“不是!”
“那你承认刚刚说的很多都是气话喽?”

卡维打算学艾尔海森的做法不回答提纳里,但提纳里却没跟放过艾尔海森一样放过卡维。

“说呀。”

“你!你怎么就只欺负我啊?”

“别转移话题,快说。”

“对对对,都是气话,行了吧。”卡维不满地微微嘟起嘴。

提纳里看向艾尔海森:“现在该轮到你解释自己参加竞选的原因了。”

“你既然承认这场争吵是他因情绪发泄导致的,那他不该先为污蔑我的行为道个歉吗?”

“艾尔海森你别得寸进尺!我还没怪你瞒着我的事,你还想让我跟你先道歉?”

“明知内有隐情却不问,而是拿自己的气话去堵我,你难道不该道歉?”

麻了,真的麻了。提纳里拳头捏得咔哒响,好想两边都各自梆梆来两拳。世界毁灭吧!

提纳里走到艾尔海森身边,小声咬牙切齿道:“我知道你们之间这该死的胜负欲巴不得对方先服软,但是有意义吗,别这么幼稚。那可是你老婆,气跑了对你有好处吗?小吵怡情,闹两下就行了,赶紧先把人哄回来!”

艾尔海森“啧”了一声,总算把提纳里的话听进去先服软了。他也做不到多柔情蜜意,但坦白了他去竞选大掌书的实情。

“我竞选大掌书是受女王殿下和奥莱尔王公之托。”

“啊?”这下不止卡维,连提纳里也出乎意料。

“近年来须弥贵族权力日渐式微,平民不满贵族特权的声音也甚嚣尘上。他们认为虽先辈立有功勋,但四五代特权享受下来早已抵过先辈立下的功劳 。在如今的须弥,女王殿下应一视同仁,将治国的权力完全赋予公平的选拔与民意。”

这样的看法已然是主流,这代贵族子弟诸如提纳里和卡维也不执着身份权力。奥莱尔一旦退休,未来新任大掌书的无论偏向哪一边都将会对局面造成更大的影响,而此时,宣称代表着平民学者阶层利益的波珐尔出现了。

有人企图利用这种阶层的矛盾大作文章, 奥莱尔已经老了,自己的后辈也没有这方面的野心,于是他主动向女王殿下提出让权保身的请求。

“用一颗石子搅乱一池水,让底下的游鱼自己冒出头来。女王殿下自己设了这个大掌书之局,她需要一个不肖想大掌书的位置但又有理由有动机参与竞选的人来做与波珐尔对立的另一个候选人。她选择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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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剩一小节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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