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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
“感觉不对。”
“什么？”
红罗宾盘腿坐在地上，用冰袋捂着自己的头。早些时候他被企鹅人的企鹅货真价实地迎头重击了一下，他的义警生涯里被扔过很多奇形怪状的东西，但活蹦乱跳的企鹅这个类目还是第一次，而且真的很疼。
“我说我们。”达米安说，认真且凝重，并且没有打算过来帮他处理任何关于头疼的问题。
“啊？”提姆的头只是更疼了。
“我说我们。”达米安咂嘴，用一种你撞烂的是头不是耳膜的眼神扫射提姆，而提姆开始觉得撞到头的应该是达米安而不是他自己。
“我们在一起多久了？没有约过一次会，你也没有正式表过白，我们甚至没有公开关系。”他开始数落，像个暴君“我们的关系错得离谱。”
“理论上说，你也没有和我表过白。”提姆把冰袋翻了个面，没气好气地看着达米安。他其实不是很想管达米安又在发什么疯，或者又有什么奇思妙想，他光是尽全力阻止达米安在操完第一次之后就企图立马举行婚礼就就烧干了大半个脑子。刺客联盟养人的时候真的从来没想过插一门现代人类行为准则之类的课，但这半个人猿泰山是他自己找来的，他活该，他被很多东西蒙蔽了双眼，比如美色，他活该，他只能接着管，所以他用一种引导幼儿理解一加一等于几的语调对他刚满十八的男朋友说：“你先回忆一下我们是怎么在一起的。”
达米安皱着眉头，不耐烦但顺着梯子往下爬“我们打了一架。”
“我们打了一架。”提姆点点头“我们打了一架，造成了一些伤害，互相把血抹在对方的脸上，我问你为什么不去死，你说——”
“然后让你被自己的愚蠢害死却无能为力吗，你想得美。”
“ ——然后我们操了。”
提姆把冰袋放了下来，仰头看着达米安，看着他不自在地咬自己的口腔内侧。
“达米安，我们的关系从来就没对过。”
01
能对在哪里？他们相识于谋害对方的命。是说他们应该接着用刀同对方的背而不是捅到一半突然操起来。他们就不应该发展成现在这样，义兄弟，仇人，竞争对手，一场不浪漫的地下情。提姆偶尔会想这个料如果卖给哥谭小报能赚多少。
他反思了很多，但达米安真的从言行到举止都生吞活剥了他很多年，从某个时间点开始这小崽子冲上来要咬自己的方式逐渐变了味。提姆当然能看出来，他只是装瞎，并且暗自希望这只是青春期一时错误的迷恋。
可惜达米安不是，他是头认死理的牛，擅自给想要的东西写上自己名字的小王子，而提姆在通缉名单的榜首。
更别说达米安心知肚明提姆在装瞎。
所以他当然闹脾气了，不逼提姆表态死不罢休，三天两头用愈发激进的语言来堵他的门，活像提姆是个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的三无钓鱼佬，而达米安是码头上没素质的猫，走过来踢翻你的桶咬断你的竿叼走你的鱼，给你脸上来了两爪子还一直骂你。
现在还站在你家门口想要进来。
“我们应该出去约会。”他说。
“什么？”
达米安直接挤了进来，完全不顾屋主的意思。
“约会，你想去哪里？博物馆，画廊，电影院，游乐场，球赛？”
“现在？为什么？”
“因为你有空而我已经在这里了。”这小暴君把话说得特别理所当然。
提姆不解，也不乐意，他不喜欢被强插安排，但达米安莫名地坚持，甚至陆续又提出了32个方案供提姆选择，并且大有如果你一个都不答应我就直接做主把你绑架出去的架势。再一次，提姆不解，但他希望这个插曲能赶紧结束，所以现在他们就这么无所事事地坐在中心公园的长椅上吃冰淇淋。
“我还是想问为什么。”他咬着蛋桶说。
“我约自己对象出门还需要理由吗？”
“你需要，你是达米安他妈的独裁主义小恶魔韦恩，你不会无缘无故约我出门。”
于是达米安看起来又气呼呼的了，盯着冰淇淋企图从眼睛里射出热视线。提姆倒没逼他，自顾自吃完了他自己的冰淇淋。
然后他们相对无言在公园逛了两圈，喂了一些鸭子，摸了一些散步的狗狗，达米安把提姆又送回了家门口。提姆本来想和他说满意了就滚吧，结果抬头看着达米安还在气呼呼的样子又有点于心不忍。
这就是他反思和后悔的地方，他本来祈祷这些错误的迷恋会随着时间自己消失，这样他就不用面对也不用处理，但达米安逼着他看自己，除了强迫还带着一点点点的失落，透露出一些小孩的尴尬和不安，看起来像个普通的有感情的人，衬托得提姆是个十恶不赦的罪犯。
提姆是个好人，同时有点没法抗拒达米安用他那张脸对自己服软，所以他亲了达米安一下，在鼻子尖上，跟他们最开始操起来的前五秒一样。
“作为约会来说还算及格。”
达米安皱皱鼻子，咬了提姆的脸一口。
02
“今晚我们出去吃饭。”
“你到底想干什么。”提姆把笔扔在办公桌上。“不要说什么男朋友那套，我们是肮脏的地下情。”
达米安的嘴张了又合“…我们是地下情的唯一理由是你不想公开。”
“对，因为你只想我们立马结婚，哥谭人的娱乐生活就等着这个呢。”韦恩企业的当家少总双手抱胸“继续。”
“…父亲说为了破除我们关系不和的谣言我们需要多在公众场合交好。”放狗屁，他们和平好多年了，报纸还有专栏采访过他俩是如何平衡关系的。达米安身上那套正装就像是全套的刑具，勒在他脖子上帮他维持他为数不多的礼貌，提姆很肯定他如果敢否定，达米安就会把领带扯了然后越过桌子来打他的脸，以坐实他借口的合理性。
“好吧，就当是这么回事，但我还有两小时才下班。”他买账了，毕竟他确实需要吃饭。
晚餐很好，完美的餐馆完美的位置，完美的夜景完美的菜品，足够安静也足够隐私，足够有情调也足够阴谋十足。
达米安有什么目的，但提姆暂时搞不明白。这顿晚餐只是最近达米安一大吨反常行为里很小的一件，上周凌晨四点他们夜巡结束，达米安突然问他要不要开车去海边看日出，再往前的某个早上提姆收到了一大桌附赠鲜花和做作卡片的精致早餐，和一个跟他的厨房一样灾难的达米安。
这很浪漫，但为什么？不是说提姆不享受，但为什么？达米安不会无缘无故对他做这种事，他总得有个原因。
“如果你只是想和我上床的话，你其实不需要做这些？”
他把盘子里的土豆泥搅的一团糟，达米安痛苦地捏住了自己的鼻梁。
“我就不能只是普通的在对你好吗？”
“你可以，但你明显不是。”提姆用叉子比划了周围一圈“这些，明显都不是。”
“为什么你不自己找答案，世界上最伟大的侦探？”
“为什么你不能直接告诉我？就这样你还想和我结婚？”提姆也理直气壮的。
但达米安还是没有，他只是骂骂咧咧地去切自己盘子里的食物。
03
下一次，达米安把他圈在大宅某个角落，很认真的说了一句我爱你。
“你中魔法了？”提姆摸了摸达米安光秃的额头，又捧着他的脸颊左右看了看，用了点力扒开他的眼皮想瞅瞅里头是不是不聚焦。
达米安气得一拳锤在了墙上。
可是提姆有理有据，达米安其实没少说那种肉麻话，什么挚爱啊什么亲爱的，换着语言张口就来，我爱你也没少说，作诗写信背文学经典，深情起来能迷晕好几个提姆，但不是这种，刻意的、做作的、有预谋的、明显为了某个目的而服务的。
他用两手用力给达米安的脸一边来了一巴掌，又使劲搓了几下，把那两个巴掌印子扩散成满脸通红，换来了达米安对着他脖子粗鲁的一顿咬。
“所以你的目的还是做爱。”提姆松垮垮地环着达米安的腰，听到他埋在自己脖子上发出挫败的呼噜声。
“为什么你总是在这种地方如此愚钝。”达米安没起来，头还像个鸵鸟一样贴着提姆的脖子“还是你又在装傻？”
“是你自己表达不过关，少把错赖在别人身上。”提姆也没在撒谎，他是真不知道达米安这次的出发点是什么，如果只是示好的话他表现得太尴尬，如果是想得到什么的话又表现得太普通，而两者又都太没有必要，毕竟他们是一对狼狈为奸的狗男男，很多交易都大可以直接开口问。
达米安持续在提姆的脖子上发出怒吼，红罗宾一边歪着脑袋由着他闹，一边在想如果一会蝙蝠侠出现在拐角，他就告状说他儿子十几岁了打架还他妈上嘴，道德和人性都去哪了。
他也真的这么干了，因为布鲁斯还真他妈路过了这个拐角。
提姆说得头头是道，甚至指着脖子上的淤青给布鲁斯看，好大声地让他看看他的宝贝儿子对他另一个宝贝儿子干了什么好事，被突然踹倒在地的达米安只露出一张被背叛了的脸。
好在布鲁斯不想管，是说谁爱管自己两个加起来有他那么大的成年儿子吵一些两岁的架，比如吃煎蛋撒不撒盐这点破事。所以他逃跑了，跑得果断且迅速，提姆赢了，达米安火冒三丈地想真的打他，但拳头举起来几次也没下定决心往提姆脸上伺候，只好带着他的火冒三丈转身就走，往跟他亲爹逃跑路线相反的方向。
“等等等等。”提姆这会又来倒贴了，追上达米安从背后把人拦腰抱住。
“现在我有点想做了。”
他很真诚，达米安于是就着姿势给了他一个真诚加倍的过肩摔。
04
“所以我猜你要跟我正式表白了？”
“是什么让你这么想？”
“因为你带我吃了饭，约了会，为我开门，给我摁电梯，付钱买了爆米花，去海边看了日出，帮我的安全屋打扫卫生，甚至在操我之前先问了我一句行不行。”提姆毫无波澜地数着“所以按你最近的这套行为模式，你还剩求婚和表白，但在此之前我劝你先把你的小秘密抖干净，不然两个回答都将会是否定，并且我会向蝙蝠侠报告说你被魔法控制了。”
“……这意味着你终于愿意公开我们的关系吗？”
“不是，而你在转移话题。”
达米安看着像吞了一大碗泥巴，这证明提姆是对的。
“为什么你不愿意告诉我？”他半坐在自己安全屋的操作台边上，伸手把这坨皱巴巴的大罗宾扯到身前来，下巴搁在达米安的胸上，仰着头问他“原因很严重吗？很难堪？很不可思议？还是魔法让你说不出来，只能当个哑巴来完成所有事？像小美人鱼？我拒绝你的话你就要杀了我再自杀？还是直接变成泡沫？”
提姆就这么看他，把达米安困在身前给自己当大抱枕，直到把达米安看到缴械投降。
“…只是有点愚蠢。”
“这不是什么新闻，但你继续说。”
达米安瞪了他一眼。
“格雷森说…他说你本来可以拥有普通的生活。”
“嗯？”
“他说你本来可以不用做罗宾，可以普通的上学、恋爱、工作，不用失去你所有失去了的人事物，拥有一个普通且平稳的人生。”他说得很小声“所以我只是想…我知道你也怀念那些，我知道你也想过那种普通的人生。”达米安伸手把提姆的头摁了下去，不让他看自己的脸。
“就只是…我不希望你再被剥夺那种平凡的体验，所以我想至少，至少我能试着给你一段普通的恋情。”
提姆的脸现在埋在达米安的胸里，他们就这么抱了好一会，没有谁说话，达米安的手指略显焦躁地卷着提姆后脖子上的发尾。
“达米安。”终于，提姆在他确实很愚蠢的对象的胸上说“我真的很惊讶这些话出自一个试管儿童刺客的嘴，如果要说我们这里谁是需要普通人体验卡的话，那也是你，不是我。”
他一直都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
“你愚蠢，自大，脾气不好，不擅长说人话，有严重的暴力倾向和控制欲，不止一次试图杀死我，你是达米安·奥古·韦恩。”他终于把头抬起来，捏着达米安的脸把他定住“你是你，在那么多错误的提示和警告后，我选择了你。”如果说他最开始亲达米安的那一下是宁事息人的放弃挣扎，是被迫撕开古恶魔的诅咒封印，是后退一步给了达米安一个进入他领域的免死金牌，那现在的提姆，在装傻充愣地移开目光和很多反思及复盘之后，终于愿意说自己是自愿上钩的。
“我们的关系错得离谱，这就是为什么结果如此令我满意。”达米安在提姆的眼里又像最初骚扰他那个小孩了，迷茫，困惑，不安，死死抓住对自己的感情不肯放。
“我很清楚我选择了什么，就像我也很清楚正是因为我的不普通，你才会执着我。”他捏捏达米安的耳垂“我可是我，我注定会选择走上所有这些不平凡的道路，如果我想要一段平凡的感情，你根本不可能碰得了我。”
他自顾自地宣告，看着达米安眼里跳跃起一些喜悦的情绪，大发慈悲地给了他更多的甜头“但这算得上一个不错的表白，所以作为回报，我之后会带你去游乐园，给你做早餐，半夜和你去山上看星星，给你买麦当劳，和你飙蝙蝠车，给你写情诗，在家里一起看三十部迪士尼，然后亲自跟蝙蝠侠公开我们的关系。”他眨眨眼睛“听起来还和你意吗，小暴君？”
达米安很轻地笑了，提姆庆幸他笑起来很好看，平衡了很多让他会和达米安分手的要素。
“除了情诗的部分，你的文学素养真的不怎么好。”
“这就是为什么我依旧拒绝你的求婚。”提姆说，再次亲了达米安的鼻尖。
05
在达米安本来的预设里，他们关系的公开会相对正常或者正式，起码表明他们没在开玩笑，也不是在进行惩罚游戏。
提姆倒是很守信用，他说了他会亲自跟蝙蝠侠公开，他信守承诺做到了，以一种完全超纲的方式。
布鲁斯本来在训话，训的红罗宾和红头罩，达米安只是恰好在蝙蝠洞里而已，在背景里事不关己地准备换完衣服就上楼睡觉。
直到蝙蝠侠说了点什么，杰森开始踢东西，提姆也开始拔高声音，头顶的蝙蝠都被他们吓飞了几只，达米安擦干净最后一个伤口，把T恤往自己的头上套，然后就听到提姆对着布鲁斯铿锵有力地骂了一句：
“随便你！我现在要上楼去操你儿子了！”
说完他就这么走了，头也不带回的，径直离开了蝙蝠洞。
布鲁斯看起来不知道怎么反应，他大脑的一部分也许还在处理提姆到底是要操他的哪个儿子，但由于提姆离开的时候路过了达米安，所以他的视线落点落在了达米安身上。
达米安也有点不知道怎么反应，僵硬程度跟他爹有一拼，但又觉得这样也不坏，都错了那么多回，也不差这一次。于是他选择拉好自己T恤的下摆，对着他的父亲郑重地说：
“他说了要在楼上。”
他快速踩着红罗宾离开的回音，也消失在蝙蝠侠的视线范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