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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ating:
Archive Warning:
Category:
Fandom: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3-05-28
Words:
3,214
Chapters:
1/1
Kudos: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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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Hits:
85

Travelers

Summary:

OW 48h 参企作品存档(企划twi@ow48h70772)

无数个22分钟里发生的短暂的小故事

English version here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Work Text:

Riebeck看着宇航员。宇航员已经在他的篝火边站了半天了,一直一言不发地看着碎空星中心的黑洞。

Riebeck有点担心宇航员的精神状况。隔着宇航服厚重的头盔,他看不清宇航员的表情。宇航员手里拿着小侦察兵的发射器,这会正在对着栏杆外面比划。

一声巨响。Hollow’s Lantern上又掉下来了一块熔岩,砸得附近的地壳晃了两下,之后红色的晶体不堪重负地碎开,轰地一声,一整块地表脱落下去,掉进了……掉进了「那个地方」。Riebeck抱着自己的班卓琴,继续拨动琴弦,选择不去想它,而宇航员完全没有回头。很奇怪的是,宇航员对黑洞好像完全没有任何恐惧之情。

Riebeck不想多问。宇航员不太喜欢被打扰;这个人更喜欢搭话,而不是被搭话。

砰地一声,宇航员发射了自己的小侦察兵。Riebeck拨着琴弦,看着宇航员转过身来,打开自己的头盔,捡根树枝,插上棉花糖(Slate在每个人的船舱里都塞了至少十罐这东西),熟练地放到火上(Slate的宇航员训练第一课就是如何烤棉花糖),烤成香脆的金色。Riebeck正想问能不能也给自己来一个,宇航员笑着伸过棉花糖来,把树枝塞进他手里,“我要走了,回头见。”

“去哪?”Riebeck拿着棉花糖,看到宇航员已经戴好了头盔,回过头来对他挥了挥手,径直跳下了两人所在的平台。

Riebeck震惊得说不出话来,但没来得及拦住对方,只能呆愣愣地看着宇航员一两秒前还在的位置。反应过来的他放下自己的班卓琴,小心地挪到平台边缘。几块晶体在他脚下碎裂,掉进了那个无底深渊。

宇航员不在。Riebeck微张着嘴,手里的棉花糖还散发着甜甜的香气,但烤出棉花糖来的人……

他闭上眼,举起树枝,小心地插在一边的棉花糖罐子里。他捡起班卓琴,深呼吸了两口——星际探索危险程度极高,宇航员又是最年轻的一个,也许在飞过来的路上被什么东西吓疯了也说不定——总之,他把手放回琴弦上。音乐自他的指尖下流淌而出,但还没完成第一段旋律,什么别的东西就从他旁边的挪麦光束上飞了出来。

是一个小侦察兵。是……宇航员的小侦察兵。

Riebeck把它捡起来,放在一边,和自己的小侦察兵搁在一起。两个小侦察兵面面相觑。Riebeck想起几分钟前宇航员站在台子边的身影,往里缩了缩。

又是轰地一声,另一块地表碎裂,落进了他脚下的黑洞之中。


Chert放下笔。已经没有意义了。

太阳红红的,他坐在火堆、望远镜和自己的小侦察兵之间。他的飞船就在不远处,但已经没有意义了。飞回去通知村子里的人太阳马上就要发生超新星爆炸?有什么意义?几分钟,几天,Slate再怎么天才都建不出能让大家逃离太阳系的飞船。况且,就算他们成功逃走了,又能怎么样呢?宇宙空间不是适合生存的环境,逃走不过是死在离家远一点的地方罢了。

他们逃不开的。太阳会爆炸,世界会毁灭,在这一切的面前,个人的生命已经算不上什么了。至于他,他什么都做不了。他的毕生所学,只是让他比别人更早知道太阳要爆炸了而已。

Chert听到了脚步声。他回过头去,看到了裹在宇航服里的宇航员,一蹦一跳还开着喷气推进,结果一不小心飞太高,从他眼前落下去了。Chert探出头,宇航员又蹦哒着飞了回来,虽然在他所在的高地边上磕了一下:“嗨Chert!”

Chert看了宇航员一眼,看了宇航员背后红得发黑的太阳一眼,摇摇头。

“Chert?”宇航员挥挥手。

“Chert!”宇航员在他眼前蹦了两下,不小心又启动了喷气推进。宇航员花了一会才掉下来。看上去这个神经大条的家伙终于意识到了事情有些不对,因为Chert听到宇航员问他:“你还好吗?”

这句话引爆了一切。

“我不好!”Chert喊道。“太阳要爆炸了!我一直在观测星星,最近超新星越来越频繁,我们错估了宇宙的年龄,所有的星星都在死去,我们的太阳也要死了!它随时都可能要爆炸了!你明白吗?!”

“嚯,冷静点。”宇航员已经在篝火边坐下了,熟练地把一个棉花糖安在树枝上,架在篝火上烤。

Chert看着宇航员。“世界要毁灭了!”

“还没毁灭呢,吃不吃棉花糖?”宇航员递给他另一个树枝。

“可是你——你不——”Chert搜肠刮肚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又看向占据了半个地平线的红色的太阳。

“宇宙早晚要毁灭的。”宇航员说,语气平静,“吃不吃?”

Chert从宇航员手中接过了棉花糖。


宇航员睁开眼睛,眨了两下。沙子黏在身上的感觉让人忍不住有点反胃。

Slate还在附近,烤棉花糖的香味钻进宇航员的鼻孔里,好像刚刚自己死在余烬双星上的经历不过是一场噩梦——好吧,也许确实是一场噩梦,对村子里的人来说。

“你还好吗?”Slate瞄到宇航员睁开眼,问了一句。

宇航员张开嘴,但赶紧又闭上了,只是摆了摆手。即使宇航员本人并不愿意,出于某些奇妙的原因,每次醒来的时候,面对Slate,自己的发言总是有点……难以言喻的失礼。

宇航员的本意不是想怪Slate的自动驾驶系统把自己送进太阳的(好吧,也许有点,但自己早该知道的,不是吗?),也不是想抱怨自己老是踩进幽灵物质而死(真的不是,小侦察兵挺好的,宇航员只是犯了所有人都会犯的错误而已),更不是指责他造的飞船是个死亡陷阱(拜托,又不是Slate搞的时间循环,虽然这是一个真命题,不幸的宇航员还没活过发射后的前22分钟)。也许唯一一次让人有点泄气的是自己跟Slate提起太阳将会爆炸的时候,对方那种随意的态度让宇航员叹了口气,只好尽量推开自己看到木炉星被超新星的火焰吞噬的时候心里升起的无力感。好在无力感不用持续太久,一般自己不会比木炉星晚死几分钟;眼一闭一睁,之前的一切就都像一场噩梦一样——一场永无止尽的噩梦。

宇航员其实是想告诉他船很好用的,除了那个毫无意义的他妈的逃脱按钮。好奇心害死哈斯人,罢了。

宇航员还想说大部分时候自动驾驶系统也很好用的,除了掉进太阳里那一回。那时候船舱里充满了对Slate的诅咒,但暗下来的世界再次明亮起来的时候,看着Slate烤棉花糖的侧影,宇航员决定把这个秘密带进自己(或许会存在的)坟墓里。

宇航员还想告诉他Feldspar应该在黑棘星上,虽然自己还没见到他,天杀的鮟鱇鱼。

宇航员还想多跟他说说探险队队员们的近况,但Slate总是急着想发射。

于是宇航员在Slate身边坐下,用树枝插上棉花糖,架到火上。Slate的嘴角微微上扬,说:“Gossan要是知道你在这里坐着吃棉花糖也不找他训练的话,我们就有大麻烦了。”

宇航员嘴里塞着烤得香香脆脆的棉花糖,嚼了几下,和那些没说出口的抱怨与称赞一起咽下去,扔下树枝,挥挥手,走上了通往发射台的电梯。


宇航员降落在量子卫星上的时候,现在这个循环的时间已经不多了。灰白色的量子卫星那时正飘在Dark Bramble外侧,刚刚逃离鮟鱇鱼血盆大口的宇航员心念一动,决定来拜访一下某个单方面把自己认定为朋友的挪麦人。

去拜访一个人的时候,先见到尸体,后见到活人,也许是一件很不符合常识的事。但对Solanum和宇航员来说,这是他们的日常——宇航员单方面的日常,毕竟Solanum从来都只站在一个地方,动都不带动的。宇航员落到南极,看着Solanum扑在地上的尸体,低下头默哀两秒,之后抬起头,走进出现在眼前的Quantum Shrine。

宇航员不认路。早在余烬双星上,宇航员就已经用生命无数次向自己证明了这一点。于是每次在量子卫星上的冒险都充满了全新的未知数,虽然原本也应当如此,毕竟量子卫星在没有被观测的时候处于一种不确定的叠加态中,具体来说就是,这里的一切都在乱跑:每次抬头,眼前都有不一样的地形地貌。

几番拉扯后,Quantum Shrine终于把宇航员带到了第六个地点。打开手电筒,装备上小侦察兵,宇航员直奔南极。Solanum站在那里,像往常一样,完全没明白地摇摇头,之后把手杖放到一边的石壁上,六块刻着符号的石头应声出现。

宇航员走过去,捡起写着“我”和“你”的石头,放在柱子上。Solanum低头看一眼手杖,又把它贴到另一块石壁上,写下那句宇航员熟悉的话:

“你我之间没有太多的共同点。可是,这次相遇依然让我觉得非比寻常。我想把你当成朋友,希望你不要介意。”

宇航员脱下背包,从里面翻出烤棉花糖用的树枝,然而量子卫星的表面过于光滑了,没法在地上写字。宇航员想了想,干脆拿出来棉花糖罐子,在地上摆出了“我”这个字。

Solanum好奇地看着宇航员。宇航员用树枝指指地上,指指符号石,另一只手指着自己。

Solanum依然看着宇航员。于是宇航员又摆出来“你”,指指Solanum和符号石。

Solanum抬起头,用手杖在地上敲了敲。一行新的字出现,宇航员用翻译器指过去:“你和我?”

宇航员蹦了一下,重复了一遍自己之前的动作。

“我想我明白了。”Solanum写。

宇航员有些忙乱地收起棉花糖——这个循环的时间快到了,他不知道自己在量子卫星上会不会依然被灰烬双星计划波及到——之后摆出“朋友”,指着墙,指着自己摆下去的两块符号石,指指Solanum和自己,模仿Solanum的样子把树枝靠在墙上。

“你也认为我是你的朋友吗?”Solanum写。

宇航员蹦两下,激动地点头,回过神来想到Solanum或许读不懂哈斯人的肢体语言,依然对自己从来没学会挪麦文字中最基本的“是的”和“不是”两个词感到懊悔。

不过,Solanum似乎理解了宇航员的兴奋。她张开手臂,做出抱住什么东西的动作。

宇航员犹豫了一下,之后跟着张开手臂。Solanum走上前来,于是朝圣者与旅行者隔着两套厚重的宇航服和二十八万年的时间,在风暴汹涌的天空下,借着小侦察兵的灯光,紧紧拥抱在一起。

宇航员闭上眼,任由熟悉的黑线覆盖住自己的整个视野,安静地等待着超新星把这份(或许是幻觉的)温暖、地上的棉花糖和树枝,还有之前数不清多少个22分钟的记忆,一并送回到发射塔下篝火旁的睡袋里。

一切重新开始。

Notes:

感谢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