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灯光亮。舞台空无一物。马伏里奥携台本上,作聪明状。真的聪明所以不用台本的玛丽娅随上。二人转向观众。玛丽娅欲开口,被马伏里奥打断。
马伏里奥:各位早上好。欢迎您前来观赏我们出品的《第十二夜》。很不幸,刚才一场严重海难把事情搞得略微混乱,所以大部分角色都,呃,(看台本)把台词忘了。不过无需担心。本人,作为舞台总监,道具总监,以及全局最显要的重点人物,将弥补本场演出的一切疏漏。我是马伏里奥,一个坏配角,不是班伏里奥,那个好配角,他是隔壁剧组的。好的,那么就不“无事生”——不好意思,不多说了,请各位欣赏——
玛丽娅:别啰嗦了,马伏里奥:请各位欣赏本剧。(清嗓)我是玛丽娅,不是玛丽安娜,更不是天杀的米兰达——
马伏里奥:为什么是‘天杀的’米兰达?
玛丽娅:拜托她跟表哥结婚了,我们不多说这个。(合掌)今天我们将看到另外一场海上风暴,近亲繁殖不那么多的那种。悲剧降临,在这场刚说的海难中,西巴斯辛与薇奥拉这一对孪生兄妹彼此失散,两人都以为对方死了。
【玛丽娅和马伏里奥下,立于舞台两侧。
第一场 到达(上)
【薇奥拉上,浑身湿透。(女)船长同上,长相是凯拉·奈特利。
薇奥拉:我这他妈的究竟是在哪?
马伏里奥:(旁白)台词是“朋友们,这儿是什么国土”!
薇奥拉:我不就是这个意思!
船长: 这儿是伊利里亚,小姐。
薇奥拉:伊利里亚?这不是俄亥俄州一个无聊县城的名字吗?哎,落在俄亥俄州总比死了强。
船长:(怀疑地)您说是就是吧。
薇奥拉:也是。只有流落俄亥俄州的悲伤能胜过我哥哥大概淹死了的悲伤。谁统治着这地方?
船长: 一位名实相符的高贵的公爵。
薇奥拉:这……这什么都没告诉我啊。
船长:奥西诺。
薇奥拉: 奥西诺! (想起cue点) 我……曾经听我父亲说起过,那时他还没有娶亲。
船长:现在他还是单身,但一直提这个好像挺奇怪的,除非您想色诱他。
薇奥拉:要么做大,要么回家。
船长:有道理。但您的希望不大。奥西诺在向一位叫奥利维娅的女贵族求爱。不过他不咋成功,因为奥利维娅身边完全不让男人陪。(深情地)一个遂我心意的姑娘。(顿)不是随我心——她没有在追我——她不是弯的——但她又完全不让男人陪……(细思)无所谓了!薇奥拉,您在伊利里亚准备怎样做呢?注意了:这边性别歧视超严重的。
薇奥拉:我去侍候公爵。谁知道呢?我说不定真能色诱他。
船长:除非您扮成一个男人,否则没法侍候公爵。
薇奥拉:那色诱就算了。嗯……您手头有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男装?适合小个子男生的衣服?那种——叫什么来着?正太?
船长:上个随我渡海的正太是个王子*,不过他被海盗绑架了,箱子都没带走。您想要的话,我把他的物件给您好了。
薇奥拉:拜托您了!以及不要告诉任何人我是女的,可以吗?
船长:所以您就打算顶着薇奥拉的名头扮男人?
薇奥拉:呃……您手头有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男名?
船长:我觉得西萨——
薇奥拉:凯撒!对头!“懦夫在未死以前,就已经死过好多次;勇士一生只死一次。在我所听到过的一切怪事之中,人们的贪生怕死是一件最奇怪的事情,因为死本来是一个人免不了的结局,它要来的时候”——哦。原来您不是想说这个。
船长:我本来想说的是西萨里奥。
薇奥拉:嗯,就这个吧。哎,谢谢。
船长:不客气。来吧,换好衣服,我领你去见公爵。(同下)
*哈姆雷特。
第二场 到达(下)
【安东尼奥与西巴斯辛上。
安东尼奥: 您不愿住下去了吗?
西巴斯辛:我是情愿的,只是我要去奥西诺公爵的宫廷里试试运气。
安东尼奥:您不愿我随您一起去吗?
西巴斯辛:我怎能这样要求您!您在此地有敌人。您若随我一起,就是以身犯险。
安东尼奥:可是——
西巴斯辛:我在乎您,不愿您为我再赴险境。(温柔地)您搭救了我的性命,请让我至少报答您些许,确保您的安全。
安东尼奥:可是——
西巴斯辛:安东尼奥,您以身犯险就是要了我的命。
安东尼奥:可是——
西巴斯辛: 我要到奥西诺公爵的宫廷里去。 (迅速吻安东尼奥的嘴唇) 再会了。 (下)
安东尼奥:危险?我对危险一笑置之!我对危险挥舞彩虹旗!无论如何我爱您太深,履险如夷我定要把您寻!
【坚定,追西巴斯辛下。
第三场 剧情变得复杂了
【奥西诺的小丑费斯特(很讽刺因为奥西诺也是个傻瓜)携尤克里里踱步上,衣色鲜亮,至少戴一领愚蠢的襞襟。
费斯特:(奏《what is love》曲调)薇——奥——拉!您爱奥西诺,奥西诺,哎哟!
薇奥拉:(平静地)胡说八道。
【鼓点停。费斯特跳舞。有电子鼓,也可以来点镭射灯。
费斯特:薇——奥——拉!
薇奥拉:(平静地)这是诽谤。污蔑。人身攻击。既然我们是在十六世纪,我甚至可以说“诟詈”。
费斯特:您肯定不会否认您对我的傻瓜雇主奥西诺一见钟情吧?
薇奥拉:哦,那我倒不否认。我否认的是薇奥拉这个名字。我叫西萨里奥。
费斯特:那是,简。
薇奥拉:我也不叫简。
费斯特:这只是一种修辞,不过记下了。我还发现您也不否认我管奥西诺叫傻瓜。
薇奥拉:有什么好否认的!他百分百是个傻瓜。不幸的是我自我认同为白痴性恋。我喜欢笨蛋,并且只喜欢笨蛋,您看吧。奥西诺问了我一次音乐是不是爱情的食粮,我这就开始梦想跟他在月下接吻了。
费斯特:真性感。奥西诺这会儿在做什么?
薇奥拉:快四点了,就是说他随时会把我派去奥利维娅府上,替他向她求爱。
费斯特:那你在外边替他求爱的时候,他又打算干什么呢?
薇奥拉:瘫在他的粉色双人沙发上,读很装的书,写很坏的诗,喝很贵的酒,悲叹他无望的爱情。
费斯特:哟,这一下午安排得很充实。
薇奥拉:该说一星期,真的。他二十四小时七天没个停。
费斯特:(深情地)是个遂我心意的汉子。(顿)不是随我心——他没有在追我——他不是弯的——但他又瘫在粉色双人沙发上,读很装的书,写很坏的诗,喝很贵的酒,悲叹他无望的爱情……(细思)管他呢!
奥西诺:(自远处)西萨里奥,我需要你!你是整座府上唯一一个还有点理智的人!
薇奥拉:你可记清楚了,我是西萨里奥。稍等。
奥西诺:(上)啊,被轻蔑的爱情的惨痛!我——好痛。
【哈姆雷特上,同时嘀咕“这肯定是我的台词”之类的话,很快被推下台。
薇奥拉:听候吩咐。
奥西诺: 好孩子,到奥利维娅那边去,别让他们把你摈之门外,站在她的门口,对他们说,你要站到脚底下生了根,直等她把你延见为止。
【奥西诺递给薇奥拉一首十四行诗。薇奥拉接过,仍看着奥西诺。
薇奥拉:(完全沉浸在爱情中)啊,好——好的。
马伏里奥:(旁白)是“好的,殿下”。
玛丽娅:(旁白)闭嘴,马伏里奥。
薇奥拉:等等,那个时候的人真的会说“好”?
奥西诺:确实。他们会说“好”、“垃圾”和“泼妇”,但从来不说“科学”。
薇奥拉:(惊异)这倒解释了不少事。
奥西诺:总之,要是她真像人家所说的那样沉浸在悲哀里,她一定不会允许我进去的。你可以跟她们吵闹,不用顾虑一切礼貌的界限,但一定不要毫无结果而归。
薇奥拉:所以说,我只管大闹天宫,直到有人注意到我为止?
奥西诺:欸对。
薇奥拉:好极了!这不就是我一直在做的吗。然后呢?
奥西诺: 噢!那么就向她宣布我的恋爱的热情,把我的一片挚诚说给她听,让她吃惊。
薇奥拉:您之前不是试过这套?
奥西诺:这个嘛,是试过。
薇奥拉:那就很难让她吃惊了吧,不是吗?
奥西诺:她可能还是会吃惊的。我是说,女人都挺傻的。
薇奥拉:什么鬼?如果您要当我的情人,您得学点儿性别政治学!
奥西诺:如果……我要当……你的情人?
薇奥拉:当我没说!(同下)
第四场 剧情逐渐复杂成毛线球
奥利维娅:(gaygay地躺在卧室内的双人沙发上,以指梳发)噢,你好。你是来色诱我的吗?
马伏里奥:(旁白)错词了!
玛丽娅:(旁白)闭嘴,马伏里奥!
薇奥拉:我替奥西诺带给您一首十四行诗,他希望得到您的爱。
奥利维娅:哈欠。
薇奥拉:他为您唱赞歌。
奥利维娅:我自个就能唱。
薇奥拉:那能押韵吗?
奥利维娅:……你读。
【薇奥拉清嗓。
“我爱您胜过街边灯爱指北。
我爱您胜过踝关节爱小腿。
我爱您胜过羽绒床爱棉被。
我爱您胜过小绵羊爱长肥。
我爱您胜过大沼坑爱发黑。
我爱您胜过老天爷爱打雷。
我爱您胜过特朗普爱发推。
我爱您胜过——
奥利维娅:(双手捂耳)老天,写得真坏。
薇奥拉:还没完呢。结尾是,(挥舞纸)“我爱您,奥利维娅,因为您那样舔美。“(停顿,细看)这应该是笔误。
奥利维娅:您就当我很荣幸吧。但没有兴趣。一丝、一毫、也没有。不过,您——
薇奥拉: 您太骄傲了!可是即使您是个魔鬼,您是美貌的。
马伏里奥:(旁白)哎!这句居然对了!
玛丽娅:(旁白)闭嘴,马伏里奥。
奥利维娅:(听见声音,疑惑地眺望)……蛮好。(重对薇奥拉)这话是奥西诺说的,还是您说的?
薇奥拉:我。
奥利维娅:好极了!是什么意思?
薇奥拉:呃,《别怕莎士比亚》的翻译是(翻到另一面)“我知道你是个什么人了,你很骄傲。但就算你和魔鬼一样骄傲,你还是很美丽。“
奥利维娅:所以简单说就是,我很辣?
薇奥拉:对滴。
奥利维娅:再跟我说些别的。(靠近“西萨里奥“)或者跟我说说我有多好看。你选。
薇奥拉:嗯,呃,我有事要走了。(思索,慌忙说)再会,狠心的美人!
奥利维娅:等等!
【薇奥拉快步走下台。
奥利维娅:可恶!(目送“西萨里奥“下)哼。也许男的也不是都那么差劲。你看啊,我这么喜欢你,你又是男的,从头到脚都是。你的,呃,语调,你的脸,你的肢体、动作、精神,都,呃……非常性感?(对马伏里奥吼)差不多是这个意思吧?
马伏里奥:不是!
玛丽娅:对!
【玛丽娅把马伏里奥推上台。
马伏里奥:(刻意很莎地)有,小姐,听候您的吩咐。
奥利维娅: (想起cue点) 去追上那个无礼的使者,公爵差来的人,他不管我要不要,硬把这戒指留下。 (奥利维娅发现她没带戒指。她翻裙子,裙子没口袋。她无助地望向马伏里奥,马伏里奥耸肩。)
马伏里奥:您总得给我一件东西。
奥利维娅:噢,老天爷啊。去追上那个无礼的使者,公爵差来的人,他不管我要不要,硬把这沙发留下。(她把整张沙发推进马伏里奥怀里。马伏里奥踉跄。)
马伏里奥:(咬着牙)是,小姐。
【同下。
*现代英语翻译莎的一套参考书。
第五场 此处应有戒指
【马伏里奥尴尬地把沙发推给薇奥拉。薇奥拉尴尬地推回去。沙发每推一次,就蹭着舞台,发出巨大的嘎吱声。如此重复数次。同下。
第六场 薇奥拉独白时间!然而其他角色都在台上站她旁边各忙各的
薇奥拉:就是,奥利维娅是好看的。要是多和她见几面,我可能也可以爱她,但我已经对奥西诺彻底上头了。他是个好人,特别少见的一个东西。但傻子说得对——
费斯特:我们一般说得都对——
薇奥拉:他真的有够蠢。他把全部爱情投注到一个“触不到“的女人身上但她明明住得离他没有那么远。他想要她来找他,但她不肯,然后他又不肯去找她。为什么呢?不知道!与此同时,有个真正爱他的人明明就在他身边。这算啥?《了不起的盖茨比》吗?天哩。我假装成一个男的,所以他没法跟我结婚,但我其实又是女的,所以我没法跟奥利维娅结婚——妈呀,知道这纠纷要让谁来理清吗?
全体角色:(热情洋溢)同性婚姻!
马伏里奥:知道还有什么也能理清纠纷吗?
全体角色:(垂头丧气)异性婚姻……
马伏里奥:我看你们是想说“正常婚姻“。
玛丽娅:闭嘴吧,马伏里奥。
奥利维娅:她说得对。闭嘴。以及,我讨厌你的黄袜子,你再给我穿一次,我就把你关进地牢。(旁白)我能这么干是因为我有钱。还不要脸。以及既然大部分莎剧场次结尾都是两句韵诗,咱们这场是不是可以算完了?(急忙冲薇奥拉)哦,除非你还没讲完那个独摆……纯白……独……白?*(旁白)这算什么字?
薇奥拉:嗯,我觉得我结束了。把沙发架起来吧,伙计们。
【全体角色开始下。
玛丽娅:(跟在全体角色后,边下边)谁赶紧找下那个戒指,不然回头没人结得了婚!
*soliloquy难发音梗
第七场:马伏里奥支线短暂出现
玛丽娅:那,马伏里奥,你是觉得受委屈了?被虐待了?挨嘲讽了?被吐槽了?给冒犯了?
马伏里奥:彻头彻尾的呢。真希望奥利维娅喜欢我。
玛丽娅:哎呀,小可怜。不过我完全知道怎么让她再好心待你。下回你见奥利维娅的时候,穿上那双明亮、蹩脚、丑爆了的黄袜子。
马伏里奥:但奥利维娅说她讨厌我的黄袜子,我再穿一次,她就要把我关进地牢。这说不通……除非……女人调情的时候总会欲拒还迎!“不“的意思是说”好“吗?
玛丽娅:男的怎么会这么想?男的怎么总这么想?
费斯特:因为他们蠢?
玛丽娅:说得有理。
马伏里奥:好吧,那我去换回黄袜子。但我们剧情跑偏了!傻子该唱歌呢。
费斯特:啊,真的吗?我唱到哪了?“Oh, I don't know, what can I do? What else can I say? It's up to you. I know we're one, just me and you. I can't——”
马伏里奥:(怒气冲天)歌错了,你个笨蛋!(拿出剧本)看到没?写在这儿,原话是,“傻子,唱,什么是爱情。”
费斯特:(一把抓走剧本扔了)驴脑袋,给你简明播报一下!我从头到尾唱的都是《What is Love》!
(唱:)
What is love?
Baby, don't hurt me,我的音高很准,
What is love?
闭嘴,马伏里奥,你是一个b人!
马伏里奥:你真叫人受不了!
费斯特:说得没错捏。
【全体角色上。短暂的舞蹈段。薇奥拉对奥西诺唱“What is love? Baby, don't hurt me, Baby, don't hurt me, No more”。奥利维娅对薇奥拉唱“What is love? Baby, don't hurt me, Baby, don't hurt me, No more”。继续一起唱“Oh, I don't know, what can I do? What else can I say? It's up to you. I know we're one, just me and you. I can't go on。” 马伏里奥气冲冲转身离开。费斯特在他背上贴一张“踹我”告示。马伏里奥没发现,之后全程一直没揭下来。音乐准备进第二段大合唱时,全体突然停下。
西巴斯辛:(以戏剧到只能是gay的方式华丽出场)没想到吧!我敢打赌你肯定以为我已经死翘翘了。
【长久的停顿。西巴斯辛和薇奥拉以蜘蛛侠meme姿势互指两分钟。
西巴斯辛:你为什么是我?我才是我!
薇奥拉:神经病。
玛丽娅:啥情况?亲属剧?双胞胎剧?
薇奥拉:(对西巴斯辛)你是什么东西?
西巴斯辛:(对薇奥拉)你是什么东西?
【马伏里奥穿着恶心的黄袜子上。
费斯特:真正的问题在于这他妈是什么东西???
奥利维娅:(对马伏里奥)说到做到。你滚吧。
【奥利维娅在玛丽娅和费斯特的帮助下把马伏里奥推下台。薇奥拉脱离震惊,认出了西巴斯辛。西巴斯辛脱离震惊,认出了薇奥拉。
西巴斯辛:(对薇奥拉)难不成……你难道……是我的双胞胎妹妹?
薇奥拉:不是,我就一纯路人不小心长得和你一模一样。(对着西巴斯辛愚蠢的迷惑表情)我当然是你妹妹!
【薇奥拉和西巴斯辛双向奔赴,准备拥抱。薇奥拉停下。
薇奥拉:可等等——我以为你淹死了!
西巴斯辛:嘁。没本事的人才会淹死。
【奥菲利娅短暂上台,同时嘀咕“这话说得好生不客气”之类的话,很快被推下台,不过待遇比哈姆雷特温柔些。薇奥拉和西巴斯辛再次双向奔赴,准备拥抱。薇奥拉停下。
薇奥拉:可等等——你怎么上的岸?
西巴斯辛:给一个船长救了!
【薇奥拉和西巴斯辛再再次双向奔赴,准备拥抱。薇奥拉停下。
薇奥拉:可等等——你怎么一下就知道我是女的?
西巴斯辛:薇奥拉,你就是在脸上挂了个假胡子。其实还是有点明显的。
奥利维娅:等等……胡子是假的?
【薇奥拉取下胡子。全体角色倒抽冷气。薇奥拉耸肩戴回胡子。全体角色长舒一口气。
【奥西诺上,拎着安东尼奥的耳朵。还记得不,西巴斯辛说安东尼奥在奥西诺宫廷里有敌人?对喽。
奥西诺:这混蛋在后头鬼鬼祟祟,被我抓到了。
【奥西诺把安东尼奥向前一推。安东尼奥尝试挣脱,一头冲进面前一堆角色里,把大家冲散开。混乱中,薇奥拉抓住机会撞进奥西诺的怀里。安东尼奥看见薇奥拉,当成了西巴斯辛。真正的西巴斯辛跑到台边把自己撞晕了。
安东尼奥: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放不下心!
薇奥拉:您哪位?
【安东尼奥以为西巴斯辛为远离是非背叛了他,假装不认识他。什么也不能让他更受伤了。
安东尼奥:(结结巴巴)我——我救了——我救了你的命——
薇奥拉:哈?
【安东尼奥六神无主地跑开。西巴斯辛清醒过来,发现自己和迷惑的奥利维娅脸对脸。
奥利维娅:嗨,我是奥利维娅。(她继续无视他,对薇奥拉)所以这是你的双胞胎哥哥?
薇奥拉:对。
奥利维娅:你其实是女的?
薇奥拉:(微笑)对。我的真名是薇奥拉,要是你之前没听到的话。
玛丽娅:傻子说的是对的!
费斯特:我们一般说得都对。
奥利维娅:(笑着对薇奥拉)看来这是说我没办法和你结婚了。
薇奥拉:看来是这样。你挺辣的,但我没办法回应你的爱。
玛丽娅:为什么?
薇奥拉:因为我是女的。
费斯特:所以呢?
薇奥拉:因为我是直的。
玛丽娅:那你干嘛说她辣?
薇奥拉:倒也有道理。
奥利维娅:(阴暗)好吧,看来我找这么久戒指是白找了。
费斯特:这啥?《指环王》吗?
玛丽娅:那,你找到了吗?
奥利维娅:找到了。
玛丽娅:(旁白)该死!我还以为我能找到呢!我都盘算好上闲鱼把它卖了,拿现金买张机票,离开这个该死的鬼俄亥俄了!
西巴斯辛:这么着,奥利维娅,既然你有戒指,浪费了也不好!我跟薇奥拉长得挺像的,你也觉得她挺好看。我是男的,你是女的,要不我俩结婚吧!
奥利维娅:呃,是有道理。
奥西诺:还有薇奥拉,既然你向我说过那么多次你爱我——我没问是因为我以为你是gay——
费斯特:这啥?《足球尤物》*吗?
奥西诺:——这样我们也可以结婚了!
薇奥拉:所以就算我是女的你也爱我吗?、
奥西诺:什么意思,“就算”?
薇奥拉:哦,我就是……我就是有点惊讶你居然不是弯的。
奥西诺:什么?为什么?
费斯特:(颇有助益地)你整天瘫在你的粉色双人沙发上,读很装的书,写很坏的诗,喝很贵的酒,悲叹你无望的爱情。
薇奥拉:而且你的名字本意是熊**。
奥西诺:费斯特,你太过分了。
费斯特:好吧!好吧!我这就溜号。
【被奥西诺追下。
【奥西诺下台同时,安东尼奥重新上台。西巴斯辛看见他——但没理会他。
西巴斯辛:那,奥利维娅,我们要结婚了?蛮好的。否则,(尬笑)您本来要跟一个女孩子订婚!
奥利维娅:是哦,哈,哈。
西巴斯辛:可是拿我的生命起誓,您的希望并没有落空。您现在同时是一个女人和一个男人的未婚妻了。懂了没?女人,意思是处女?我是男的,但我也是处?
安东尼奥:我晓得你不是——
西巴斯辛:(假装没听见)——而且,自然修补了一切不自然的成分——
安东尼奥:好哇,这会儿你不仅是直男还开始恐同了?
【重下,一肚子气。
西巴斯辛:您对薇奥拉的爱就转移到了我身上,所以,我的爱,我们终于可以结婚啦!
【他微笑。一阵闷闷不乐的长久停顿。玛丽娅讽刺地鼓起掌。马伏里奥和奥西诺重上。
奥西诺:哪一位把这人锁在地牢里了?(环视)哎哟,不好。大家怎么都这么沮丧?
奥利维娅:(望安东尼奥下,下定决心)伙计们……我们该做得更好。
马伏里奥:做得更好?你们没法比现在这样做得更好了!这是经典,是莎士比亚史诗,是艺术品,是——
薇奥拉:(也得出同样的结论)不,奥利维娅说得对。结尾把安东尼奥一个人留下,没人回应他的爱,而且基本上所有其他人都被乱点鸳鸯谱,跟刚认识没几个小时的人凑成一对。这啥,《早餐俱乐部》吗?不行。莎士比亚的时代所有剧最后都得落到两个悲剧结尾之一:要么大家最后都死了,要么大家最后都是直的。但现在又不是,我不知道,1612——
马伏里奥:1601年。
薇奥拉:现在又不是1601年,这是2019年!你猜怎么着?薇奥拉(Viola)可以是双(Bi-ola)!(转向奥利维娅)而你是gay!
奥利维娅:我显然不是gay。
马伏里奥:你爱上了一个女人。
奥利维娅:倒也有道理。
玛丽娅:奥利维娅?还是奥利唯拉拉吧!
费斯特:(台后)好烂的笑话!
玛丽娅:(对费斯特)你自己就是个烂笑话!
奥利维娅:这整个的设计就是,哦哟,我爱上你真是太好玩儿了,因为你是女的?两个女的就不能在一起了?得了吧!不仅可以,还更好呢!那么,薇奥拉……你真的觉得你可以爱我?而不是奥西诺?我是说,奥西诺对这事怎么想?
奥西诺:呃……其实,我们在后台的时候,费斯特把我说服了。我觉得……我觉得我是弯的。(顿)不好意思。
薇奥拉:(热情)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玛丽娅:(拍奥西诺的背)我们为你骄傲,伙计。
西巴斯辛:(反射弧很长地)所以这样,我就可以自由地和安东尼奥在一起了——
奥西诺:(悲鸣)可我脱不了单了!
【顿。
【费斯特上,抹掉小丑妆,冲奥西诺眨眼,尝试妖娆地靠上一堵墙,没靠住,摔了一跤,站起来,拍拍灰,摆了个pose。
费斯特:哎,还有我嘛。
奥西诺:知道不?我考虑一下。(顿,沉思,环顾周围一帮人,微笑。)啊。如果音乐是爱情的食粮——
全体角色,包括马伏里奥:那就gay下去吧。
*改编自《第十二夜》的浪漫喜剧。
**lgbt圈用语,指相应的身材体型。“被大熊追下“是《冬天的故事》第三幕名场面。
***青春恋爱喜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