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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天曜那刀捅过来的时候,雁回是没生成什么其他念想的。
只她欢喜地看见天曜飞奔过去,下一秒便被冰凉贯穿了心口,她曾经感受过两次的,被刀子刺入心口的感觉。
雁回张了张嘴,她能说什么,护心麟本就是天曜的,他取回去也是应当,他们又没有什么关系,他还刚刚拒绝了她的表白。她生不出怨恨,只终究脑子发昏晕过去前想道:好歹相识一场,让我自己来掏,会不给你吗?平白又捅我一下。
迟迟赶到的白晓生眼见这一幕发生在他眼前,用尽他全部功力也没能在雁回倒下前去扶住她。他有些颤抖地探了探雁回脉搏,咬牙将她抱起,不是办法也得是办法了,他看不得雁回在他面前死。
交代好幻小烟,白晓生唤出黑气要去迷雾森林。无人注意,黑气与雁回身上残留的护心麟接触的一瞬,有点点星光浮现。
“哎呦哎呦!”几个小精灵合力撑起雁回。龙谷里平白出现个玄门女子,他们又是警惕又是好奇,还是抵不过看她昏迷的同情心,一派人负责看护雁回,另一派早早去寻找龙主。
天曜本枕着胳膊在太阳底下睡觉,闻言吐出口中含着的狗尾巴草,疑惑道:“昏迷的玄门女子?”
那几位小精灵飞在他身边叽叽喳喳,右一句左一言的:
“是呀是呀,突然出现的。”
“看上去状态很不好,龙主快去看看吧。”
天曜被小精灵们催促着去了雁回所在地,一见便皱起了眉头。小精灵们感应不到,他却是从这女子身上感受了护心麟的残留气息。天曜有些疑虑地抚上胸口,护心麟安然无恙地待在那里,没有离开过的迹象。
他探了探雁回身体,很是不好。她好像有着什么天生的毛病,之前全靠东西吊着,现在东西离体,这姑娘的生命迹象在极速下降。是......护心麟?
小精灵贴在天曜身边:“龙主不救救她吗?她看上去好可怜。”
天曜是龙谷长大的,天生地养,自然生了一颗玲珑心,护心麟对旁人而言是不可得的珍宝,于他来说不过是麟甲一片罢了。
没有多想,天曜摘了护心麟送至雁回心口。再多疑问,等她醒了再说。
甫一接触到雁回,护心麟便自动融合至雁回身体。小精灵原本不赞同地绕着雁回转圈,见此情况“咦”了一声,怎么觉得护心麟跟玄门女子适配得很啊。瞥见龙主同样有点呆滞的神情,小精灵把话咽了回去。
雁回再次醒来时已在龙殿之内了,她脑子还是懵懵地搞不清状况,以为自己已经丧命,对着这有点熟悉又有点陌生的房间拧起眉。
“我死啦?这是哪,地府?天庭?怎么看着跟龙谷那房间那么像?还是我在做梦,听说人死前会梦到最在乎的东西?那也不对啊,我怎么会梦见这,怎么遭应该是......”她想说的当事人站在她面前,不知听了多少去,雁回愣愣地,分不出是在叫人还是补全了刚刚话语:“......天曜。”
这个天曜是天曜,又好似不是天曜,跟她印象中的天曜比起来稚气了很多,眼中还没有后来的世事了无,还是一派的少年意气。
他把端来的药放在一旁桌上,道:“你认识我?”他有点新奇,打量着面前这个玄门女子。她生得极好,护心麟加持下,她的气色不复昏迷时的苍白,很容易让人想起阳阳三月的明媚春光,引人但不迫人。
龙谷小精灵叫他龙主,外面妖怪尊他一句“灵龙天曜”,偶然碰到到玄门人是喊他“妖龙”。只有这个女子,以他分辨不出感情的语气低低唤他:“天曜”。
她眼中情绪不似作伪,她是真的认识自己。可天曜搜遍记忆都不曾有她的影子,他是灵龙,不会出现记忆残缺。
雁回整不明白了,年轻般的天耀端着药在龙谷房间问她是不是认识他,真诚地不像演戏。她捂向胸口,那里依旧生机勃勃地跳动着,一如过往二十年。
“护心麟?”她心里有了点模模糊糊的想法,犹豫抬头看向天曜。
天曜点点头,撩起衣服下摆盘腿坐在地上,若是雁回熟悉的那个天曜做出这样动作雁回可能会笑笑,可这个天曜做来,雁回只觉恰如其分。
他仰头看向雁回道:“我遇见你时,你身上存留着我......护心麟的气息,似乎依仗着护心麟维持性命,所以我拿了护心麟给你。而在这之前,我未曾将护心麟给过他人,也不曾也你相识,是天地间还有其他灵龙,但姑娘又好像认识我。姑娘可否答惑?”
雁回要炸了,各种话语在肚子里盘旋,最后只问道:“你认识素影吗?”
天曜诚实地摇摇头:“听说过,是一玄门派的掌门,她跟这有什么关系吗?”
那可大了去了。雁回心里一寸寸僵硬起来,这叫什么事,二十年后天曜捅他一刀取走护心麟,二十年前或许更久之前还未曾认识素影的天曜又把护心麟给了她,一个对于此时他来说的陌生人。
刀尖刺入心脏的凉意还没散去,雁回闭了眼,直直倒进绵软的被褥中。她能说什么,说她是未来人,不知怎的时间回溯到了这,那护心麟就是你的,你被素影骗心骗身最后落得个肢解下场,在这之前丢出去护心麟叫她得了,平白捡了二十年命。只长叹一声。
叹完气才想起来这里就是龙谷,雁回又一骨碌坐起来,对上天曜不解的目光。看天曜张嘴就要喊“姑娘” ,雁回及时在他开口前制止他:“我叫雁回,你直接叫我名字就行。”
“旁的东西我也不跟你说太多,总之呢谢谢你救了我,我马上就回离开龙谷,以后我们啊,桥归桥路归路,我就奉劝你一句,远离素影,她有个爱得不行的恋人 为了他呀,素影什么都干得出来。”
雁回叨叨着,没提要把护心麟换回去。她惜命,什么都没她命来得重要。她承了天曜护心麟是因,意外释放他龙魂是果。天曜又捅一刀破了因果,就让她自私点,昧下这枚护心麟吧。
雁回心里有些苦涩,分享她跟天曜有此多缘分时她还在沾沾自喜,到头来不过该还的债。她又承了天曜一次护心麟,投桃报李,她劝告他远离素影,唯愿此经,安顺祥康。
天曜不理解,天曜很懵。
恰时小精灵飞着进来,见雁回醒了有点惊喜:“哇你醒啦!”
雁回被吓了一跳,打量小精灵:“你是什么啊?”
小精灵很骄傲:“我可是龙谷的小精灵,世世代代守护着龙谷和龙主。”
什么,雁回目瞪口呆,她比划了个小孩子身形:“你们不该是这样吗?”
“那是他们的幼年期。”天曜在听见小精灵声音的那一刻起就已经站了起来,现下在雁回身后给她解惑。
她下意识转身后退几步跟天曜拉开距离才有心里吐槽,这父母跟孩子还真不像一物种物种哈。她对天曜抱拳示意:“保重。”
理解是理解,但要她跟杀了自己的人同处一室和平相处,雁回自认心还是没大到这种程度。
她没走成功。
(雁回心里还是对天曜发憷,她觉得后世他捅她一刀前世他还她一片护心麟挺好的,从此他们桥归桥,路归路。但天曜对她是有点好感在的,刚巧对上黑气,雁回看着这个对此后一无所知的天曜,心一软就留下来了。
然后就谈恋爱结婚,顺便解决了黑气之主,过程不多赘述。
龙主大婚那日,正是雁回本该出生之人,同时空不可容纳一人两灵魂,大雁回灵魂便去了婴孩那儿,大雁回陷入昏迷。护心麟是跟着灵魂,这物跟雁回几多分离,最后融为雁回灵魂部分,保她身体无忧。
这边雁回呢是跟天曜举行完仪式了的,他眼睁睁看着雁回昏迷,更准确来说是没了生气 但她又确实活着。天曜去探她气息,发觉护心麟没了踪迹,他不晓其他,只能抓住这唯一稻草。二十年间,他一半守着雁回,一半去找寻护心麟。其中也听过玄门八卦,例如广寒门素影真人爱人逝世,她如了却尘缘一心修道,隐约有玄门首席之势,但这些都于他无半分瓜葛。
雁回这世人生轨迹如同上世,六岁那年被师父捡回辰星山。没了封印,体术出众,雁回是辰星山此代最出色耀眼的弟子。她快快乐乐长到十七岁,有结识弦歌这般好姐妹,很是快活潇洒。
她十七岁下门历练,跟影族白晓生撞了正着。黑气的提前解决使得玄妖两族还算平和,雁回又不会以种族判人,两个人结伴而行,一路倒也热闹。
经过洛川龙谷,正是前世时间,天曜难得回来一躺,碰上了久久未有感应的护心麟。他行走人世多年,对人心有了全心认知,他心念妻子,误以为雁回是贪念护心麟之辈,抬手就要取麟。赤焰龙牙入体,被捅女子转过头来,与他妻子别无二样,天曜心神一愣。
趁此机会白晓生救走雁回,天曜一刀只为取麟并非取命,看着凶险但不致命,白晓生松了一口气,只想着为她找个安全地方疗伤。
天曜神情恍惚去找安置妻子处,目睹妻子羽化飘走,形神俱震吐出一口血来,他念起被他捅刀的和妻子一般模样之人,自是去寻他们。
前世,赤焰龙牙入体挖走护心麟,残留气息与白晓生黑气碰撞,将雁回送至二十年前。而今,一样的时间一样的地点,赤焰龙牙对上护心麟,将雁回那被压制下的记忆激荡而出。她再次醒来时,不知自己已然睡过悠悠二十年。)
“雁回,你,你自己醒啦?”白晓生刚一落地,怀中抱着的雁回突然睁开眼睛跳下来,疑惑地看了看四周,好像还没有搞清状况。
扭头看见白晓生,雁回头疼,救命,她不会是又穿回来了吧。比起那个全然陌生的二十前年她更喜欢现世没错,但这没有规律的穿越时不时来一下她也遭不住啊。
她对白晓生的问题打着哈哈糊弄,护心麟跟着她一块穿了过来,那之前被天曜挖走那片呢,一个时空可以同时容纳两个护心麟吗?
蓦得,白晓生神情一肃,雁回朝他方向看去,是天曜。
天曜看见雁回,面上表情复杂,似喜似愁。
雁回可没他那么乐观,二十前的天曜心思单纯,这个天曜可是经历了情伤捅人毫不留情的。而自见了天曜,她头脑便开始发疼,相似又不相似的记忆在她脑海密密麻麻地浮现,她来不及分辨,撑着问道:“你来干什么?”
天曜皱眉回答,每个字都说得小心翼翼不敢相信:“夫人昏睡二十余年,几刻前突然羽化,只记得我好像捅你去护心麟,可我夫人.....”
“你从哪冒出来的夫人?”雁回诧异,她顾不上那些乱七八糟的记忆转头去戳白晓生,“我昏迷了多久啊,他都成亲二十年了,怎么一点也看不出来?”她大为震撼甚至还想为天曜这勃勃的桃花点个赞。
天曜表情比她还疑惑,慢吞吞地补完最后几个字:“……就是你啊。”
fi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