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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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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06-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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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PL塞主】转校生的多重宇宙

Summary:

从霍格沃茨毕业之后的某一天,年轻的转校生发现自己开始在不同的宇宙中穿梭,并且在每个世界中与塞巴斯蒂安·萨鲁相爱。
然而她并不认识他。

Work Text:

*塞x主♀(一点点主♀x奥)

 

 

她第八次穿越时,已经轻车熟路地跑去猪头酒吧喝了两大杯黄油啤酒。

 

粗略算了算时间,大概是1880年,和她前几次的穿越相差无几。只是这一次倒也没有熟悉的面孔来朝她搭话,于是她难得地享受了几个小时的独处悠闲时光。

 

她毫无形象地打了一个嗝,顺带摸了摸口袋——果然空空如也。她记得上个宇宙中塞巴斯蒂安送给自己一只蒲绒绒,只是现在除了她随身携带的魔杖之外再也没有那个拿袋的踪影。

 

可惜了,她想,如果拿袋还在的话她就可以更顺利和这个世界的塞巴斯蒂安搭上话。

 

年轻的十九世纪黑魔王的头衔还没捂热,她就穿越了。穿越时身上还穿着那件万年不变的黑魔法大师长袍,一个踉跄摔在禁林中的小型盗猎团伙营地里。谁也没把她那张纯良的脸当回事,于是她顺手将几个盗贼送去见了梅林。

 

直到第三次穿越时她才弄清楚现在的情况。通俗而言,她像是成为了梅林的恶作剧一般被辗转送去不同却又与她的世界相似的宇宙。这可不像守护者试炼那样给你一个进度条一般简单,总之,现在她回不去了,也不知道要再经历多少她熟悉又陌生的人。

 

好消息是,起码她确信她的穿越一定与那个叫做塞巴斯蒂安·萨鲁的人相关。她在前七个宇宙看到“自己”与对方情谊深厚——这是好事——而在她认知的霍格沃茨学生时代里,唯独缺少了这个人的存在。

 

上一个世界中的“自己”听说之后,立刻大惊失色地将她拉到一边,小声问道:

 

“……你不认识塞巴斯蒂安,那你是怎么学会不可饶恕咒的?”

 

“自学的?有一天突然就会了,也许是天赋异禀。”她礼貌地回答,心中却想着真不愧是不同宇宙的自己,连问的问题都一模一样,难道这位萨鲁先生的作用只剩下教授她黑魔法了吗?

 

她在猪头酒吧坐到下午。后来稀稀拉拉来了不少客人,她窝在角落里,支着下颌,就着昏黄的烛灯昏昏欲睡,直到有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请问你旁边有人吗?”

 

“噢,嗨,奥米尼斯,”她认出声音的主人,下意识迷迷糊糊地与他打招呼,“你怎么会来这里?”她记得他们已经几个月没见面了,更别说毕业之后对方还会主动与她搭话。

 

“……果然是你。这话应该由我来问吧,今天不是你的婚礼吗?”

 

婚礼?等等。她一下酒醒了大半,终于迟钝地想起眼前的人是八号奥米尼斯。那张熟悉的脸微蹙着眉,晦暗的瞳孔却不由自主地凝视着她。她注意到对方的指尖不自觉地摩擦着——那是男孩紧张时的小动作——他接着说:“你心情不好,还是你们吵架了吗?我明明告诉过他很多次,他怎么今天还——”

 

“奥米尼斯,你认错人了。”她眨了眨眼打断他,轻车熟路地取出一段记忆,“你有冥想盆吗?”

 

直到他们坐上马车慢悠悠地到达婚礼的教堂时奥米尼斯才堪堪接受他在冥想盆里看见的光怪陆离的事实,她好心地递给他一杯水,“老实说,我不觉得带我一起去是什么明智的选择。”

 

这太尴尬了,而且,她也不想一遍一遍解释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初夏的苏格兰昼长夜短。萨鲁家的婚礼在高地南部的费德罗特开始时天色依旧敞亮,轻快的民谣曲代替了低沉回荡的号角,作为这场婚礼主角的挚友他姗姗来迟,立刻被昔日的同窗好友们拉去灌酒。她却施了幻身咒安静地坐在马车里,透过方正的车窗她望见远处年轻的新娘身着奶油色绸缎婚纱,依照凯尔特人的风俗在领口别着一只石楠花代表幸运。她与新郎分别撕下格子花呢披肩系在一起,棕发青年吻过他的妻子,又在她耳畔许下忠贞不渝的承诺。

 

Till death to do us apart.

 

太过美好了,她想,美好得不真实。

 

她没能在这个世界呆很久。婚礼之后众人终于弄清楚她的来龙去脉时已接近午夜,显然这在魔法世界里似乎算不上什么离奇故事——大多数人似乎更好奇她“完全没有塞巴斯蒂安”的霍格沃茨生活。

 

“抱歉,我不记得了。”她礼貌地道歉。实话总是有些伤人,她想起她的学生时代总是习惯性带着温和友善的面具,但在这里,她继续用冷酷的声音说,“印象里我从不记得有这样一个人。你们想知道的话,决斗是和拉文克劳的阿斯托丽亚,带我去霍格莫德的是娜查,至于那个秘密地穴,的确是我自己随意乱逛发现的,被奥米尼斯发现时他还对我发了好大的火。”

 

八号世界的塞巴斯蒂安和之前宇宙的他没什么不同。她能感受到他看向他的妻子时眼中的爱意满得几乎要溢出来,即使“她”抱着捧花在与女伴说话,他站在人群中目光依然追随着“她”的身影。

 

只是他的余光扫向自己时,又化为了礼貌而疏离的模样。

 

她逐渐开始感觉烦躁。

 

为什么她会如此在意? 她分明是旁观者,拥有“塞巴斯蒂安·萨鲁”的宇宙于她而言就像一个故事,她不应当涉身其中,甚至为了这个故事中的人物心绪不定……

 

只是下意识的,她开始在意起这个她记忆中不存在的人。

 

 

 

 

“天上有夜骐。”

 

她头也没回,只听见那人在她身后自顾自地说,“有些人觉得他们是不详的征兆。”

 

“……也不是所有人都这么想的。”她反驳道,没忘记某种意义上他们还在吵架。

 

她有一只名为葬姬的夜骐,是她在 马伦维姆湖山崖上救下的。那个可怜的小姑娘吓坏了,在她怀里凄厉地挣扎着。她只是拥抱着,一遍一遍轻柔地抚摸着她的脖颈。

 

她忽然想到安妮。

 

“我当然知道——”他故意把音调拖得很长,一向健谈的男孩忽然没了下文。

 

大概知道他在想什么,她终于停下脚步轻叹了一口气。

 

“我没有生气,真的,你不必…嗯,为了缓解气氛这样找话题。”

 

“……我没有。”

 

“我知道你不喜欢夜骐。之前我们去霍格莫德的时候你还觉得让夜骐拉马车的主意真的很烂。”

 

“但的确,因为能看到夜骐的方法也太过残忍了。”

 

那人露出一丝惊讶,一路上紧蹙的眉间也缓和下来:“你还记得。”

 

“就这一次。”转校生第一次没有正面回答,没头没尾地说,“听你的,我们直接冲进去吧。老实说我真的也有些受不了这群像苍蝇一样没完没了的妖精了。”

 

年轻的男孩眼中终于浮现出一丝久违的笑意。她跟在他身后,进洞穴前一秒她看见夜空中的死亡骑士们钻进了云层。

 

 

 

 

 

她第十六次穿越时终于来到了一个动荡的年代,这让她血脉里的好战因子蠢蠢欲动。她开始学着让自己在这漫长的旅途中找点乐子,比如踢开前者让她再次拿下当代最伟大黑巫师的名号。

 

好巧不巧,这个世界里的黑魔王居然是那位塞巴斯蒂安·萨鲁。彼时她在冈特老宅里听着她一众已经成为傲罗的同学添油加醋地叙述着“她”与萨鲁的爱恨情仇,听得十六号奥米尼斯面色阴沉。她反而津津有味,最后忍着笑意问问他们之后有什么计划,“如果需要帮手的话,我很乐意帮忙。”她眨了眨眼,“我会尽量不使用古代魔法的,多一个人也能更好地帮你们把'我'救出来吧。”

 

临近午夜时宅邸的主人终于送走了最后一位客人。大战在即,她却在此时奇妙地降临,也似乎缓解了这个时代紧张沉郁的气氛。梅林在上,所幸她过去的朋友们在不同世界里一如既往地接纳着她离奇而绝妙的冒险经历。如果真正的你也在就好了,兰德尔由衷地说,她记忆里总是喜欢缠着她玩召唤对决的男孩也长成了稳重沉静的青年,无论在哪个世界,我想我依然在想念你。

 

十六号奥米尼斯端了一杯热茶给她。他们坐在三楼阳台前的长椅上,寂静无声。月色升起映入长廊时,她忽然想起还不算久远之前尚在霍格沃茨属于她的过去。

 

于是她说,我有些想念我的奥米尼斯了。

 

你们关系很好吗?

 

还不错,但是自从我变成黑巫师之后他就很少跟我说话了。她语气平淡,不出所料十六号奥米尼斯像是噎住了,狠狠地“瞪视”了她一眼,露出一个“我就知道”的表情。

 

“……你们两个啊,果然在哪个世界都是这样。”

 

她略微侧目: “他也是?”

 

“只怕他出格得更多。除了你恐怖的古代魔法,那些不可饶恕咒都是他教你的,自从他在斯莱特林的书房前对你钻心剜骨之后你就好像中邪了一样天天追着他跑。”

 

转校生因为对方语气里的阴阳怪气忍不住笑出声,“这话听起来也太像嫉妒了,奥米尼斯,明明书房那次……”

 

她的声音一瞬间戛然而止。

 

 

 

“接下来只是看我们的选择了。我可以教你‘钻心剜骨’。你也可以选择是我们谁用这个咒语。”

 

她叹气, “你之前可没说过自己会。别告诉我你是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成功才一直遮遮掩掩的。”

 

“我很抱歉,”那人诚实地道歉,“但我们都不想死在这里,对吧?这是唯一的办法,我想我应该可以。”

 

“那就请吧,教授。”她还有闲心打趣他,一副英勇就义的模样,“我恐怕下不了手,只能麻烦你对我用了。记得出去之后要教我这个咒语。”

 

“——Crucio!”

 

疼痛袭来的一刹那仿佛有千万条蛇钻入骨髓啃噬她的血肉,她终于忍不住发出痛苦难耐的喘息声。她想这辈子除了 和奥米尼斯,应当再也不会有人看到她如此狼狈的时刻。但是下一秒,有人轻柔地揽过她后颈,像是要抚慰痛意一般让自己成为她的支力点。她在他的怀中忍不住地颤抖,痉挛着,平日里温然而冷静的眼中终于沁出泪水。

 

她也没有错过他在施咒成功的瞬间,眼底闪过一丝癫狂而隐秘的喜悦。

 

这家伙啊。她闭上了眼。

 

 

 

大量的记忆,如同冥想盆直接倾倒在她的脑子里横冲直撞地占领了她的意识。她几乎被惊得面色惨白,直到手中的茶杯应声落地才将她的意识拉回现实。

 

“…你还好吗?”奥米尼斯不安地说,“书房里发生什么事了吗?我感受到你…很恐慌,像是被夺魂咒控制了一样。”

 

“不…没事。多谢你的茶,明天见。”她匆匆修复茶杯和庄园主人道别,几乎是慌不择路地跑回房间。

 

……那是谁的记忆?

 

她分明记得去斯莱特林的书房只有她和奥米尼斯,那一次她几乎把魔杖架在他的脖子上逼他对自己使用恶咒才逃出生天,她那位可怜的朋友为此做了一个月的噩梦。

 

可是那段记忆却如此熟悉,能让她永生难忘的除了痛苦还有那个怀抱。罪恶的愧疚感,对力量的渴望,还有一瞬间的心碎。她大概猜到了。

 

塞巴斯蒂安·萨鲁。

 

 

 

 

 

 

十六号世界的她有一头耀眼的红发,而她本人也如同红色一般热情温暖而勇敢。此刻“她”正与那位黑魔王萨鲁在悬崖上对峙着,月色里女傲罗高举着魔杖却露出近乎悲悯的神色,宛如高天神祇。

 

她并不想参与进“她”与萨鲁的爱恨情仇。作为一个称职的无名帮手,扫除那群碍眼的阴尸与黑巫师才是她的任务。

 

他们会和好的,然后度过幸福美好的一生。

 

她忽然下意识地想到。如果这是每个世界对“她”的诅咒,看起来似乎还不错。

 

过去她的情感曾干涸冷漠。还在读书时,她时常看见学校中的情侣,也不乏有异性对她示好,她总以为这些不过是锦上添花,可有可无的存在。在完成守护者试炼,屠戮火灰蛇党和兰洛克的手下时她更是信奉手中的力量才能为她带来荣耀与心安。可是当她在其他的世界切身地看见“她”与萨鲁,竟然也萌生出期待。

 

如果她也能遇见萨鲁,他会是一个怎样的人?

 

来不及让她细想又陡生变故,兰洛克的旧部妖精围住了这片山崖,刚经历过苦战的傲罗们还未来得及反应到敌人的到来便听见一声疾喝,刺眼的绿光从她魔杖尖破空而出,迅捷地命中在那位黑魔王身后企图偷袭的妖精。一瞬间众人被这道死咒惊愕得鸦雀无声,风吹落她的兜帽,浅银的长发漫天飞舞。

 

她却才如梦方醒般茫然抬头,悬崖上那张年轻的脸终于和她记忆中的“他”重叠。

 

 

 

 

 

 

 

 

等待菲戈教授回来的日子里,除了在霍格沃茨帮助一些像是草药之类的小委托时,她发现了一个额外的乐趣。

 

在她匆忙奔波于不同课程的间隙时,时常能看到她才华横溢的斯莱特林好友喜欢坐在不被日光眷顾的长椅上看书。那时他们交集还不深,鲜少在课堂与斯莱特林休息室之外遇见他,她第一次抱着书路过时驻足,好奇问道,你怎么在这里看书呢?

 

棕发的斯莱特林闻言才抬头看她,微微一笑,“是你呀,”他合起书,封面上用华丽的花体字写着“十八世纪魔咒选”,“好久不见,你都跑去哪了?菲戈教授的事情还顺利吗?”

 

她想起来上一次在图书馆连累对方关禁闭的事,事后作为罪魁祸首却因为守护者的试炼几乎把这件事忘得一干二净。刚才在魔法史课她听见有人窃窃私语嘀咕着他是怎样因为转校生在禁书区被抓现行的,这令她难得有些愧疚地避开对方的视线,浮起笑容装作若无其事:“一切都好。教授他太忙了,我只好先回归校园生活…你在看书?或许下次可以再教我一些小魔咒……”

 

话音刚落便听见帕比喊着她的名字。下一节是野兽课,她的赫奇帕奇朋友总是不愿错过与神奇生物接触的时光。倒是斯莱特林男孩先开口,“快去吧,”他凑近了一些,用几乎只有他们能听见的声音含笑道,“我在地穴密室等你,你会很喜欢我的新发明的。”

 

她下楼时通过楼梯转角的缝隙,还能看见他抱起双臂注视着自己。

 

从那之后她开始频繁地偶遇她喜欢在暗处读书的好友。

 

有时他不知道从哪掏出一包比比多味豆,通常她会用幻身咒掩饰行踪,在黑魔法防御塔二楼的沙发前用“荧光闪烁”点亮斯莱特林男生的书本,又在对方发现前一溜烟跑得飞快。

 

这样的小技巧很难长久地唬烂暗魔法大师,在她毫无防备地被漂浮咒控制在原地时才想到这一点。转校生的好友抱着双臂好整以暇地看着自己,好一会儿才把她轻柔地放在沙发上。

 

“……就知道是你。这周第三次了,不是忙着你的课后作业,还有梅林试炼吗?”

 

她笑眯眯的,一点也没有被揭穿的尴尬:“你怎么知道是我偷偷给你点灯?你一直在看我吗?”

 

年轻的斯莱特林男孩用魔杖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她的脑袋,她“哎”了一声,抱怨道:“会变笨的。”

 

“你已经是全年级最聪明最厉害的女巫了,决斗冠军小姐。”他掏出一个苹果,“你忙得我几乎没在礼堂看见过你,奥米尼斯说你缺觉严重已经把宾斯教授的课当成寝室了。”

 

“那是魔法史的问题,我从来不在魔咒课上打瞌睡,”她也不客气,从善如流地接过咬了一口:“我开始相信你是真的巫师了,你总是有一切我想要的。”

 

回去的路上他们遇到了兰德尔·普雷维特,后者不由分说要拉着她继续上午那把比赛。好在塞巴斯蒂安拽着她的手腕直接绕过格兰芬多走得飞快,她只好回复一个充满歉意的微笑,气得兰德尔吵吵嚷嚷地喊着“萨鲁”。

 

“你们最近关系很好吗?”

 

年轻的斯莱特林声音闷闷的,她被抓得几乎一路小跑——天知道他这会儿跑得这么快了——“你跑什么呀,”她气喘吁吁的,“普通朋友而已,他召唤对决输给我了一直想赢回来。”

 

她想了想又浮现出笑意:“不过算我运气好,侥幸赢了他。万一再比一次输了多没面子呀,所以我可得躲着他。”

 

“你有空去找兰德尔,却没空来地穴密室。”他声音难得低沉下来,倒是略微松开了转校生的手腕。她的手腕很细,让他下意识地担心起她是否又没有好好吃饭休息,在他刚才的拉扯下又留下一圈鲜艳的红痕。银发的斯莱特林女生瞪了他一眼。

 

“我得走了,”她急匆匆地用魔杖把刚过肩的长发随意地盘起,才意识到晚上是欧奈教授的课,手忙脚乱之中还不忘安抚她受冷落的朋友,“我答应今天下课就来找你,好不好?”

 

“开玩笑的,抱歉弄疼你了,”塞巴斯蒂安将一缕碎发别到她耳后,又恢复了平时轻松的模样,“别忘了我们周末要一起去费德罗特。”

 

 

 

 

 

他最后一句话的尾音像是被冥想盆吞噬般变得模糊。

 

而她此刻正站在费德罗特的高地上,只花了两秒钟就找到了萨鲁的家。过去这里几乎变成她仅次于霍格沃茨与霍格莫德最熟悉的地方。

 

不知道第几百次的时空穿梭,她终于来到了这里。

 

身体却比她的意识更早行动起来。年轻的毕业生跑得极快,经过一幢又一幢木屋,直到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那人难得不穿校袍,修身的衬衫更显得他格外挺拔,春末时和缓的风正吹动着他的发丝。

 

她停下脚步,情不自禁地笑起来:“塞巴斯蒂安。”

 

棕发的青年转身看向她,身前那盆向日葵开得极好:“你这么早就来了,我以为你会和帕比她们在霍格莫德呆到晚上。”

 

“我很想你。”她这样说着,萨鲁自然地搂着她朝屋里走去,“我也是,即使我们只分别了一天。还有安妮,

 

他们简单吃过午饭后,他在院子里用魔杖指挥着几个稻草人种无花果苗,她支着下巴趴在窗前望向他,时间过得很慢,他们有一整个清闲的下午与夜晚。

 

午后有邻居委托他们去霍格莫德送魔药。她难得不想骑扫把,非要拉着青年徒步去那座在高地之后的巫师村落。毕业之后我们再也没有一起去过了,她抱怨着,魔法部的事情有这么忙吗,我以后见你是不是还需要预约啊?

 

是谁五年级的时候除了上课几乎没在学校里呆过一天?她的恋人抱着双臂,熟悉的语气仿佛又回到了他们还在霍格沃茨时,你不知道我有多少次想偷偷偶遇你,结果你却和菲戈教授在禁林里砍蜘蛛。

 

她笑得几乎挂在青年身上,不置可否,又转移话题说起了帕比和纳察。直到在J·皮聘取完魔药,她才伸了一个懒腰,堪堪喘了口气。

 

平时他才是话多的那一个。

 

你今天似乎心情很好,亲爱的。他含笑,有什么开心事吗?

 

开心的事? 她说不上来,只要和他在一起,她似乎不会有伤心的时候。

 

夜幕降临时他们爬上了霍格莫德北部的高地。你和阿米特是不是也来过这里?他开始模仿着她拉文克劳好友的语气说,真开心能和占星者朋友一起探索,你们一起看了多少次星星?

 

塞巴斯蒂安——

 

她心想怎么今天格外爱翻旧账呢,最后决定先发制人,别说废话了,趁星星还没落下前快走吧,你不是想知道要怎么看天狼星吗?

 

她伸手指向天边那片格外清晰的四边形星云,那是猎户座,她说,从猎户座的三星遥望东南方,你就能看见那颗闪耀着蓝白色光芒的耀眼恒星。

 

古埃及人对天狼星礼敬崇拜,他们将它视作荷鲁斯之母伊西斯,正如古经文对奥西里斯所写:“…… 你的妹妹伊西斯来了,你高兴,你爱。你把她放在你上面……因为有了孩子,伊西斯变大了,就像赛普特*一样……”

 

阿米特曾说,你不该和他来看天狼星的,这可是 注定无法与浪漫热情相联系的恒星……

 

那时塞巴斯蒂安是怎么说的?他不知道从哪学来的,单膝跪在了地上吻过她的手背,低沉而悦耳的嗓音在夜色中轻响:

 

“如果你愿意在流星下看向我的眼睛。”

 

——如果你能是他。

 

她静静地凝视着他,目光逐渐变得悲伤,许久之后她终于微笑起来,语气温和而释然。

 

谢谢你,她闭上眼,我今天很开心。

 

她该醒了。

 

世间的一切忽然静止,春末的夜风立刻幻化作飘忽的飞雪,街道与山脉归于漆黑的缄默。唯有一束光从她的头顶落下,照出她一个人孤独寂寥的影子。时空在瞬间穿越过千万道屏障终于回归原点,一刹那她想起来——

 

这是塞巴斯蒂安·萨鲁死去的第八年。

 

 

 

 

 

曾经年轻的转校生从霍格沃茨毕业之后树敌不少,即使在兰洛克死后,依然有许多人都在觊觎她强大的古代魔法。于是可以预见的,她走上了一条被阴影笼罩的前路。

 

那时她醉心于强大的古代魔法与暗魔法,甚至不惜与昔日的好友反目。直至最后一次见面他们还在争吵,她愤于塞巴斯蒂安的选择——魔法部长,她知道的——被情绪控制之时让她忽略了对周围的警惕,直到她的恋人用身体为她挡下一道死咒她才如梦方醒。

 

你还记得吗,他最后依然冲她笑着,我说过的,我会看着你的。

 

她的世界在一瞬间就此崩塌。

 

拥有比曾经伊西多拉·莫加娜更辉煌伟岸的古代魔法,她在多年之后终于获悉穿越时空的钥匙,打开那座前无古人所至的殿堂之门。她满心欢喜,自以为可以回到过去拯救塞巴斯蒂安,却如同梅林的玩笑被扔进了空间的洪流中。她为所爱而来,却因此迷失,忘记她所至之处的理由,最终如同幽灵般漂浮于无数相似的宇宙。

 

她也曾茫然回到故事初始之时。经历无数次踏入霍格沃茨的大门,被分院帽送入斯莱特林的地窖,无数次和塞巴斯蒂安·萨鲁去霍格莫德,无数次在决斗之杖与他并肩作战,最后目睹他无数次无法拯救的死亡。

 

偶尔她会恍惚,恍然看见还是十六岁的塞巴斯蒂安问她,为什么选择我,为这所有的一切?

 

在她经历的某个相似的世界里,有人与她开玩笑,既然还有无数个宇宙为什么不去别的世界拐一个塞巴斯蒂安回来。在最后一个宇宙中,面对她尚且鲜活的爱人向她的请求,难道她就不曾心动吗?

 

只是一瞬间她做出了选择。抢夺占有的爱欲如同镜花水月,终有一天会在她触及真相时化作水中泡影。

 

她今年二十六岁,在塞巴斯蒂安死后的第八年,成为世间最伟大的巫师,却远不如她第一个十六岁时那样胆大无畏,年轻地身披校袍敢单枪匹马地杀尽一路妖精。那样风光无限,肆无忌惮,自傲地以为拥有了力量就可以拯救一切。只是禁忌的血腥从地下蔓延,又提醒她那个同样荒唐的十六岁,是罪恶的开始。

 

有时她也会想,距离她踏入霍格沃茨的那一刻,真的只过去了十年吗?

 

那时,她还如此年少,对斑驳陆离而新奇的魔法世界充满希望。她是古代魔法的天才后裔,有纯血家族的孩子做挚友,学校里的教授们爱护她,连她第一次怦然心动的少年也向她展示毫不掩饰的偏爱,她要怎样不欢喜?

 

这是她本该拥有的。可他们每一个人都做出了选择。

 

她后来偶尔也会梦到那些她曾光顾的平行宇宙,窥见熟悉而陌生的身影。

 

而在那里他们度过了漫长与美好的一生。

 

 

 

 

 

 

 

*赛普特:Sept,指天狼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