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1.
“再来一张！看镜头！完美！”摄影师不断地按压着快门，而镜头里的康艾尔正用凡人肉眼难以捕捉地速度摆着姿势。
“完美收工，康，跟你合作真是太愉快了。”摄影师比了个大拇指，“下一期《奥林匹斯》一定会热卖的。”
“谢谢啦，老兄。”康双脚离地，无意识地浮了起来，“我的荣幸。”
“收工了吗，我们可以把这个鬼玩意摘下来了吗。”
“我觉得大脑有点缺氧。”
两个声音闷闷地响起，三头犬的另外两个脑袋从跟幕布一个颜色的绿色布料中传出。
“我们根本不需要氧气！”康抱怨道，“而且你们完全可以一起上镜，只要你们好好倒腾一下自己的发型。”
“谢谢不了。”康纳回答道，他努力将脑袋从紧紧包裹的布料中扯出，然后立刻被自己身体此刻的着装吓了一跳，“我们穿的这是什么！”
“哦天啊，为什么这件西装外套里没有…任何东西！”Conner也终于战胜了与幕布的战争，他刚扶正自己的眼镜，就恨不得把它再一次碰歪。
“因为时尚。”康解释道，“也就是一种你们没有的东西。”
“我的T恤呢？”康纳的脑袋开始左右张望起来，然而左右的两个脑袋严重限制了他的视线，“Conner，用透视找找那件T恤。”
“你们不能在拍摄场地就让我穿上那个！”左边的、被精致造型过的那颗脑袋抗议。
“而你不能让我们穿着裸体西装就去见Ma和Pa。”右边的脑袋迅速地在一堆服装的底部找到了那件可怜的黑色T恤。
“我们要去见Ma和Pa？”康停下了抗议，就连脑袋前的小卷发都温顺地垂了下来。
“还有小乔。”
“还有路易斯和克拉克。”
“显而易见，昨天打电话的时候你又睡着了。”
“嘿，我需要美容觉好吗。”
“我一直想知道，美容觉的原理到底是什么。”中间的那个头有些费解，“如果我们三个头加起来一天睡18个小时，这到底算睡得太多还是太少。”
三个头都陷入了沉默。
2.
“我的孩子…们。”在肯特农场迎接三头犬的是令人垂涎的饭菜气味和丰收之神的拥抱。
“Ma！”三个脑袋齐声说，并且分别把头靠上了养母的头顶和左右两边肩膀。
玛莎肯特温柔地拍了拍三个脑袋，就像他们还是只小狗的时候一样，即使康纳已经长得比门口的信箱还要高那么多了。
康纳走进丰收之神的宝殿——也就是一个温馨的小木屋时，他的其他家人已经围着桌子坐了一圈，三个脑袋分别跟克拉克、路易斯和Pa打了个招呼（效率至上），同时伸手摸了摸小乔的脑袋，然后在桌边坐下。
“我要吃烤肉。”
“不行，我刚刚已经吃了鸡肉派，该吃点蔬菜了，不然营养会不均衡的。”
“什么？可是我还没尝出味道呢，这太不公平了，每顿都是我来吃沙拉。”
克拉克清了清嗓子，打断了康纳之间的对话。
“孩子，我思考了一下。”他开口，而三个头交换了一个惊恐地眼神，众神之父每次思考的结果都不是太好，他们一直觉得这是因为他只有一个脑袋，所以没法集思广益。
“我替你联系了一份实习。”克拉克期盼地看向…不知道哪里，反正没有任何一个头的视线跟他对上。
“可是我已经有了份工作！”
“在哪里，奥林匹斯日报吗？”
“听起来不错，如果我想考大学的话。”
三个头做出了截然不同的回应。
“你在实习的时候依然可以拍摄，不，不在奥林匹斯日报，我不太确定这对考人间的大学有没有帮助，我可以再问问布鲁斯。”克拉克流畅地回应了三个问题，展现了一个优秀记者的素养。
布鲁斯，这名字有点耳熟…
“康纳要去达米安家实习吗？一定会很有趣的！”小乔兴奋地说。
“亲爱的，不要在吃饭的时候说话。”露易丝柔和又坚定地说。
康纳有些同情，他从来没得到过这样的教育，因为他完全可以一边吃饭一边说法，只要不是用的同一张嘴就行。
达米安，这名字这下真的耳熟起来了…
“康纳要去冥府实习吗？”玛莎有些犹豫地皱起了眉头，“那里绿色青菜不多，他会营养不均衡的。”
“那里没有阳光，他会变得很虚弱的。”Pa看起来也不是很确定这是否是个好主意。
“布鲁斯不就是冥王吗！”
“天啊，我要去冥府实习？”
“那里有网络吗，网课怎么办？”
“康纳的…天赋让他除了阳光以外也可以通过混沌吸收力量。“克拉克解释，“冥府比起奥林匹斯山来说离混沌之源更近，所以对他来说有益无害。那里有网络的，不然我和布鲁斯怎么发邮件，难道靠写信吗？”
康难以置信地无声重复了一遍“邮件”，康纳则对这个主意越发抗拒了起来，他还没能完全面对自己另一半基因的来源，而得知自己从小长大的地方其实并不是最适合自己的让他有些挫败和失落，Conner借机掌握身体给自己夹了两块烤肉。
“孩子，这里永远有你的一副碗筷，你随时可以回来。”Ma打断了康纳的思绪，Conner也停止了咀嚼。
“当然了！这只是一份实习，你如果不适应可以随时跟我说。”克拉克说，伸出手小幅度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然他会打到康的脑袋），“冥府是个不错的地方，布鲁斯将那里管理得很好，我相信你能从他那里学到很多。”
“我也可以经常去找你玩！”小乔说，“还有达米安。”
“你的意思是找他玩，还有我。”康纳微笑了起来，是的，他不会在那里待很久的，所以去新的地方看看听起来也不是那么糟糕。
就在这时，有人叩响了木门。
“天父在吗？”一个轻快的声音响起，“有来自冥王的信件。”
“额，所以，你们之间真的会写信。”康说，看起来有些惊恐。
“所以那里到底有没有网络！”
康纳脸上的微笑又消失了。
3.
出生于冥府的信使，飞翔的格雷森正因为克拉克的嘱托，领着半信半疑的康纳向冥府飞去。他身着蓝黑相间的短打，靴子和帽子上都点缀着蓝色的羽毛。他飞行的样子很…别致，经常猛地一转弯，当康纳以为他们要调转方向的时候，又会发现他只是想在空中转两圈。这一切都让康纳对未知的冥府感到更加的费解。
令人欣慰的是，他拍着胸脯向三头犬表示冥府真的通了网。
“因为到处都有摄像头嘛。”他这么说的时候脸上带着轻快的微笑，“而且提姆醒着的时候是一定要上网的，网络信号差的时候他会通过跳进冥河来拒绝开会。”
康纳觉得这一切听起来都相当糟糕，但他决定不在自己还没正式任职的时候就触碰太多敏感（又或是日常）话题。
“信使的工作很忙吧。”他转而说，“你的信使包看起来很鼓。”
“什么信使包？”迪克看起来有些困惑。
“嗯…就是你身上背着的这个布袋子啊？”康纳比他更困惑。
“哦！”迪克恍然大悟地笑了起来，好像康纳刚刚说了非常好笑的一句话，“这里面没有信，只有相册！”
“相册？那你要送的信呢？”康纳挠了挠自己的三个脑袋，天啊，为什么迪克的每一句话都能让他的困惑变得更加大？再加上他的三个脑袋都没想明白发生了什么，康纳得到了三倍增加的困惑！
“最近没有人写信啦！就算是布鲁斯也变成了邮件派。”迪克打开他身上不是信使包的包，掏出一本厚厚的，看起来如同辞典一般的册子，“我的工作其实只是提醒人们查看他们的邮箱，避免他们错过重要邮件，因为最近垃圾邮件和诈骗也越来越多了，所以人们变得不喜欢查看自己的信箱。”
他解释着，打开了那本物理意义上冒着黑气的册子，映入康纳六眼的是一个穿着红色斗篷的高大男人，正气势汹汹地挥舞着船桨，而他周围紫黑色的水面波浪滔天。
“这是…他遇上了海啸？”他小心翼翼地问。
“这是冥府第一届划龙舟大赛！”迪克看起来有些骄傲地介绍，“小翅膀得了第一名！嗯…虽然是因为除了他以外没几个人能在冥河上漂浮，但他真的划得很快，尤其是改造了他的引擎之后。”
康纳的三个脑袋看起来都受到了相当的冲击。
迪克兴致勃勃地又翻了一页，这一页相片的主人公也穿着斗篷，只不过是灰色的，他身后背着武士刀，悬浮在空中，长长的斗篷严实地遮盖了他身体的每一个部位，看起来就像人类魔法电影里的摄魂怪一般。
“我们的小弟弟达米。”迪克充满宠爱地说，“他最近工作越来越熟练了。”
“达米…达米安？”Conner惊恐地用双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另外两个头失去了用来捂嘴的手，只能无助地倒吸了一口凉气，“乔的好朋友？他看起来有两米高！”
“他的袍子有…相当大一部分是空的。”迪克说，“他是我们的小弟弟，各种意义上来说。”
康纳稍稍松了一口气。
“他的工作是什么？”他随口问，小小的未成年神明会有工作不是什么稀奇事，小乔也会帮着干农活或者拯救人间的小猫小狗小飞机。
“主要是在流浪动物收容所帮忙和处决人类。”迪克说。
“后面那个是什么？”康纳有六只耳朵，他很确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不该由未成年神承担的工作。
“下一张！噢是我们的冥府之主！”迪克无视了他的问题，只是把相册翻到了下一页。
“嗯？”康纳的三个头都好奇地歪了歪，好奇地看着照片上穿着燕尾服，正在倒茶的老人，“冥王是这样的长相吗？奥林匹斯山的神像上他看起来像个中年人。”
“这不是布鲁斯啦。”迪克说，“是阿尔弗雷德，布鲁斯在这里——”
康纳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一个五官长得跟奥林匹斯山上的神像如出一辙的男人在燕尾服老人的身后批改着文件，他眉头紧锁，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就像有什么事触怒了他一般。
“他一直看起来这么生气吗？”康问道，看起来对于自己未来的上司是个易怒的中年男人感到绝望。
“没事的，别看他就行，我们都是这么做的。”迪克满不在意地说。
这大概就是他看起来这么生气的原因了，康纳暗想。
”还有提米！“在他思索的时候，迪克已经又翻了一页，这次出现的一个年轻男人，裹着红色的袍子，趴在软垫上安睡着，他看上去差不多是康纳的年纪，但是年龄这个东西对于非人们来说意义并不大。
“他看起来…很安详。”很正常，康纳欣慰地想，毕竟他看起来不是乘风破浪的摆渡人、爱好动物和处决的未成年，假扮成管家的冥府之主、看起来有中年危机的冥王和身上一封信都没带的信使。
或许他会成为我在实习期最好的朋友。康纳盯着年轻男人因为睡姿鼓起一块的脸颊肉和长长的鸦色睫毛，发现自己有些好奇对方眼睛的颜色。
“他那次睡得可香了。”信使合上厚厚的相册，示意康纳冥府的大门近在眼前，“一旦有人靠近他周围十米就会被他之前设的结界催眠，因此没人能叫醒他，布鲁斯回家的时候就连扫地机器人都陷入了休眠状态。”
或许他不会成为我在实习期最好的朋友。康纳盯着眼前灰黑色的大门，绝望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