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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racte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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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2 of 盗墓笔记
Stats:
Published:
2023-06-21
Words:
3,869
Chapters:
1/1
Comments:
8
Kudos:
57
Bookmarks:
4
Hits:
4,846

【黑花】雾

Summary:

他本以为会收到黑眼镜跟往常一样插科打诨的糊弄,但他没有。他听到黑眼镜轻笑一声,说了一句,嗯。

Notes:

设定时间线为他俩这时候还不太熟,是一个暧昧期小故事。
一发完。

Work Text:

解雨臣从梦里惊醒的时候,一睁眼正对上黑瞎子的墨镜。
现在他们都露天席地地躺着,很显然,这次活动不是解雨臣策划的,以他的风格会细致到连水壶用什么牌子都计划好。
黑眼镜睡在他身侧,这个距离近得让他有点不适了,他盯着黑漆漆的墨镜,甚至都看不出后面的一双眼睛是睁着的还是闭着的。
不会是睁着的吧,解雨臣想,我们在对视吗?
他突然产生了一种强烈的冲动,想摘下对方的眼镜来看一看。但是很快,他迅速掐灭了这种冲动,他不是好奇心过剩的吴邪,他是解当家,理应对这种无厘头的想法不感兴趣的。
黑眼镜睡着的时候很不一样,连呼吸声都不太听得到,好像变成了一个安静的木头雕塑,无端让人觉得会有蝴蝶落在他身上。解雨臣很难有这样一动不动看着黑眼镜的时刻,黑暗里他的轮廓很模糊,只有靠得最近的脸是清晰的,身体的其他部分好像要融化进黑暗里消失一样。
解雨臣盯着看了一会,翻了个身,手下人这才已经发现他醒了,准备过来跟他汇报工作。一个花字还没说出口,就被解雨臣抬手打断了,他看了一眼旁边还在睡觉的黑眼镜,示意伙计走远点说。

黑眼镜其实早醒了,在黑暗里,无论是他的眼睛还是耳朵都异常灵敏。他确实在跟解雨臣对视,解雨臣想抬手摘眼镜的小动作也被他看得一清二楚,但他连眼睛都没有眨。其实被他看到眼睛也没什么吧,黑眼镜想。

伙计汇报的工作很简单,附近没有任何关于他们要找的墓的痕迹,等天亮了,他们还得继续往前开。解雨臣点了一支烟,靠在车上,指间是明明灭灭的火星,在黑夜里格外明显。他朝黑暗中吐出了一口烟,烟草的味道让他的头脑更清醒了一点,从踏上这条路开始就一无所获,补给在一点点消耗,再下去只能在这条路上无功而返,连他都开始有点焦躁了。解雨臣看了一眼,黑眼镜还在原地好好睡着,保持刚才的姿势没动。
解雨臣其实很好奇黑眼镜那样的人是怎么在这种情况下还能保持平静的,虽然平时他极力给自己营造出一种只看钱不在乎旁的感觉,但他真的只拿钱不管事吗?解雨臣这次也是被人雇来的,现在看来用雇不准确,更像是被骗来的。他很少被人雇,对于被人雇着干事却缺乏关键信息,只能做点无用功的情况,他遇到的少,所以不免烦躁。他夹喇嘛的时候事事妥帖周到,习惯掌控全局做好计划,眼下迷雾一样的局面让他理不清信息,他就无法做好应对措施。
他又看了一眼黑眼镜,发现他翻了个身。
说不清楚为什么,他感觉黑眼镜比他知道得更多,但他没说出来。
解雨臣习惯性地去想,这瞎子是不是还有什么特殊任务?

过了一夜,天光大亮,但是起了一层薄薄的雾,朦朦胧胧地看不清路况。他们坐的这辆车还是黑眼镜开,解雨臣昨晚几乎想了一夜,没怎么睡好,此刻坐在副驾驶昏昏欲睡。本应该由他来盯着路况跟注意周围环境,一时间竟然缩着头睡着了。黑眼镜察觉出来解雨臣没睡好,也由着他去,沉默着继续开车。一直没什么信号的收音机此时却断断续续往外冒着声音:“……将有大雾,请……做好……,减少出门……”黑眼镜怕吵醒解雨臣,抬手关了。解雨臣睡得很浅,显然是被吵到了,眼睛几乎都要睁开,但是眼皮颤了颤,还是没有醒。黑眼镜心里暗暗想,他昨天到底是睡得多不好。

雾越来越大,能见度慢慢变低了,本来能看见的前后车队逐渐被吞没在乳白色的雾气之中,窗外全然是一片白茫茫。解雨臣好不容易从光怪陆离的梦里醒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他以为自己还没睡醒,皱着眉头看了一眼黑眼镜,发现车已经停了。怎么了?他用目光询问。黑眼镜摊摊手:“我们不知道误入了一片什么地方,信号全部消失,我们跟车队也失联了,对讲机跟收音机都用不了。”解雨臣听到这些倒也没有显得很意外,出现怪事说明他们摸对地方了,虽然雾气是未知,但是他跟黑瞎子两个人足够应付大部分情况,如果有他俩都解决不了的问题,也是命该如此。

解雨臣下车活动了一下睡得有点酸胀的脖子,然后往大雾的方向走了走,想点个打火机看看情况,火苗刚蹭地窜出来,就像被什么东西打湿一样迅速熄灭。解雨臣一连打了好几次,后面几次打火机干脆连火星子也不冒了。
他又回到车上,想让黑眼镜继续往前开开看,黑眼镜好像能读取他的心思一样,说:“我往前开过了,发现这条路我们之前做过记号,我们在兜圈子,这个雾暂时是出不去的。”

黑眼镜看起来仍然非常悠然自得,好像不是被困在这里,而是来度假的。这是一种令人羡慕的精神状态,可惜解雨臣没有,他又想点烟了。
解雨臣烟都叼嘴上了才想起来,打火机坏了。于是他含混不清地对黑眼镜说,黑爷,有火吗,借个火。解雨臣是不知道的,他叼着烟落在黑眼镜眼里是什么样子。他头发被浓重的雾气打湿,黑色的发丝濡湿后贴在皮肤上,头微微偏着,眼睛垂下来,并不看黑眼镜。黑眼镜慢慢从口袋里摸出个样式很繁复的打火机,很精致,因为不常抽烟的缘故,几乎没看到过他拿出过自己的打火机,解雨臣不由自主多看了两眼,这东西繁复得很漂亮且不现代,怎么看都不会像是从黑瞎子这种人身上摸出来的打火机。啪嗒一声,火苗窜起来了,黑眼镜没有给人点烟的习惯,只是按着打火机。
他在等解雨臣自己凑过来。
解雨臣愣了愣神,才把烟凑到火焰上点着,然后他抬眼看了一眼火光闪烁下黑眼镜的脸。火苗跳动着反射在他的墨镜上,使他看起来很认真,嘴唇也抿成一条直线,不像是在借火,倒像是在进行某种严肃的交接仪式。
这是解雨臣第二次离黑眼镜那么近了,他迅速把头挪开,深深吸了一口烟。他希望烟草可以让他的脑子转动起来,带他们走出眼下是困境,但是他的脑海中只是反反复复出现刚刚黑眼镜给他点烟的样子。解雨臣简直要怀疑这个雾里是不是有某种不知名的毒药,不然怎么连最基本的思考都做不了了。
黑眼镜一副早就放弃了推演的样子,只是靠着椅背玩打火机。火舌起了又灭,安静的车里只剩下吸烟声和打火机“啪嗒”“啪嗒”的声音。
要放在以前,解雨臣绝对不会允许自己在思考的时候有人在旁边发出恼人的声音,但他现在没有说出口,倒也不是因为什么别的原因,是解雨臣发现自己的心已经乱了,他静不下来。
“在你睡着的时候我已经把所有能想的方法都试了一遍,”黑眼镜率先打破沉默,“都没用,我们只能等雾散了。”
“那如果雾一直不散呢?”解雨臣问。
“如果雾一直不散……”黑眼镜停顿了一下,“那我们就会一直被困在这里,直到我们死。”
沉默了一会,黑眼镜又说:“雾不会一直不散,”他看着前方的雾气,像是在对自己,很小声地、喃喃地说,“我也不会让你死在这。”
很小声,但是解雨臣听到了。
他不知道这是一句掌握了足够信息之后的结论,还是一句承诺。但是无论如何,黑瞎子会那么说,说明情况不算太坏。

说实话,就算要死了,解雨臣也是个对死亡没有什么恐惧的人。他对死亡本身并不害怕,被死亡吞噬是什么感觉呢?像是黑瞎子昨天融进黑夜的轮廓吗?他问自己。平心而论,他跟死亡擦肩而过的次数不算少,听说人死之前是会有强烈预感的,现在他并没有这种预感。
他感到安心。
很难说这股子莫名其妙的安心从何而来,他看了一眼疑似在闭目养神的黑眼镜,很突兀地问了一句:“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一般来说,解雨臣不会用这种句式去问别人,这种句式听起来太没底气,像是一种心虚的询问,一种不清不楚的抱怨,以往就算是什么信息都没掌握,解雨臣也有把握把对方的话诈出来。
但是黑眼镜不一样。
解雨臣跟他打交道的次数不算多也不算少,可是心里对他评价却很高。虽然看不见黑眼镜的眼睛,但他总感觉他的一切心思在墨镜后的目光下无所遁形。
他本以为会收到黑眼镜跟往常一样插科打诨的糊弄,但他没有。他听到黑眼镜轻笑一声,说了一句,嗯。
这一刻他许久没有转动过的脑子突然变得无比清明,他感觉有什么之前被忽略的线索被串起来了,所有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合理用一个说法可以解释通了。
黑瞎子故意把车绕进这雾里的。
他有点奇怪为什么这两天自己的反应变得迟钝了。但还是没明白一点,黑瞎子为什么要这么做?是收了人钱?还是故意要害他?解雨臣下意识否了第二个想法,他觉得黑眼镜不会害他。
黑眼镜再次看穿了他的心思,道:“我是为了保护你,”又补充,“没收钱。”
解雨臣愣了一下,他没想到黑眼镜会跟他解释,照理来说,他们两的关系是需要解释这些的吗。他以为只有张起灵会跟吴邪解释这种东西。
他直直地盯着黑眼镜,一时竟不知道要跟他说些什么。他很想问问为什么,为什么会有雾?为什么什么都不说?
最重要的,为什么要保护他?
解雨臣最终没忍住问出了口,黑眼镜这回没有告诉他,他只是说,有人想你死,但是我不想。
解雨臣觉得很难理解这句话的含义,他烦躁起来,很想揪着黑瞎子的领子给他一拳,告诉他少他妈在这做谜语人。黑眼镜知道解雨臣有点生气了,一时间空气流动都变得僵硬起来,车里的气氛又回归了诡异的沉默。
你睡一觉吧,我开车,等你醒了就到家了,黑眼镜说,这次我不骗你。解雨臣知道跟黑瞎子争辩也没用,他不想告诉你的事无论用什么方法都撬不开他的嘴,只能按照黑眼镜说的做,认命地闭上了眼睛。他本想竖着耳朵听一听动静,可不知道是精神一直紧绷还是这雾有问题,闭上眼没多久就睡着了。

解雨臣又做梦了。他并不是多梦的体质,但是从走上这条路开始一直在做梦。第三次了,还是一模一样的梦,梦里黑眼镜就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身后是万丈悬崖。黑眼镜看到他来了,热情地对他挥挥手,丝毫没有身处悬崖峭壁的感觉。突然,他毫无征兆地朝后倒去,解雨臣瞳孔骤缩,他似乎喊了一声瞎子,然后朝悬崖狂奔而去,路很短,但是解雨臣好像永远都跑不到尽头,黑眼镜倒下的动作仿佛慢放镜头,解雨臣伸手出去,堪堪擦过,没能抓住掉下悬崖的黑眼镜。
差一点!又差一点!每次都是差一点!
然后他再次惊醒。
一模一样的梦做了三次,解雨臣已经没法用科学来解释这个事了,他不喜欢一个人的影子在脑海中挥之不去的感觉,便用力甩了甩头,眼前逐渐变得清明,他还在车里,窗外已经是解家盘口了,原来已经睡了那么久了吗?明明梦境感觉只有一瞬。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猛然扭头看向身侧,空空如也,黑眼镜人呢,去哪了,是谁送自己回来的……他这么想着,推开车门就要让伙计们去找人,接着就看到黑瞎子站在院子里,不知道在吩咐解家伙计些什么。
你只是做了个梦而已解雨臣,他自嘲地想,黑瞎子又不会真的出事。
他一步步朝黑眼镜走去,仿佛是为了确认人真的在而不是自己的幻觉,他轻拍了一下黑眼镜的肩膀。
这次谢谢你了,他说。
解雨臣已经懒得纠结那么多为什么了,他还有解家的很多事要忙,什么事都追究到底除了会让他精神疲惫以外没有别的作用。
黑眼镜还是原来那个样子,一脸轻松地调笑着,好像大雾里沉默着开车的不是他:“花儿爷记着我的好,下回有什么好活记得优先叫我,我给花儿爷报个友情价。”
“嗯。”解雨臣也勾了勾嘴角。
黑眼镜于是转身离开。
天边的晚霞像油画一样铺开,黑眼镜走着走着,忽然停下,在一片辉煌的瑰色落日中,像梦里一样,朝解雨臣挥了挥手。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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