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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1 of 短故事四则
Stats:
Published:
2023-06-29
Words:
2,170
Chapters:
1/1
Kudos:
13
Bookmarks:
2
Hits:
244

[Q组|薰嗣] 偷影子的猫

Summary:

短故事四则系列 Q组篇。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Work Text:

真嗣君可以和我交换影子吗?小猫忽然问道。

 

这是真嗣第一次听到这么奇怪的请求。

他忍不住用余光看向窗边坐看夕阳的小猫,日落的颜色将它白色的毛染上一层金色的镶边。

薰君为什么想要交换影子呢?真嗣试探地问。

我听说人类之间可以交换贴纸,交换书信,交换冰激凌球,交换戒指。小猫在特别认真的时候会忍不住抖动耳朵,看上去甚至有些心焦。

除了每天看日落的心情,我还想和真嗣君交换更多重要的东西。

真嗣有些心软了。虽然换影子听上去仍然是个过于天真的想法,但他总是很难拒绝薰君。

……印象里,薰每次拜托他的时候,似乎只需要用那双漂亮的杏眼看着他,他就会产生和猫鼻子一样柔软又湿漉漉的心情。

(而且这可是小猫的影子!一个声音在他心里小声地附和)

薰将爪子搭在他的手上,手与爪子间覆着轻得没有重量的影子。小猫凑在他嘴边,贴着他的脸颊,留下一个胡子形状的吻。

我的影子一直很安静的。小猫眨了眨漂亮的红色眼睛。而且如果能和真嗣君交换影子,我们会形影相随,我就可以永远在真嗣君身后,填满同样的快乐与忧愁。

永远在你身后——真嗣想,他大概就是被这句美丽的承诺攫住了心神。

 

-

 

真嗣遇见受伤的薰是在一个下雨的周日。

他用外套罩着奄奄一息的猫去了医院,跑了半个晚上才找到了一位夜班急救的医生。湿透的少年度过了一个无法入睡的夜晚。有一段时间他都觉得怀中猫咪胸腔里的心跳声已经消失了。第二天小猫奇迹般地好起来了,连毛发都重新变得柔软而蓬松。真嗣为此偷偷哭了一场。这可能是他几年以来做过最好的事。

真嗣从来不会说薰是属于他的猫,薰君不应该是从属于任何人的。但是他有这样的信心:我之于你,你之于我,一定都是最特别的存在。

薰君只会没有顾忌地在他的衣服的各个角落留下猫毛标记。薰君只会在和他说话的同时发出电台背景音一样放松的呼噜声。薰君只会戴上他送出的礼物——一条紫色的小领带,出现在窗前。只有他才可以。

小真,你的约会对象来了。房东太太总是这般打趣。因为每次准时出现在橱窗前轻叩窗户并耐心等待的领带小猫像是一位真正的绅士。在真嗣下楼前,它也从不推辞接手前台的响铃,为房东招揽一会儿客人,由此赢得了房主人特别的通行许可。

他们也会赴一场约会。通常是在一个适合将香草与可可搅拌出大理石纹理的下午。真嗣会默数着坐在电车倒数第三排靠窗的位置,打开窗户。因为他知道薰君一定已经默契地跃上电车,落座在自己的座位上方。一人一猫乘着电车兜风,无论多少次都会想要笑出来。

平时的小猫总是行步不急不缓,像是一位悠哉悠哉的神明。但他的小猫神明会在看到他时亮起眼睛,踩着小步舞曲般的步伐雀跃而来,每一步都像是用肉垫在他的心上按来按去,软绵绵又轻飘飘。一定是小猫用脚步穿针引线,将世界重新缝补起来。

夏天,在缀满露水的青草地里散步。秋天,在甜酒酿般的日子里微醺。冬天,就成为彼此噼噼啪啪的暖炉。小猫会在每一个你刚开始心生想念或被炉开张的日子悄然拜访。一人一猫在暖洋洋地打着哈欠,看着薰君惬意时卷起的尾巴梢,真嗣感觉自己的心上也有尾巴茸毛扫过。

有猫的人会在冬天也会成为富翁。不是贫富,是因为有爱的温暖,和缺少爱的寒冷。如果窗边只有一口未动的鱼干和一只沮丧的小茶碟,这将是一个非常孤独的景象。

 

-

 

很快他和薰就换上了对方的影子。小猫还用爪子用力地踩了踩,将影子安得更结实,反复确认自己粘人的影子跟在真嗣君身后才安心离开。

变故发生在第三天早上。真嗣看向自己漆黑的影子,深奥得如同浓缩咖啡一样的影子,如今竟有着一位美少年的完美剪影——和他一样穿着简单学生服,却自然流露出一种超脱出众的气质。影子温柔地追随着他的每一个动作,但他们举手投足绝不相同。

没有人能忍住不向这样的影子投射幻想。

他忍不住想象下次薰君出现,会不会就已是影子中纤细少年的模样,抬手轻声同他问好,露出同猫咪时别无二致的温柔微笑。当他拉着他的手走过人群,互换的影子也会紧牵着手。

真嗣低头露出微笑,继续用目光勾画描摹影子的轮廓。薰君已经三天没有出现了。窗边的鱼干也没有动过的痕迹。下一次见面还要等到什么时候呢?现在他就站在时常相遇的路口,想要告诉薰君一个他在交换影子后发现的秘密:只要用手碰触地面,就能看到我们的手贴合在一起,掌纹相嵌。

因为手握小猫的爱,所以并不会轻易感到寂寞。但是终究是想要早点见面的。想要早一点告诉薰君这个只属于他们的秘密

想念的心情就像每天被撕下的日历纸,很快就积成厚厚一叠。放学回家路上的真嗣和影子走在一起,夕阳将影子拖得更加修长。他们脚抵着脚,填满同样的忧愁与快乐。

真嗣继续等待着,周围的人很快走尽了,连路灯与月亮也先后升起来。

他缓缓地蹲下来,环住肩膀,看到影子也随后抱住了自己。

 

-

 

离家后的猫,三天以来都在不吃不喝地做同一件事:欣赏自己的影子。

它找到一处废弃的花园,这里脱离了闹市的熙攘。照明的路灯早已年久失修,于是月光占据了夜晚,影子仍有一席之地。

这就是我漂亮的影子朋友。小猫忍不住向月亮炫耀。

月亮也向它竖起拇指。

第三天夜里,猫等待的客人终于不紧不慢地来临。一席黑影从街边门底的缝隙下淌进来,姗姗来迟的客人终于浮出暗影。

首先是一把黑色的镰刀。

……然后是兜帽,斗篷,无声无息的长靴。红瞳的死神从影中赫然现身。死亡的使者从黄泉之下追寻着影子而来。看清影子的主人后,死神无声地笑了。

自作聪明的猫。死神嘲笑。用还有八条命的影子换来这么短命的一条影子。

镰刀此时也已睡醒,在弹振时发出令人不寒而栗的冷冽鸣声。这位死神的爱侣垂下锋利的暗影,她已迫不及待地想要划开活物的喉管,收割影子所有者的时间。

死神饶有兴趣地等待着。欣赏活物妄图逃避死亡时的恐惧是死神私下的趣味。没有人能逃离死亡,就像没有人能逃离自己的影子。

然而这一次的猎物没有躲闪。薰轻盈地从路灯上跃下,缓步走到死神脚边,不卑不亢。

那双眼睛中始终没有阴霾。

 

来吧。小猫抬起头与死神目光相接,两双红色的眼睛平静地对视。

已经等你很久了。

Notes:

感谢读到这里。

寓言的核心是Q薰摘下dss项圈为自己戴上时的那句 “那么,就由我来承担吧。”

小猫有九条命,真嗣救它的第二天看到的已经是第二条命了。

遇到了愿意为自己流泪的人类,小猫也付出了全部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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