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孟春时节，春寒未退。
连续伏案数日后，你终于有空闲前往郊外的温泉汤沐。
温泉掩于丛林之中，林子幽深静谧，偶有鸟语虫鸣之声，很适合放松身心。
池畔白雾蒸腾，你褪去衣物，解了裹胸，迈入水中。
暖度适中的水流温柔地包裹上来，舒缓了连日来的疲惫。
阿蝉也换了轻薄的里衣候在岸边，她将你的衣物叠好放在屏风后的小榻上，方便你一会儿歇息，见你回头，忙问道：“楼主，水温还合适吗？”
你点点头，她便拿过托盘里的布巾走上前来，为你擦拭身体。
这种事本来是不用阿蝉为你做的，不过你的手前段时间被绣球砸伤，此刻虽已伤愈但仍有不便，她不放心，一定要亲自服侍你沐浴。你又因伪装身份的需要不喜沐浴时有太多人在旁边，便屏退了众人，只留她在身旁服侍。
温泉水热，暖意融融，她手拿软巾轻轻擦过你身上的每一处，神色专注，像擦拭心爱的兵器那样小心。
你看着她抿紧唇的认真模样，越看越觉得这时的阿蝉很像是之前见过的乌云盖雪——一只全身漆黑白腹白足的狸奴。
阿蝉若是一只小狸奴，定是最讨厌沐浴的。想到这，你忍不住笑了。
不过，阿蝉对水的恐惧还是让你很是担忧。阿蝉那般怕水，平日里沐浴时想必也不好受。若是让她同你一起下水，是否能助她缓解对水的惧意呢。
你见她放下了软巾，正要去取皂角，便冲她招招手：“阿蝉，来。”
她于是走近几步：“楼主，还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你想了想，对她笑道：“这温泉池水很是舒适，阿蝉，要同我一起沐浴么？”
她的脸色肉眼可见地苍白了些，沉默了一刹，却不想让你失望，虽然脸色发白，还是脱了里衣，伏在池边，一点点蹭进水里。
你柔声道：“没事的，阿蝉……我同你一起。”
你拉着她的手，一同缓缓沉入温泉水中。她紧紧攥着你的手，像握住唯一的浮木。
水位不高，即使坐下也才到胸口。入水前，阿蝉便已将平日高高束起的长发散开，此刻那漆黑的发丝在水中自然铺开，露出她那白净秀美的面容。
只是她却紧闭着眼，看不到你的模样。
你感受到她的不安，便贴上去拥紧了少女的身体，将唇也贴上去，身与身之间再无间隙，心之间的距离似乎也被填满了。
她颤抖了一下，随即试探性地张开了嘴，手也搂上了你的腰。身心相贴，她的心跳隔着一层薄薄的肌肤传至你胸口，急促得像是被春风吹乱的。
仿佛被传染了似的，你的心跳竟也不可抑制地乱了起来。连你都能听得如此清晰的心跳声，不知在她耳中又是如何震动。
这是一个相当漫长的吻，唇舌纠缠，呼吸声、心跳声、流水声，她口中清甜的味道，以及她身上清新的皂角香气，所有感官都被无限放大。你不住抚摸着她清瘦的脊背安抚她，引导她慢慢放松下来。
唇与唇分开之际，你们额头对额头贴在一起，红晕漫上彼此的脸颊，她眼角被热意熏出了水雾，湿漉漉地看着你：“楼……”
你的手指覆上她的唇：“阿蝉，没事的，放松点。”
感受到她紧绷的身体逐渐放松了些，你便拉她站起身，你们的身体暴露在潮湿的雾气中，水雾模糊了视线，也模糊了心里最后的那道线。
你以指代唇，细细描摹她的身体，先是眉眼、鼻尖、唇角，再是下颌及脖颈，后是锁骨和胸口，一路向下，顺延起伏。越是描摹，越是心动。
作为习武之人，阿蝉的身体不像寻常女子那样白净无瑕，覆于白皙肌肤上的刀痕剑伤显得分外刺目，但你知道，这些难以忽视的痕迹也是真实的她的一部分。
她有些笨拙地回应着你，用武者带有薄茧的手掌小心翼翼地触碰你的身体，微凉的指尖轻柔地抚摸过每一寸肌肤，诱发一丝丝痒意，点燃一簇簇心火。
身为宗室亲王，绣衣校尉，处在权力与欲望的漩涡中心，你身上同样有不少旧伤，既有战场上留下的，也有刺杀留下的。
视线触及到某处，她的目光颤动了一下，手指下移，覆在你小腹上。
那里有一道狰狞的刀伤，是你被因信任而未曾设防之人背叛时留下的痕迹。
那时，她不在你身边。
她低着头，声音闷闷的：“是蝉没有保护好楼主。”
你不忍看她这样，忙抱住她安慰道：“没事的，已经不疼了。”
她灼热的呼吸打在你的后颈处，你揉揉她的湿发给她顺毛：“已经都过去了。”而她一言不发，只是更紧地抱住了你。
两具身体在水中毫无阻隔地相拥，同样柔软、赤裸、伤痕遍布。
你们抱得那样紧，好像生来便是一体，只有两个人合在一起时，身和心才是完整无缺的。
沉默了片刻，她突然松开了你，俯下身去，吻上了那道疤痕。
少女柔软的唇瓣贴上你的小腹，湿软奇异的触感让你禁不住战栗。
“阿蝉！”你一边尽力维持着平衡，一边伸手推她，阿蝉却一反往常的执拗，握住你的腰，说什么也不肯动。
水汽蒸腾，暖得人意识模糊，软了身心。你几乎有些分不清，让你如在梦中的究竟是湿热的水雾还是眼前人了。
你彻底松懈下来，闭上了眼，双目不再发挥作用时，其它感官便更加清晰。惠风和畅，略过你的鼻尖耳畔，带来几缕春日花草的芬芳之气，伴随着远处传来的鸟鸣雀语之声，让人如陷春水。你感到自己好像也快化掉了，完全地融化在春天的气息里……
这场沐浴持续了太久，再待下去你怕阿蝉会难受，便给她擦净身体披上衣服，叫她先上去等你。
等她走后，你转过身，看着凌乱的水池，想，过会还是叫人来收拾吧。
又在水中冷静了一会儿，你方才起身上岸。待你收拾好来到屏风后时，却发现她已靠在小榻上睡着了，怀里还抱着你的外衣。似乎是在等候为你穿衣时睡着的。
忍着不适在水中坚持了那么久，果真是累了吧。
阿蝉的睡相不差，你凑近了瞧，见她沉睡时呼吸微颤，纤长的眼睫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柔和了平时有些板正的面容，看起来可爱又柔软。只是她在梦中也轻轻蹙着眉，一只手无意识放在腰上，似乎随时准备拔剑而起，护你周全。
你想起她枕着箭筒会睡得安心一些，她说过，那声音像是娘亲的心跳声。
但是此刻没有娘亲也没有箭筒，只有你在她身边。
你脱履上榻，跪坐其上，将她的头拢到怀里，让她的长发倾泻在你膝上， 然后轻轻吻平她皱起的眉眼。
她似有所觉，松开了抱着的衣物，在睡梦中搂紧了你的腰。
外面春光明媚，鸟雀啁啾，一派孟春之景。
微风正好，拂过你与她的面庞发丝，带来些微的痒意，一切都柔和舒适得仿佛浸润于温水之中。
你享受着难得的宁静，又低下头，捂住她的耳朵，为她隔去春日的喧嚣。
睡吧， 阿蝉，我在你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