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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ating:
Archive Warning:
Fandom:
Character:
Additional Tag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9 of 你所不知道的事
Stats:
Published:
2023-07-04
Words:
4,375
Chapters:
1/1
Kudos:
14
Hits:
298

【钟离中心向】倒数

Summary:

*旧文搬运,原文发布日期:2022.1.12
*一种流水账文学

Work Text:

1.
摩拉克斯有个秘密:他眼中的世界和别人不同。
这是与生俱来的体质,最古老的神明也无法解释它的成因。
岩神的记性很好,自己刚诞生时的情景也能历历在目。
那时他甫一睁开眼,看到的是身前乌泱泱的一群。
岩龙承载岩石的记忆,从中汲取到有关这个世界的知识,知道这些生物叫做人类。
所有人都跪着。人数不算很多,每个人脸上神色不一。当时的摩拉克斯还无法分辨这些情绪。
他只看到他们头上都有一个数字,或大或小。当时的摩拉克斯也不知道它们的意义。
为首的是一位男子,摩拉克斯直觉他是所有人当中最年长的。他和摩拉克斯说了一些话,大意是愿意以信仰和供奉作为交换,以祈求他的庇护。
摩拉克斯的知识告诉他这是魔神的生存方式,摩拉克斯的本能告诉他应该接受这个请求。
他们即是摩拉克斯的第一批信徒。
但知识和本能并不能告诉摩拉克斯如何去做一个魔神。
那位长者也不能。
“我无法指导您什么。”他说,“您和我们是不同的。我们应该听从您的号令,因为其他魔神都是这样。”
摩拉克斯并不这么认为。在他看来,这些人类有足够的智慧,其中一些足以让新生的魔神惊叹,他们缺乏的只是力量。
于是他驱使岩元素力,帮他们完成一些人力所不能及的事情。
他逐渐明白了那些初见时和目睹天星落下时人们脸上会出现的情绪叫做畏惧。
于是他参照着他们的模样,也化作人形,因为知识告诉他人类面对同族会更放松一些。
此时长者的须发已然花白,摩拉克斯顶着人类的躯壳走到他面前,问他,现在我和人类一样吗?
长者的眼珠也已经有些混浊,视力大不如前了。
他摇了摇头,不一样的。
摩拉克斯不太理解。
他看到长者头上的数字越来越小,只有个位数了。
直到它归零,直到长者闭上了眼睛,停止了呼吸,周围的人都在哭泣时,他仍然不太理解。
因为他的眼泪分明也是热的。

2.
摩拉克斯慢慢摸索出了这个数字的含义:它代表了一个人的寿数。以年为单位,当数字变为0时,他就会死去,或许是在第二天,或许是在第三百六十四天。
这给岩之魔神的生活带来了一些变化。
奔赴沙场的战士中,有些人不再有机会回到牵挂着的亲人身旁。
满怀雄心壮志的年轻人实则命不久矣,终究无法实现夙愿。
沉浸于喜悦中的母亲,将婴儿抱到他面前,请求他赐下祝福,但这个孩子注定早早夭折。
魔神的生命是漫长的,于是类似的事情在他面前反复上演,一次两次三次……到最后,连名为遗憾的情绪都被冲淡,更遑论为某个人的逝去而落下眼泪了。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他和人类是不同的。
即便如此,摩拉克斯也知道。
当他看到战士奋勇拼杀的身姿时,当他看到年轻人眼中的光亮时,当他看到孩子歪歪扭扭、不成形状的涂鸦时,他知道庇护这些脆弱的人类是有意义的。
摩拉克斯知道生命是有意义的。

3.
后来,有一位魔神出现在了摩拉克斯面前。这是摩拉克斯第一次近距离接触一位同族。
他曾经尝试过从水面、从各类瓷器中去观察自己的倒影,但无论如何他的头上都没有数字出现。因此这也是摩拉克斯第一次看到一位魔神的寿数。
以普遍理性而论,它是有些短的,但是魔神战争期间,这也不足为奇。
摩拉克斯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因为眼下还有另一个意外。
“这是盟约的信物,也是我对你的挑战。”少女向他呈上那物件时目光中隐隐有些得意,“我的一切智慧,都藏在这把石锁之中。”
一上来就发起挑战,可不能算一种友好的结盟方式,更何况,他们还没有签订「契约」。
他脚下有盛开的琉璃百合,一直蔓延到原野的尽头,据说是因为尘之魔神青睐这种花。
这里的土地肥沃,很适宜耕种,对于人类来说会是更好的居所。摩拉克斯这样想着,收下了它。
「今我离民,皆安居乐业,几同归乡,莫如名之归离原。」后世的记载写道。
但当时的归离原,远非史书所描述的那样和平安稳,两位魔神的同盟再加上归终机的威慑,也不能让其他人放弃对这片领地的觊觎。
与最初相比,此时的摩拉克斯身边已聚集了一众仙人,只是人类的数量也同样增长了很多,内忧外患,他依然忙得焦头烂额。
直到有一天,他意识到归终的数字即将归零了。
他忍不住盯着那个数字看了一会儿,以至于尘之魔神有些困惑地问他,我头上有什么东西吗?
他摇了摇头,想起很久很久以前归终曾经送给他一把锁。
他将蒙尘的石锁取出,观察许久,最终得出结论:他来不及在归终离去前将它解开了。
于是摩拉克斯又将它收了起来。

4.
这个体质偶尔也会产生另一种效果。
有些奇妙的效果。
“摩拉克斯,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看到梦之魔神顶着一个明晃晃的0朝他叫嚣的时候,摩拉克斯有点忍不住想笑。
他有足够的自信可以击败这位魔神,不过凡事还是小心为上。
摩拉克斯这样想着,随后察觉到背面一阵劲风袭来。
“铛”!枪与枪相撞,那个人被他挑飞了出去。
“金鹏,愣着做什么?!你这个没用的东西,还不赶快……”话音未落,岩枪便贯穿了魔神的心脏。
摩拉克斯甩去枪尖上的污血,转身去看方才的偷袭者。
那是一只夜叉,他睁大了眼睛,没有把注意力放在摩拉克斯身上,而是偏了偏头,去看倒地的梦之魔神,好像要确认她是否真的死了。
摩拉克斯一步步走到他面前。
夜叉垂下眸,既没有求饶,也没有反抗。
摩拉克斯看到了他头上的数字。
他其实一直有些好奇,如果他违背它的指示,将夜叉当场杀死,会发生什么。
又或许那个数字本身就包含了他的意愿,因为他并不想这样做。
“在异邦的传奇故事中,魈之一字代表着遭遇苦难、饱受淬炼的鬼怪。你也经历诸多,以后就用这个名字吧。”
摩拉克斯留下了这句话后,便离开了。
离开前,他又转头看了看。
他没有看错,在他见过的所有夜叉中,这个孩子是寿数最长的一个。

5.
归离集变成了璃月港,岩之魔神变成了岩神,魔神战争结束,提瓦特大陆有了新的秩序。
不变的是,摩拉克斯依旧能看到那个数字。
只是它之于他也失去了意义,因为很多事情是无法被预料的,就像他未曾预料过自己会亲手封印若陀。
很多事情是无法被预料的,摩拉克斯一直无比赞同这个说法。但总有些事情会比出乎意料还要出乎意料一些。
比如说眼前这个正在天上飞的,大概会被凡人误认为是鸟类的,凭借摩拉克斯良好的视力才能看出他其实是个人型生物的风神。
如果把时间再往后拉个几百年,放到七国来往更加密切的时代,这种行为在外交律法中就是对他国制空权的侵犯,必要时可以直接击落。
摩拉克斯当然不可能在未明确对方意图前击落这位他名义上的同事,所以他只是在原地耐心地等待。
待风神接近,他便开始观察这位神明:大多数魔神不喜欢维持人形,因为这种形态相对脆弱,不知道为什么风神还偏偏选择了少年的形态。但魔神本就思想各异,摩拉克斯也无意做太多揣测。
最后,他习惯性地看了一眼风神头上的数字。
另一边正在热情推销蒲公英酒的风神感觉到,摩拉克斯身上如岩石般深沉厚重的气息好像轻快了一瞬。
他顿时如获知音,索性将珍藏的美酒掏出,邀请岩神共饮。
摩拉克斯接过酒杯,清澈的酒液中倒映出对方的身影。
或许那个数字也没有完全失去意义。他想。
因为那一刻他确实感受到了些许的安心。

6.
以两人的相见为起始,最终尘世七执政在璃月举行了第一次集会。
摩拉克斯发现他能看见除自己以外所有神明的寿数,只是比之常人更加模糊不清,除了第一位有明确的数字外,后续都是一串的零。
这些过于抽象的数字没有什么参考价值,如果有的话,大约就是让摩拉克斯在其中某把座椅空下来的时候也不会感到意外。
不过在这一点上,其他神明也是如此。他不知道他们是否也拥有这种体质,毕竟他们本身都很习惯面对生离死别,更何况除了同样拥有一个执政的名号外,彼此之间算不上多熟悉,没什么反应也是正常的。
所以,或许它真正的意义不在于让摩拉克斯知道哪些人会离开,而是让他知道哪些人下一次依然会出现。
但这么多年来,他还是头一次遇到两位神明的数字同时归零的情况。
这个数字可能意味着第二天,也可能意味着第三百六十四天,其实也不一定和他们即将面对的这场战争联系在一起。
摩拉克斯去见了巴尔。
这个数字并不能代表什么。
他只是想起,对方还有一个妹妹。
“影?我让她留在稻妻了。”雷电真眨了眨眼睛,似乎不太能理解摩拉克斯为什么突然提起她。
“我以为她会更加适合这种场合。”
雷神总是大大方方地承认自己在武力方面有所不足,所以被摩拉克斯这样说也不觉得冒犯。
她笑了笑:“摩拉克斯,你认为天理能够战胜坎瑞亚吗?”
摩拉克斯说:“可以。”
雷电真接着问:“那你觉得,为什么祂要把我们叫过来,是共担罪责,是杀鸡儆猴,还是……?”
摩拉克斯没有回答。从接到那道密令开始,他心中也涌动着同样的猜测。
“总之,稻妻会更安全一些。”
雷神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很显然在犹豫着什么。
“摩拉克斯,影是个好孩子,但许多道理她还不懂。所以如果有一天她真的做错了什么……不,没什么,是我失言了,请你忘了这些话吧。”
摩拉克斯没有回答。
他只是在那场战争结束后,抬头看了一眼上方的天理。
祂头上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7.
“那么,之后就要拜托钟离先生了。”
“请堂主放心。”
钟离,这是他的新名字。
三千多年来,升天的仙人寥寥无几,时至今日,凡人中大约已经没有人记得完整的送仙典仪流程了,他正是为此而来。
钟离走出往生堂时,看见一个小女孩蹲在门口,拿着一些还没写过字的木牌过家家玩。
他身后的堂主呵呵笑道:“钟离先生,这是我家孙女。胡桃,快过来和钟离先生打个招呼!”
小女孩站起来,一双梅花瞳滴溜溜打转,突然噔噔噔跑到钟离背后,拉了一下他的辫子。
钟离一愣。
胡桃又将自己短短的马尾递了过来。
钟离一时间不知道她要做什么,就蹲下身,握了握她的头发。
胡桃看起来很高兴的样子:“现在我和钟离先生是朋友啦。”
胡桃爷爷有些哭笑不得,连忙向他赔礼道歉。
面前的小女孩看起来还未满四岁。
再过十年,她就要成为堂主了。
钟离心想,或许他来的不是时候。

8.
那一日,钟离照旧卯时起身,预备处理堂内相关事宜。
他无意中看了一眼镜子,看到了一样从未见过的东西。
一个很小的数字,在他的头顶。
他记下了那个数字,继续着手往生堂的工作。
空闲下来后,钟离认真思索了一番,也没能想象出自己会怎么死。魔神的寿命本就漫长,现在又是和平年代,除非天理打算进攻璃月……但愿不是如此。
“帝君已经守护了璃月千年,但下一个千年,十个千年,一百个干年,也会是如此吗?”
请仙典仪上,听到玉衡星这样质问,他笑了。
回答是很明确的,他已经没有下一个千年了。
但他希望璃月还能有下一个千年,十个千年,一百个千年。
他要用自己剩余的时间去找到这条途径。
三千余年,他曾认为对这个亲手缔造的国家已经了如指掌了,如今知道大限将至,带着这个前提去看,却又发现了一些新的东西:似乎即使没有了岩王帝君,璃月也能够照常运转下去。
这个想法起初很模糊,在钟离看来还有些夸张,但越是深入观察,他对此就越发确信。
只是这样的大事,还是不能依托于他一人的判断,如果有什么方法能够测试一下的话……
某个微雨的清晨,他漫步于璃月港,听见一个商人对属下的夸奖:“你很好地完成了你的职责。现在,去休息吧。”
岩王帝君在雨中驻足许久。
他突然明白了那个数字的含义。

9.
今天璃月港的空气很潮湿,因为魔神奥赛尔正在逼近。
战斗即将接近尾声了,在拿出神之心前,钟离再次看了看窗玻璃上他的倒影。
那个数字变成了0。
他已经很久没有因为这个圆圈而内心波动了。
时间仿佛回到了最初,他睁开眼,看到每个人头上都有一个数字。
从那以后,他开始不停地倒数,看着它们一个接一个地归零。
今天,终于轮到了他自己。
是留恋吗?是仍旧心存疑虑吗?亦或是突然转变身份带来的不适?
依照契约,他将神之心赐予至冬国的使节。
她头上没有数字,公子也没有,这个北国银行内的所有人都没有。
它们随着神之心的重量一同消失了。
他觉得心口似乎也更轻了一些。

10.
走出北国银行后,钟离发现大街小巷热议的话题已经从前些日子请仙典仪的事故变成了奥赛尔之战。
千岩军如何如何;七星如何如何;你听说了吗?连仙人都从绝云间来了,还有那位旅行者……
“千年前,是岩王爷镇压了奥赛尔。如果他还在的话……”
“但是现在奥赛尔还不是被我们璃月人打回海里了!多亏了凝光大人的群玉阁。”
“能砸下群玉阁,还是靠的旅行者那一剑吧!”
“凝光大人!”
“旅行者!”
“凝光大人!”
“旅行者!”
以普遍理性而论,在两位路人变成复读机之前,他还是尽快离开比较好。
摩拉克斯已经光荣退休,但钟离还有送仙典仪要筹备。
他回到往生堂,提起笔,下意识看了一眼镜子。
那里有一个崭新的数字,一闪便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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