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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at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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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ract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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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8 of 你所不知道的事
Stats:
Published:
2023-07-04
Words:
4,483
Chapters:
1/1
Kudos:
7
Bookmarks:
1
Hits:
223

【温迪中心向】纪念日

Summary:

*旧文搬运,2023温迪生贺

Work Text:

“原来你藏到这里来了。”
战火后保留下来的王城建筑并不多,这座地下藏书库是其中之一。专制的君王不需要过分聪明的臣民,接受教育是贵族才有的特权。
索菲娅·古恩希尔德在林立的书架间找到了刚刚接受完加冕的神明。温迪浮在半空,手中捧了一本风墙内随处可见的蒙德史籍。书中用极为浮夸的语言歌颂了龙卷之魔神迭卡拉庇安的功德,索菲娅当时只看了一眼便皱着眉将它塞了回去,她不知道温迪为什么看得这样入神。
不,换作是以前,她应该能知道,但是自从……她就感觉温迪变得不太一样了。
这种感觉一直延续到方才的加冕仪式上。他们先行做了哀悼,这是希尔达的提议。
“抚平伤痛,然后再前行。”她这样说。
“前行,但不要忘记伤痛。”德里克纠正道。
索菲娅觉得温迪大概属于后一种,他看着那顶意义非凡的冠冕的眼神,像是在掂量背后的代价。
“在思考一些问题。”他收起翅膀,落在地上,挥了挥手中的书,“很多人并没有信任我们,我想要尝试去了解他们从前的生活和内心的想法。”
这让索菲娅想起了方才的加冕仪式。确实,并非所有人看起来都热切、充满希望,在那些居住在风墙内的平民眼中,他们是一群足够可疑的人,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喊着蛊惑人心的口号,实际会做什么却未可知。尽管他们再三强调,只惩罚为虎作伥者,不对普通民众动手,不少人还是惴惴不安,生怕因为思想不够端正被一同清算。她也听到过有人议论,诚然迭卡拉庇安不够好,可他至少保证了大家的安全与温饱,至于这位新神明,谁知道他是什么来路、又有多少能耐呢?
“不必太过担心。”她并不打算把这些告知温迪,只说,“等事情步入正轨,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好了,快跟我去开会吧,希尔达可不会管你是因为什么迟到。”

他们回到地面,穿过临时庇护所。有人举起简陋的酒杯致意,年幼的孩子在母亲的许可下,为神明献上了风墙内罕见的白色鲜花。
充当会议室的房屋在庇护所的最深处,红发青年正斜靠着门框眺望远方,见到他们,便一言不发地回了屋。除此之外,自卫队、侦查组、民众代表也各有几人在场。
“先前在诸位的协助下,我们已经确立了几个适合建立新城邦的地点。”希尔达依次指了指地图上勾画出的几个圈,“今天召集大家,就是想要……”
她突然停了下来,看向某个方向正规规矩矩举着手的神明:“温迪?”
“嗯……我能插句嘴吗?”
“请说。”
索菲娅注意到有几人交换了一个诧异的眼神,显然是没在神明和人类之间见过这种画风的互动。
“我们可以改变一下方案吗?我是说,如果我直接改造蒙德全境的话。”
现场的氛围顿时微妙了起来。
“之前不是说,你现在只能应付一部分区域吗?”过了一会儿,德里克问。
几位民众连忙附和,说哪怕只驱散一小片冰雪,也是很了不起的成就了,实在不必勉强。或许他们对于神明仍心存敬畏,又或许他们更希望这位神明是“只能驱散一小片冰雪”的那种。
这事很难解释。温迪斟酌了一会儿,回答:“仪式结束之后,我感觉自己能掌控更多力量了。总之,我会想办法的。”

他们最终决定放任他去尝试,左右失败了,也不过是回到原点继续开会而已。
但如果成功了呢?
如果亲眼目睹了神明足以移山填海的本事,人们的心境又会发生何种变化?
“我有点紧张。”温迪说,“我不知道这是不是正确的。”
“我也有点。”龙回答,“我不知道你会不会失手砸到我。”
于是温迪笑了。神明看着下方的雪原,有一颗自由的种子在这里生根发芽,如今终于结出了一个小小的花苞,但在此之前,曾有无数人在其中艰难地挣扎,而后被无情吞噬。
“从今往后,再也不要有这样的苦难了。”他抬起双手,声音轻轻的,像是在对谁祈祷。

后世对于这段历史,仅有几句类似于“风神以神力劈开山峦,又吹散冰雪”的笼统描述,或许是因为除了当事人和他的龙之外,没人看清到底发生了什么。一夜之间,陌生的色彩泼满了大地,对于新任神明的质疑,也随着覆盖大地的冰雪一道消融,他们开始充满敬意地称呼他为“巴巴托斯大人”,迫切期待他的庇佑。
不过神明本人尚无暇倾听“民意”,他正忙着补课。
“您闹出的动静太大,恐怕整个大陆都知道蒙德发生过权力交接了。”被请来担任教师的布森唉声叹气,“要是其他地区的魔神趁虚而入,联手攻打过来可怎么好?”
索菲娅在旁边重重咳嗽了一声。
“抱歉抱歉,跑题了。那个,我们就从邻国璃月开始说吧……唉,说起璃月,璃月的那位魔神可不好惹啊,但愿您千万不要得罪他,否则哪天他趁虚而入,攻打过来可怎么好?”
……
“还是换个人吧。”一节课下来,连索菲娅也感到身心俱疲,“听得我都感觉蒙德明天就要亡国了。”

与此同时,重建工作也在有条不紊地推行。结束了学习的两人刚到达施工现场,就看见希尔达和工程师卢卡斯正在激烈地争论着什么。
“这是怎么了?”索菲娅问。
一旁的建筑工擦了把汗,回答:“两位正在商量要不要把教堂列入首批兴建计划。”
“索菲娅大人。”眼尖的卢卡斯一把将她拉了过来,“您来评评理,教堂的建设是不是第一要紧的事情?”
“我不是说建教堂不重要,但我们还是应当先让大家安顿下来。”希尔达毫不退让。
索菲娅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卢卡斯,又看了看被晾在一边的温迪。
她指着温迪,问卢卡斯:“你知道他是谁吗?”
“……谁?”

当天晚上,他们围坐在篝火旁讨论起了这件事。
“我相信那位先生只是有点脸盲。”并不知道“灯下黑”的传统将在蒙德代代传承,索菲娅的发言十分乐观。
“这也足以反映出一些问题了。”希尔达指出,“是时候开始修史,或许还要请一些人来传教。”
身处话题中心的神明向全场唯一没有发言的德里克投去求助的目光。
德里克往火焰里添了一捆干柴。
“水也是好东西。”他说,“但只有木头才能用来点火。”

“他们准备把我烧了。”温迪忧伤地说。
安德留斯斜睨了他一眼,显然觉得这位风神脑子坏掉了。
他们一起在奔狼领吹了一会儿风。
温迪接着说:“我没有期待过被谁所信仰,如果这样的信仰意味着其他人将会被遗忘的话……做神明也太难了。”
这回安德留斯终于肯搭理他了。
“想一想龙卷之魔神吧,获取信仰是很简单的事情。”他舔着前爪,打了个长长的哈欠,“你不想要它,是因为你有更大的期望。说实话,巴巴托斯,你是我见过最有野心的魔神。”
他们又一起吹了一会儿风。
“你一共见过几个魔神?”温迪问。
北风狼王沉默了一会儿,一甩尾巴,恼怒地走了。

奥兰是个古怪的人——用他自己的话来说,这是学者的通病——面对修史的重任,丝毫没有“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的使命感,反客为主地面试起了神明:“您觉得我们为什么要修史?”
温迪迟疑道:“为了记住那些应该被记住的事?”
奥兰点了点头:“那您觉得什么是应该被记住的事呢?”
“……我想每个人都会有不同的看法。”
“没错,而人类的生命是很短暂的。我们需要知道自己从何处来,要到何方去。”他用手中的羽毛笔轻点了两下桌面,温迪的视线下意识跟着它上下移动起来,“我们需要一个象征性的概念来指引我们,在这个时代,它就是神明。”
“我明白。”温迪嘀咕道,“但如果我还是想要做点什么呢?”
学者不假思索地回答:“那就暂时不要站在神明的立场上思考,去做个普通人吧。”

第二天,临时庇护所和新城邦都有不少人目击了一位巡回演出的吟游诗人,说来也巧,和他们的新任神明长得一模一样。他从风中撷取诗篇加以弹唱,对风墙内外的往事如数家珍。他还教孩子们如何将羽毛和其他小物件相结合,制作简易的玩具,孩子的世界里不存在神明与普通人的分别,他们没大没小地叫他温迪,诗人也并不生气。
索菲娅闻讯赶来时,神明正在和他的听众们闲聊:“你们现在最想要什么呢?”
“一桌美食。”
“更柔软的床。”
“去草地上打几个滚。”
人们七嘴八舌地说着,大部分愿望都和物质有关,也有不少天马行空的。
“您刚刚弹奏的音乐就很好。”最后,一位老妇人开了口,“它让我想起我死去的女儿,您可以再弹奏一遍吗?”
那其实是一首歌颂自由的、很欢快的曲子。老妇人听得格外认真。一曲奏毕,她说:“谢谢您,我想这就是我女儿希望看到的,我现在觉得好多了。”

人群散去后,温迪告诉索菲娅,自己想和她谈一谈。
“我们或许陷入了一个误区。”他看着手中陈旧的木琴,“我们不需要去‘塑造’一个神明,教会民众何为自由,无论是通过修史、传教还是别的什么方式。”
目睹了整个经过的索菲娅没有反驳他。
“和神明无关,每个人都应该是生而自由的。它已经到来了,只是人们还未曾发现。”索菲娅在他眼中看到了熟悉的光芒,那光芒映刻在她熟悉的脸庞上,令她一瞬间有些恍惚。
“我有了一个新的想法。”温迪飞快地说,“奥兰告诉过我,人类有这样一个习惯:将重要的日子记录下来,再赋予它们特殊的意义。”
“我想要为我们曾经的抗争设立一个纪念日。但我不希望,不,我不认为它是一个悲伤的日子。我希望当人们想起它的时候,会想到风,想到云,想到歌谣,想到鲜花,想到一切美好的事物,想到我们是如何得到这一切的。”他突然意识到自己激动过头了,于是轻咳一声,装模作样地问他的朋友,“你觉得怎么样?”
索菲娅眨了眨眼睛,促狭道:“尊敬的巴巴托斯大人都开口了,我们自然不会反对喽,具体怎么操作,就去问奥兰吧。”
温迪不自在地动了动,扭过头去,不理她了。

“我建议将这件事安排在新城邦完工之后。”听完温迪的想法后,奥兰说,“另外,恐怕就算到了那时候,物资方面也依然紧张,庆祝活动还是简单点比较好。”
“我明白。要做些什么,就让蒙德人自己去决定好了。”
“您说得很对。但别忘了,您也是蒙德人的一员。到时您有什么想做的吗?”他一副要把它记录下来的模样。
温迪想了想:“唱歌?”

迁都是个漫长的过程。建筑工、一部分军队和青壮年劳动力分批到来,在神明的授意下,他们在都城内外建立了数十架风车用以供能,花费多年时间打好基础,确保防卫系统和临时住所都已落实后,才让剩余人口带着物资前来。
“很难想象今后我会住在这里。”布森站在城门口,由衷地感叹道,“这地方这么好,要是其他地区的魔神……”
话音未落,他就被人捂着嘴拖走了。

一个月后,他们召开了纪念日筹备会议。
“我认为音乐是个不错的选择。”蕾拉说——她是位活泼的姑娘,这对于在风墙内出生长大的人来说是极为难得的——并且擅长乐器,“从前我们只被允许在典礼上奏乐,但风太大了,弹出来总是不太好听。”
“也可以借此扭转一部分人对音乐的印象。”索菲娅说。
“很省钱。”希尔达点评道。
然后她们一齐看向旁听的温迪。脸皮尚薄的神明在这般强势围观下不由自主地往后缩了缩,转头寻找嫌疑人。史官先生丝毫没有身为始作俑者的自觉,坦然地回望了过来,于是他只能选择投降。
“好吧。”他宣布,“那就让吟游诗人来露一手吧。”

第一个纪念日到来了,当时它还没有名字。过去人们会在家中摆放花束,以此怀念在战争中离开的亲人,如今这些花出现在屋檐下,出现在马车上,出现在大街小巷,各色鲜花在风中摇曳,不必再担心被过于猛烈的气流撕裂。如温迪所言,所有人都随心选择着庆祝方式,画面既杂乱无章,又充满活力。
温迪站在高处。这些年他一直都在两头跑,但还是第一次从这个位置细致地观察蒙德。他站在这里,才发现天地广阔,他的城邦只是其中一个小小的点。他并未因此心生畏惧,反而感到释然,因为它是这样的小,他很轻易就能把它捧到手心里。
记忆中那个人总是自信的。“我们会做好的,是不是?”他会这样说,然后揉一揉风精灵的脑袋。
温迪扶了一下帽子,让指腹落在琴弦上。
“我们会做好的。”
风将他的歌声送得很远很远,那是名为自由的祝福。

“要去喝一杯吗?”刚结束演奏,吟游诗人就被半途截了道,截道者抛出了一个他无法拒绝的诱饵:一瓶冰镇美酒。
“去哪里?”
索菲娅指了指教堂的顶部。这位女士年轻时就不是一盏省油的灯,只不过岁月的积淀和领袖的身份赋予了她一点矜持的假象。
鉴于没有哪条法律明文规定神明不能带着人飞到自家教堂的屋顶上喝酒,他们很快就在能纵览全城的最佳席位上落了座。庆祝活动仍在继续,人们纵情地玩乐,因为他们知道自己将会拥有更好的明天,这幅欣欣向荣的景象无疑是上等的下酒菜。
不再年轻的女士喝了一大口酒。
“你弹得很好,和他一样好。”她说,“你知道吗,温迪?我刚才突然在想,几百年、几千年以后,你会变成一个什么样的神明呢?”
事实上,他也曾思考过这个问题。
“我大概会去环游世界吧。”温迪抱着瓶子,下巴搁在瓶口处,“毕竟成为一位优秀的诗人需要收集很多素材。不过,我会时不时回来看看的,可能会隔得有点儿久,但肯定会回来的。还有……慢着,说不定那时候我已经不当神明了呢。”这是一个全新的可能性,他就此思索了片刻,觉得也还不错。只要蒙德在就好了,神明嘛,不重要。
索菲娅又问:“你现在还觉得当神明很难吗?”
“唔,怎么说呢,多少还是会有各种麻烦的。”年轻的神明看着下方人来人往,小声补充道,“但是,很开心。”
“哦~”
“……怎么了?”
对方只是笑眯眯地望着他。
她该不会喝醉了吧?温迪伸出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哎呀,别这么大惊小怪的嘛。”索菲娅以醉鬼决计做不出来的精准动作按下了他不安分的手,“只是在想,今天确实是个值得纪念的日子啊。”
她抬起另一只手,凑近温迪,摸了一下他的脑袋。
“纪念我的神明也长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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