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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在尼禄走下楼梯的时候,但丁懒洋洋地叫住了他。
原本盘踞在房间里、凶兽一样的男人把腿从办公桌上收下来,转而用小臂撑起脑袋。但丁偏着头,上下打量完他的侄子,吹了个口哨。
“干什么?”尼禄扯出一个笑,带着点了然:“老年痴呆了,嗯?”
他隔空点了点但丁的衣服,笑容张扬又挑衅:“我可说了要借你的衣服穿,我自己的那件还没干——你不会已经忘了吧,老头(old man)。”
尼禄扯了扯衣领,冲他叔叔露出一个桀骜到极点的笑。他的确已经在澡后把自己的那件衣服洗上了,还特地提前问过了但丁,从后者的衣柜里拽出一件还算干净的内衬,连同一条黑色的牛仔裤。
但丁的衣服到处乱扔,年轻人敢肯定自己选了最干净的一身,但这不意味着但丁没穿过它——更何况,他是从但丁的衣柜里把这件衣服掏出来的。
这意味着他在自己身上闻到了夹杂着沐浴露的、但丁的气味。就好像是跟年长者厮混了一晚上后闻到的味道。尼禄有点不自在地放下了手,转而在自己胸前抱臂。
“我倒是记得这么一回事……”但丁略带低哑的声音响起来,他刚喝了酒,酒精让他的声音听上去朦胧地带着醉意:“但你穿着我的衣服,走过我面前。”
年长者哼笑一声:“我要是毫无反应,那才不对劲吧?”
尼禄嘴角的弧度咧得更大了,他试图用这种满不在乎的笑遮掩脸上已经渐渐漫起来的红晕,但是毫无作用。在他叔叔冲他扬了扬下颌,又张开胳膊时,他大跨步地走到但丁面前,手一撑就越过恶魔猎人的办公桌,把一只脚踩在但丁的椅子上。
“那你也可以穿我的。”尼禄说:“我可不知道这有什么好不对劲的。”
他是故意的,可被他挑衅的对象好整以暇地坐在椅子上。被尼禄踩在座椅边缘,但丁也只是气定神闲地把胳膊抬高了点,好把手掌搭在尼禄的膝盖。
“是吗。”但丁答。
他就那么从下至上地望着尼禄,眼里的欣赏和戏谑让强撑着调情的年轻人一瞬间灼烧起来。年长者灼热的掌心炙热地透过衣物烤着尼禄的理智,但丁挪动着拇指,反复描摹着牛仔裤上的锁边,顺着尼禄的膝盖边缘一直描画到小腿。
他也绝对是故意的。尼禄确信这一点,但他拿这个打定主意不让他出门的家伙毫无办法。但丁漫不经心地抓住了他的小腿,还要故作嫌弃。
“哦……这是我上个月换下来的牛仔裤,”他说,他的手指蹭得尼禄痒痒的:“看到这了吗,是冰激凌化了滴落下来的痕迹……我记得很清楚。你该找件更干净的,孩子。”
“你的衣服全都一样的脏,但丁。”尼禄嘀咕着,他的心跳越来越快,促使他俯下身,贴近他的叔叔。热烫的鼻息急促起来,尼禄在莽撞地吻上去之前丢下最后一句话:“你他妈该洗洗衣服了。”
一股酒臭味。
尼禄的手搭在但丁的小臂上,感觉到手掌下的肌肉绷紧又放松,但丁的手掌松开的他的小腿,转而压在他的脑后。带着酒精的热辣气息灌进来,但丁低笑一声,合着硝烟味和淡淡的铁锈味咬他的下唇。
“慢点。”但丁说,尼禄磕破了他的嘴唇,轻微地倒吸了一口冷气。他叔叔追上来,纠缠他的舌尖,搅弄出细微的水声。尼禄不服输地咬年长者的唇瓣,黏糊糊地舔来舔去,像只小狗。
他猜自己的耳朵已经全红了,更加雪上加霜的是,但丁挪了挪手掌,用食指拨弄他发烫的耳垂。尼禄下意识地偏了偏头,又被压着后脑按回去。但丁的小臂上绷起了青筋,他一瞬间被引起了狩猎的欲望。年长者尽力压抑着属于恶魔的、暴虐的冲动,只收紧了手掌抓着尼禄的头发让他难以逃离。
年轻人感觉到头皮上细微的刺痛,这种并不致命的疼痛只会让他更加兴奋——于是他顺从着脑后的力道凑过去,近乎撕咬地跟但丁接吻。凶恶、桀骜、隐含着挑衅,尼禄几乎要把但丁的下唇咬穿,但下一秒那个浅浅的伤口就消失了,只留下残留的血腥味,若隐若现地勾动着两只野兽的神经。
不懂什么叫放弃的年轻人固执地要留下自己的痕迹,但丁纵容地任由他用尖锐的犬齿咬住自己,又撬开尼禄的牙关长驱直入。好在半魔不需要呼吸,年长者掐着时间放开了他的猎物,四分之一的恶魔已经晕头转向,那双生机勃勃的蓝绿色眼睛带着点茫然,带着水光。
两个人的唇上都沾染了或多或少的血迹。尼禄胸膛急速地起伏,他咧开嘴,若无其事地用拇指抹了抹嘴角。他哼了一声,看上去也颇为愉快,尽管他的后颈到脸颊都一片绯红。
“等我回来我他妈要把你所有的衣服都给洗了。”他宣布,同时用靴尖不轻不重地踹了一下但丁的大腿:“祈祷一下在它们干之前,你还有一件干净衣服穿吧。”
尼禄利落地翻身下了办公桌,他穿着恋人的衣服,大喇喇地挽起袖子,把内衬的袖口推上去。
“走了。”他说。
“等等。”在但丁懒洋洋伸了个懒腰的时候,尼禄狐疑地叫住了他:“你他妈穿的是什么?”
“‘一件干净衣服’,”但丁答,他正闲适地把上半身靠在沙发上,脑袋向后悬空伸了个懒腰。他只穿了一件内衫,没穿外套,因此尼禄能看到他叔叔结实又蕴含爆发力的肌肉起伏着:“我祈祷了一下午,然后在阳台找到了一件‘干净衣服’。”
“操你的。”尼禄毫不留情地说:“它当然是干净的——因为我今天早上才把它洗干净晾上——这他妈是我的衣服。”
他皱着眉盯了但丁一会,不得不承认他叔叔穿他的衣服让他有种心里某一块被填满的满足。但他绝对不会承认这点——最起码现在不会。于是尼禄表现得怒气冲冲,把但丁的衣服乱七八糟地一同塞进洗衣机里。
然后他转过身,三步并作两步地站到但丁面前,居高临下地对年长者怒视。
“嗯哼。”但丁的笑就没从他脸上下去过。年长者直视着他的侄子,心情很好地摸了摸下巴:“是你的。”
他拍了拍大腿:“还有裤子。”
“……还有他妈的裤子。”尼禄的脑袋‘啪’地一声卡住了,他只跟着但丁的话重复了一遍,就傻乎乎地随着他叔叔的话把视线转到那条裤子上。然后他的脸‘腾’地一声红了。
“说实在的,有点不那么舒服。”但丁晃了晃腿,看上去悠然自得:“但是勉强能穿。”
“你可真是个混蛋。”尼禄慢慢地说,他靠近了一步,粗鲁地按住但丁面对面坐在他腿上。
“哦,刻薄的指责。”但丁扶住他免得两个人从过于狭小(对于两个男人来说这个沙发该死的窄)的空间里摔下去:“我可是遵从了你的吩咐找了一身‘干净的衣服’。”
“狡辩。”尼禄说,他叔叔闻起来很像尼禄自己,他虽然还是但丁,但衣服上尼禄的洗衣液和尼禄的味道把他遮起来,和但丁身上的味道交融着形成新的气味,让尼禄狠狠地埋到他身上呼吸了好几口。
“你像个小狗。”但丁嘲笑他。他侄子热乎乎的鼻息嗅来嗅去,年长者几乎要看见这孩子的狗耳朵机敏地竖起来——或许还会摇尾巴。
“闭嘴——你、你闻起来很怪。”尼禄说,他涨红了脸坐在他叔叔身上,只觉得心里阴暗的独占欲被渐渐满足。他唾弃了自己一会,理直气壮地又耸动着鼻子闻了闻:“真的很怪……但是不讨厌。”
“因为我闻起来像你?”但丁调侃:“你现在知道我早上是什么感觉了?”
他穿着这孩子的衣服,就像是被尼禄紧抱着——这感觉当然很怪,但是伴侣的气味让恶魔舒适地咕哝起来。这味道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你得到了尼禄’,又或者‘尼禄是你的’,让恶魔满足极了。
“是的,”尼禄说:“是的,是的……该死。”
他当然拥有但丁,就像但丁拥有他。两个人的气味交织在一起,互相宣誓着占有欲。
他从叔叔颈侧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但丁被他的眼神可耻地击中了,他凑过去,玩闹一般地亲了亲尼禄的眼睛。他侄子半闭着眼睛露出一个张狂的笑,那几乎是狞笑了,可但丁完全能领会其中的欲望——当然,因为他自己也……
“交换衣柜。”尼禄说,他的眼睛仍旧亮晶晶的发着光,好不避讳自己的欲望:“我要你的衣服,但丁。”
“等等……我没明白。”年长者被突如其来的要求打得措手不及,他试图据理力争:“我以为——嘿,孩子,你不觉得气氛正好吗?”
“是的,气氛正好,所以你答应吗?”尼禄说:“我……操,我想看你每天都穿着我的衣服。”
他只是想一想就觉得心满意足且精神振奋:“我也穿你的,这是公平交换,我懂。”
你根本什么都不懂。但丁想。
当然,他最后还是得到了他想要的。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