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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道】女神的继承者(番外:虚构爱情故事)

Summary:

不看原文设定会看不明白。这篇的副cp是狮猫,但狮猫的故事比较黑暗,且非常非常ooc,所以不打tag了

Work Text:

1
“尼拉姆复原DGP的时候应该没有发现Sueru当初打算洗脑地下东京居民的那部分代码,但以防万一还是检查一下吧。”
东京生命的总裁办公室里,Ace,不,浮世英寿倚着桌子,挥手打开一面全息屏幕,而后把它推到了办公椅上的人面前。
“哈?我凭什么要给你干活?”半躺在办公椅上贝洛芭恶狠狠道。
“我们不能把现实里的尼拉姆怎么样,要是他找到了妈妈注销过的人格控制模块以后也打算在地下东京办Desire Grand Prix呢?这不就是在你的地盘上光明正大地挑衅你吗,你咽得下这口气?”
贝洛芭闻言啧了一声,最终还是坐起来敲键盘。
距离浮世英寿和吾妻道长成功登出DGP的世界回归现实已经过去了小半个月,因为不能恢复从前的身份,于是便用在那边已经习惯了的名字注册了新的身份记录。尽管mitsume选择继续作为创世女神主意识的一部分存在,拒绝用任何形式的肉身复活,但两人依然选择离开地表城市注册在了地下东京。
“地下东京屏蔽了创世女神的主意识,你就不能随时和mitsume说话了,真的没关系吗?”吾妻道长问过浮世英寿,然而后者看着遍布大街小巷的公共摄像头和巡逻无人机摇了摇头,表示“两千多岁的青春期儿子也是需要私人空间的”,于是毅然决然上了连通地下东京和地表的巨大电梯。
久别重逢的平和清闲日子过了没几天吾妻道长就闲不住了,在一家赌拳酒吧找了份店员的工作,浮世英寿对此意见相当大,倒不是担心他的安全,是大半天的时间都要被一个人扔在家里实在太难受了。正巧阿基米德尔被处理掉以后贝洛芭急需一个新的助理来帮她实现脑子里不知道能有多疯狂的规划,于是浮世英寿大摇大摆地混进了东京生命的招聘队伍。
“……不吃,下一个! ”贝洛芭看见他就把椅子转了一百八十度背过身去。
哦,刚才忘记说了,浮世英寿是提着午饭来的。
“道长做的,不是家里的厨房机器人。”
“……哪家买的?补给中心直接拿的吧?编得这么离谱你觉得我能信吗?要不是michi——妈妈不在你会想到跑来给我添乱?”
贝洛芭最终还是领了情,可就算和老板在办公室里“谈笑风生”,浮世英寿依然光荣挂了面试,但这并不妨碍他在公司里为所欲为,没过两天贝洛芭就发现自己一整个项目的实验数据被删了个精光,为数不多的原型机也被销毁了。
“不是说过吗?触及底线的事我不会放过你。”浮世英寿晃了晃手中不知什么时候复制好的执行总裁权限卡。
贝洛芭在地下东京下层区有个斗兽场,用基因编辑和机械义体制造出一些地球历史上从未有过的野兽供人们观赏赌博取乐,浮世英寿原本不打算介入这件事,即使按照他的道德标准来说看着实在不舒服,然而最近她开始在别的实验室尝试把部分动物基因编入人类基因组制造人工生命,浮世英寿自然是忍无可忍。
“这是我的公司!”贝洛芭气鼓鼓地抬头瞪着他。
“但从生物学上来说我才是‘Ace’,不服你大可以重做权限系统。”
Sueru死后Mitsume顺便在东京生命的系统里藏了一道最终安全措施,如果有异变Ace可以用自己的权限直接销毁东京生命的一切。即使有血缘关系,贝洛芭对这道安全措施也束手无策,因为它绑定的是Ace的完整基因序列,哪怕是Ace本人,从设置成功的那一刻起若是使用过任何定制外表或是身体机能的服务都会再也无法启动。
贝洛芭自然是听懂了浮世英寿威胁的意味,也知道如果自己真敢在大事上违抗他他会毫不犹豫地做出摧毁一切的选择,只能把自己摔进椅子里生闷气。当然,坐以待毙不是她的风格,浮世英寿再怎么手眼通天做事强硬,也不能把手伸到她公司以外的资产里,贝洛芭一面盘算着手中的其他底牌,一面继续演出外强中干无能狂怒的样子。
于是时间就回到了开头。
“那部分代码已经被Mitsume清理干净了,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就算尼拉姆曾经看到过,这么长时间过去安装在大家身上的硬件也早就报废了。”
“辛苦你了。”浮世英寿本想伸手摸摸她的头,只见她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了激光升华器。
“Michi……妈妈不是该下班了吗,你还不赶紧回家少烦我!”
“道长之前不是说你习惯了改不回来没关系吗?”
“虽然明明什么都做不了还爱管多余的事,但他一直都是真心护着我的……回来还以为他要跟我秋后算账,可到现在居然什么都没说。”贝洛芭疑惑地托着下巴。
浮世英寿沉思几秒,突然反应过来了什么:“哦,这个你得感谢我,吉恩查出来的你那些事我可一个字都没跟你妈告状。”
“……”道谢的话原本已经到了嘴边,但偏偏就是卡住死活说不出来,大概是浮世英寿“不安好心”的时候实在是太多了又精明得要命不好糊弄,贝洛芭随时看他都下意识绷紧神经。
“所以就看你以后的表现了。”
“……”
果然,该来的总是会来的。
“啧,老狐狸……”贝洛芭咬牙切齿,“你说几百年前我妈他一点心眼都没长的时候你怎么好意思下得去手骗啊?”
“说我有什么用,你骗他还骗得少吗?”浮世英寿环抱双臂,向她投去一个无辜的眼神,“再说了,道长没告诉过你我们是怎么认识的吗?”
“没有,小时候他怕DGP的营运对我不利,长大以后又怕我拿着你的权限乱搞,所以什么都没提过,Sueru还有东京生命的事我都是自己查出来的。”
“道长还要一会,正好还有点时间给你讲讲他当年因为爱而不得连着杀了我二十多次的故事。”
“哈?”

2
吾妻道长下班之前觉得背后突然一阵凉意,连打了好几个喷嚏,照理说地下东京的气候完全是由电脑模拟而成,温度湿度永远控制在最合适的范围里,感冒已经是上古时代的概念了,于是他莫名想起还在那边的世界时nago曾经跟他说过,毫无来由地打喷嚏要么是有人想你了,要么是有人在背后说你坏话。
所以吾妻道长的脑子里浮现了浮世英寿的脸,但是他立刻就意识到这反而让问题更复杂了,因为如果是浮世英寿的话哪种情况的可能性都不低。
不过这种女高中生之间流行的都市传说对他来说着实太幼稚了,吾妻道长自嘲着摇了摇头。先前满脑子只有Ace的安危,回来以后也忍不住后怕,最近平静下来才终于有空怀念另一个世界,虽然当时和tycoon、nago,甚至还有nudge sparrow都算不上有什么交情,但总是还能清楚地回忆起他们的脸和一些琐事,然后感到些挥之不去的怅然若失。吾妻道长从前不觉得自己是情绪化的人,如今看来大约是过去并不完全明白什么是情绪。
他换掉工作服从员工通道走到店后的小路上,犹豫片刻还是叫了公共出租车,尽管这里离家步行只要十五分钟。浮世英寿最近缠他缠得紧,像只有分离焦虑的大型犬科动物,然而吾妻道长明白他其实是在用这种方式让自己放心,就连贝洛芭都时常跑来家里赖在沙发上摆弄终端,或者和浮世英寿吵些毫无营养的架,所以从某种意义上说这两个人还挺像。
吾妻道长看着不远处向他飞驰而来的公共出租车,心情也不由自主地雀跃起来,可电光火石之间,随着一声巨响眼看着已经减速准备降落的悬浮车被爆炸的冲击波砸在墙上。
浓烟瞬间填满了整条路,虽说地下东京的不少区域冲突和交火是常有的事,但这么大的阵仗并不多见,吾妻道长摸出随身携带的武器,捂着口鼻试探着观望,只见一个男人混身狼狈、跌跌撞撞地倒向他。
“喂,你还好吗?”吾妻道长伸手扶住他。
男人的风衣下摆裂了几条平行的口子,形状像是大型猛兽的尖爪,好在身上只有几处擦伤,凝固的血液和尘土混在一起凝成深红色的痕迹。看见吾妻道长的脸,他愣了几秒才不可思议地开口:“假面骑士Buffa……”
“你是……nago的那个支持者?”
“你不是古代人吗?为什么会在这?”裘温右边的肩膀看样子是脱臼了,手臂垂在身侧无力地晃着,治疗纳米机器人已经开始发挥作用,他挣扎着想站直却依旧输给了镇痛剂带来的麻木感。
“说来话长,我先带你走。”吾妻道长扶着他架在自己身上,朝附近宽敞些的主路移动。
一道激光几乎是贴着吾妻道长的脸颊射在不远处的路灯上,浓烟中传来嘈杂的声音让他有种不详的预感,东京生命的调解部队和无人机还要一两分钟才能到位,现在看来能不能撑过这段时间都是未知数。
“这边!”
身后不远处的墙根有人打开了一扇隐蔽的小门招呼两人过去,吾妻道长掩护射击了几枪,用力把裘温推进去。
“吉恩?怎么是你?”吾妻道长借着昏暗的灯光总算看清来人。
“这个也说来话长,先离开这再说,那些东西的目标不是我们,只要不在他们的视线里就不会被袭击。”
吉恩找到的看样子是某家店铺的仓库,两人搀扶着裘温穿过一排排货箱之间迷宫般的缝隙,等他们从整栋建筑的另一边出来,到了相邻的街区,此即彼伏的爆炸声和重物撞击的声音才终于停止,东京生命派出的无人机来回穿梭,运送伤员和暂时死亡的受害者前往治疗中心,看样子事态已经开始平息下来。
“你说有东西在袭击人,到底出什么事了?”吾妻道长看见吉恩手里拿着激光手枪,腰间还别着小型炸弹和激光匕首,知道他一定是有备而来,而能把他叫来地下东京的人怎么想都只有一个,想到浮世英寿可能又有事瞒着自己,吾妻道长顿时气得太阳穴砰砰直跳。
“和英寿没关系,他还不知道我来了,”吉恩敏锐地看出他的想法,笑着解释道,“是Mitsume女士拜托我来调查一些事情,顺便给英寿传话,我才刚来这边看看就出事了,然后遇到你们两个,到现在还没来得及去找英寿。”
“不用替他解释,我也不会把他怎么样……”吾妻道长有些窘迫地别开视线。
“说正事吧,这附近有家斗兽场,里面都是专门基因改造出来的异形野兽,刚才兽笼不知道被什么人爆破了,野兽身体里的控制芯片也全部被骇入。”
“所以是有人故意利用那些野兽,让它们狂暴然后让它们出来袭击人?”
“没错,具体有什么目的还不清楚……但是裘温,你为什么在这?”吉恩严肃地望向他。
“正好路过……”裘温已经恢复了些知觉,甩开两人的搀扶,拦下附近的公共出租车,“谢谢你们,我先去治疗中心了。”
“看来他一定知道点什么。”吾妻道长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眉头紧蹙。
“但再怎么逼问他应该也是不会说了,只能之后再回现场自己查,先去你家和英寿汇合吧。”
“不,去东京生命总部。”

3
贝洛芭从小到大听过也看过很多故事,凡人时代流传下来的童话,desire grand prix开播以来明星参赛者们的人生,地下东京的前卫艺术家们不知所云的意识流电影,但这并不妨碍她觉得浮世英寿的故事又俗又假又离谱。
简单概括一下大概是这样的,在浮世英寿和吾妻道长刚刚注册结婚没多久的时候,吾妻道长因为意外暂时死亡需要在治疗中心复活,然而他最新的记忆备份也是一个月以前,所以失去了一个月记忆的吾妻道长忘记自己已婚这件事以为浮世英寿出轨,于是连杀了对方二十多回泄愤。
“说真的,除了最后这段,其他的编出来你自己信吗?”贝洛芭翻了个白眼。
“怎么就是编的了,你不觉得这完全是他能干出来的事吗?”浮世英寿满脸写着真诚。
“你嘴里能有一个字实话吗?”
就在贝洛芭实在是太懒得理他,打算拎起手包下班的时候,吾妻道长的声音从门边响起。
“辛苦了,道长,欢迎回家。”浮世英寿丝毫没有背后编排别人被当场抓包的尴尬,亲昵地迎上前拥抱他,“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不是来找你的……贝洛芭,斗兽场到底怎么回事?装傻也没用,我知道那是你的地方。”吾妻道长灵巧地闪身越过浮世英寿,拍了一把贝洛芭的办公桌。
“随便你信不信,我什么都不知道。”
“这回真的跟她没关系,我可以作证,她一整天都和我在一起。”
吾妻道长将信将疑地看着浮世英寿,总觉得有些挥之不去的违和感,过了半晌才意识到他的语气里竟然没有丝毫惊讶,仿佛早就预想到了一切。于是吾妻道长扭头瞪了吉恩一眼,吓得吉恩立马往后连退好几步。
“你来了就说明妈妈也发现了什么吧?”浮世英寿安抚似的摸了摸吾妻道长的发尾,转身问吉恩。
“嗯,Mitsume女士受制于创世女神的主意识不能干涉地下东京,但是她想办法暗示了我一个地址。”吉恩把两人遭遇爆炸和碰见裘温的事原原本本讲了一遍,“不过我们回来的时候听说所有逃出来的动物都已经被击毙或者控制住了,应该暂时不会再出什么意外。”
浮世英寿听完神色却愈发凝重:“如果被放出来的只有动物就好了……”
吾妻道长虽然仍旧是一头雾水,但也在努力回忆着方才的细节:“烟太大了具体到底是什么情况看不清楚,但听到动物的声音之前有人用激光枪射击我和裘温。”
浮世英寿突然眼神一暗,怒不可遏地抓住贝洛芭的手腕把她从椅子上提了起来:“你是不是拿了别的id血清骗裘温?什么时候给他的?”
“上个月……”贝洛芭被他的气势震慑住了,不情不愿地嘟囔。
“你根本不知道自己闯了多大的祸!”浮世英寿额角都爆出了青筋,用最后的理智控制自己不要对她动手。
然而在场除了他以外的人都相当疑惑,甚至连贝洛芭自己都不太明白自己到底触动了他哪根神经,揉着险些脱臼的手臂敢怒不敢言。
“到底怎么回事?id血清又是什么?”吾妻道长叹了口气,低声问他。
“没时间解释了,现在找人要紧,再晚就彻底来不及了,”浮世英寿揉着眉心急切道,“裘温先不用管,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去找nago,找到之后立刻杀了她,而且千万不要送她去治疗中心复活!”

“我是谁……我为什么会在这……”
眼前的人明明是个不足二十岁的少女,声音却沙哑得如同风烛残年的老妪,她像只受伤的野兽一样瑟瑟发抖,喉咙里时不时发出断断续续的呜咽。她的十指都被鲜血染红了,指甲缝里是残留的肉块,但这都不是她自己的血,她身上没有一点伤口,虽然头发被她自己揪得乱七八糟,可崭新的套裙一尘不染,衬得她像个精致又苍白的洋娃娃。
“祢音……你真的不认识我了吗?”
男人浅棕色的额发湿成一缕一缕,冷汗和血水混在一起变成浅浅的粉色,他似乎是强忍着疼痛,艰难地挪动到少女身边。
“别怕,别怕……没有人会伤害你的,有我保护你。”他搂着少女颤抖的肩膀柔声安慰,然而少女茫然地望着他,空洞的眼神像被摔出裂纹的玻璃珠。
寂静没有持续太久,少女突然暴起掐住男人的脖子,没人知道为什么她娇小的身躯里能有如此强大的力量,高出她几十公分的男人反被她钳制得动弹不得。男人拼命挣扎,颈边被指甲刺出了血,但勉强算是躲过动脉,治疗纳米机器人全速运转,修复他身上新旧交叠的伤口。
“那个女人到底做了什么!祢音……”
“吵死了!闭嘴!”少女把男人推到一边,像是在和自己脑海里幻想的声音争吵,等她的眼神终于恢复了几分清明,她直直注视着男人,“都是你的错!为什么要把我变成这样!”
“祢音,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
男人努力向少女伸出手,可她却一个眼神都没有留给他,只是捡走了他挣扎时跌落在地的激光升华器,击穿门锁扬长而去。

4
“啧,晚了一步,裘温把她身上的定位器拆了。”贝洛芭看着屏幕上“信号丢失”的字样,咋舌道。
吾妻道长和吉恩分头检查了斗兽场的角角落落,除了人工生命“nago”所在的实验室里有一些血迹和打斗痕迹,其他地方出乎意料的干净,他们先前见到的爆破看起来烟尘很大,其实是因为引爆点就在斗兽场的门口,离他们实在太近了,真实的爆炸实际上规模很小,只炸倒了门廊的两根希腊式石柱。
“这里的门锁是被激光升华器打坏的,但兽笼那边的锁没有损伤,控制系统也都是用正常途径打开的。”吾妻道长拿走贝洛芭腰间的激光升华器朝金属门上开了一枪,对比灼烧的痕迹,“看样子应该是nago袭击裘温之后逃了出去,然后裘温用自己的权限放走野兽,又引发爆炸制造混乱,好拖延时间先我们一步找到她。”
浮世英寿沉默地看着地上还没有完全凝固的血,右手下意识攥紧了拳头。
“急也没有用,就算加上执行部队所有人,只靠人力怎么找都是大海捞针,裘温刚才受伤了,虽然治疗纳米机器人能治好,但他赶时间找nago,所以肯定会去治疗中心,东京生命在那附近的无人机不少,总有一架能拍到他。”吉恩接上贝洛芭的权限,飞快地设置好预测模型。
吾妻道长总觉得心中有股莫名的焦躁,浮世英寿很少有像现在这样情绪化的时候,虽说和nago还有裘温算得上交情不浅,但任谁如今都能看出此事另有隐情。又一次被浮世英寿排除在了状况之外让吾妻道长有些委屈,然而他只能忍着怒火强迫自己把思绪集中到眼前的事态上。
“裘温想把nago带到这个世界来所以和贝洛芭联手开发人工生命,这部分不难猜,但nago为什么要袭击裘温?”吾妻道长想起自己把裘温推给吉恩之后掩护射击了几下,可那时候烟雾中的人却完全没有还击,这足以说明对方瞄准的只有裘温。
“那不是nago,贝洛芭拷贝的nago的人格数据早就被我拿走了,她给了裘温一份假数据,也不知道是谁的人格。”浮世英寿掏出一个小小的注射瓶,“这才是nago的人格,现在那个‘nago’是个和我们认识的nago外貌一致的人工生命,被植入了一个身份不明的人格 。不过她现在到底是谁不重要,必须尽快杀了她,检查新人格有没有影响到大脑。”
吉恩盯着瓶子里粘稠的深蓝色半透明液体,总觉得眼熟:“这不是植入治疗纳米机器人用的注射器吗?”
“是差不多的东西,没有sueru开发的那种人格组件,就只能把人格数据存到纳米机器人里注射进人体,也就是这种id血清。我妈妈当年在那边的世界里设计出Desire driver和id核心是为了提取人格,jamato用来封装储存,但你们知道在现实世界把人格下载移植到人体内会发生什么吗?”
“这部分确实有问题……之前阿基米德尔试过,但是人格下载进去的瞬间人就会精神失常,只能先把人暂时杀掉送去治疗中心复活。”贝洛芭撑着下巴,若有所思道。
“……”浮世英寿斜睨了她一眼,最终还是什么也没有说,继续回到原本的话题,“那是因为想到要完全抹掉一个人原本的人格几乎不可能,过去的人格留下的影响和新人格发生冲突以后人大概率会精神失常,所以妈妈才会选择在进入那边的世界时把自己的意识只留在养育中心,人格移植只有在新生儿身上能百分之百成功。
“而且精神失常的人如果拖延的时间太长,新人格已经改变了大脑结构,就算像你当初那样把人杀死送去治疗中心复活也不能恢复正常,除非在创世女神的运作下转生,放弃所有记忆和过去的人格从养育中心重新开始。”
“但是创世女神在不获得本人授权的情况下是不可能启动转生的流程的……”吾妻道长总算明白浮世英寿的担忧,轻轻握住他的手。
“没错,精神失常的人没有理智和意识,没有自我意愿,更不可能授权执行转生,但创世女神依然把他们当作人类强制复活,所以他们就会永远变成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行尸走肉。万幸我们是在地下东京,如果那个‘nago’真的没救了还能把尸体销毁掉……吉恩,你带强酸炸弹了对吧?”
“嗯,mitsume女士特地交代过的。”
“妈妈一定是预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我要是能早点发现就好了,”浮世英寿懊恼地叹了口气,“贝洛芭,我知道你给裘温假id血清只是为了拖住他,但是……”
“查出裘温在哪了,走吧。”贝洛芭不耐烦地截住话,整理好腰间的装备朝门口走去,其他人也只能无奈地跟上。
然而她却突然停下了脚步,回身冲浮世英寿粲然一笑:“还有,我想做什么哪里用得着裘温,至于用假id骗他吗?不是你偷偷换掉了nago的id血清,裘温又明知人很可能会精神失常还是注射进去了么?归根结底所有不幸都是你们自己一手造成的,和我有什么关系?这个世界上疯子真是多得是,太有意思了!”
“……”
空气中弥漫着剑拔弩张的气息,可却没有谁能说出一句反驳的话。

5
裘温坐在咖啡馆的铁艺桌前盯着杯子里的拉花发呆,除了脸色有些发白,看上去和平时别无二致。
这里不算是地下东京最热闹的地方,可挨着大大小小的展览馆和设计师店铺,来来往往的人流也称得上络绎不绝,可这家临街咖啡馆却空空荡荡,像是把活着的街道生生挖了一个洞,露出属于寂静和死亡的世界。
悬浮车降落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裘温放下杯子起身,等待着“客人”们进来。
“Nago呢?”浮世英寿开门见山问道。
“不是在你们那里吗?我还没有蠢到到现在都发现不了id血清是别人的。”裘温拔出激光升华器指向他,“把nago的id血清给我。”
“拿到之后你想怎样?”浮世英寿迎着他的枪口向前走了几步,“再注射进那个身体里吗?你明明知道是不可能成功的,她的精神会永远没办法恢复正常。”
“没关系,就算那样她也是我的祢音,我愿意等,不管多久,哪怕她会伤我,哪怕只能等到她意识清醒的一瞬间我也愿意。”
浮世英寿注视着他坚定又写满了疯狂的眼睛,沉默半晌才缓缓开口:“我知道你不在乎她会伤害你甚至杀死你,虽然死去之后可以复活,但对死亡的恐惧还是根植在人的本能里,不过死上几次、几十次就习惯了,这种痛苦对你来说比起和她分开简直不值一提,但是……”
“哈哈哈哈,”贝洛芭突如其来的笑声打断了浮世英寿的话,她越过僵持的两人,在大厅的桌子之间来回踱步,“深情又残忍的可悲男人,连名字都没有的可怜疯女人,现实果然比Desire Grand Prix那个虚构的世界更让人激动。”
“喂,你这样太过分了。”吾妻道长皱着眉头,作势要阻止她,却被浮世英寿伸手拦住。
“你闭嘴!如果不是你骗我……”裘温怒吼道。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植入人格不一定会成功我没说吗?要是失败就先杀了她再复活我没说吗?”贝洛芭没有看他,只是冷冷道,“明明是自己把自我满足的爱寄托在无辜的实验体上,责怪别人是不是太幼稚了点?”
虽然她的话不无道理,但在场的人都愈发听不下去,可就在裘温被激怒打算调转枪口攻击她时,一声模糊的尖叫从后厨传了过来。
贝洛芭露出一个了然的微笑,踹开吧台旁边的门:“实验体还在培养舱里的时候我每天都会去看,所以她对我的声音当然有本能反应。”
浮世英寿抓住空档立刻和吾妻道长一起反手制住裘温,吉恩和贝洛芭很快便抱着虚弱的少女从后厨出来,拖得时间太长她已经完全失去了自我意识,可看到裘温的瞬间她还是立刻警戒地盯着他。
“英寿,没办法了……”吉恩用激光升华器简单扫描了她的大脑,新人格的侵蚀之下脑部结构已经有百分之五十以上发生病变,“能自己逃出去说明之前还是有清醒的时候,能坚持到这种程度,她本来的人格已经远比正常人强大了。”
“明明是在实验室里不见天日的人工生命,居然还能成长出这么完整的人格。”贝洛芭饶有兴趣地低头打量着她,轻轻撩开她额前的碎发帮她别在耳后,“真可惜啊,别怕,马上就帮你解脱。”
“住手!”看见贝洛芭把枪口抵在面容和鞍马祢音别无二致的少女头顶,裘温挣扎着呼喊。
“够了!”浮世英寿在他面前蹲下,“裘温,不管她到底是不是nago,这样活着到底有多痛苦你难道还看不明白吗?”
“祢音在那个世界得不到幸福,得不到她想要的爱……只有把她带到我身边来……”裘温 哽咽着,颓然跌坐在地上。
吾妻道长见他不再反抗,也松了手:“nago比你想得更坚强,而且那边的世界已经不会再有desire grand prix了,也不会有人记得她是女神创造出的生命,所以……”
“我就好人做到底再给你一次机会吧,”贝洛芭收起枪,把昏睡的少女推给吉恩,“在新生儿身上注射id血清能保证人格移植成功,我会把她带回去,用她的基因组培养出新的人工生命,这样就能把nago成功带到这个世界。”
浮世英寿闻言愣了几秒,最终还是妥协,掏出nago的id血清递给裘温,回头朝贝洛芭小声道:“下不为例。”
裘温小心翼翼地握着注射瓶,里面的液体像宝石一样折射着从橱窗投进来的阳光,他翻来覆去地看着瓶子,最终还是推动注射按钮,把里面的id血清全都洒在地上。
“你们说得对,祢音她坚强又温柔,如果让她抛下那边的一切来到我的世界,她一定会放不下她在乎的人,一定会不安的……”
浮世英寿拍了拍他的肩膀,想拉他起来,但裘温拒绝了他的帮助,摇摇晃晃地起身离开。
“之后就拜托了,给你们添麻烦了……”

6
低调处理好实验体的事,所有人的情绪都有些凝重,甚至连贝洛芭都一反常态的低落,浮世英寿故意放慢了步子,和她一起不近不远地跟在吾妻道长和吉恩后面。
“为什么要帮裘温实现愿望?你会有这么好心?”
“不允许吗?况且难道你真以为nago来到这个世界就是happy ending了?好玩的事到那时候才要开始呢,偏偏他要当圣人,没意思。”贝洛芭发出一声不满的鼻音。
“你又盘算了什么?”
“你不是厉害吗?自己慢慢去查吧。”
浮世英寿摇了摇头,不再继续跟她纠缠,打算追到吾妻道长身边。
“等等,”贝洛芭突然叫住了他,“这次的事情开始你就一直都怪怪的,我查过了,六百多年前有好几起类似精神失常的例子,所以,你之前说死过二十多次其实是真的吧,是妈妈转生之前的事。”
“二百三十九次……”浮世英寿沉默了一会,小声补充道,“一年的时间里我一共死了二百三十九次,道长是真的很能打,下起杀手来我不是他的对手,我舍不得。那时候不知道是因为人格冲突,也不知道是谁下的手,现在想想应该是sueru为了牵制我……创世女神分析出只有转生才能解决,但道长一直没有恢复自己原本的意识,过了很长时间才终于有机会授权成功。”
“该说你厉害还是该说你傻呢……不过两个世界里死对你来说都已经是家常便饭了。”
“不想让他痛苦,又不想让他忘掉我,哪一样都比死可怕多了。”
“你还真是不幸啊。”提起自己最喜欢的字眼,贝洛芭却一反常态的笑不出来。
反倒是浮世英寿笑着摸了摸她的头:“不,我很幸福,转生的时候还有dgp的时候,就算失去所有记忆重新开始,道长也总会爱上我,还有比我更幸福的人吗?”
“……”
“对了,这件事你可千万别告诉你妈,万一他爱操没有用的心钻牛角尖……”
“那就看你以后的表现了。”
“啧,小狐狸……”
“我可是牛。”贝洛芭轻轻挥开浮世英寿的手,朝他做了个鬼脸。
“你们两个又在说什么呢?”吾妻道长停下脚步,回头望着他们。
浮世英寿笑了笑,快步上前拉住他的手:“贝洛芭说要带吉恩去看新开的club,晚上只有我们两个吃饭了,你想吃什么?”
“随便你。”
“……你说过吗?”吉恩看着旁边闭着眼睛深呼吸的贝洛芭,小声问。
“你觉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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