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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ovesick

Summary:

人们不断对傲罗哈利·波特下迷情剂,而治疗师德拉科·马尔福则一次又一次地替他收拾残局。
但是,看着哈利爱上所有人却唯独对他视而不见,这对德拉科来说越来越难以承受了。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Work Text:

哈利第一次爱上的人是罗米达·万尼。韦斯莱在离开时将他留在了德拉科的办公室里,哈利的眼里正泛着呆滞,向来翠绿的眸子稍显暗淡,脸上挂着傻笑。就算德拉科不是首席治疗师,也知道这是中了迷情剂后的症状;尽管哈利身后并没有浮着粉红卡通爱心。

“等等,”哈利眨了眨眼,环顾着德拉科的办公室,“这不是罗米达的店啊,你不是说要带我去罗米达的店里吗?”

韦斯莱叹息了一声,似乎哈利处在这种状态中已经有好一段时间了。“哈利,你不会真以为罗米达·万尼的店在部门的医疗翼吧?”

“这么痛快地闯进来,够亲切的啊,韦斯莱。”德拉科说着,关上他的箱子,瞥了一眼哈利。他似乎不确定自己在哪里。“你们走错地方了。医疗翼在走廊尽头,左边第一间房。”

“我得去见她,”哈利的声音带着哭腔,“我必须告诉她我——”

“魔法法律执行司认为最好让哈利接受更专门的照顾,”韦斯莱说道,“如果我们没法让自己的傲罗免受这些令人作呕的爱情药水的毒害,那可真的太丢脸了。特别是哈利·波特这样的傲罗。”

哈利的眼睛睁大了,“这是在说我啊。”

最近,魔法法律执行司忙于缉拿在翻倒巷笑话商店兜售的低劣仿制迷情剂,这导致医疗翼不得不接手处理。每天至少有三四个染上迷情剂症状的巫师,需要使用解药(尽管味道有些难以下咽)并且监测其症状加以治疗。哈利的眼底笼着一片迷雾,无法自拔地陷进了盲目的爱情里,迷情剂所带来的强烈情绪变化让他失去了常态。显然,哈利是一个标准的案例。

“快点,马尔福。”韦斯莱说,“如果他的胡言乱语被《预言家日报》报道出来,他会很受罪的!更别说罗米达会因此知道他的下落。”

“她要是来找你,你们傲罗不就终于有机会抓到罪犯了?”德拉科耸了耸肩,“我真看不出来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罗恩的眼神变得严肃,几乎让德拉科忘记了他在霍格沃茨哭丧着脸的那些日子。“听着,我知道你们俩现在成了好朋友——”

德拉科的脸上微微发热,“韦斯莱,我们只是没有一见面就互相咒骂——”

韦斯莱翻了个白眼:“噢,别逗了。我们都知道,当他不想处理文书工作的时候,他就会躲在这里。等他——呃——” 韦斯莱瞥了哈利一眼,“等他恢复原样,他一定会很感激你的。”

而哈利看起来像是刚刚才注意到德拉科站在那似的。“嗨,”他看向德拉科,“你知道罗米达在哪吗?”

“行吧,”德拉科厉声说,“行吧。但你欠我一个人情。”

“虽然我觉得治疗本身足够让他守规矩了,不过,给,”韦斯莱说着,把哈利的山楂木魔杖递给了德拉科,“我觉得让病人手无寸铁会更容易控制些。”

“噢,我相信他现在绝对很听话。”德拉科看着哈利,他正盯着德拉科的书架,好像书脊上写的都是些晦涩难懂的古希腊文似的。当韦斯莱匆匆离开房间时,哈利也想跟着他溜走,却发现门被无情地关上了。德拉科拿出魔杖施了个锁门咒。哈利试着晃动门把手,他看起来忘记了无杖魔法的存在。

“马尔福,”哈利放弃了,踉跄着脚步,“你什么都知道。你知道罗米达在哪里工作吗?你还记得罗米达吧?”他激动地说着,迷情剂产生的狂热情绪让他语速飞快,“你知道她——以前跟我们一起在霍格沃茨上学的。她有着卷曲的头发和一双迷人的棕色眼睛。”

“看来她的伎俩到现在还是没变[1]。”德拉科自言自语。他把哈利赶到桌子后面,打开了一瓶万能解毒剂,示意道:“喝了它我就告诉你。”

哈利只看了瓶子不到一秒,就把它打翻了。“她在哪儿?我必须——”

“梅林啊,这些爱情药水的暗示能力简直让人难以置信。”德拉科喃喃。看到哈利如此脆弱、如此为某人着迷,这实在太不可思议了;至少,在加班到深夜的情况下,他给德拉科提供了不少乐趣。

“我就是无法停止想她,”哈利说着,德拉科把他推坐在办公桌的椅子上。“你有没有遇到过像我这样的情况,无法停止想念某个人?”他发出了轻飘飘的叹息声,陷进德拉科的椅子里。“我必须去见她,我们有太多的时间要弥补。等等,”哈利低头看向自己的腿,“你为什么让我坐在你的桌子前?你从来都不让我这样坐的。”

“我感觉比之前好多了,”哈利迷迷瞪瞪地说,“如果能和她在一起就更好了。你知道的,罗米达。”

德拉科哼笑一声,将手背贴在哈利明显没有发烧的额头上。哈利皱起了眉,“有什么好笑的?”他问。

“没什么,”德拉科假装无辜,“只是我一直以为你是gay。”

哈利缓慢地眨了眨眼睛,“你怎么会这么想?”

“可能因为这是你亲口告诉我的。”

“和她在一起就不一样了,”哈利说道,他声音渐渐沉下去,眉头紧锁着,“不,我是说——我想我只是太爱她了——”

“当然,当然,”德拉科说,“现在发现自己是双性恋也不迟。”

他握住哈利的手腕,用两根手指轻轻压在他掌心下的皮肤上。哈利的目光注视着德拉科的手指,然后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神。“你在干什么?”他静静地问道,声音有些迟钝,混杂着清醒后的疲惫。

“迷情剂会导致心率加速,”德拉科说着,瞥了一眼怀表,观察着哈利逐渐减缓的脉搏。“我想这意味着你很快就会恢复原状——”

哈利突然抽回了手。德拉科注意到他的目光变得锐利,眼神有些迷惑,或许还带着一丝尴尬。当哈利再次开口时,他方才的轻浮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他为法律执行司工作时使用的严肃语气。

“我在这里干嘛?”他说着,在德拉科的椅子上稍稍挪动了一下位置,手飞快地按到太阳穴上。“还有——该死,为什么我的头这么痛?”

“噢,太好了,你回来了。”德拉科板着脸,“如果你有问题,最好直接去问韦斯莱,或者罗米达·万尼。”

德拉科将魔杖递给哈利,哈利满脸困惑地看着他,“为什么我感觉你又救了我一命?”

“噢,没那么夸张。”德拉科说,“不过,如果你再不离开我的办公室,情况可能就会戏剧起来了。我希望我今晚能有点时间睡觉。”

“好的,”哈利说,“那么,呃——谢谢,我想。”

哈利站起身,停顿了一下,好像在思考还要说些什么。最终他只是点了点头,收起魔杖,悄悄地走出了德拉科的办公室。哈利走后,德拉科长长地叹了口气,这是他数周来吐出的最长一声叹息。

*

不到一周,哈利又来到了德拉科的办公室。这回,他对三楼的飞路网管理局的前台接待员一见钟情了。

“我真不知道那个变态在想些什么,”韦斯莱推着已经目眩神迷的哈利,在午餐时间把他送进德拉科的办公室,“虽然哈利也不是第一次因为他爱吃锅形蛋糕而遭殃了。”

“你知道吗,我还有其他事要忙呢,韦斯莱。”德拉科叹了口气。

韦斯莱边往走廊走,一边回头喊道:“再次感谢你啊,哥们!”

“该死,”哈利说着,他的眼睛瞪得圆圆的,“他吻了我。他他他——”他喘着气,手指轻触着自己的嘴唇,目光茫然地望着空气。接着,他抬起头,看着德拉科,“我想,我可以死而无憾了。简直不敢相信——”

“他是谁?”德拉科从抽屉里取出另一支解毒剂。

“嗯——”哈利说着,一屁股坐在德拉科的桌子上,“我不太记得他的名字了,但是——嗯,知道他是我生命中的爱人,不就足够了吗?”

德拉科轻蔑地哼了一声,“当然。”

他打开药瓶,递给哈利。哈利戒备地看着它,“这是什么?”

“呃,”德拉科叹了口气,“这是一种药水,可以让你想起你那位美妙的情人叫什么名字。”

哈利眼睛微微眯起,“药水可办不到这一点。”

“你确定吗?”德拉科意味深长地说,“你不想试试看吗?”

哈利被这一番话勾动了。他把药水一饮而尽,难以形容的味道让他皱起了眉。接着,他眨了几下眼睛。“你看,我告诉过你它不会起作用的。”他顿了顿,“呃。也许是康纳?鲁伯特?或者——史蒂文?他是史蒂文吗?”

哈利跳起来,在德拉科的办公室里踱来踱去,像只紧张的猫。德拉科坐在哈利的座位上,看着他用脚印在地毯上留下一个个左拐右拐形状的图案。

“我们很快就会在一起了。”哈利说,“罗恩说傲罗们只是把他带走做个背景调查,然后我们就能在一起了。永远在一起,我猜。我想我们会结婚。噢,我们当然会结婚。”

“希望他会改用你的姓氏,这样你就不用记他的名字了。”德拉科说。

哈利深情地将手放在胸口,仰望天花板,发出了一声叹息。他的情感总是让人无法抗拒——他的愤怒更炽热了,他的快乐也更具感染力了。德拉科从来没有见过哈利陷入爱河的模样,尽管他知道这只是一种虚假的情感,但却好像有什么在房间里扩散着,让他的胃有些难受地翻腾起来。

“噢,德拉科,”哈利坐回桌子上,“爱情太美妙了,我甚至无法用言语表达。”他发出梦幻般的呢喃,睫毛因情感涌动而不自觉地颤着,然后他转向德拉科,“你有没有过这样的感觉?”

德拉科不易觉察地后退了一步,“我可以肯定地说,我从未有过你这种感觉。”

“你一定要试试,”哈利说着,越发向德拉科靠近,“这相当不可思议——令人困惑、疯狂,令人不知所措,但——它就是我的全部,德拉科。”

“是吗,”德拉科嗤笑,“我可不认为爱情会有这种感觉。”

哈利皱起了嘴,“你又从何知道?”

德拉科看见哈利眼中燃起孩子气般的不满,忍不住笑了起来。当然了,全魔法界都愿意为了得到他的一瞥而不惜一切代价,估计那位接待员也觉得只要有机会吻到哈利,哪怕失去工作也在所不惜。

“你说得对,”德拉科说,“我完全不知道。”他抓住哈利的手腕,把手指压在他的脉搏上,感受到它从紧张的跳动慢慢恢复到正常状态。

哈利沉默了。他的目光锁定在德拉科的手指压到他皮肤上的位置,接着,哈利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f*ck.”他只说了这么一句话。

“欢迎回来。”德拉科说,突然有了想拉开他们之间距离的冲动,“没有责怪你的意思,但你接下来可能要多留意一下自己的饮食是否安全。”

哈利像往常一样把手伸向他的头发,把它们抓得乱七八糟的,同时,他的视线也慢慢清晰起来,“原谅我以为魔法部的咖啡厅是个安全的地方。f*ck,你有什么可以解决这个头痛的——”

“喝完吧。”德拉科说着,递给哈利止痛药。他知道哈利现在很需要它。

哈利像是在沙漠中寻得清泉似的一饮而尽了。“谢谢,”他低声说道,不敢直视德拉科,“很抱歉你不得不——嗯——看到我那样。”

“你为什么要道歉?”德拉科说,“这可比神奇动物管理司流传的龙痘疮病例有趣多了。”

哈利终于看向德拉科,轻轻笑了一声,“我想,我的尊严正是逗乐你的代价。我能——呃,我会请你喝杯酒或者别的什么来感谢的。”

“我的天,波特,”德拉科厉声说,“你一点别的什么都没学到吗?真想感谢我的话,这种药水还在市面上流通的时候,别再去酒吧喝酒了。”

“噢——你是对的。”哈利不好意思地说,“对了,我刚才有说什么傻话吗?”

德拉科假笑,“放心吧,你嘴里说出的每一个字都无聊透顶,我全记在脑子里了。”

哈利的笑容晃了一下,“我对此不感到意外。” 他说道,尽管他的脸颊有点红。最后,他向德拉科点了点头,又在门口逗留了片刻,然后转身离开了。

*

平时,哈利每周都会来德拉科的办公室一两次。他通常打着检查法律执行司事务的幌子前来,尽管两人都很清楚,德拉科的办公室是哈利在魔法部时为数不多可以避开烦人的骚扰、也不必被人纠缠着帮忙案件或其他请求的场所,但德拉科一直告诉自己哈利的来访其实没有意义,毕竟他们的对话——通常是关于部里的最新八卦、哈利最近的任务,或是流经德拉科桌前的有趣又奇怪的案件——只是为了让两人的工作周能过得快些。然而,自从那两次迷情剂事件发生以来,哈利就没再来过他的办公室了。德拉科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哈利对他一周的工作节奏有多大的贡献,他发现自己不知道要向谁分享那些关于有自我意识的病毒和让受害者长出带刺猫尾巴的新咒语的事。

下一周,当哈利穿过门进来时,德拉科以为他也许终于收敛了他的自以为是——直到韦斯莱跟在他身后进来。德拉科正在思考究竟有多少人胆大包天到敢试图用迷情剂来勾引哈利·波特。这时,哈利转过身,把手臂搭在韦斯莱肩上。

“我们在这里干什么?”哈利低声问道,声音并不小,德拉科听得一清二楚,“我还以为我们要去你那儿呢。”

德拉科忍不住大笑起来,韦斯莱则用能杀人的眼神瞪向他。

“别他妈这样看我,”韦斯莱说,而德拉科几乎要笑得背过身去了,“这是他的主意。”

德拉科擦了擦眼尾笑出的泪花,“简直疯狂到完全合理。”

韦斯莱将哈利的手从肩上取下,哈利发出了一声不满的呜咽。“好吧,其实是他和罗巴兹提出来的,”韦斯莱说,“罗巴兹认为这些药水是个大问题,哈利成为目标后就更加麻烦了。他们想在安全的环境下让哈利去练习抵抗能力,看看他能不能自己摆脱它的影响。”

“摆脱什么?”哈利问。“等等——”他嗓音沙哑,“你是要和我分手吗?”

德拉科克制不住地发出一声哼笑。他试图用手捂着嘴,但显然没能忍住。“梅林的胡子啊,波特,别自以为是了。韦斯莱说的是迷情剂。”

“不管怎样,他显然没有通过测试,而且他真的有点烦人,”韦斯莱翻了个白眼,“我还有一堆文件要赶,他却老在我肩膀上晃来晃去,问我们什么时候结婚,要生几个孩子。”

“六个。”哈利对着空气开口,“一个叫莉莉的女孩,一个叫詹姆的男孩,还有一个叫——”

德拉科打断他,“你知道吗,我可以直接用解毒剂把你打发走。”

韦斯莱赶紧抓住机会,“谢了,哥们。”他飞快地说道,把哈利轻轻推向德拉科的桌子,在他抗议之前就跑出了门。

哈利发出了响亮的、困惑的声音,几乎像是在抽泣,他像一只被遗弃的小狗一样盯着门看。“他去哪了?”

太荒谬了,这些都不是真的。但是,哈利嗓音中流露出的脆弱还是让德拉科感到胸口紧绷。“他会回来的,”他说着,把手放在哈利的肩膀上,引导他走向办公室角落的扶手椅,这是哈利平时在午餐时间拜访他时的常坐之地,“你知道他们常说的:距离产生美。”

“那是彻头彻尾的胡扯,”哈利抱怨道,“我的心已经足够爱他了。”他怀疑地看着德拉科递给他的解毒剂,“这是什么东西?

“噢,我也不知道,”德拉科不耐烦地说,“这会让韦斯莱更爱你。”

“我不确定,”哈利警惕地盯着瓶子,“你知道,使用爱情魔药是相当不道德的。”

“你跟我讲有什么用呢。”德拉科自言自语,“不过罗恩说希望你能喝它。”

“好吧,如果罗恩想让我喝的话。”哈利说着,一口干掉这瓶药剂,随即露出难看的表情,满嘴都是苦味。

“那么,这次是罗恩?”德拉科蹲在哈利身边,观察他有没有出现副作用。

“噢,很明显啊。”哈利梦幻般地说,眼睛茫然地盯着前方,那傻乎乎的笑容又回到了他脸上,“还有谁呢?一直以来,都是罗恩。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过了这么久才意识到。”

“意识到什么?”德拉科轻声重复。

“我意识到了啊,”哈利说着,“我已经爱了他很多年了。”

德拉科感到胃里沉甸甸的,“你的意思是说,你——在今天前,你就已经爱上他了。”

“当然了,”哈利说,但他的脸上露出思考的表情,“好吧……我也不太确定。但我想我肯定是一直爱他的,对吧?不可能突然就爱上一个人吧。”

无论如何,谁是哈利多年来心仪的对象,这真的不关他的事。“我觉得你身上发生的一切都是突如其来的。”德拉科喃喃。

哈利注视着德拉科,眼神稍微清晰了一些。他毫不掩饰地打量着德拉科,头歪向一边。德拉科下意识地半跪下来,突然感到有些不自在。“你感觉怎么样?”他问道,想让哈利停止盯着他看的行为。

“呃——感觉很困惑。”哈利说得更明白了一些,他好像正处在迷糊与清醒的边缘,“是啊,这真是件令人困惑的事,对吧,亲爱的?”他咬着拇指,若有所思道,“不,这太奇怪了——认识一个人这么久,然后就…突然意识到你们注定在一起。你知道我的意思吗?”

德拉科不确定是不是迷情剂让哈利看起来那样——他注视着德拉科的眼神如此强烈,如此充满渴望——但他知道他无法再忍受下去了。“我不知道。”他低声说道。

哈利终于移开了目光。德拉科深吸了一口气。“对。”哈利说,“是的,我……”他的声音渐渐弱了下来。他把头垂到了手上。

德拉科站起来走到桌子前,他在那里存了一瓶治疗头疼的药水,正好可以用于这种情况。德拉科转过身,注意到哈利的神色仍有些朦胧。他还没完全恢复。或者说,他现在不可能完全恢复——因为如果他真的恢复正常了,他就不会这样看着德拉科了。

“你有过恋爱经历吗?”哈利轻声问道,好像这些话很沉重似的。

德拉科犹豫了一下,“嗯…这个问题有点私人。”

“抱歉,”哈利茫然地说,“我只是不确定应该怎么说……”

德拉科看着哈利慢慢恢复常态。他用疲惫的目光环视着办公室,然后抬起头,看向德拉科,“Shit,”他的语气没有了先前那种如梦似幻的感觉,“我猜这次不太顺利。”

“这一定对你的自尊心打击很大,”德拉科冷冷地说,“抵挡得了夺魂咒,却摆脱不了山寨版迷情剂的影响。”

哈利干笑着:“谢了。”他从德拉科手中接过头痛药水,但并没有喝,“罗恩不该让我来这里的。”

德拉科摇了摇头,“我不介意。”

“我知道。”哈利说着,嘴角微微上扬,“只是有点丢人。”

“相信我,”德拉科说,“你做过的比‘向罗恩·韦斯莱表白’还要丢人的事多了去了。”

“靠,”哈利说着,笑了起来,“有那么糟糕?”

“你的表现都能让全世界都相信了。”德拉科说。

“我原以为罗恩是个不错的试验对象,毕竟我可以肯定我对他没那种感觉。”哈利皱着眉,“但这药效比我想象的要强。”

德拉科双臂交叉,靠在桌子上,“你确实骗到我了。”

“不,”哈利说,“不,不是那样的——他就像我的兄弟。”他对那个想法做出了一副夸张的厌恶表情,抬起眉毛看向德拉科,“你真的认为——?”

德拉科突然感觉自己之前的想法很傻。“反正这不关我的事。”他说,“不过说到正事,如果你在我的办公室里结束了实验的话,我倒是想回去忙我的工作。”

“噢,”哈利说,看起来有点沮丧。“对,是的。你——呃。不,没问题。”他转向门口,“我不占用你太多时间了。”

“哈利。”德拉科叫住了他。

哈利转身——见过他之前那双空洞的眼睛后,他此时的好奇眼神看上去几乎显得惊人了。“怎么了?”

德拉科有些不确定想说什么。他也不确定自己原本计划说些什么。犹豫了片刻后,他说:“看在梅林的份上,别再喝那些不是你自己准备的东西了。”

哈利笑了。“好,”他说,“我明白了。”他迈向走廊,关上了门。

*

在德拉科看来,哈利为了避免自己再受到爱情魔药的影响,似乎采取了一些预防措施。在接下来的两周里,哈利出现在德拉科的办公室里都是为了纯粹的公事,尽管它们并不是非常有必要值得他特意跑一趟。他第一次来是为了让德拉科签署一份文件(这种事通常只需要交给魔法部的猫头鹰派送),第二次则是因为他肩膀上有一道伤口,鲜血把他的傲罗长袍染成了深色。

“真有意思,”德拉科说,看着哈利拉下长袍,露出伤口以便他来治疗,“我还以为法律执行司会好好教你们最基本的治疗咒语。我敢说这些伤口就连六年级的学生都该知道怎么治愈。”他指出,没有提到整个医疗翼的女巫们都会非常乐意一睹哈利·波特裸露的上身。

“是啊,”哈利说着,他把手平放在长袍上,长袍微微闪烁起来,血迹被魔法清洗干净了。“我没考虑过那个。”他站起身,稍稍张开嘴,注视了德拉科片刻,然后点了点头。德拉科站在办公室门口,目送哈利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狭窄的走廊上。

 

这回,是格兰杰把哈利带到德拉科办公室里的。这让德拉科立刻意识到哈利又闯出了新的麻烦:格兰杰很少来他这里。“噢,太好了,”她拉着哈利的手进来,“罗恩说你会在这。”

“我确实在这工作,”德拉科看向哈利脸上那过于熟悉的失神表情,“至少,在我不被要求当某人的保姆时是这样。”

“我完全可以自己照顾他,”格兰杰不耐烦地说,“我只需要解药。”

“我们在照顾谁?”哈利问,他转向格兰杰,“拉米还在楼下吗?”

德拉科花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这个名字。当他记起他是谁时,德拉科的胃几乎要扭成了一个结,“让这个人在这几个月里别再接受可疑的饮料有那么难吗?”

格兰杰用脚关上门,叉着胳膊,“虽然我们都知道哈利很容易轻信他人,”她厉声道,“但我不认为拉米是可疑的。”

“拉米不可疑,”哈利愤愤然地说,“拉米是——拉米在哪里?我们结婚了吗?”

德拉科的目光投向格兰杰,她举起双手作投降状,“好吧,好吧,拉米确实比我想的要更可疑,”她说,“你到底给不给我解药?”

德拉科坐在桌子上。“离开他,”他说,“最好由专业的医疗人员来监护他。”

“马尔福,”格兰杰嗤之以鼻,“我认为我有资格照顾他到清醒。”

“哈利,”德拉科说,看着哈利的眼睛因听到自己的名字而睁大了,像一只兴奋的小狗。“我会带你去找拉米,但前提是格兰杰离开。”

“你给我诚实点!”格兰杰怒道。

哈利转向她,“敏,我真的很想见他。他是我一生的挚爱。”

“行吧,”格兰杰厉声道,她握住哈利的胳膊,“结束后到我那来,好吗?梅林啊,”她叹息着,抚去他眼前的头发,“总是有麻烦纠缠着你。”

“我会告诉他的,”德拉科耐心地说道,“不出意外的话,他不会记得。”

格兰杰打量了他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谢谢你,德拉科。”她领着现在极易受暗示的哈利坐进扶手椅,转身离开了。

等到格兰杰的脚步声消失后,德拉科走到哈利身边,他看起来快要在椅子上睡着了。“那么,今天对你来说是个大日子,对吧?”

哈利立刻眉飞色舞起来:“没错,我和拉米结婚了。至少我觉得是这样。就在我们准备签字的时候,罗恩和赫敏突然冲进来大喊大叫。”他叹了口气,用手支着头,“可能是因为他们太兴奋了。”

“噢,我敢肯定他们当时绝对很激动。”德拉科淡淡道。

“事实就是如此,我们一直都是那么般配。他如此迷人、聪明而且身材超好。”哈利像一只过度兴奋的小狗,朝着德拉科频频点头,“他是我的完美伴侣。我们在一起简直是天作之合。”

“听上去真浪漫,”德拉科干巴巴地说,“虽然我记得你们分手有一段时间了。”

哈利眨了眨眼睛。“是的,”他说,“我猜我们确实是分手了,那时候他……”

德拉科从桌上拿起最后一瓶解毒剂递给哈利,而哈利陷入了沉思。

“他背叛了我。”哈利轻声说,“当他和爱尔兰队一起出去玩的时候,他出轨了很多次。”

看到哈利那双沮丧的绿眼睛时,德拉科努力无视自己胸口传来奇怪的疼痛。他告诉自己这只是必要的观察——哈利的瞳孔没有异常扩张,碧绿的眼睛里也清澈明亮。或许哈利正在努力抵抗迷情剂的影响,这并不令人意外。毕竟,他可是哈利。

“这真是一场轰动的丑闻,”德拉科说,“《预言家日报》对此大肆报道,而在这一事情曝光的几个月里,你的脾气比平时更暴躁了。”

“嘿。”哈利轻声道。

“别担心,”德拉科拍了拍他的膝盖,“你不会记得这次对话。这也意味着你不会记得我告诉过你,他真的配不上你。你总是对他太好了。”

哈利长久地注视着德拉科——久到让德拉科几乎要后退一步,像是哈利可能会从椅子上跳起来一样。“不,”哈利最终说道,用力眨着眼,“不是的。他对我来说是完美的,他非常适合我。我对他也是。我们彼此相爱。”

“他真幸运。”德拉科喃喃,拔开解毒剂的瓶塞。他无视哈利的抗议,抓住他的下巴,轻轻把解毒剂倒进去。

“梅林啊,太恶心了,”哈利说着,伸出舌头,“我做了什么要招来这个?”

“为了你无法控制的魅力而受的惩罚,我猜。”德拉科叹息着。

哈利的头向一侧歪去,“你太照顾我了。”

德拉科哼了一声,留心地盯着他,“这是我工作的一部分。”

“不,我知道。”哈利说,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失去了力气, “我只是……”

他顿了一下,仿佛忘记了自己刚刚说的话。尽管他现在的样子有些迟钝且心不在焉,但德拉科已经越来越喜欢这个温顺、易受影响的哈利——魔药放大了他的真诚和容易脸红的特点。

他抓住哈利的手腕,随后停下来,转而伸手触碰他下巴处柔软的皮肤,他的脉搏在德拉科的手指下跳动。哈利因他的触碰而颤了一下。

“你在做什么?”

“嘘。”德拉科说。他低头看着怀表上的时间,计算着脉搏的跳动,但他能感觉到哈利的目光一直停留在他身上。“好了,”他说着,把手收了回去,“你应该很快就会恢复了。”

“恢复,”哈利梦幻般地说道,“拉米……”他的声音逐渐消失。他的眼睛变得茫然,然后瞪大,最后缓缓闭上,他的头重重地靠回扶手椅上。

“f*cking hell.”

“别表现得那么高兴见到我。”德拉科嗤笑。

“那个该死的——”哈利开口,猛然跳了起来,“那个卑鄙、阴险的混蛋——”

“好了,好了,”德拉科说着,轻轻地将手放在哈利的肩膀上,引导他回到座位。哈利喘着粗气,仿佛他刚刚险胜一场决斗。“我相信你的朋友和部门会照顾好你的未婚夫。如果你不放松点,你真的会需要我的医疗照顾了。”

“我他妈的太傻了,竟然相信他。”哈利愤愤地说道。

“不,”德拉科反驳道,“他才是个蠢货,他对你太过分了。”

哈利的呼吸逐渐平稳下来。他的目光落在德拉科身上,尽管他已经不再被迷情剂控制,但他好像刚刚才意识到自己正在跟谁说话一样。“谢谢,”哈利说,一只手抓着自己的头发。“天哪,我告诉自己下次来这里的时候,会是为了——”他突然顿住了,眼睛睁得大大的,“对不起,”他说道,“我不知道我在说什么。”

德拉科注视着他。“如果剂量过大,可能需要更长时间才能完全排出体外,”他说道,“我猜他肯定把剂量加倍了,才导致你差点走进婚姻的殿堂。”

“走进什么?”

“你得找格兰杰和韦斯莱给你详细解释一下,”德拉科说,“我没有亲眼目睹那一幕。”

哈利嗤了一声,“我敢肯定你对此十分失望。”

“当然了,”德拉科道,“这将成为我私藏的‘哈利·波特最尴尬时刻集锦’冥想盆里的一份珍品。”

“靠,”哈利说,然后再次站了起来,“总之,谢谢你,德拉科。你本来并不用这样帮我。”

“唔,其实我需要的。”德拉科温和地回答,“毕竟这是我的职责。”

“好吧。”哈利说,脸色慢慢缓下来。接着,他又变回了那个近来频繁出现的尴尬和自我意识过重的样子,截然不同于刚才那个受困于魔药影响而沉醉于爱意的哈利。

“但不管怎样,我很乐意帮忙,”德拉科主动表示。他不确定为什么会说出这话,但如果能让哈利再次露出微笑,那就是值得的。

“那么,”德拉科继续说,“你愿意请我去‘破釜酒吧’喝一杯吗?”

哈利眨了眨眼。“噢,”他脸上的笑意扩散开来,“好啊。其实我在想——”

德拉科一下子打在他的手臂上。“以梅林的名义,波特,我得再告诉你多少遍?在这些药剂不再泛滥前,你可别碰任何来源不明的饮料。”

哈利困惑地皱起了眉头,然后笑了起来。“好吧,”他说,“等把它们全部清扫干净后,我一定请客。”

德拉科短促地吸了口气,有一瞬间觉得有些呼吸困难。“考虑到傲罗部的现状,我猜我得等上一两年。”

哈利笑了起来,尽管不如被迷情剂影响时那般兴奋那般如痴如醉,但却同样悠扬动听。“你说得对,”他说,“我得让他们重新振作起来。现在,请原谅我,”他捏紧拳头,“我得去和我前任谈谈。”

他打开门,走了出去,然后又把头伸了回来,用手指向德拉科。“三个星期,”他说。“最多不超过三个星期。记住了。”

德拉科哼了一声,却发现哈利注视着他的目光过于专注了,令他几乎下意识地避开这样强烈的视线。“我会为你留出时间的。”德拉科低头对着地板说。

哈利笑了,点了点头,然后离开了。德拉科的手不受控制地摸向自己的脖子,感受到底下激烈跳动的脉搏。

*

在医疗翼内,哈利的再一次出现并不像往常一样由他的朋友把他带来,而是一位年轻女巫传达来的消息。她紧张的眼神示意德拉科,有一件比他当前正在治疗的一个缄默人患者的咕哝腮腺炎病例更紧迫的事情。

“先生,是哈利·波特,”她说,“他们刚刚把他送到了私人病房。”

德拉科迈入房间,站在哈利床边的治疗师向德拉科点头示意。哈利袍子的袖子被撕开了,头发比平时更凌乱。他的眼中闪烁着迷醉的光芒。

“只是轻微的伤,没有明显其他魔法疾病的迹象,”治疗师在哈利无精打采地躺在床上时向德拉科报告,“首席傲罗罗巴兹要求由你亲自治疗他。目前的情况看来,是一个预言家日报的记者,在他执行任务前偷偷给他灌了一瓶劣质迷情剂,想获得一条独家新闻。” 她对着哈利咂了咂舌。“这可怜的家伙,可能一心沉浸在浪漫的幻想中,没察觉到那个咒语的来袭。幸好,只是擦伤。”

“噢,是德拉科!” 哈利在床上兴高采烈地说,“德拉科,你永远不会相信,我遇见了一个最棒的人——”

“我可以相信,”德拉科说着,向治疗师点了点头。“我来接手治疗。”

那名治疗师关上了房门。哈利挪动着身子坐了起来。“我应该给他写封信,你觉得呢?”他说,“让他知道我在医疗翼。我——”当哈利试图让自己坐到一把椅子上时,他痛苦地皱了皱眉。德拉科温柔地把手放在他肩上,引导他重新坐好。

“让我看看。”德拉科说着,抓住哈利的手腕,将他手臂伸直。一道长长的割裂伤从他的前臂一直延伸到手掌中央。哈利很难在这种梦幻状态下察觉到疼痛。“放心,”德拉科说着,用魔杖顺着他的手臂念动咒语,将伤口像拉链一样缝合起来。“每次你来到这里时,你的伤势总是比现在要严重得多。这次甚至不会留疤。”

随着治疗咒语慢慢穿过他的手臂,哈利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最后,咒语在他手掌的皮肤上稍稍一顿。德拉科看向他,本以为那双茫然的眼睛会像往常一样漫无目的地凝视着虚空,却发现哈利此刻正专注地盯着他工作。

“你在这种状态下通常会说个没完没了。”德拉科轻声道。

“什么样的状态?”哈利问。

德拉科有些迟疑。“我不知道,”他说,“陷入爱情吧,我猜。”

哈利思考着。“是的,”他的眼神垂下来,“我想你说得对。”

“好吧,”德拉科收起魔杖,“我可以给你一些止痛药,但恐怕你已经把我的解药用完了。所以你只能等它自然消退,像普通巫师一样。”他看了一眼口袋中的怀表,“我估计我们还有三十分钟左右。”

“爱情药水?”哈利迷糊地说,“是因为这个吗——不。拉斐尔绝不会这么做。”他睁大眼睛,兴奋地抬头看向德拉科,“他要带我出去吃饭,你知道的,等我出院后。他亲口告诉过我。尽管我告诉过他我不能去,因为今晚我本来要和……”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原本打算和…去喝……”

“不错,他听起来是个很出色的人,肯定不会利用别人的信任来获得一个头条新闻。”德拉科冷冷地说。

“他很棒,”哈利说,“他真的很不可思议。”

“拉斐尔,”德拉科重复着,“你再说一遍他的姓是什么来着?”

“我——”哈利犹豫了,“嗯,我想我没问过——”

德拉科哼了一声。“他是哪里人?”

哈利摇了摇头,“我相信我会有时间弄清楚的……”

“嗯,看来你已经尽职尽责了,”德拉科暗笑,“我可以看出你对他非常爱。”

哈利又陷入了那种不同寻常的沉默中,虽然他迷离的眼神依然没有变化。“好了,”德拉科拍了拍手,然后转身走向门口,“既然预言家日报已经知道了,我会让一位女巫过来监护——”

“你希望我这样吗?”哈利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异常的低沉和不确定。

德拉科转过身,“希望你怎样?”

“爱上他。”哈利低声说。

德拉科几乎很难承受他这样——他那困惑和脆弱的一面袒露无疑,哈利就像把心毫不掩饰地对他敞开一样。德拉科惯常的沉稳冷静此时仿佛脱离了掌控,被一种紧束在胸口、一种噎在喉间的感觉所替代,而他无法将它咽下。

“说实话,我真的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在意你喜欢谁,”德拉科终于听到自己开口,“这与我无关。”

哈利眨了眨眼。“当然,与你无关。”

“反正怎样都无所谓,”德拉科说,“即使我在乎,也不重要。”他停顿了一下,看向哈利茫然的眼神,“哪怕我在乎,你也不会记得的。”

哈利略略闭上了眼,然后再次睁开,“我不会?”

哈利后脑勺的头发凌乱地竖了起来。他的袍子皱巴巴的,破了个洞,而那药水使他的眼睛几乎让人无法移开视线:那样的明亮、狂野。德拉科几乎想抓住哈利的双肩把他摇醒,他已经不是第一回产生过这样的冲动了。有时候,德拉科设想过自己去愤怒地质问:“你为什么总会到我的医疗翼来?”“你能不能好好照顾自己,这样我就不用为你担心了?”以及“你什么时候才能知道你不是不死之身?”但近来,这些念头更接近于“看你一周换一个爱人,你到底要我怎么坐视不管”。

“你生我的气了。”哈利打断了德拉科的思绪。他的声音里有一种德拉科从未听过的嘟囔口吻,“你为什么生我的气?”

德拉科走回哈利的床边,哈利挪动着身子坐了起来。“我没有对你生气。”德拉科说,也没费心去考察这是否属实。

这是一个新版本的迷情症哈利——他的状态仍然有些恍惚,但不像之前那样对他的迷恋对象那么全神贯注了。德拉科将目光移开,握住了哈利的手,在他的脉搏处摸索。哈利的脉搏跳动得如此之快,他甚至不需要看怀表也知道这是魔药导致的心率升高。

哈利的目光落在德拉科的手上,他慢慢把手握成了拳头。“你总是生我的气。”他低声说,像是他自己也在试图弄明白原因似的。

“要真是这样就好了,不至于弄这么复杂。”德拉科叹了口气。

“那到底是什么原因?”

德拉科不由自主笑了下。“很难说,”他说,“我不确定这是你现在能理解的事情。”

“噢,”哈利说,这声音是如此轻柔、悲伤,与他平时所熟悉的哈利完全不同。德拉科咬了咬内侧的嘴唇。

“也许我有点厌倦了。”德拉科终于开口,或许因为哈利反正不会记得。“厌倦了看到屡次中爱情药水的哈利·波特。”他瞥了一眼哈利迷茫的眼神,“也许我有点厌倦了你那些痴迷的眼神和心动的表情以及——”

……以及看着你爱上别人。德拉科摇了摇头,“算了,忘掉我说的吧。”

“我不是故意的。”哈利说。他的声音轻飘飘的,但额头紧蹙,似乎在全神贯注不让自己开始为他最新的心上人吟唱情诗。“我在努力。”

在德拉科的触碰下,哈利的脉搏变得更快更有力。德拉科抽回手,才意识到自己的手指还停留在哈利的腕部处。

“梅林啊,”德拉科嘟囔道,“你感觉还好吗?你的脉搏……” 虽然有更准确的测量心率的方法,但德拉科却用两根手指轻轻按在哈利的颈部。哈利深吸了一口气,几乎听不见。

德拉科不用一秒钟就找到了哈利的脉搏。它在他的触碰下颤动,像猫一样迅速,越来越快,直到——

哈利把手放在德拉科的手上,温暖、坚定而有力。他的心跳也平稳下来,然后慢慢降至有规律、放松的节奏。德拉科这才意识到自己忘记了呼气。当他抬起头,看向哈利的眼睛时,发现自己正被清澈明亮的目光注视着。

“嗨。”哈利说。

“你打破了它,”德拉科结结巴巴地说,“你打破了它的影响。你是怎么——”

哈利的手还扶着德拉科的颈部,这意味着德拉科仍可以感受到哈利的脉搏再次微微加快,然后,哈利一把捏住德拉科的领子,把他拽进一场狂热的吻中——短暂、笨拙,需求强烈到几乎会留下淤青。

德拉科抽身拉开距离。哈利的手还放在他的肩上,眼神微乱。德拉科的思绪像蜂群一样杂乱无章地在脑海中乱飞。“f*ck,”他手忙脚乱地说,“f*ck。”

哈利嘴唇微笑着,但他的眼神却充满了担忧。“怎么了?”

德拉科注视着他——明亮的眼睛、有规律的脉搏,但是——“我不知道,”他低声说,“我以前从未见过这样的情况。”他用手指轻轻触碰着嘴唇,半是惊奇,半是捕捉可能还残留的余温。“我得告诉罗巴兹。这可能是灾难性的。”

“德拉科,”哈利说,摆开双腿坐在床边,“你到底在说什么?”

“说得好像你还不够让人担心一样,”德拉科不屑地说,呼吸急速而短促,嘴唇还带着温热。“如果这些爱情药剂足够强大,让你不加选择地爱上任何人,那将是灾难性的。”

哈利如雷般的笑声打断了他,“德拉科,”他喊道,声音坚定而自信,“我不再受影响了。嗯,”他揉了揉脸,“不再了。”

德拉科的嘴巴变得干涩。“你不再——?”

“嗯,老实说,我觉得我清醒已经有段时间了,”哈利说,“只不过不是因为那些药剂。”

现在轮到德拉科的心率加快了。他的心跳在耳边砰砰作响,让他无法集中思绪,除了哈利看着他的样子,还有——

哈利的脸皱成了一团。“你瞧,如果我越界了,我很抱歉。”他的脸颊被亲吻得红扑扑的,那种德拉科熟悉的羞怯明显地写在了脸上。

“不,”德拉科艰难地说,“没有。”

哈利给了他一个迟疑而困惑的微笑,“那你为什么看起来这么生气?”

“因为,波特,”德拉科厉声道,“亲吻我的患者违反了大约十五条治疗师职业道德准则,你现在让我很难应对。”

哈利猛地站了起来。这次,是一个真正的吻。哈利的双手温暖地搭在德拉科的腰上,他的嘴唇柔软,正如德拉科一直想象的那样温柔。他提前结束了吻,德拉科感觉自己有些虚脱,如果不是哈利的双手扶着他,他可能会摔倒。

然后,哈利又笑了起来。

“怎么了?”德拉科质问道。

“没什么,”哈利说着,双手仍然搭在德拉科的腰上,“你看起来好傻。”

德拉科感到自己的脸一阵发烫。“怎么,现在你对这种感觉一无所知了?”

哈利咧嘴笑了笑,用手搂住德拉科的腰,“现在轮到我看着你像个傻瓜了。”

德拉科轻轻推开哈利的肩膀。“你还没完全清醒,”他说,声音渐渐变得紧张。“等你彻底清醒后,你会——”

“德拉科,”哈利说,声音平稳而温柔。“我觉得应该感谢那些给我下药的人。要不是这样,我可能永远都不会鼓起勇气。”

这一切都太过不真实了,德拉科只能勉强笑了下。“只要你随后立刻给他们送上法庭传票。”

“听着,”哈利的声音低下来,“我在想,你能不能帮我个忙。”

在哈利那样的目光下,德拉科根本无法思考。哈利的手再次搭上他的腰。“当然,”他喘息着,“任何事。”

“最近有人告诉我不要喝任何不确定来源的饮料,”哈利说,“但今晚我真的很想喝一杯。”

德拉科哼了一声,“那你真走运,因为我恰好拥有这个世界上最像样的家庭酒吧。”

“我敢肯定我会讨厌它。”

“你一定会讨厌的。”

事实上,亲吻患者违反了十七项职业道德准则。然而德拉科还是这么做了。当他分开双唇时,哈利的眼中闪耀着满满的、彻头彻尾的、完全属于德拉科的爱意。

这一次,它是真实的,而且全部都是为了德拉科。

Notes:

[1]:罗米达·万尼曾试图利用迷情剂来迷惑哈利,因此德评价这是她的“惯用伎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