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Harry会送(give)东西。他总是把东西送人。例如他给毒品恐怖分子的头送出一颗子弹;给寡居的亿万富翁送出一些亲吻,打算骗取他已故丈夫的金库密码;他在已故的亚瑟背后竖起中指,因为其人表现得像一个令人惊叹的蠢货(他通常都是)。Harry会给予一些东西,但他并不是一个慷慨的人。事实上恰恰相反,当涉及他的个人事务时,他的占有欲相当强烈。Merlin经常开玩笑说,他只差一对翅膀和喷火的能力,就能变成第二个史矛革了。
所以,想象一下,当他总是放任这个他保释出狱的淘气孩子(Lee的孩子!)入侵他的私人领域,当他开始想要送他东西时,他自己有多惊讶。
1.
当这件事情第一次发生时,他并不是刻意为之。但这就像所有与Eggsy有关事情一样,一点即燃,一发不可收拾。
当Harry打开他新家客厅的灯时,Eggsy大声呻吟着。
凌晨三点,Harry平板电脑的安全系统突然响起,发出入侵警报,并自动通知总部Arthur的住宅遭到了入侵。Harry躺在原地对着天花板咒骂了足足五分钟;接着又花了五分钟关掉警铃,向总部一再保证他实际上一切安好,可以撤走武装部队了,非常感谢。他随手抓过那件熟悉的紫红色长袍披在身上,然后戴上眼罩,走下楼发现Eggsy就这么大剌剌地躺在他的沙发上,连着鞋和他所有的衣服。
“闯入经验丰富的特工的住处,你一定是找死。我本可以开枪的。”
“不,你不会。”Eggsy咕哝道,Harry的坐垫遮住了他一贯的厚脸皮。
不,他确实不会。Merlin已经向他通报Excalibur又一次翘了任务后的体检,咒骂着(这根本没用,他应该说)Eggsy和过去的他多像。不知为何,Harry总认为Eggsy会出现在他家里。
“你应该在医务室过夜。”他打量着Eggsy的着装。
烟雾和灰烬散落在海军蓝双排扣细条纹西装和他金色的头发上,让金发蒙上一层阴影。咖啡桌旁的西装外套也皱巴巴的,西装裤的左裤腿被撕成碎片,Harry看过去,暴露的皮肤上满目淤青。Eggsy卷起一只不再干净的衬衫袖子,露出了一条从手腕延伸至几近肘部的长长的疤痕。Harry的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一个尾随者的形象,手里拿着设计独特的战壕刀,铜指节处像Eggsy直播画面中那样磨损严重。
不到三小时前,一座燃烧的建筑在Excalibur头顶上倒塌,他一只手挂在直升机的起落架上,堪堪在枪击下死里逃生。Harry怀疑,总有一天这个男孩会出于对肯塔基州事件的怨恨,做出让他心脏病发作的事情。
“噢,拜托,‘Arry’”Eggsy含糊不清地说,“我甚至连骨头都没断。只是有几处小伤口和擦伤,好吧?”
闻言Harry瞪着Eggsy前臂上的伤口。
“这只是个皮肉伤,”Harry几乎能听见他咬牙切齿的笑声。
年长者叹了口气。在某种程度上,他完全能理解。Harry太了解医务室病房内那种毫无生气的、令人感到幽闭恐惧的氛围,如果可以的话,他宁愿自己在家流血,也不愿意待在病房里。
似乎是觉察到Harry如猎犬般坚定的决心有所动摇,Eggsy歪着头,一双大眼睛包含着恳求望向Harry,那无辜的表情甚至可以与泡菜先生相媲美:“拜托不要让我去医务室,‘Arry’。而且如果我妈看见地毯上又有血迹,她一定会发疯的。”
不可思议,Harry如是想到,Kingsman最好的特工不知怎的变形成小狗了。考虑到其99.2%的成功率,他认为这种策略应当在某处的实验室中进行研究。
“你血流了我一沙发。”他抱怨了一声,被打败了,然后转身去拿急救箱。“你明早第一件事就是去检查身体。”
Eggsy呻吟着抗议。
他们对伤口进行了消毒和缝合。Eggsy躺在沙放上,一只手遮住眼睛,受伤的一只手放在Harry的腿上。Harry坐在沙发边上,小心翼翼地缝合伤口。他不得不叫醒Eggsy两次,让他一直说话,以免造成脑震荡。
当他把浸满血的毛巾放进洗衣机,将医疗箱放回原处时,Eggsy已经松开领带,脱得只剩拳击短裤和衬衫了;他的肩枪套、鞋子和碎裤子,加入了早被他扔在地板上的西装外套的队伍中。他整个人看起来一团糟,但他昏昏沉沉地站在客厅中,Harry却觉得他可爱极了。
“我…我觉得我快睡着了。”他像是在通知Harry。
Eggsy的身子晃晃悠悠的,目光呆滞,Harry对他的话深信不疑。他看着那些脏乱、毫不舒适的衣物,不满地嘟囔道:“你不会的。”然后手里拿着一件丝绸睡衣去而复返。这是件象牙色衣服,口袋上绣着他的名字首字母“H.H”。Harry的身材虽然比Eggsy高大一点,但也勉强能穿。
Eggsy任由自己被粗暴地换上睡衣,然后脸朝下倒在沙发上,已经打起了鼾。
第二天早上Eggsy醒来的时候,Harry已经在做早餐了。从厨房门口到炉子旁,都能听到他肚子咕咕叫的声音,Harry命令Eggsy趁他在准备早饭的时候去洗漱。
Harry听着淋浴的声音响起又停止。等到Eggsy洗漱完毕,Harry坐在餐桌上等他,桌上有培根、鸡蛋和两个吐司。Harry已经开始喝茶、看晨报了。当他坐在食物前时,Harry头也不抬地说:
“早饭后你要去看医生,然后在10点进行汇报。并且,我希望你的报告能在今天结束前出现在我的办公桌上。”
“收到,陛下。”Eggsy含着一口油腻的熏肉回答道。
Harry放下报纸,本想指责他的门生,但是“Eggsy,绅士不应该在嘴里食物的时候说话”这句话停留在舌尖,并未说出口。就在这儿,在Harry的餐桌旁,Eggsy沐浴在灿烂的晨光中,他的头发仍然湿漉漉的,向后推过头顶,他就坐在Harry有些宽大的睡衣中,全身柔软、温暖,像被宠坏了般……他似乎觉得内心的最后一块拼图拼凑到位,一切都是那么无可挑剔。Eggsy显然感到舒适与放松;在Harry面前卸下了所有防备(他记得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每当他们接近一个权威男性时,Eggsy的肩膀就会呈现防备的姿态。)Harry Hart通常对自己的财产很有领地意识,但他想象着自己的衬衫,那光滑的丝绸滑过Eggsy的皮肤,只感觉全身起鸡皮疙瘩。这是对男性尊严不公平的践踏,那种…想象。他打赌Eggsy闻起来也像他的洗发水……
当Harry正忙着被这个意外的发现弄得目瞪口呆的时候,Eggsy伸手去拿他昂贵的酱油来蘸煎蛋,他好似什么濒死之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般用力,把整个身体的重量都放在一只胳膊上,结果好巧不巧胳膊压到了盘子。酱油粘在盘子的边缘,沾到Harry昂贵的睡衣上,象牙色的丝绸洇出了黑色的斑点。
“哦,草,妈的……对不起,”Eggsy咒骂着,疯狂地试图用餐巾擦去污渍,结果让事情变得更糟了。“啊,操!对不起,Harry,我会把它送去干洗的,好吗?”
Harry清了清嗓子,想也没想就开口道:“别开玩笑了,睡衣你留着就好。”
后来,当他经过Unwin家,交给Eggsy他的新任务档案时,Harry努力让自己不要去想他的丝绸睡裤低垂在Eggsy裸露的腰间看起来有多好。
(或者放在他的地板上该多好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