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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尼尔对自己是怎么入伙的依然很模糊，他只是在旅行途中随便走入了一家酒吧打发时间，和周围的人（或许有点多）聊了聊天，然后，小卡洛斯·塞恩斯便带着不正当邀请来了。
“你有天赋。”卡洛斯语气笃定，“真的，加入我们，你会是个天才的。”
好吧，丹尼尔有点受宠若惊，他并不经常得到天才的评价。而且他本来就喜欢追求刺激，可能就是这样的坏习惯让他上了贼船。他没有被诈骗真的是个奇迹——虽然对方确实是个诈骗团伙。
“你怎么会这么想？”西班牙人的大眼睛里充满恰到好处的茫然，对于一个骗子来说他真是可怕的天然，“诈骗可是违法的，我们不做违法的事。”
“他们都是自愿的啊。”
好吧，他们所做的是，简单来说就是，和那些神志不清色迷心窍的人在一起，通常只是很短一段时间，然后当对方幡然醒悟想要分手时，获得大笔分手费。
显然，在卡洛斯眼里，这不算违法。但丹尼尔对此十分怀疑。被人认为有这方面的天赋，丹尼尔觉得自己似乎也该反省一下。
“这可是拉斯维加斯。”卡洛斯一脸理所当然的坦然，“到处都是想要疯狂一夜的有钱人，我们只是恰好在这儿，帮他们满足疯狂一下的需求而已。”
丹尼尔并没有立刻答应要加入，卡洛斯倒也并不急，“你可以先看看我们是怎么工作的，”卡洛斯说，“只是觉得你很适合，马上就到F1大奖赛了。”
丹尼尔没听懂其中的联系，但并没有拒绝卡洛斯同游的邀请——他是个旅行者，谁说这不算是拉斯维加斯特产呢？
然后，他发现，卡洛斯才是干这行真正的天才。无意冒犯，但此人是个天生的渣男苗子，上帝赐给一个人天然深情的眼睛时，就不应该同时再给他没心没肺的迟钝性格，这是犯罪。丹尼尔亲眼目睹卡洛斯一边跟现任男友（或许算吧，对对方来说）facetime调情，一边策划下一次的钓鱼行动，全程神情淡然得可怕。
更可怕的是，卡洛斯依然用这样平淡到有点迟钝的神情告诉他，他的现任是兰多·诺里斯，而他下一个目标是夏尔·勒克莱尔。
丹尼尔不关注F1比赛，谷歌之后，他几乎想要尖叫：“可是他们两个是同事？！好像关系也很好，你怎么能……？”
卡洛斯转了转眼睛，似乎没明白丹尼尔震惊疑惑的点，“是啊，所以勒克莱尔发现以后一定会想尽快分手，我们可以趁机……”
“但是你男朋友也会发现你劈腿啊！”丹尼尔道，卡洛斯被发现后不可能拿到分手费的，还有很大可能会被两辆800匹马力的F1赛车碾过去。
“哦，”卡洛斯耸了耸肩，似乎完全没看到将要毁灭的前途，“他们一般不会说的，你知道，和好朋友的男朋友意外什么什么的……”
丹尼尔不敢去想这个“他们”到底包含着多少人。
“说了也挺好，”卡洛斯道，神情有些困惑，“说实话，兰多比我预计的要更……他不应该是那种喜新厌旧怕麻烦的吗？我以为最慢一周以内就能结束，但他一直没有提分手。之前我跟他要了很多钱，但他还是没想跟我分手……他还主动把上一次的奖金给我了。”
“如果他知道了，总该会和我分手了吧。”卡洛斯说，“不需要分手费，他之前已经给了我很多钱了。”
“卡洛斯，”丹尼尔目瞪口呆，“你真的……你真是个混蛋。”
卡洛斯皱了皱眉，神情似乎有些受伤，“这些钱对他们来说又不算什么。兰多是富二代还是明星车手还是热门主播，他在随便什么爱好上都可能花这么多钱的。”
“呃，但是你不觉得，这会有点伤害到他的感情吗？”丹尼尔很难相信这样的问题居然需要自己问出口。
卡洛斯笑了：“哦，你真可爱。”
“当然不会了。”卡洛斯轻描淡写地说，“这对他们来说只是个消遣的游戏而已，最多像一场宿醉后的糗事，‘发生在维加斯的就留在维加斯’——他们不会在乎很久的。”
丹尼尔并不这么觉得，但，好吧，他不懂这些顶尖的playboy是怎么想的。
“你很善良，或许这就是为什么你那么讨人喜欢，除了笑容和澳洲口音什么的。”卡洛斯抓了抓茂密的卷发，以客观分析的态度说，“你会成功的，我做不到，但是如果是你这样的类型……”
丹尼尔诚恳地说：“我不觉得我能做到任何你做不到的事。”是的，在做个混蛋的领域，丹尼尔甘拜下风。
“其实这是我一开始的目标，”卡洛斯坦然道，“我认识他父亲，虽然没谈论过这种问题，但一看就是严重恐同的类型，他绝对不想让他父亲知道他和一个男人在一起过哪怕一分钟，清醒过来后的第一秒钟就会想分手的。但是……好吧，我完全搞不定他。”
“我打赌他喜欢年长成熟的类型，尤其是阳光善良知心哥哥那种。”卡洛斯上下审视丹尼尔，肯定地点了点头。
“呃，但是我觉得这不太道德，如果他父亲真的恐同，可能引发家庭危机什么的。”丹尼尔道。
“他父亲不发现，怎么会有危机呢？”卡洛斯笑了，“当然啦，他应该努力不让他父亲发现，比如立刻把分手费打到你账户上。你知道他年薪有5000万吗？还有手到擒来的冠军奖金，哦，他会很快就把这个维加斯的小插曲忘了的。”
拉斯维加斯大奖赛当天，丹尼尔才发现他们算是某种程度上的团伙作案。
“我离开家的时候，几乎什么也没有，在汽修厂打工。”即使只是普通的追忆往昔，卡洛斯那双得天独厚的眼睛也显得无限深情，“后来我遇到了Seb，我从他身上发现了这种工作，后来他退隐了，我就接替他干了这行。”
“退隐？”丹尼尔道，有些好奇，卡洛斯这样的人的前辈，会是什么样子？“可惜，我还想见识一下呢。”
“那容易，他就在那儿，帽子上写着5号。”卡洛斯指向观众席的前排，“他只是不干我们这行了，但他很爱赛车，经常来大奖赛，哎，要是他能指导我就好了。”
丹尼尔顺着方向看过去，一眼只看到了一个金发碧眼西装革履的年轻帅哥，绕着看了一圈，才发现金发帅哥旁边那个带着5号字样棒球帽的人。
普通的休闲衣服，普通的休闲长裤，淡金色的长发和胡茬透露出未经打理的闲适。
丹尼尔不可置信地再次开始搜寻。
“就是他。”卡洛斯宽容地说，“他没那么在乎外表……但是他旁边那个金发男孩是舒马赫家族继承人，很听他的话。他和斯托罗尔家关系也很好，这些甚至都是他结婚退隐之后的战绩了。”
“他是个传奇。”卡洛斯总结。
丹尼尔难得的无言以对，他把人不可貌相再次记在了心里。
同时，丹尼尔也发现，卡洛斯执着邀请他加入的原因，可能只是因为他一个人太无聊了。
他们坐在迈凯伦的粉丝区，应景地换上了和车手一样的橙色。视野绝佳，车手游行的时候，能清晰地看到兰多·诺里斯朝他们挥手。周围粉丝尖叫一片，卡洛斯懒洋洋地挥了挥手。兰多绝对看到了，因为他一瞬间更加兴奋了，深色的眼睛光彩熠熠，朝他们这边抛了个飞吻。
丹尼尔几乎有点为兰多悲伤了。但看看这些车手意气风发的样子吧，或许只有赛场失利才能让他们心碎，他们可能真的不在乎和卡洛斯这样的人玩弄感情。
好吧，丹尼尔只能希望如此。
“Seb当时和Nico一起来着，”卡洛斯说，“我只有一个人，虽然同行竞争是会少一点，但是也太无聊了。”
“Nico？”丹尼尔问，他实在对他们这些人一无所知。
“你应该认识的，尼可·罗斯博格。”卡洛斯道，“汉密尔顿被邀请来发车了，他肯定也在。可能在梅赛德斯的观众区。”
丹尼尔当然认识尼可·罗斯博格——著名影星，奥斯卡奖得主，获得影帝后转行电影评论员，但更可怕的是，他还认识汉密尔顿，如果卡洛斯说的是那个七提奥斯卡的英国影帝的话。
“你的意思不会是……”
“哦，Nico是失败案例，别跟他学。”卡洛斯叹气，“他居然跟汉密尔顿结婚了，而且还是在汉密尔顿没那么有钱的时候。有一段时间我们以为他赌对了，因为没几年汉密尔顿就开始疯狂得奖，他们还没签婚前协议，要是他俩离婚，Nico赚得可能得有跟汤姆克鲁斯离婚的妮可基德曼那么多。后来Nico抢了汉密尔顿的影帝，我们还以为他们终于要离婚了……”
“总之，他们的离婚冷静期从2016年一直持续到了现在。”卡洛斯撇了撇嘴，“好消息是汉密尔顿在这期间还在不停拿奖越来越有钱，如果离婚Nico能狠狠宰他一笔。坏消息是，我觉得他们可能离不了了。干我们这行，速度就是生命，难以想象Nico居然在一个目标身上浪费了这么多时间。”
“呃，”丹尼尔道，承受着信息量过大的冲击，“我还以为他们是死对头来着。”
“他们确实是。”卡洛斯言简意赅。
好吧，丹尼尔只能相信这和他们结婚了且久久不离婚并不矛盾。
比赛冠军没什么悬念。红牛赛车遥遥领先。卡洛斯的现男友和他计划下手的对象之间倒是爆发了激烈的追逐。丹尼尔目不暇接，第一次体会到了赛车的紧张刺激。
“我支持兰多，”卡洛斯振振有词，“兰多赢了，说不定会高兴地爽快分手，勒克莱尔输了就会伤心，我就能趁虚而入了。”
在观赛时目的也如此不纯，丹尼尔不知道是该感叹他的事业心好还是没心没肺好。
或许应该庆幸旁边的粉丝太过激动没听清卡洛斯的话，不然丹尼尔很怀疑这个爱情骗子能不能完整地走出围场。
“第一的那个，就是我搞不定的那家伙。”卡洛斯抽空介绍道，“你真的不考虑一下？我相信你起码有55%可能……”
第一的车手一早就遥遥领先，丹尼尔甚至连他的名字都没看清，但他知道他该做什么——
“我们只有一次机会不是吗？我想等到更熟悉怎么做再下手，一击命中。”丹尼尔道，但这只是搪塞，“你下次行动时带上我一起吧，我想好好学习一下。”
没错，他要阻止卡洛斯。不只是因为他的道德感，还因为他已经把卡洛斯当朋友了——他必须阻止卡洛斯自掘坟墓。
卡洛斯的期望没有实现，兰多和勒克莱尔的成绩都还不错，考虑到赛车水平差异，起码足够让他们满意。没有独自心碎的勒克莱尔可以趁虚而入，卡洛斯反而被兰多拉入了年轻选手庆功的聚会。
丹尼尔松了一口气，在这种情况下，即使是卡洛斯也说不出分手这样的话。卡洛斯无从发挥，他也就无所事事，只是端着酒杯闲逛，周围是他不了解的世界，如果不是遇到卡洛斯的话，也不会有这样新奇的体验。在酒店的一处，他甚至看到了Seb和Nico在交谈，如果不是卡洛斯跟他讲了他们这个邪恶小团体的故事，丹尼尔一定会惊讶的。远处，疑似受害人汉密尔顿面色不善地走了过来，伴随着质问：“所以果然就是因为他。每次你们两个见面后你都要回去再提交一次离婚申请是吗？”
Seb无辜地举起双手，“和我无关。”还没说完，旁边的Nico就如同旋风般还击。
“哦，只是每次见到一个婚姻幸福的男人就更让我意识到自己婚姻的错误。”Nico挂起假笑。
“别说得好像只有你想结束这一切。”Lewis声音里沉淀着压抑的怒火，“如果不是你非要Roscoe，我们早就离婚了！那是我的狗！”
“陪审团可不这么认为，从名字上来说，他更像我的狗。”
“你总是这么自我中心，Roscoe的名字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丹尼尔听八卦听得津津有味，他怀疑Seb也看热闹不嫌事大，在一旁时常用无辜的语气拱火，丹尼尔再也不会怀疑Seb为什么会是卡洛斯的前辈了。但就在他看得开心的时候，手机收到了卡洛斯的信息轰炸。简单概括一下就是求救，那群兴奋的年轻车手似乎打定主意要喝个大醉，连带着卡洛斯一起——卡洛斯担心自己喝醉后无意识酿成大错，火线疾呼丹尼尔去帮忙。
卡洛斯显然对危险有着敏锐的先觉意识。在丹尼尔还有意识的时候，他记得兰多颤抖着单膝下跪，捧着自己的奖杯（里面灌满了酒）向卡洛斯求婚。丹尼尔不知道兰多是不是清醒，但他敢肯定卡洛斯足够清醒——因为丹尼尔以来者不拒的热情替他挡了大部分酒，卡洛斯表示十分感动然后拒绝了兰多，兰多抱着他大哭，旁边已经不甚清醒的朋友都决定把悲伤淹死在酒精里。然后……丹尼尔就不记得了。
所以，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才会让他一觉醒来和一个陌生男人躺在一张床上？
陌生人还没醒，当然，如果他是那些车手中的一员的话，他们平时不怎么沾酒，更难从宿醉中恢复。丹尼尔抓住机会，蹑手蹑脚地找到手机，差一点踢到床边的奖杯——然后他惊悚地发现，奖杯上大大地刻了一圈他的名字。
丹尼尔冲向卫生间拨通卡洛斯的电话，之前参加的所有极限运动都没有让他心跳这么失控过。卡洛斯很快地接起了电话，声音听着精神百倍——当然啦，这个混蛋可能是昨晚唯一一个清醒的，代价就是丹尼尔现在的困境。
“中午好，”卡洛斯阳光明媚地说，“昨晚真是太感谢你了，我真的没想到兰多会突然求婚，当然，他肯定是不太清醒。我都不敢想象万一我醉到答应了该怎么办，我可不想像Nico一样用半辈子去离婚……”
“所以，你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吗？我是说，我发生了什么？”丹尼尔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不好意思，兰多一直在哭，抱着我不放，我就把他送回酒店了。”卡洛斯说，“我想带你一起回去来着，但是兰多不同意，Max也不同意，他说他会照顾好你的。发生什么事了吗？”
“哈，没什么，”丹尼尔干巴巴地说，“只是我早上醒来，发现自己大概和一个……”
他低头看了一眼，“……一个叫MaxVerstappen的人睡在一起。”
“维斯塔潘？！”卡洛斯的声音瞬间提高了，“你确定吗？”
“大概吧，”丹尼尔道，“我在房间里看见了冠军奖杯。”上面还刻着他的名字。
还有他大腿上新出现的纹身，一串名字，大腿内侧，操，丹尼尔不愿去想它是怎么出现的。
“你太强了。”卡洛斯的声音里是由衷的敬佩，“真的，你是天才。你搞定了那个MaxVerstappen，只用了一个晚上。如果你有照片的话，今天就会有几百万美元打到你的账户。只要你没蠢到跟他结婚，今天晚上就可以飞到世界上你想去的任何地方……”
丹尼尔头痛欲裂地翻着照片，听着卡洛斯的美好愿景——谢谢，但他还不打算在犯罪边缘游走，他只是想看看照片有没有记录下昨晚发生的事，然后——
丹尼尔沉默地将照片放大再放大，但足够清晰的相机依然忠实地记录下了两个人的名字——在一张结婚证上。
那个奖杯和他的纹身只是冰山一角。
“丹尼尔，你还好吗？”耳边传来卡洛斯小心翼翼的询问，“你不会，你不会是……”
是的，丹尼尔结婚了，和一个认识不到一天的年轻人，赛车手，随便什么的。好处是他在照片里看起来还挺喜欢他的结婚对象的，还有可能通过离婚一夜暴富，坏消息是他从来没想过利用这个手段，但现在却不得不处理这个后果——
“能给我介绍一个离婚律师吗？”丹尼尔苦中作乐地说，“不要Nico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