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當妙麗向哈利提出,他暑假期間可以在本地流浪動物收容所當義工的時候,哈利認為這是個很好的建議。這是個大好機會,能令自己不再獨自胡思亂想,還有——他無法否認——能令自己不再寂寞。他知道這正是妙麗的目的,因為自從哈利聖誕假期間辭了正氣師一職,她和榮恩都對自己過份擔心。雖然哈利不會向他們任何一位承認,但他非常感恩兩位有向他提出這個建議。
因為,他們的計劃大致上算是成功。哈利很愛和狗狗玩在一起,帶牠們出去散步,還有訓練牠們的行為和才藝。他喜歡看狗狗在泥濘裡打滾和玩玩具時吼叫,那總是能讓哈利扯起嘴角咯咯的笑;他喜歡狗狗邊搖尾邊舔他的臉直至哈利倒在草地上,因大笑而喘著氣,並胡亂地揉著牠們的耳朵,這總能讓他揚起燦爛的笑容。哈利也愛和小貓玩,看著牠們做著笨笨的行為,或者混亂地互相打鬥直至小貓們累得窩在一起睡,尤其是在他附近或在他大腿上睡的話,哈利就更喜歡了。
但今天,收容所經理讓哈利早上去接待客人。他快無聊死了,無聊得非墨所能形容。自早上8點開門,沒有任何一個人走進來過。哈利不想一個人開始胡思亂想,因此拿起了筆在紙巾上塗鴉,那支筆主要用來讓客人簽署領養文件,是非常老舊、快沒水的那種,用一條繩子綁在櫃檯上,彷彿會有人想偷一樣。
因此當生鏽的玻璃門被打開時發出聲響,小小的腳步聲向他走來,哈利馬上就抬起頭,臉上勾起微笑。
當他看到來人時,那個微笑卻開始顫抖。
「早安。」一把熟悉的聲線緩慢說著。「我們來是希望領養……啊。」
馬份放開了嘗試想關上的那扇門,腳步遲疑,雙目圓睜。
哈利開了口,但他一貫的接待詞哽在喉頭講不出來,他等待著馬份的反應,等馬份牽起他孩子的手馬上走出門,或者等他嘲笑自己,諷刺哈利離開正氣師團隊只為了來清理狗屎。
但對方沒有反應,哈利反而彷彿看到馬份臉上泛起一陣紅暈,然後那個孩子大聲吸了一口氣,開始拉著馬份的袖子。
「爸爸!」孩子叫嚷著,手指指著哈利的臉。「爸爸,我想要這個!」
當哈利看到馬份臉頰變得緋紅,他肯定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馬份蹲在他的兒子身旁,驚慌地握住他的小手。
「天蠍。」他勾起緊張得近乎崩潰的輕笑,說話小聲得哈利差點聽不見那男孩的名字。「寶貝,我們不能領養他,他是一個大人。」
「我知道。」天蠍嘗試同樣以輕聲回應他的爸爸,卻顯然非常失敗。他用兩隻手握住馬份雙手,表示強調的拉了拉。「但這是哈利波特啊!你常常說自己有多想念在他身邊的日子,你也說過今天我可以選擇領養誰。我想要他!」
馬份迅速抬頭,雙目圓睜地望了一眼哈利,哈利快速避開他的視線,看向牆上某個無意義的點,但一直聽著兩人對話。他得屏起氣,才能穿過自己噗通噗通的心跳聲,聽到馬份接下來說的話。
「寶貝,我……我可能也想要他,但在公眾場合說這件事並不禮貌,你明白嗎?」
心臟跳得飛快,哈利偷偷看向兩人的方向,看到不超過5歲的天蠍向爸爸撇嘴,眉頭緊皺。哈利不得不忍著笑,因為天蠍生氣時看起來非常像他的爸爸。梅林啊,這也太可愛了吧。
而且,梅林啊,馬份跟自己兒子提起過他,說過自己有多想念他。哈利雙頰滾燙,誰想到呢?
「喔,我完全明白。」天蠍說道,把哈利從思緒拉回來。他每個字都說得很慢,稚嫩的聲音用字卻有種老成感,非常可愛。「你正在嘗試讓我忘記我們的約定。你明明答應過我可以選擇帶誰回家,史萊哲林是不會忘記任何一個承諾的。我要他。」天蠍再次指著哈利。
哈利嘗試用拳頭抑壓忍不住發出的笑聲,但完全沒有用。父子兩人都轉過來看他,一個一臉鬱悶,另一個眉頭緊皺。
天蠍自信大步的向哈利走來,及肩的頭髮隨著步伐飄揚,而馬份跟著他的兒子走過來,非常尷尬的站在櫃檯邊。哈利看著,有一點點尷尬,更多的卻是被這幕逗樂了。
「哈囉。」哈利非常努力嘗試聽起來很平常,嘗試假裝這不是一段長時間以來他遇過最離奇好笑的事件。「很高興認識你,天蠍。」哈利向天蠍點頭,微笑用力得他都能感覺到自己的眼角因歡樂而皺起。
「很高興認識你!」天蠍燦爛地微笑。
馬份清了清喉嚨。「早…嗯…早安。」他說。「我真的真的很抱歉。可以請你帶我們去看小狗的地方嗎?」
「爸!」天蠍打斷了他們。哈利再次忍著笑,即使像以前一樣折磨馬份應該也不會怎麼樣吧,只是一下下而已。
「天蠍。」哈利用最甜美的聲線說著,視線並未從馬份泛著美妙紅暈的臉龐移開。「我聽說今天你最大。不如你跟我說說你想要什麼?」
天蠍向他揚起大大的微笑,指著哈利的胸口說。「我們想把這個帶回家,拜託!」
「你這是要折磨我,對吧?」馬份抱怨著。
哈利勾起壞笑。「有達到目的嗎?」
「啊!」馬份發出抱怨聲轉過頭,給了哈利一個完美視角去看他泛著漂亮紅暈的側臉。
「你會跟我們回家嗎,波特先生?」天蠍問道,拉著他的袖子。「拜託?」
哈利蹲在他面前,就像馬份剛剛一樣,看進天蠍的眼睛。天蠍的眼眸是榛果棕色,不像馬份引人入勝的灰色,但都一樣閃著哈利從霍格華茲時期起就很熟悉的狡黠光芒。
「恐怕我沒有辦法。」哈利嚴肅地告訴天蠍。「我也有自己的家,對嗎?」當天蠍的臉開始垮成撇著嘴的表情,哈利再補充。「但或者你和你的爸爸可以改天帶我去吃冰淇淋,如果他願意的話。這樣好嗎?」
「好!好!好!」天蠍高聲的叫喊,上下跳著,然後轉頭撲向爸爸的懷裡。「我們可以帶他去吃冰淇淋嗎,爸爸?可以嗎?可以嗎?」
哈利站起來,馬份和他四目交投。馬份打量他,眉頭皺起,門牙咬住下唇,然後說︰「你是認真的。」
哈利聳聳肩,感到自己一邊嘴角勾成壞笑。「對啊。」
哈利並不想承認,還不想承認,但他感受到自離開正氣師後就沒體會過的興奮。他知道自己離開正氣師沒錯,他並沒有質疑過,但不代表有著如此多的空閒時間是件容易的事。哈利花了整個冬天療傷,自從辭了正氣師一職,他才真正意識到這麼多年來自己的精神和軀體有多勞累,而整個春天,他都在嘗試尋找新的興趣,但試了十數個,都沒有一個興趣能為他帶來所期望的快樂。
照顧動物為他帶來了一種使命感,一個能讓他早晨爬起床的理由,一種他自己被愛、被珍惜、被需要的感受。但他依然渴望有人們的陪伴,除了麻瓜同事或過份擔心的朋友以外的陪伴。真相是,即使他和馬份已經很多年沒有說過話,馬份想和哈利相處並不是單方面的渴望。
實際上,哈利最近常常想到馬份。他當然有聽說過離婚的事,也聽說過馬份和阿思托莉雅格林格拉斯離婚原因的一些傳聞,包括馬份6月時在威爾特參加了小鎮的麻瓜同志遊行的說法。
想到這裡,哈利的心跳加速,就如當初第一次聽見這傳聞時一樣。此時,馬份不再緊咬下唇,開口說著︰「那麼,好吧,我們……我想我們可以在你有空時一起去吃冰淇淋,如果你想的話。」天蠍開始歡呼,並繞著他倆跑著圈,哈利心跳漏了一拍,胃部緊張得翻騰。
「我下午一直都有空。」哈利說完才醒覺這聽起來有多可憐,就補充了一句。「我……我這星期六大約3點可以,如果你們有空的話?」
「我們有空!」天蠍大喊,而馬份笑著搖了搖頭說。「嗯,我們可以,那麼我們在海德公園的大門見?」
哈利臉上綻放出微笑,想像和他倆在美麗的花園裡散步,手中拿著冰淇淋,看著河流和雀鳥,非常喜歡這個念頭。「完美。」
「耶!」天蠍尖叫。
「天蠍。」哈利說。「雖然你不能帶我回家了,但你想的話,還是可以選擇帶一隻狗狗回家。你想看看牠們嗎?」
男孩抬頭看著爸爸,看見爸爸點了點頭,就向哈利揚起燦爛笑容,模仿他爸爸的動作,充滿活力的點頭。
當他們正走向狗狗區域時,哈利放慢步伐,走在馬份身旁。
「你有個很棒的兒子。」哈利說著,希望聲線沒有透露出自己的緊張。
馬份哼了一聲。「我愛他多於世上的一切,但他常常惹很多麻煩給我。我發誓他有時候是故意的。」
「我完全體會到惹麻煩給你的吸引力有多大。」哈利想了想,不等馬份回應,就向前方已經跑遠的天蠍大喊。「當你帶回家的狗狗長得夠大了,你喜歡的話,我們可以跟牠一起出門散步喔!我可以教你怎麼訓練牠,當然是你爸爸接受的話。」
「喔,他爸爸非常願意呢。」馬份抱怨著,而天蠍在走廊盡頭大聲歡呼。「非常謝謝你,波特。」
哈利留意到自己又讓馬份臉紅了一次,非常高興。
「沒事。」他臉上揚起一個自大的壞笑。
他簡直等不及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