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男人小心翼翼地再次跨过了一条已经开始生锈的机械臂残骸。
身边这样的障碍还有很多，毕竟这是一场旷世大战遗留下的战场。在这里，人们失去了很多，他们只想将它遗忘。
但在这里，也有一些他永远不愿意遗忘的人。于是，他不知道这是第多少次再次只身一人来到这里。
绕过了无数机甲残骸，他来到了战场的中心。
在那里，一台巨大的机甲站立着，仿佛随时都要再动起来。但它驾驶舱处巨大的坑洞让它只能永远保持着这个姿势再也无法移动一步。
那个坑洞里，镶嵌着另一台机甲的残骸。巨大的冲击让它早就变的面目全非，但它曾经的模样早已在男人的心底变得不可磨灭。
小心翼翼的走上前，他将一束花放到了这两台早已融为一体的机甲残骸的脚下。
“队长，我又来了。”他喃喃自语着，“那孩子已经长大了，变得越来越像你了。莽撞，冲动，但心地善良。”
从身后的背包里拿出一小壶酒，他自己先喝了一口，然后将剩下的通通倒在了地上。他努力笑着。
“我给你带了你最喜欢的酒，虽然不多，但我尝过了，保证正宗。”
笑了一会，他突然沉默了。然后他身手抹了一把不知何时落下的泪水再也忍不住哭腔。
“但是他们怎么能？！他们怎么能把你从历史上彻底抹去？明明你做出了这么多牺牲...就连你的孩子也被...被她...”
努力的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他深吸了一口气。
“抱歉，是我失态了...不过请放心，我一直在看着她。那个孩子很坚强，一定不会有问题。”
整理了一下衣服，他深鞠一躬。
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最后看了一眼那镶嵌在敌人驾驶舱中的瘦小机甲残骸，他转身向来的方向走去。
随着他的背影渐行渐远，一切再次回归了平静，只留下了那束花，随风飘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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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洛伯格的冬季一向很长。
鹅毛般的大雪不断飘落，将大地染成白色。而在这一片雪白中，却有一个紫黑色的物体显得格格不入。
那是一台正在移动中的机甲。
希儿坐在狭小的驾驶舱中，一边操控着自己的爱机前进一边尽量活动着冻得发僵的身体。
即使是作为平民机师中的名人，她也没有多余的信用点可以用来花费在驾驶舱温度调节这种奢侈的性能上。
在这种时候，她会难得的庆幸自己的第二性别是抗折腾的Alpha，虽然与之伴随而来的暴躁性格，以及其他人得知后的敬而远之也为她带来了非常多的麻烦。
听娜塔说，在古早的时代，第二性别才是被用来区分所有人的标准。在那个年代，Alpha的地位是最高的，Beta是普通待遇，而Omega则是因为羸弱的身体被歧视的一类，特别是在贵族家庭中。
大概是因为那个时代还没有机甲这种高效又不需要太大力气就能操作的武器吧。
“即使是平民，只要是Alpha待遇也会马上不一样。而且如果是希儿的话，在那个时代一定会成为了不起的人物吧。”娜塔曾经这样对她说过。
“那，孤儿院的大家呢？生活也会更好吗？”
“...不，大概不会吧。”她还记得当时娜塔莎听到这个问题时无奈的笑容。
“那我不想要这样的待遇。”于是她坚定的回复到。
既然没办法让大家都变得更好，那这些就不是她所需要的。
更何况第二性别只不过是她的一部分，她并不希望自己被这种东西左右人生。不管对方是男是女，是A，B，还是O，只要是真正有能力的机甲师，她都会尊敬。可惜，并不是所有人都和她想法一样。
在自己来到学院之前，她曾多次因被人猜测出第二性别而被区别对待。这并不难猜，暴躁的性格以及天生的怪力都是很明显的标志。
所以自从来到学院之后，她一直都在尽量隐藏自己的特殊之处。
至少在这里，她只想以自己作为机甲师的实力被认可。
可惜，作为平民来说，她的根底还是太弱了，没有像样的基础设备，再强的能力也发挥不出来。
因此，她将所有的信用点全部花在了提升自己机体实战中的性能上。
她的爱机【紫色死神】是以平民机师们喜爱的通用刺杀型机甲【漆黑刺客】为模板改装而成。
【漆黑刺客】以小巧灵活的身形，超高的移动速度，以及优秀的反侦查能力为特色。性价比极高，如果不计算刺杀型机甲极高的操作难度，唯一的问题大概就是它的安全性了。
以它为模板的【紫色死神】继承了上述的所有性能，并在这上面，按照希儿的需求，再度拆卸了更多的装甲部件来减轻重量，二次加强了爆发时能达到的最高速度。武器除了保留了基础的两把匕首外，拆除了手炮等需求弹药的武器，增加了一把机械镰刀。涂装也加上了一些紫色。只不过这样下来，安全性就更低了。但对于希儿来说，靠技术能解决的问题都不算问题。
只要不被对方打中，只要操作够精妙，只要她对自己的机体足够了解，安全性这种东西完全不需要关心。
【紫色死神】的大部分改造都是希儿亲自动手完成的。而这几天，为了能更好的发挥出刺杀型机甲的特性，她甚至将储存起来的备用资金也全部砸进了新的设备里。为了确保这次改装的成效她不得不花大价钱请了大家都佩服却也提起来就咬牙切齿的奸商桑博来亲自操刀。
存款一朝回到了解放前，但她的投入没有白费。【紫色死神】的反侦查功能被再度加强了，桑博甚至吹嘘他的改装完全可以屏蔽最尖端的军用雷达。对此，希儿表示怀疑，初步测试的确证明它被加强了，但加强了多少，她无法确定。
不过正式的测试只能等待今天正式战斗了。能源经过这几天的折腾已经有些不够了，而她的存款告急也买不了更多。为了节省能源，她甚至不得不暂时关闭了包括雷达在内的多项功能，凭记忆赶往目的地。
想到自己此行的目的，她开始有些紧张。
今天是很重要的一天，重要到能决定她的未来。因此她必须提早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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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儿坐在驾驶舱烦躁的把玩着自己冻的有些僵硬的手指。
她的爱机【紫色死神】手持镰刀蹲伏在地上，等待着她输入下一个指令。大雪还在不断的落下，将它逐渐覆盖成白色。
这里是学院一年一度升学考核的其中一个考场外。
本来想提前到场侦查一下考场的地形，却被告知临场应对也是考核的一部分。不能提前获得情报，这对她这种刺杀型机甲的驾驶者实在是非常不友好。
教官们这是吃错了药吗？难道给每个人配备随机的搭档还不算足够的临场应对考核吗？
啊，对了，还要应付自己的临时搭档。
想到这里，希儿更加烦躁了。比起和其他人合作，她宁可自己一个人上...
这不是歧视，而是她从这一年的经历总结而来的宝贵经验。
学院里的人对她来说实在都过于复杂了。他们好像无时无刻不在计算着什么。
她还记得自己刚来的那一阵子，班里的人都对她不屑一顾。这很正常，在她以平民的身份加入学院的那一天，她就已经考虑到了这种情况。更何况她来自下层区，就连大部分的平民也看不起她的出身。
对这种态度，她选择了完全无视。本来她来的这里也不是为了和那群孩子气的家伙过家家的。
可这种态度反而让那些人变得更嚣张了。
希儿实在是不能理解为什么在这种培养战士的地方还会有人搞校园霸凌这种小孩子的套路。
她当年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的时候还控制不好自己那属于Alpha的暴脾气，于是，来找事的人被打的很惨，她也遭到了处分。
不过，那之后就再也没有人敢来惹她了。
她从没想过会在学再次遇到这种问题。但现在的她，控制力比起以前要高太多了。她并没有选择当场打人，只是在下一次的训练赛中挑战了对方并将他击败。
本以为事情到这里就结束了，但没想到那仅仅只是个开始。
那之后，突然有这一个接一个的人以各种不同的名义来挑战她，在被她接连打败后，他们不但没有收敛，反而变本加厉，开始传她的谣言。
她那褒贬不一的名声也就是在那段时间开始逐渐变成现在这样的。
后来她才知道，那群人是平民圈里的红人，他们大概是怕她夺走自己的地位，才不断试图打压她的吧。
他们之间的矛盾已经到了组队都不会说话的地步，偏偏对面技术还很烂，经常需要她一个人解决两个人的任务。
算了，随他们去吧。实在不行大不了这次她也一个人解决。只要来的别再是什么名人，又或者那些更加讨人厌的高傲贵族，怎么都好。
正在她这么想着的时候，后方传来了声音。
砰——
砰——
沉重的脚步声传来，一台笨重的机甲正一步一步地向她的方向靠近。
看着那台靠近的机甲，希儿感到了自己一阵头疼。
很好。来的人不但是贵族，还是贵族中的名人。完美的融合了她想避开的所有元素。
【荣耀铁卫】是一台防御型机甲。它的性能毋庸置疑，是十分强大的。它一手握着长枪，一手举着巨大的盾牌，身着坚固的盔甲，看着就给人一种浓浓的压迫感。那是希儿少有的，比较了解的贵族机甲之一。毕竟，那是学院的大名人，布洛妮娅 · 兰德大小姐的爱机。
但是，看着它的外形，希儿感觉自己头疼的更厉害了。那仿佛古代银鬃铁卫指挥官的造型，实在是太不符合她的审美了！也不知道为什么一个贵族大小姐会喜欢这种夕阳红的造型。
相比起来，还是她的【紫色死神】比较帅气。虽然它因为缺少装甲经常被人说长得比起机甲更像是机械骷髅，但这不更显得它很危险吗？这么一对比，希儿莫名的感到了有些自豪。
哔——
通讯设备传来对话邀请。
啧了一声，希儿有些心不甘情不愿的点了接受，并操控自己的爱机站了起来。
此刻，她心中还有一丝侥幸。
万一这位大小姐只是走错考场了呢？
“您好，请问您就是我今天的搭档吗？”通讯接通后，显示的画面正是那位希儿久闻大名的大小姐，“很高兴认识您，我是布洛妮娅 · 兰德。”
“还是先报上考场号吧。#GU2055#”
“#GU2055#”
好吧，看来这位真的就是她今天的搭档了。
“希儿，没有姓。”希儿无精打采的报上了自己的名字。
希望这位大小姐不要是那些没品的开‘希儿 · 没有姓’这个玩笑的人之一吧。上一个开这个玩笑的贵族在对她一顿嘲讽后被她在实战中砍爆了机甲，于是，她身上本就已经多不胜数的传闻又被添加了一笔。
好在，这位大小姐并不是这样的人。
“原来是希儿同学。久闻大名，那么想必您的爱机必然是传说中的【紫色死神】了吧。”
“行了，别您来您去的了，我听着烦。对，我是。...你知道我？一位贵族大小姐居然会关心我这种草根学员，我还真是受宠若惊呢。”希儿翻了个白眼，对于对方所说的‘久闻大名’并没有相信。自己在学院的名声只限于在平民学员之间。她会知道自己，多半也是因为那些谣言吧。
“毕竟希儿同学是打破机甲操控熟练度与机甲最高驾驶速度双重记录的天才，我当然会记住。”
嗯？这次，希儿真的有些惊讶了。她一直以为这件事只有教官们才知道。
“...看来我还是小看了贵族学员们的信息来源。”
“不，请不要误会，我能知道这件事，只是因为家母正是这次考核的教官之一，也是我们今天的考官。”
希儿愣住了，她没有办法掩饰自己的震惊。
可可利亚 · 兰德，贝洛伯格现任大守护者。她在任已经差不多二十年了。
二十年前，她也是有名的机甲师。希儿小时候也研究过她的实战视频。非常强是她能给出的唯一评价。作为机甲师，希儿很尊重她，但是她一向不喜欢这位在作为大守护者时的决策。
因为她是一位有名的守旧派统治者。
下层区在她的保守统治下一直都过着一成不变的贫穷日子。
这也是希儿决定离开下层区的原因之一。她需要打拼出一个好的未来，才能帮到把自己带大的娜塔莎以及孤儿院的大家。
“她要亲自来考核吗？那还真是有缘分呢。”沉默了许久，希儿突然笑了起来。
可可利亚，她的政策截断了下层区的未来，而现在，她本人更是挡住了希儿前进的道路。
“你...没事吗？”布洛妮娅看着她的反应，明显的有些不知所措。
“既然都亲自来了，她...应该不会放水吧。”希儿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以陈述的语气反问道。
“当然不会，我想，考核难度大概还会增加。”布洛妮娅低下了头。
“因为你？”
“...没错，因为我。十分抱歉。”
“不用道歉，大小姐。我从没想过考核会简单。既然是她本人来，那我现在反而更加有动力了。”
我一定会通过这场考核。她想。
我会向她证明，下层区值得一个更好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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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洛妮娅坐在驾驶室中努力的分析着刚才得到的情报。
这是她第一次与这位名为希儿的学员合作，她必须尽快吃透对方刚才共享过来的机甲性能，以便更好的判断战局形式。
但...对手是母亲的话，我真的能做到吗？
虽然她们一直为此争吵，但直到站在考场前时，她才感觉到自己此刻到底有多紧张。
她还记得自己小时候，第一次看着母亲的战斗的直播影像时，那种激动的感觉。那一瞬间，像是有什么从心底觉醒了，有什么再告诉着她：没错，这就是你的梦想！
她也记得，当母亲回到家时，她兴高采烈是告诉了母亲，‘她想要成为和母亲一样强大的机甲师’时对方露出的复杂表情。
“布洛妮娅，”母亲看着她的眼神让她有些不知所措，“你还太小了，还不明白。这不是你应该做的事。”
“可是，为什么呢？”
“为什么？”母亲温和却认真的对她说，“因为我的小公主布洛妮娅是Omega，应该开开心心的长大，而不是被卷入这些属于Alpha们的纷争。你可以选择后台观战，甚至远程指挥，但你不应该亲自上场。”
“只是因为这个吗？”她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母亲，从来都和蔼可亲的母亲好像突然变得非常陌生。“只是因为我是Omega就不可以？”
“只是？这可是非常重要的。”母亲十分严肃的看着她，“你是不是被那些平民言论影响了！布洛妮娅！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不要去看那些没有营养的平民论坛了！你是一个贵族，要看也是看贵族们的内部论坛。他们真是无知，天天在那里说什么‘Omega也应该参战’，说我们排斥，歧视，他们根本不懂。让Omega参战只会让所有人都难受。哼。无知。算了，他们一定要去我也就随他们去了，但你，你不一样，我的孩子，我不想让你也经历这些。”
“...”
她低下头，没有再说话。
那一天，她被母亲说教了很久。
那一天，她第一次做出了属于自己的决定。
而现在，她必须证明自己才是对的。
考场的大门打开了。深吸了一口气，她操控着自己的爱机缓缓踏入了那扇门。
紫黑色涂装的瘦小机甲跟在她的身后，将自己隐藏的很好。
看起来是个很有经验的人。她的心稍放下了一点，却又在看到考场地形时变得更为紧绷。
那是一片平原。除了白茫茫的雪，没有任何掩体。
“真是犯规啊，母亲...”
她的搭档是刺杀型，还是平民机，一般来说性能不可能会太好，遇到这样的地形，差不多算是废掉了。而且以她对母亲的了解，这肯定不是全部的布置。
看着迎面而来的考核机甲，她的预感得到了证实。
【星核女神】，火力压制型机甲。那台多次被记录过高光时刻的机甲她再熟悉不过了。母亲居然驾驶着自己的爱机之一来到了考场。
“难怪母亲给我安排的搭档会是希儿小姐这种优秀的学员...”她喃喃自语着。
考核中考官所使用的机甲必须有被击败的可能。如果不是很出色的学员，母亲断然不可能开自己的机甲进入考场。
但她不但开了，还钻了规则的漏洞给自己选了完全被她机甲克制的搭档，看来真的是一点机会都不想给她。
也是，毕竟立下的是那种约定。
哔——
她随手接通了通讯。
“喂，布洛妮娅。你确定那台机甲里坐的是你的母亲，不是你的仇人吗？”希儿明显也对这对她们非常不利的现状有所怨言。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母亲对于让我考核失败的程度大概比任何我可能拥有的仇人还要更强烈。”布洛妮娅无奈的答到。
“看来当大小姐也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舒服。不过这么看来我在她眼中大概只是一个运气不好被波及的蝼蚁？”虽然说着这样的话，但比起生气，希儿的语气更像是早有预料。
“...抱歉，希儿。母亲的一些观念我并不认可。”布洛妮娅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些什么，母亲的政策一向都偏袒贵族，希儿会对她不满是理所当然的。“我知道，她的政策一向很...保守，对此，我只能向你道歉。”
“...没想到我会有和大小姐你观点相同的时刻。但还是别道歉了，你不是那个该道歉的人。”
两人之间有了一瞬的沉默。
“总之，情况就是这样了。希儿，你有信心吗？”考核马上就要开始了，布洛妮娅不得不快速转移了话题。
“没有也得有，我可不会在这里停下脚步。数据都给你了，让我看看你的指挥能力。”
“嗯，我也一样。我会尽全力的，适当的时候也请务必抓住机会，我相信你的能力。”
“哼。我就当真的听了。”
当战斗倒计时结束的一瞬间，紫色的机甲就快速的向对面冲去。
但可可利亚毕竟是经验丰富的机甲师，在那同一瞬间，她就快速的操纵着自己的机体一边向后退去，一边瞄准试图接近的敌人开始射击。
两人之间的距离完全没有变化。在得出这个结论后，希儿不得不一边躲闪对方的射击，一边向自己的同伴靠过去。
在她操控下，【紫色死神】十分灵活地闪避着光束，却终究抵不过可可利亚丰富的战斗经验，被击中了一枪。它向旁边歪了一下，却在希儿的及时调整下没有跌倒，但速度明显下降了，移动的步伐也变得混乱。
好在这时，布洛妮娅已经赶到了。
【荣耀铁卫】撑起手中厚重的盾牌，将自己搭档瘦小的机体完全挡在身后。
“你还能战斗吗？”
“该死。她还真准啊，打中了腿关节。但别担心，没太大的问题，只是需要抢修一下，不然这样根本发挥不出实力。能保得住我吗，大小姐？”
“当然，请交给我吧。”
不停地调整盾牌的位置阻挡射过来的光束，布洛妮娅的额头上开始留下汗水。
但她确实做到了，没有一发射线能突破【荣耀铁卫】的防卫，攻击到它身后的【紫色死神】。
这样下去大概过不了多久，希儿就会完成维修。可可利亚也知道这一点，于是【星核女神】不得不接近了一些，并试图调整角度，寻找破绽。
随着她移动的位置，布洛妮娅也不断地调整着自己的角度。
这样一直耗下去对她们是有利的。尽管这次考核各种方面都被加了料，但可可利亚再怎么钻空子也没办法修改最核心的规则。
如果坚持了足够的时间才被击败，那么她们将以勉强达标的成绩通过考核。
她知道，这是母亲不愿意接受的结果，都已经做到了这种地步，她必然是想在这次的考核中彻底阻断布洛妮娅选择的路。
但要做到这点，【星核女神】就必须要突破【荣耀铁卫】的防御，它必须靠的更近，到时候就是最危险的时刻，也是她们一直在寻找的机会。
手心也被汗水打湿，这让布洛妮娅十分不适。因为她必须持续不断地保持着高度集中状态，她感觉自己的体力在不断的流逝。
但没问题，她知道，先沉不住气的一定会是母亲，因为考核的时间限制马上就要到了。
果然，【星核女神】突然再次接近并偏向右侧，然后猛的一个加速，绕向了她的左侧。
就是现在！
【荣耀铁卫】将左手的盾牌砸向地下，然后又猛的一掀。
厚厚的雪随着它的动作向天上四散纷飞，阻断了双方的视线。
可可利亚不断向她的方向射击，因为盾牌无法及时收回，她只能用机体本身格挡。这些光束都打在了【荣耀铁卫】的盔甲上。
驾驶舱随着那些攻击不断震动，颠的她浑身难受。Omega身体虚弱的问题也在这时体现了出来。
但是她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星核女神】还在不断追击，但她却没注意到一道紫色的影子在她身后显现。
希儿比可可利亚预想中提前修好了机体，在所有人视线都被阻断的那一刻，【紫色死神】早已找到机会绕过了她的视线范围。然后开启反侦查系统的它小心翼翼地接近了自己的猎物。
在被发现的一瞬间，它以比开场时更快的速度飞速接近【星核女神】，手中锋利的镰刀砍向了它的驾驶舱。
可可利亚以她丰富的经验避开了驾驶舱被砍爆的命运，但这一刀还是废掉了她右侧的加速装置。
而当远程压制型机体被刺杀型接近的那一瞬间，战斗的结局已经注定。即使是可可利亚，也无法操纵受伤的机体甩掉一个如影随形的刺客。
“...考核通过，评分A+。”
听到可可利亚无可奈何的声音传来时，布洛妮娅终于彻底放松了下来。
即使全身都被汗水浸湿，即使现在她感到非常疲惫，这些都阻止不了她此刻激动不已的心情。
她们真的成功了！
从驾驶舱中踏出去的那一瞬间，她差点摔倒。希儿不得不搀扶着她走向已经等了好一会的可可利亚。
这是考核后必备的反思环节。一般来说考官会在这里讲解她们的不足之处。
但可可利亚只是面无表情的看着布洛妮娅。
“母亲...”布洛妮娅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次是你赢了。”最终还是可可利亚先开了口，“放心吧，既然你做到了，那我就不会食言。以后我不会再管你当机甲师这件事了。”
“感谢您的理解。”虽然依然很虚弱，布洛妮娅却忍不住露出了一个笑容。
“哼。”可可利亚不再看她，反而看向了她身边的希儿。“你...直接砍向驾驶舱，你还真是敢。”
“有什么不敢的，”希儿毫不畏惧的反瞪着她，“开远程压制型来平原打刺杀型，教官，比起您，我还是差得太远了。”
“...”可可利亚看了没有再说什么，但她注视着希儿的眼神仿佛穿透了她，看向了什么其他的地方，让她十分难受。
但此时此刻，布洛妮娅依然靠在她身上，她无法扭头离开。
啧了一声，她转过了脸看向了其他地方，索性无视了可可利亚。
“...还真像啊...”可可利亚小声的自言自语着，然后她摇了摇头，转身离开了。
“喂！这就走了！您就是这么当教官的！总结呢？喂！”希儿有些不可置信的追问到，但却无法阻止对方离开的脚步。
“好了，希儿同学，母亲现在心情大概很复杂吧，今天就先不要要求这些了。”布洛妮娅小声的劝解到，“放心，之后我一定不会忘记问母亲要今天的总结。”
“切，都是战友了，叫我希儿就行了。总之...今天干的不错，大小姐。”
“好的，希儿。你也叫我布洛妮娅就好。我们确实意料之外的有默契。那么，两天后，希儿有空吗？我想我们应该正式认识一下，顺便庆祝一下我们的初次合作。”
“...好。”
大雪还在不断飘落。
一片狼藉的考场上，两人对视了一眼，露出了默契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