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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
姬发又一次从梦中惊醒,枕边殷郊睁开眼,把姬发搂近给他顺心口,“做噩梦了?”
“我又梦见大哥……”姬发头埋进殷郊怀里,企图从有力的心跳里缓过神来,蓦地又抬起头盯着殷郊的脸细看。二人皆是一愣,半晌姬发轻颤的手抚上殷郊脖子,来回摩挲一言不发。
殷郊笑道:“放心放心,我还全须全尾在这。”
“你懂什么。”姬发并不罢休,鼻尖也凑上去蹭。
殷郊拗他不过,只好抬起头露出喉结,“好痒。”
腻歪够了,姬发起身,“殷郊,今天我们收麦子去吧,还没带你去看过我们西岐的麦田。”
姬发眼睛雾蒙蒙亮晶晶的,殷郊乍一瞧见,简直忘记今夕何夕,连口答应。
西岐的麦田果真辽阔,金灿灿的绵延到天边。
众人见到姬发,俱是惊喜之色。姬发摆摆手,转头对殷郊:“年少在朝歌的时候,剑术马术都比不过你,如今你来了西岐,可轮到我表现的时候了。”姬发神采飞扬,递给殷郊一把镰刀。
殷郊接过,饶是力大,几次才将麦梗割断,又奋力揉搓麦穗,麦粒便也簌簌漏下来。
姬发笑道“你这笨蛋”,说罢自己割下一株,轻轻揉了揉吹开麦麸,拈起麦子朝殷郊炫耀。
“嗯嗯,姬发厉害!”
殷郊崇拜的语气显然取悦了姬发,姬发道:“这有什么,我带你试试更好的。”说着就往怀里揣了一把麦穗,牵着殷郊往远处走。
二人并肩信步走了许久,左右无人,姬发对殷郊道:“那你还会生火不会?”
“总不能这个也不会。”殷郊利索地生起一堆火,姬发拿出怀中麦穗放在火上,不停翻烤,醇厚的麦香逐渐蔓延。
殷郊吸吸鼻子:“好香。”
姬发被他的模样逗笑,吹凉麦穗放在殷郊手心,又轻轻握着殷郊的手替他弄起来。
殷郊简直觉得自己才是那麦穗,姬发轻轻揉着自己的手,自己的胳膊完全要使不上力,但是手上软软暖暖的触感又分外真切。
要死要死!魂魄都要被你弄出窍了!
幸好姬发没动作一会,麦粒就和麦麸分开来,姬发又伸出指尖在殷郊手心拨弄着,捏起一粒送到殷郊嘴边:“你尝尝。”又拈了一粒送入自己嘴里。
好家伙,殷郊被姬发弄得浑身僵硬,只好望着姬发发呆。
姬发不说话的时候嘴仿佛也是撅着,像跟主人赌气的兔子,现在小口咀嚼,嘴巴一动一动,看在殷郊眼里脑袋嗡嗡,不自禁凑上去拿嘴含住。
烤麦子果然香甜,但或许不是麦子的味道。姬发的嘴也是甜甜的,嘴唇软软的舌头也软软的。殷郊觉得吃得不得劲,双手捧起姬发的脸,呀,脸也软的很,又软又烫,不知道是被火烤的还是被自己捂的,凑上去还有好闻的麦香。
难怪姬发说起西岐来那么开心,丰收的时候捧着满怀的麦穗,就算被麦芒扎到脸也笑咧嘴,因为自己被姬发的碎发扎到也是一样满足。
而且怀里这麦穗还是活着,同自己在嘴里打架斗狠,灵巧的舌头把未嚼烂的麦粒往彼此的嘴里推,竟像比剑一样互不服输,难解难分。
殷郊感叹:“你果然没骗我,西岐的麦子这样香醇,以前总可惜这个,现在可算是尝到你嘴里的味道了。”
姬发不言,眼睛又变得雾蒙蒙,拂去殷郊手心麦麸的碎屑,按在自己的胸口。
“那我心上的味道,你要不要尝一尝。”
幕天席地的,幸好被姬发引来没人的地方。
姬发衣服还没解开,殷郊就迫不及待扑上去衔住乳头,可惜啃食不到姬发的心,只得尝尝这个味道。感觉到口中的乳头越来越硬,小石子一样在舌尖跳着,殷郊又转过头去舔舐姬发的小腹。腹肌随着急促的呼吸起起伏伏,看得殷郊心头发紧,唇舌并用舔吻过去。
“好痒……好痒……”此时此刻姬发也说不出其他话来,只得由殷郊动作。
殷郊隐约想起儿时学骑射第一次猎杀鹿,在长辈的指导下为其剥皮,如同现下剥开姬发的衣裳,原始的口腹之欲涌出来堵在胸腔,满满的要溢出来,却不知从何处发泄是好。
原来在这,殷郊埋进姬发的大腿间,鼻尖环绕着膻味和醇香,殷郊咽了咽口水,直接含了进去。
姬发的身体立刻鱼一样弹起来,颤抖了好一会才回神。湿软的口腔就像在朝歌时殷郊每一次给他擦拭伤口的布巾,现在他在殷郊嘴里了,爽快得直想哭,这样的人间至乐,他怎么才知道。
姬发也疯起来,坐起身子推倒殷郊,埋头含住他的,一下子吞太深,忍不住发呕,差点心肝都要吐在殷郊身前。
这么近地面对这东西,充血饱满的时候原来是这样,姬发却看不真切,两人发起狂追逐着情欲抽送动作,身形晃动不止,姬发只得囫囵舔过眼前的龟头沟壑,唇齿间都是殷郊的味道。
光是闻着这味道,姬发就要把持不住,何况身下的殷郊还在毫无章法地舔舐自己的男根和会阴,不一会姬发就满眼白光,射在殷郊嘴里。
“吐……吐出来……”
可惜殷郊并没听到,很是兴奋地朝姬发张开嘴,让他瞧瞧自己射出来的白浓精液,未等姬发羞赧反抗,又当着面吞下去,咕嘟一声。
姬发只觉自己神智都一起被殷郊咽下去,哪还有心思再动作,如虎口中的猎物般由着殷郊把自己翻过身,高高的鼻梁顺着自己的股缝滑进去嗅。姬发出征时见过野狼交媾,与现在殷郊和自己没什么两样,公狼把母狼按在身下,把家伙捅进母狼的后面,母狼前爪扑腾却无法逃脱,发出呜鸣,听得人耳热心躁。
一想到等会殷郊和自己也要那种样子,姬发刚软下去的男根又要抬头,不只是前面,后面也因为殷郊的吐息痒得很。姬发放松不了,臀肉一紧一紧夹着殷郊的鼻梁。
“好姬发,你别怕。”
殷郊闷声哄道,手上却不轻饶,用力将姬发的屁股掰开,露出其中肉色的穴口,舔了上去。
纵是姬发也情动万分,被殷郊一碰也如下了咒般动弹不得,只好把头埋进手臂,耳朵却捂不住,听殷郊把自己吃得啧啧作响,不断吞咽。姬发嘴里忍不住发出记忆里那只母狼一样的声音:“嗯……殷郊……嗯……”下身的知觉逐渐回来,快感越发强烈,姬发俯下身去,学着雌兽一样将最脆弱的地方送给配偶品尝。
可光是嘴哪吃得够,殷郊那刚被姬发含过的男根还带着水光叫嚣着。殷郊拿手指插进姬发的后穴,奇怪,姬发明明肌肉也结实得很,内里却截然不同,简直是母亲的鹅绒被子,湿热的软肉立刻包裹上来,惹得殷郊手指不知道往哪个方向动作才好,生怕把姬发的魂魄给捅出来。
姬发却等不及,腰往后一送,敏感的腺体直接撞上殷郊指尖,激得姬发浑身一颤呻吟出声,腿打抖险些跪不住,幸好被殷郊拦腰捞住。
“喜欢这里是不是?”
殷郊心领神会,虽已湿润,穴口仍然紧得很,恐怕现在还进不去呢,只得手指多动作几下。
可惜只这几下,姬发就被快感弄得双腿止不住痉挛,脚趾蜷缩又逃脱不掉,便往后直蹬,弓起背来妄想逃走,好不可怜,兔子被捏住后颈皮也莫不如此。
“进来……你进来……别折磨我了……”姬发带着哭腔哀求。
殷郊见姬发这副模样,只得来回抚摸姬发后背,待他平静下来从后面抱紧,头挨着头去含姬发晶莹的耳垂,胸贴着背要他感受自己有力的心跳,下体蹭着下体却不安分,昂扬充血的男根横冲直撞,湿润的前端一次又一次吻过翕张的穴口,不知不觉滑进了龟头。
果真是温柔乡,殷郊浑身的血都涌到下面,恨不得立刻全捅进去。
殷郊正想用强,手臂就被姬发抓住。姬发回过头,又是那对湿漉漉的眼睛,叫殷郊又想发疯又怜惜不已。
“殷郊,你让我缓一缓……”姬发被殷郊这一下子弄得险些噎住,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断断续续话都说不完整,又痛又爽只想翻白眼。
殷郊舔舔姬发汗涔涔的脖子肩膀,在姬发耳边低声哄:“姬发乖,且忍一忍。”
说罢一边亲吻姬发的耳后一边将自己整根捅了进去,里面的软肉全都痴痴缠了上来,吸得殷郊头皮发麻。好想把命也给姬发,姬发不要也得要,在他温暖湿热的身体里永远待下去。
为什么会这样,自己分明出生在朝歌,来了西岐,却如同归乡,身体发肤都在跟自己诉说着缱绻眷恋。是了,是了,因为姬发,见了姬发,就像回家一般,即刻死去都心甘情愿。
殷郊满心满眼都是姬发,不知道姬发要不要自己的心,要不要自己的眼睛,自己可以随时剜出来送给他,让他也明白自己此时此刻如倦鸟归林游子返乡,树一样往湿热的土壤里深深扎根,满心欢喜。
姬发的后面有两个腰窝,在军营里殷郊常常见到,只恨自己没机会捏上一捏。如今就在自己面前,殷郊直起上身,被蛊惑着拿手把住姬发细韧的腰,拇指正好卡在腰窝里,真是合适的不得了。
殷郊动得大汗淋漓,汗珠滴落在姬发水光潋滟的后腰上,日光照着闪闪发亮。又见自己的男根在姬发股间抽送,粗鄙的蠢物被不断接纳,拍出一阵阵臀浪来。殷郊见过伯侯朝贡的极好的玉,没有一个能比得上身下的姬发。
姬发何尝不爽快,殷郊的利刃仿佛直接把他劈成两半,痛觉覆盖了一切,叫他没法再想他惨死的哥哥和病逝的父亲,回生成一个无忧无虑的少年。
那块软肉不停被殷郊撞击,不止如此,殷郊还发狠地像要把自己全部塞进去一样,囊袋反复拍打姬发的会阴处,姬发这地方被耻毛一阵阵摩擦,简直痒到骨头里面去。姬发只好跟着殷郊抽送的动作向后摇晃身体,好去求一刻的爽利。然而太爽利了,姬发自觉受不住,再不停停,自己又要射出来。
姬发于是伸手去够殷郊的手臂,殷郊手臂肌肉贲张,刺激得姬发就要把持不住。姬发定定神,回头喃喃:“殷郊……殷郊!我想看着你,让我看着你!”
殷郊操得两眼亮晶晶的,想必是尝到了足够的甜头,快乐得舌头都想吐出来,听到姬发的请求,喜悦地应了声。却不抽身,直接就着相连的身体,手握姬发脚踝,将他整个人翻过来面对自己。
可怜了姬发,那东西在身体里长枪一样转了半圈把血肉都要烧着。姬发攀着殷郊的手臂,上身控制不住地向上弹起痉挛,双腿绞着殷郊精壮的腰身发抖紧也不成松也不成。
好容易缓过这一阵,姬发睁开眼,此时尚是白天,碧蓝天上坠着几朵云,日头暖暖地照下来,映得殷郊身上的汗珠像他眼睛般发亮。
这样俊美的男儿,正在自己的身体里驰骋,姬发心中的欢喜要溢出来,他朝殷郊伸手。殷郊会意,顺从地倾下身子把头给姬发摸,又去蹭他的脸。
姬发搂住殷郊的肩膀,去抚摸殷郊后背的伤痕,行军的伤疤会随着肌肉一张一弛在姬发的掌心跳动。这是他的英雄,想到这里,姬发几欲流泪。
可巧殷郊汗湿的胸膛近在咫尺,顶弄的时候一贴一贴地刺激姬发胸前硬如石子的乳珠。姬发难以自持,绞紧后穴长鸣一声射了出来。
殷郊被夹得头皮一麻,定睛去看姬发,只见姬发像水里捞上来的,不只是下面发河一般“咕啾咕啾”搅得人心神不宁,脸上也尽是汗水,额头的碎发贴在脸上美得像画,眉头轻蹙白眼上翻,这是被自己搞得爽死了。又见姬发嘴唇撅着半开露出舌头,仿佛那麦香再次朝殷郊扑面而来。
殷郊心生欢喜,凑上前去吮姬发的嘴唇舌头,讨食吃的小狗一样,下身疯狂抽送,也在姬发体内泻了出来。
殷郊此时此刻满足无比,一整个人抽身覆在姬发身上,把人抱紧,又拿脸去蹭,汗都黏在一处。殷郊快乐得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口中喃喃:“姬发,姬发……”
二人相拥不语,眼睛带笑望着彼此皆不害臊,偶尔又肉贴肉亲作一团。
亲着亲着,姬发伸手握住殷郊半勃起的男根,趴在殷郊胸膛抬眼促狭地看他。
殷郊强忍情动,捏了捏姬发屁股,“可不好再弄了,你会受伤。”
姬发却不以为意,跨坐在殷郊身上,虚按住他双手,直盯着他眼睛,笑着塌下腰,拿屁股去蹭殷郊的下体。奈何看不见,并不能顺利送进去,只得臀肉不断摩擦殷郊的腿根,刚刚穴道里面的精液还没清理呢,就又滴滴答答漏在殷郊腿上。
殷郊哪里还忍得住:“你这样子,好像精怪,离了我活不成一样。”
殷郊说着一手拉住姬发,一手扶着自己的东西借着精液的润滑又插进姬发的穴道,缓缓操干起来。
姬发爽得仰头,瞧在殷郊眼里仿佛引颈就戮的小兽,好不惹人心生爱怜。
殷郊嫌看不清楚,便坐起来将姬发抱在怀里顶弄,下身泥泞交合抽送不止,上面却极尽缠绵。殷郊不时亲吻姬发的碎发耳垂,喉结肩头,姬发被他弄得痒得受不了拿手去挡,却被殷郊捉住手亲吻指尖。殷郊觉着亲吻还不够表示自己的爱意,又含住姬发的手指一根根舔弄过去,指缝也不放过。
姬发可算是知道什么叫十指连心了,指尖被殷郊含在湿热的口腔里,和刚刚被口淫简直没什么分别。
殷郊感受到包裹自己下身的软肉不住收缩,几欲痉挛,知道自己把姬发刺激得狠了,只好松开他的手,转而在姬发身上乱摸。殷郊把姬发的胸肉挤捏成不同形状,分外着迷。真软,作战时候是一个样,交媾时候又是另一个样,滑腻腻软绵绵的就像母亲的脂膏,直叫人想溺死其中。硬挺的乳珠也是可爱无比,殷郊一边拨弄一边舔舐吃得津津有味。
姬发的手好歹解放出来,也去摸殷郊的胸膛,一阵阵心跳从手上传来,好似现在就是为他姬发跳动。
姬发抱紧殷郊,让他们胸膛紧贴着,心跳在一处,殷郊顺势去捏姬发的屁股,又弹又软,面团子一样。拍打的水声听得殷郊格外激动,又去抚摸交合的地方。
姬发攀着殷郊的肩膀,被殷郊直勾勾盯着,现在殷郊的瞳孔里尽是他姬发一个人了。姬发伸出手描摹殷郊的眉骨,殷郊的眉眼是他见过生得最好看的,眉骨高耸如山峰,眼睛深邃如湖泊,令姬发想起传说中的夸父。不晓得那逐日的夸父有没有情人?
姬发交媾的时候并不爱说话,只是一直低低喘息,或是咬着殷郊的嘴唇肩膀,偶尔会发出一声哭喘。
殷郊爱极姬发乖顺的样子,心肝都欲融化。但现在不一样,姬发好像真的哭出来了,抽泣得停不下来,撅着的小嘴可怜地咧开,眼泪珠子般大颗大颗滚落下来滴到殷郊心头,不知道是太爽了还是怎么样。
“姬发,姬发。是不是弄疼你了,我慢些……你别哭啊,你哭得我心肝都要碎了……”姬发的眼泪不要命地流,殷郊急得凑上去舔他的眼泪,又辗转去吻他的梨涡。
可姬发却不应声,仍是紧紧抱着殷郊,眼中贪恋痴缠毫不掩饰,破碎的呻吟随着顶撞泄出来,却不是求饶:“殷郊,殷郊……好殿下,好夫君……我好快乐,你再快些,求你再快些……”
乍一听了这番话,殷郊心简直飞起来,脑子直接烧成浆糊,哪敢有不从的,直接掐着姬发的细腰将他整个人掼在自己的男根上,发狠操弄起来……
两人胡天胡地好一会,不知姬发是哭晕的还是被自己做晕的。殷郊去溪边取了些水擦拭姬发腿间的精痕,见姬发还不醒来,双眼下隐隐有些乌青,便将姬发背回去歇息。
此情此景,分外熟悉,殷郊自言自语:“姬发,你记不记得,以前你也这么背过我,还是雨天呢,你在山里深一脚浅一脚的,把我都给摔了,是什么时候来着……”
“你十二岁的时候……”姬发在殷郊耳畔轻声细语,“硬要逞能一个人去山野打猎,光顾着追狐狸不看脚下摔了腿,要不是我去找你,想必早就被哪只老虎给吃了……”
“可你不是来找我了嘛,”殷郊嘿嘿一笑,“你怎么醒了,且睡一会吧,刚刚给你累坏了。”
殷郊回到城池把姬发安顿下,姬发睡颜极是温和,可惜眉头还是轻蹙着。殷郊瞧着不忍,试图抚平他的眉头,又在姬发心口轻拍轻哄,总算见姬发沉沉睡去。
殷郊拨弄姬发碎发,露出他光洁的额头,一时情难自禁,凑上去亲吻姬发的额头,又恋恋地蹭蹭。
这样可不行,心慌意乱的,魂魄都要从心腔里跳出来。殷郊自觉二人这样独处一室到底危险,留姬发一人歇息,自己出去了。
正碰见归来的百姓呢,殷郊侧耳一听,他们唱着“明明在下,赫赫在上。天难忱斯,不易维王……”又是“昭兹来许,绳其祖武。於万斯年,受天之祜……”大抵是歌颂姬发的。
殷郊心生钦慕,不禁感叹:“姬发将西岐治理得这样繁盛,好贤德的少主!”
那农户听了笑道:“哪里来的傻小子!”
姬发在榻上缓缓醒来,见殷郊正在一旁擦拭自己的弓箭,说道:“好久没使这弓箭,今日天气尚好,不如我们出去放马打猎。刚刚只顾着拉你胡闹,西岐风光还没带你看尽。”
殷郊见他醒了,放下手中弓箭,坐到姬发塌边,笑道:“刚刚折腾得那么厉害,又听家仆说你最近身子不爽快,我的姬发是越发强壮了,都不要歇歇吗?”
姬发笑笑,朝殷郊招招手,捧住殷郊的脸,鼻尖挨着鼻尖,额头抵着额头:“既见君子,云胡不瘳。”
殷郊拍拍姬发肩膀:“那你起来,我给你梳梳头发,刚刚弄乱糟糟的,野兽见了你都跑。”
殷郊手上梳着,嘴里却不歇:“我没学过这个,等会给你弄得不好看,不许笑我!”
“以前见父亲给母亲梳头发,我还问他们怎么不请仆人代劳,我母亲就跟我讲,这是夫妻间做的事情,跟旁人是不一样的。”
“如今我晓得了,夫妻做这种事情,就是为了对面那个人,其他什么都无所谓。”
“嘿嘿,姬发,我们现在这样,简直夫妻一样!”
姬发也笑:“呀,傻殷郊,我们难道能做一辈子夫妻吗?”
殷郊答:“难道不行?就算不能一辈子,一时一刻岂不也好,一想到能抱着你,我开心得恨不得要死掉。姬发,难道你不喜欢?”
姬发无奈:“瞎说什么!喜欢喜欢,我也开心得不得了!”
殷郊提出要和姬发同乘一骑,姬发于是牵出一匹白马:“给你瞧瞧我们西岐的白龙驹。”
殷郊手摸着白龙驹的皮毛,眼里却只看姬发,目不转睛,赞叹不已:“果真是好看,西岐的马俊,人也俊。”
姬发被他夸得害臊,只得另言其他:“这匹马血统纯正,可惜配偶死了,它不愿意和其它马一块,独它孑然一个。”
殷郊恻恻不语,翻身上马,手拉姬发抱至自己身前,一夹马腹,往城外走去。
“姬发,你记不记得你刚来朝歌城,还是点点大一个,虽然年长于我,身型却像是我弟弟一样。”
“你没穿上戎装的时候,我带你去母后宫里玩,宫人见了,偷偷笑我哪里拐来的世子妃。”
“那时没敢跟你说这个,怕你生气。”
姬发笑骂:“现在告诉我,就不怕我生气了?”
殷郊道:“现在不一样,我们是夫妻了,你不会因为这个跟我生气的。”
“不过你虽然个头不大,功夫却是顶好,我长得强壮,箭术却比不过你。想想也是,你从小看的就是西岐没尽头的麦田,我从小就是看四四方方的朝歌城,眼力自然比不上你。”
“崇应彪那家伙嫉妒你,说你身上农夫味不好闻,我看他是鼻子坏掉了。”
“质子团里属你最聪明,我一身蛮力,脑子却不灵光,总是犯蠢。”
“诶呀姬发你不许笑,我自己我是知道的,我什么都知道。”
“我从小没有兄弟姐妹,想必老天见怜,让我遇见你。自你来了,就跟我的兄长一样,我犯错你总护着我。”
“幸好你不是我的兄长。那时我就想,莫不是宫人说对了,你正是我的世子妃。要是母亲给我娶妻,我就跟她说,我只要姬发,再不要别人。”
说着殷郊蹭蹭姬发脑袋,亲吻他的碎发:“如今成真了。”
姬发打趣:“殿下今天怎么话痨一样?”
殷郊也不恼:“我怕我不说出来,我的姬发不知道呢。”
“我的姬发如今也成大英雄啦!你在质子团里的时候,心心念念就是这个。”
“你这傻瓜……”
已是傍晚,秋风到底寒凉,吹得姬发哆嗦,殷郊立马用披风将姬发拢紧。
这时独独一只鹿自二人面前经过,姬发顺势很神气地指着那鹿:“那鹿我瞧着欢喜,殷郊,命你打来!”
“哈哈,我堂堂太……”
殷郊自知失言,不再说话,却不拉弓,就抱着身前的姬发,瞥见姬发抠弄马缰,殷郊心下凄然,姬发心虚的习惯还是这样。殷郊依旧岿然不动,把手覆在姬发手上握紧,沿着指节一寸一寸地慢慢捏过去,又将姬发搂得更紧些,简直要融进血肉里。
两厢无言,只听得天上的声声雁鸣,姬发抬头蹭蹭殷郊下巴,还是开口,“再不去,太阳就要下山了……”
“……那我去了。”
殷郊说罢握着姬发的手同自己一起拉弓引箭,瞄准鹿射向它,眼见着鹿身子一歪不再动弹。
“姬发,那我去了。”
殷郊走上前去,瞧见鹿并未受什么伤,只是趴在那里并不逃跑,殷郊再细看,那鹿鼻梁上两撮黑色,分明姬发的鼻尖痣一般。
“姬发!你看这只鹿!”
他的姬发喷出一大口血,从马上栽下来。
武王死于伐纣后的第三年。
日日感梦,缠绵病榻,生前许愿,再见一眼他的英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