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菊池风磨站在病床边,看着自己的恋人坐在床上,吃了一口果冻,露出了满足的笑容,说道:“真好吃!谢谢哥哥!”
那一刻,菊池风磨怀疑自己又被整人节目给整了,一句“不可原谅!”几乎已经到了嘴边。床上的人在这时突然又冒出了一句:“大哥哥叫什么名字?胜利哥哥说你是来接我的,是要带我去哪里?”
由于这个场景过于离谱,菊池风磨脑子一片空白,他呆愣在原地,甚至差点忘了把嘴里的那句“不可原谅”吐出来。
他转头看向病房另一头的佐藤胜利和松岛聪,那两人正凑在一起,脸上一副拼命忍笑的表情。
终于,菊池风磨还是把刚才憋住的那句“不可原谅!”彻底爆发了出来。
谁知他刚一吼完,迎接他的,不是整蛊番组的工作人员,是中岛健人的抽泣声。只见他坐在床上,捧着果冻,一边流着眼泪,一边发出害怕的呜咽声。
这下菊池风磨彻底傻了。
菊池风磨是在片场休息时看到的消息,说是中岛健人在录综艺节目时被倒下的布景砸到了。菊池立刻给经纪人打了电话,那边说中岛正在医院里,目前没有什么大碍,让他不用担心,先把今天的戏拍完再过去。
菊池说什么也要立刻过去医院,几个片场的工作人员已经凑了上来,甚至连前辈生田斗真都走过来询问情况。最后还是佐藤胜利在另一头接过了电话,表示自己也在医院,劝住了冲动的菊池。
菊池跟剧组说明情况后,以非常专业的精神,在天黑前拍完了自己今天的戏份,然后就匆忙地赶去医院。他在去医院的路上接到了佐藤胜利的电话,对方说中岛现在精神很好,但想吃果冻,让他买一点来。于是菊池风磨只好先去便利店买了果冻,再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赶到了病房。
一进病房他就察觉到了异样,佐藤胜利打了声招呼就直接拿过了他手里的果冻,一边说着“是那个哥哥买给你的哦”,一边递给了坐在床上的中岛健人。
没菊池风磨来得及反应,就发生了刚才的那一幕。
见中岛健人哭了起来,佐藤胜利和松岛聪便都冲上去安慰他。鉴于经纪人不在这里,而佐藤胜利又是现场日语最好的人,菊池风磨便把他拉到走廊,让他把情况解释清楚。
“简而言之,现在他的体内是一个8岁的中岛健人。”佐藤胜利说道。
“什么东西?”菊池风磨还在怀疑自己是不是被整。
“医生说是脑震荡引起的记忆错乱。出事后他昏迷了几小时,醒来后像是失忆了一样,还说自己该上小学了什么的。下午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累了,睡着了,再醒来时就说自己8岁了,而且完全不记得发生过什么。按照医生的说法,这是大脑的一种自愈机制,你可以理解为他的大脑在他睡觉时把混乱的记忆慢慢归位。但是一些普通认知好像没有出问题,他还会使用智能机、平板电脑,照镜子时也没有什么反应。医生说他的大脑应该是混乱状态,主要是记忆人和事的部分受到了比较严重的影响,但也可能出现一些受年龄限制的常识性认知偏差。”佐藤胜利认真地解释道。
菊池风磨皱了皱眉头,问道:“除了这些,他还有没有别的受伤的地方?”
“只有手臂上一点擦伤。”
菊池风磨松了口气,说道:“那他家人什么时候来?”
佐藤胜利露出了无奈的表情,说道:“这就是最大的问题了。”
“嗯?”
“我们联系过了,他父母都不在东京,抽不开身,现在的形势也不好到处跑。医生不建议他住院,他现在这样是没办法自己住的,我们刚才和经纪人商量了一下,决定让你去陪他住几天,等到他记忆恢复就好。医生说,保守估计需要两周的时间。”佐藤胜利说道。
“你们讨论和做决定的时候都不带当事人的吗?”菊池风磨忍不住吐槽道。
不过佐藤胜利说的没错,菊池风磨和中岛健人的关系只有成员知道。佐藤胜利也在拍戏,而且还是主役之一。松岛聪才刚刚复归半年,也不好增加他的负担。马里乌斯·叶又在休养,经纪人有自己的家庭不好去打扰,确实只有菊池风磨最合适。
“那他的工作怎么办?”菊池风磨问道。
“明天事务所会发公告,大概就说他需要休息两周这样。Tour的首场本来就决定了延期,距离新单曲发售还有一点时间,接下来没有那么紧张。如果两星期就能恢复的话,他的个人番组录制就分给我们三个去顶一下,团体的工作就只能三个人上了。”佐藤胜利说道。
菊池点了点头,说道:“我要工作没办法照看他的时候怎么办?”
“经纪人已经安排好了,你白天去工作前先把他送到事务所去,由工作人员轮流帮忙照看,等你结束工作了就回事务所接他。我和聪有空的时候也会去陪他。”佐藤说道。
菊池风磨回头朝病房里看了一眼,中岛已经没有在哭了,松岛聪在给他表演“一发技”,逗得他哈哈大笑。
菊池风磨把头转了回来,说道:“那就这样安排吧。”
“医生说尽量让他正常作息,保证睡眠。”
“我知道了。”
两人一起走回到病房里,中岛健人一见菊池风磨走进来,就露出了明显的害怕,下意识地拉住松岛聪的手。
佐藤胜利走上前去,向中岛健人解释道:“健人くん,你的爸爸妈妈工作很忙,没办法来照顾你,你要跟这个哥哥住一晚。已经帮你跟学校请过假了,明天可以休息。”
中岛健人先是乖巧地点了点头,然后又怯生生地问道:“他好凶,会不会欺负我?”
佐藤胜利笑着说道:“他都给你买果冻了,怎么会欺负你呢?”他停顿了一下,转头朝菊池风磨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微笑,然后又继续对中岛说:“如果他凶你,你就跟我说,我会替你收拾他!”
菊池风磨瞪了佐藤胜利一眼。
“胜利哥哥,他瞪你!好可怕!”中岛健人说着,伸手拉了拉佐藤胜利的胳膊。现在佐藤胜利和松岛聪都围在中岛健人的两边,只有菊池风磨一个人站在一边,整个病房突然变成了一个3v1的局势,菊池风磨感觉自己就像是什么抢小孩的恶人一样。
菊池风磨立刻深吸一口气,露出了温柔的笑容,说道:“我叫菊池风磨,你放心,我不是坏人。”
“电视剧里的坏人一开始都是这么说的!”中岛健人说道。
“你想要什么,我给你买,就当是赔礼道歉。”菊池风磨继续说道,语气比刚才又温柔了一些。
“坏人都是这样骗小朋友的!”中岛健人大声说道。
菊池风磨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旁边传来了松岛聪“噗嗤”的忍笑声。菊池风磨二十五年的人生里,身上都带着“可靠兄长”的形象标签,在家照顾弟弟妹妹,出道后在团队里哄马里乌斯,拍戏的时候也能跟片场的子役打成一片,天底下就没有他哄不乖的小孩,万万没想到滑铁卢竟在这里。
“健人くん,他刚才只是想吓唬我们,但没想到把你吓到了,胜利哥哥向你保证,他不是坏人。”佐藤胜利说道。
松岛聪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掏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递给佐藤胜利。佐藤胜利看了一眼手机,朝松岛聪露出了一个赞许的眼神,然后把手机递给中岛健人,说道:“你看,这个你喜欢吧?”
中岛健人一看手机,眼睛都发亮了,大叫道:“青眼白龙!”
“他有很多张。”佐藤胜利指了指菊池风磨,“你想要的话,我让他全部都送给你。”
可真有你的!
菊池风磨一边在心里感叹,一边看向了一旁的松岛聪,好奇他为什么会有中岛那些青眼白龙游戏卡的照片。
松岛聪像是读懂了菊池的眼神,小声说道:“前几天聊天的时候他发给我看的。”
“真的吗?”中岛一脸期待地看向菊池。
菊池笑着说道:“刚才吓到你了我很不好意思嘛,这些送你当赔礼道歉。”
中岛健人看了看手机上的照片,抬头看了看佐藤胜利,又看了看松岛聪,终于点了点头。
“你对他来说不也是今天第一次见的人吗?他为什么这么信任你?”菊池风磨问佐藤胜利。
“可能是因为我长得特别好看吧?”佐藤胜利笑得没心没肺。
菊池风磨先回家收拾了简单的行李,草草解决了晚饭,便回到医院去接人。经纪人已经帮忙把手续都办好了,病房里只剩松岛聪在陪着中岛健人,佐藤胜利去工作了。
经纪人离开前已经帮中岛收拾好了他的私人物品,菊池风磨则很认真地检查他的穿着,确认保暖到位后,拿出一个口罩帮他戴上。
“为什么要戴口罩?”中岛问道,看着菊池眨了眨眼睛。
菊池想了想,胡诌了一句:“今天空气不好。”
“新冠病毒”这种词汇对八岁小孩来说还是太复杂了。
中岛吸了吸鼻子,说道:“戴着不舒服。”
“忍一忍,到车上就能摘了。”菊池风磨温柔地说道,伸手帮中岛整理了一下帽子。
一旁的松岛聪看着两人的互动,一脸耐人寻味的微笑。
“你在想什么?”菊池风磨注意到了松岛聪脸上的微笑。
“没什么。”松岛聪虽然是这样说,但脸上的微笑却完全收不住。
菊池风磨伸手过去,用力把松岛聪的头发揉成一个鸟窝,说道:“我知道你在想我跟他平时绝不会这样说话。”
“这样的ふまけん确实难得一见嘛!”松岛聪一边说着,一边整理自己的头发。
一旁的中岛健人看着两人拌嘴,眼里满是天真,突然出声说道:“风磨哥哥和聪哥哥关系好好哦!”
松岛聪笑着说:“那是当然的!”
菊池风磨却没有反应,松岛聪看了他一眼,发现他正盯着中岛健人发愣。
“风磨くん?”
“啊,抱歉,刚刚有点走神。”菊池风磨回过神来,检查了一下中岛的行李后,问松岛聪:“要不要我捎你一程?”
“不用了,方向不一样。”松岛聪说道。
“行,那我们走了。”菊池风磨说着,很自然地牵起了中岛的手。
“聪哥哥,拜拜!”中岛笑着朝松岛聪挥了挥手。
菊池风磨让中岛健人坐副驾驶座,还贴心地帮中岛挂好了安全带。
“谢谢风磨哥哥!”中岛用甜甜的声音道着谢。
菊池风磨抓着方向盘愣了好一会儿才发动车子。
没有人知道,中岛健人的每一句“风磨哥哥”对菊池风磨都是多大的杀伤力。
两人一进门,中岛健人的爱犬Bonita就飞奔了过来,直扑向自己的主人。中岛愣了愣,转头看向身旁的菊池,菊池非常聪明地跳过了解释这只狗是怎么回事的过程,直接跟他介绍:“她叫Bonita。”
看得出来中岛从小就喜欢小动物,他很快就跟小狗亲昵了起来。
菊池风磨从中岛健人的私人物品里掏出了他的手机,把屏幕举到中岛面前解锁,然后用中岛的手机给中岛父母打了个视频电话。
菊池风磨礼貌地跟屏幕对面的人解释了现在的情况,说了几句后,便把手机交到了中岛的手上。中岛健人一看到屏幕里的爸爸妈妈就露出了高兴的表情,中岛父母耐心地安抚好了儿子,还不忘跟他说:“尽量不要给风磨哥哥添麻烦哦。”
“嗯嗯,我知道了!”中岛笑着答应道,满脸都是孩子的单纯和天真,和过不久就要27岁的外表非常不搭。
一家三口聊电话期间,菊池风磨在一旁收拾行李。过了一会儿,中岛健人走了过来,把手机递到了他的手里。中岛的父母都非常贴心地跟菊池风磨说了一些中岛的小习惯,嘱咐他注意哪些可能会有的问题,还跟他说“辛苦了”。菊池风磨做梦都没想到他“第一次见对象的家长”会是这样的情况,而且他们的父母都还不知道他们在交往。
“有风磨くん陪着他,我们也能安心许多,真的很感谢。”中岛的母亲说道。
“没事没事,我也只是尽我所能地帮忙。”菊池笑着说道。
和中岛父母沟通好后,菊池挂断了电话,此时中岛并没有在逗他的小狗。他赶紧起身去找人,发现中岛正双眼发亮地盯着挂在墙上的游戏王卡片。
发现菊池走了过来,他立刻兴奋地问道:“这些都能送给我吗?”
菊池点头,说道:“你喜欢就都送你。”
反正本来就是你的东西。
“真的吗?这是你很珍惜的东西吧?都送我真的好吗?”中岛问道。
“没关系,它们能让你开心,我也会开心的。”菊池说道。这句话是真的,这几年发生了太多事情,组合出道10周年又碰上了这样那样的事,此时能有东西让中岛像孩子一样开心起来,他就觉得很好。
要是在平时,菊池风磨是绝不会对中岛健人说这样的话的。但反正现在说了,对方睡一觉后也会忘掉,他便没了什么心理负担。
看得出来中岛家的家教真的非常好,8岁的中岛健人会再三确认这些卡片送给自己不会给菊池添麻烦,然后礼貌地鞠躬道谢。
虽然此刻中岛健人以为这里是菊池风磨的家,但毕竟这里是他自己的住处,他很快就发现屋子里有很多自己感兴趣的东西。
“啊!假面骑士!”
“哇,好多JUMP!”
菊池风磨一边收拾东西,一边附和着对方。好在中岛健人不算细心,没有发现那些JUMP的出版日期有什么问题,甚至津津有味地看起了书架上的《鬼灭之刃》。
“这个漫画好精彩!为什么不火?”中岛问道。
菊池面不改色地说道:“它很火,只是你不知道。”
等到菊池风磨收拾好了东西,见时间也不早了,于是又去浴室放好了洗澡水,进中岛的卧室替他找好了睡衣和内裤,递到他手里,说道:“快去洗澡。”
中岛健人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手边的漫画,一副舍不得放下的神情。
“先去洗澡,睡觉前可以再看一会儿。”菊池风磨说道。
中岛还是听话地抱着衣服走进了浴室。
菊池坐在客厅,认真思考起来今晚自己睡哪里。他跟中岛健人亲也亲过了,睡也睡过了,理论上睡同一张床应该没有什么问题。但现在中岛健人只有到8岁的记忆,菊池风磨对他而言只是一个今天才认识的外人,睡同一张床似乎不太好。
菊池风磨决定今晚还是先睡沙发,然后他就发现,中岛健人进去浴室有一会儿了,却没有水声传出来,他有点担心,走过去敲了敲浴室的门,问道:“出问题了吗?”
“风磨哥哥……”
中岛带着哭腔的声音从浴室里传了出来,菊池一惊,摁了一下浴室的门把手,发现没有锁,便冲了进去。他一进去就看到赤裸的中岛缩在一边,满脸通红,双手捂着自己的下身,整个场景让菊池风磨想起了自己被综艺节目整到全裸冲出浴室时的画面。但中岛在自己家不可能被整,菊池风磨很快就想到,中岛健人的身体还是26岁的身体,八成是起反应了。但是8岁的小男孩应该还没开始发育,此时的中岛健人并不能理解自己的身体是怎么了。
有那么一瞬间,菊池风磨认真地思考了起来,25岁的自己帮外表26岁但内心8岁的对象打手枪会不会被送进局子。
“风磨哥哥……”
中岛的哭腔比刚才更强烈了,眼看着就要开始掉眼泪,菊池风磨彻底放弃了思考,牵起中岛健人的手臂,让他抱着自己的脖子,中岛立刻就像是找到救星一样紧紧地抱住他。菊池抚摸中岛的后背安抚他,柔声说道:“没事的没事的。”
“嗯……不舒服……”中岛的呜咽声在菊池的耳边响起。
菊池一手揽着中岛,一手取下了一旁的花洒,调到刚好的水温,冲到中岛身上,也顾不上这样会弄得自己一身湿了。他一边冲洗中岛的身子,一边出声安抚:“一会儿就会好了的,先把身子冲热,着凉感冒就麻烦了。”
中岛健人倒是很乖地让菊池帮他洗身子,但手就是紧紧抱住菊池,不肯放开。等到菊池风磨帮中岛健人冲暖了身子,终于不得不将注意力放到了他的下半身上了。还好中岛的分身只是半勃的状态,菊池便一边继续抚摸中岛的后背,安抚他的情绪,一边用花洒去冲中岛的下身。等到中岛终于放松下去后,菊池也已经浑身湿透了。
虽然已经不像刚才那样紧张了,但中岛健人完全没有放开他的意思,于是菊池干脆伸手把沐浴露摸了过来,开始帮中岛洗澡。
两人身高没差多少,菊池不得不让对方坐在浴缸边上,让他好操作一些。中岛健人很听话,让他坐下他就坐下,让他抬腿他就抬腿,但双手就是不肯从菊池风磨身上离开。菊池心想,自己应该把中岛这副模样录下来,等他记忆恢复了让他自己看看。这哪是八岁小孩,根本就只有三岁才对。
等到菊池风磨好不容易把中岛健人全身上下都洗干净后,他忽然发现,中岛竟然抱着他睡着了。菊池有些崩溃,一通操作下来,他可比中岛要累得多,怎么对方还先睡着了呢!但菊池还是没有叫醒他,耐心地帮他把身子擦干,再帮他穿上内裤,给他套了一件长袖T恤,然后把他背到了卧室。
三月的东京还是很冷,菊池让中岛躺好之后,还用心地给他掖好了被子。当中岛在暖暖的被窝里进入梦乡的时候,全身上下没块干的菊池风磨去洗了个澡,不忘把室内其他被他弄湿的地方都擦干净,然后给Bonita喂了狗粮,清理好了它的排泄物后,他筋疲力尽地瘫在了沙发上。
听见手机提示音,菊池艰难地伸手把自己的手机摸了过来,映入眼帘的首先是一条来自马里乌斯·叶的未接来电。
菊池风磨拨了回去,正如他所料,马里乌斯已经知道了消息,打电话过来询问情况,还冲动地说希望自己也能帮忙照看。菊池耐心又认真地劝阻了他:“你和他都需要休息,你先处理好自己的事情。不用担心,我们应付得来。”
“我怕你累坏了。”马里乌斯在电话那头说道。
菊池想起刚才在浴室里的大战,脸上露出无奈的微笑,用轻松的语气说道:“他累不着我的。你看到今天发售的《anan》了吧?我力气好着呢!”
“风磨くん……”马里乌斯可太熟悉菊池风磨说笑时的语气了。
“你放心吧。他也没有什么大碍,人很精神,你就不用操心啦。”菊池安慰道。
最终,马里乌斯还是把菊池风磨的话听进去了,表达了自己的关心后就挂了电话。
菊池风磨挂上电话后,看到了佐藤胜利和松岛聪给他发来的消息,询问他有没有遇到什么困难。菊池强撑着快要耷拉下来的眼皮,给他们一人发了一句:“没什么大问题,但是我弟弟妹妹8岁的时候可比他好伺候多了!”
菊池风磨确认完第二天的行程后,已经连去衣柜里翻出中岛备用的被子枕头的精力都没有了。他没有太多的挣扎,定好闹钟就爬上了中岛的床,钻进了中岛的被窝里,搂着他,很快就睡了过去。
惊醒菊池风磨的不是闹钟,是中岛健人慌忙起床的动静。菊池立刻坐了起来,看到中岛抱着被子缩成一团,全身上下都充满警惕,颤抖着声音问道:“你是谁?这里是哪里?我的爸爸妈妈呢?”
菊池风磨平时是有起床气的,刚睡醒的他一时间对眼前的场景感到慌乱,但他很快就镇定了下来。他记得中岛健人现在只要睡一觉就会忘掉之前的事情,而且他现在记忆应该还是孩子,一觉醒来发现身旁睡着陌生人,肯定会感到害怕。
菊池风磨怎么说也是从庆应毕业的人,脑子还是转得很快的。他立刻翻身下床,跟中岛保持距离,然后用温柔的声线说道:“你不要害怕,我不是坏人。”
中岛却完全没有放松警惕,满脸都是惊恐,说道:“我不认识你!”
菊池风磨又往后退了退,认真地说道:“我叫菊池风磨,我是受你父母之托来照顾你的,你不要害怕。”
“我的爸爸妈妈呢?”中岛问道。
“他们在外地工作,没办法来照顾你。我现在就可以帮你联系他们。”菊池说着,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一看时间,早上6点不到,外面的天都还没亮起来。他抱着姑且一试的心态,给中岛父母打了个视频电话,但并没有接通。
中岛健人还缩在墙角,瞪着眼睛看他,菊池风磨感觉头都要大了,只好又拨了一次,然而这次也没能接通。菊池的眉毛紧紧地皱在了一起,他现在觉得无比焦急,他想尽快取得中岛的信任。
没办法,他只好看向中岛,耐心地解释道:“现在时间太早了,联系不上他们。你放心,一会儿我一定帮你打通电话。”菊池顿了顿,继续说道:“既然起来了,要不我给你做点吃的?”
中岛盯着他,抿着嘴,半天没说话。
“还是说你想再睡一会儿?你在这儿睡,我去外面,我保证不靠近你。”菊池说道,始终跟中岛保持着距离。
中岛健人一直缩着身子,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用蚊子叫一样的声音,问道:“厕所在哪里……”
菊池风磨愣了愣,朝他伸出手,说:“我带你去。”
“我现在没穿裤子……”
菊池终于想起来自己昨晚帮中岛洗完澡后只给他的下半身穿了条内裤,他一边在内心嫌弃自己做事不够周全,一边开口问道:“那我给你拿条裤子?”
中岛却等不到他去找裤子了,他从被子里钻了出来,一把抓住菊池的衣服,有些委屈地说道:“厕所……快点,我好急……”
菊池眨了眨眼睛,赶紧把中岛拉到洗手间,把他推进去后,帮他关上了门
抽水马桶的冲水声响起后,却久久不见中岛开门。菊池在门口等得整个人都紧张起来了,敲门询问中岛需不需要帮忙。
过了好一会儿,中岛才把门打开一条小缝,露出半边脸来,问道:“有没有干净的内裤?”
菊池风磨立刻就明白刚才中岛还是没来得及,尿到了裤子上。
“我帮你去拿。”菊池说完,立刻跑进卧室,从衣柜里拿出了一条干净的内裤和一条运动裤出来,一起从门缝里递了进去。
过了一段时间后,中岛健人终于从洗手间里走了出来,手上拿着一条刚刚洗过的内裤,眼睛鼻子还有点发红,很明显刚刚哭过。
菊池风磨慌了,关切地问道:“怎么哭了?”
中岛健人摇了摇头,手里拿着内裤不出声。
菊池风磨看了看他,温柔地说道:“给我吧,我帮你去晾干它。然后我们吃点早餐好不好?”
中岛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内裤递到了他手里。
等到菊池风磨把中岛的内裤晾好回来,就看到中岛抱着Bonita坐在沙发上,脸上一副很难过的样子。
菊池赶紧凑上去问他:“怎么了?”
好半天,中岛才憋出一句:“太丢脸了。”
菊池疑惑地歪了歪头,中岛又说了一句:“我都上小学四年级了,还尿裤子,太丢脸了。”
菊池风磨想象了一下,外表26岁的中岛健人,在洗手间里,一边抽泣一边洗内裤,场景实在过于滑稽,他甚至想爆笑出声。
菊池风磨忍住了,他低头用手指抓了抓鼻梁,掩饰了一下自己不自觉翘起的嘴角。然后伸手去摸中岛的头,说道:“没关系,每个人都会有这样的时候。你还能自己把内裤洗干净,就比很多人强了。”
中岛健人抬头看向他,眨了眨水灵灵的眼睛,说道:“不丢脸吗?”
菊池点了点头,说道:“不丢脸,很优秀。”然后他收回手,说了一句:“我去给你做点早餐。”便走去打开冰箱寻找食材。
菊池准备早餐的时候,中岛的父母终于给他回了电话。中岛健人看到屏幕里的父母,终于放松了下来。
“哟,这不是健人嘛!身体没大碍吧?”
面对生田斗真热情的招呼,中岛健人躲到了菊池风磨的身后,望着生田,不敢动。
“这是生田斗真、诶……叔叔,是很好的叔叔,快问好。”菊池一边尴尬地介绍着,一边牵起中岛的手,让他跟生田打招呼。
“叔叔好。”中岛说着,朝生田斗真鞠躬。
“叔叔?”生田露出了一脸疑惑的表情。
菊池赶紧一脸歉意地小声跟前辈说:“我等会儿会解释的。”
生田眨了眨眼,立刻摆出了一副长辈的姿态,带着一脸“慈祥”的笑容,拍了拍中岛的头,说道:“健人真是懂礼貌的好孩子!”
中岛健人立刻直起了身子,虽然他戴着口罩,但能从他的眼睛里看到受到表扬后发自内心的开心。
菊池风磨跟生田斗真打了声招呼,就把中岛拉到了一旁的休息区,把手里一个装满了漫画的袋子递到中岛手里,耐心地跟他说道:“一会儿我要去工作,你就坐在这里乖乖地等我,无聊就看看漫画,或者看那边的电视,哪都不要去。”菊池指了指一旁的电视机,上面正显示着现场的拍摄情况,“如果饿了,或者想去洗手间,就去找那个哥哥。”菊池又指了指正在不远处和工作人员交流情况的经纪人,
“你一会儿也会出现在电视上吗?”中岛问道。
菊池点了点头,说:“对,就跟中午你看到的一样。”
“嗯,我知道了!”中岛笑着答应道,然后就乖巧地坐到菊池拉来的椅子上。
“等我今天结束工作后就带你去吃大餐,所以你一定要乖乖的,好吗?”
“好!”
菊池风磨赶忙去化妆间换衣服,化妆师给他化妆。已经做好造型的生田斗真在这时走了进来,菊池认真地给他解释了中岛健人的情况。
“早上发生了一点事情,他可能被刺激到了,就有点黏我,死活不肯留在事务所,我只好带着他工作了。ヒルナンデス的时候,他就在休息室里看着。”菊池说道。
生田听明白了来龙去脉,表示理解,想了想,又问道:“原来健人10岁的时候这么怕生的吗?”
“我觉得不完全是怕生,10岁小孩突然被带到都是陌生成年人的环境,身边又没有父母,多少有点害怕。他跟润浩くん又不一样,入社前完完全全就是普通小孩。”菊池说道。
“我还以为他入社前就是那种很张扬的个性呢。”生田说道。
“以前听他自己说,进杰尼斯前,他在学校算是不太起眼的角色,小学的时候好像也没有什么朋友。”菊池说道。
“这倒是没想到。”生田说道,有工作人员来通知他们过去准备拍摄了,生田站了起来,拍了拍菊池的肩,说道:“我们努力一下,早点结束,你好好陪陪他吧。”
菊池点了点头,说:“谢谢前辈的关心。”
菊池风磨今天的拍摄很顺利,确实比预估的要早些结束。本来的安排就是拍摄后再去旁边的摄影棚拍一组杂志,好在经纪人十分能干,见电视剧拍摄顺利,便提前联系了杂志的工作人员。菊池一结束这边的拍摄,就可以换件衣服,简单收拾,钻进旁边的摄影棚里,完成杂志的拍摄工作再回来接中岛健人。
而中岛也确实很听菊池的话,一直呆在自己椅子上做自己的事情,有需要时也会礼貌地去拜托经纪人。
等到菊池从另一边摄影棚回来时,正好看到生田斗真正在和中岛健人讨论漫画,中岛一看到菊池,就放下了手上的漫画,快步走了过去,满脸都是兴奋。菊池下意识地张开双臂,紧紧地抱住了朝他跑来的中岛。菊池不否认,虽然今天他都集中精神,提高了工作效率,但内心的某处,还是一直在惦记着中岛,怕他无聊,怕经纪人一时没看住他会出意外,怕他感到寂寞,而此刻的拥抱让他悬了大半天的心终于安稳了下去。
意识到生田斗真正一脸耐人寻味的表情看着拥抱的他们,菊池风磨赶紧放开了中岛健人,像对待小孩一样表扬了他,然后跟前辈和片场的工作人员打了招呼,和经纪人一起带着中岛离开了片场。
菊池风磨兑现了承诺,晚上带中岛健人去了一间高级又隐蔽的烤肉店饱餐了一顿。回到家后,中岛还开心地跟Bonita说自己吃了什么。
中岛健人的作息果然像个孩子,晚上10点就感到困了,自觉地去洗了个澡,早早地就爬上了床睡觉,还不忘跟菊池风磨说一声:“晚安。”
菊池风磨帮他掖好被子,笑着回了他一句“晚安”,然后帮他关上了房间的灯,正要离开时,衣服却被中岛抓住了。
“风磨哥哥陪我睡吧。”中岛说道。
菊池愣了愣,把中岛的手塞回到被子里,说道:“你先睡,我一会儿就来。”
中岛满脸不舍地点了点头,菊池摸了摸他的头后,就离开了卧室。
等到菊池风磨结束所有的睡前事项,中岛健人已经完全沉入了梦乡。菊池站在床边想了想,还是去中岛的衣柜里翻出了一床备用的被子,在中岛的身旁睡下。
有了前一天的经验,第二天面对一觉醒来什么都不记得的中岛健人,菊池风磨就镇定多了。他前一晚就提前跟中岛父母打好了招呼,中岛醒来后,菊池很顺利地就打通了他们的电话,然后由他们跟中岛沟通,很快就安抚好了他。
“唉,真是辛苦风磨くん了。”中岛的母亲在视频电话里说道。
“等他恢复到认识我的年纪,应该就不用这么麻烦了。”菊池风磨说道。
电视剧的拍摄已经临近尾声,菊池风磨今天也需要去片场,他想了想,还是决定先把中岛健人送去事务所。
“诶?!这里是杰尼斯?你是杰尼斯?”来到事务所的中岛健人双眼发亮地大声问道。
因为前一天来的时候,中岛没有这样的反应,所以菊池没料到会被这么问,愣了好一会儿才点头。
“你认识龟梨くん和山下くん吗?修二与彰!”中岛问道,满脸都是期待。
菊池风磨想起来了,12岁的中岛健人已经看过了《野猪大改造》,这时的他已经对杰尼斯有了明确的认知。
“呃……嗯……他们都是我的前辈……”菊池风磨结结巴巴地说着,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跟中岛健人解释。毕竟今天的中岛健人,从醒来到现在都还没发现日期的问题,而2021年的杰尼斯和12岁的中岛脑中的还是不太一样。
这时,龟梨和也宛如天降救星一般出现在了菊池风磨的视野里。
菊池风磨想起来这段时间KAT-TUN前辈也会频繁来事务所,他先是让中岛呆在原地不要动,然后走上前去和龟梨和也打招呼,并且跟对方说明了现在的情况,问前辈愿不愿意帮忙应付一下。
“没问题啊!”龟梨和也爽快地答应了。
菊池风磨把中岛健人带到了龟梨面前,面对眼前活生生的、会动会说话的“桐谷修二”,中岛健人兴奋极了。他还在龟梨面前表演了一把自己对“修二”的模仿,龟梨和也满脸堆笑,一旁的菊池风磨丢脸得想要挖个洞钻进去。
经纪人带着松岛聪走过来的时候,菊池风磨在内心大喊了一句“谢天谢地”,几个人很快就说服了中岛健人,把他带到了安排好的地方。
“我今天正好休息,就过来陪陪他。”松岛聪解释道。
“有你陪着我也安心一些,辛苦你了。”菊池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比较辛苦。”松岛笑着说。
安顿好中岛健人后,菊池风磨坐经纪人的车赶去片场。他想起刚才在龟梨和也面前模仿修二的中岛,口罩下的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原来他12岁的时候就喜欢搞“模仿”这一套,怪不得日后进了杰尼斯,总喜欢模仿这个模仿那个,在综艺节目上也乐此不彼地表演自己的拿手模仿秀。
中岛健人14岁才进入杰尼斯,入社前是什么样子的,菊池风磨无从得知。这几天看到了以前无法知道的中岛健人的模样,菊池风磨的内心有一点奇妙的喜悦。
“风磨杀青那天正好也是生日吧?”
在片场休息的时候,生田斗真过来问菊池风磨。
菊池点了点头,生田又问道:“到时候要不要一起去喝一杯庆祝一下?”
菊池露出了为难的表情,说道:“谢谢前辈的好意,但还是算了吧,也不知道那天的中岛恢复到什么状态。”
生田表示理解地点了点头,看了一眼菊池风磨,张嘴想要说什么,但还是没有说出来,最后意味深长地感叹了一句:“年轻真好啊!”
“我今天有空,可以去事务所陪Kenty。”
菊池风磨收到佐藤胜利的这条消息时,中岛健人正在跟屏幕对面的母亲讨论日期和时间的问题。
“为什么一觉醒来就2021年了!”中岛说道,声音里带着些许的委屈与怒气。
“健人,你记得昨天发生了什么吗?”屏幕里的中岛妈妈严肃地问道。
中岛健人愣住了,沉默了很久,眉头都皱到了一起,他能记得自己今年要过14岁的生日,上什么学校,喜欢做什么,却完全记不起前一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健人,日期和时间并不重要,你就当作是难得的休息日,好好享受这一天。”中岛妈妈说道。
菊池风磨不禁心生佩服,不愧是亲生的,两句话就把儿子糊弄过去了。
中岛先是点了点头,又小声地说道:“可是,我还没有等到杰尼斯事务所的回复。”
“诶……”中岛妈妈可能也没有料到儿子有这样的顾虑,忽然不知该说些什么。菊池风磨想了想,带着歉意地从中岛健人手里拿过了手机,跟对方沟通了一番,最后把手机还到了中岛健人手里。
“健人,你乖乖听风磨哥哥的话,知道吗?”中岛妈妈嘱咐道。
中岛健人点头答应了之后,两人结束了通话。
“你喜欢杰尼斯吗?”菊池风磨问道。
中岛看向他,说道:“我给事务所寄了履历书和照片,一直没有收到回复。”
“我今天带你去参观杰尼斯事务所,你愿意跟我去吗?”菊池问道。
一听这话,中岛立刻瞪大了眼睛,满眼都是期待,说道:“真的吗?”
菊池点了点头,中岛发出了欢呼声。
“胜利,我今天晚上有一个直播,要进行到很晚,他就拜托你了。”菊池风磨对佐藤胜利说道,“这个袋子里是一些漫画,还有平板电脑什么的,他无聊的时候你可以拿给他看。这里面还有零食和饮料。”菊池说着,把手上的一个袋子递给佐藤。
“没问题。”佐藤胜利答应着,接过了袋子,感受到了里面的重量,脸上的微笑又多了几分深意,“你要是平时对他也能这么直白地关心就好了。”
“我对他直白的时候,他自己会别扭起来,还是算了。”菊池平淡地说道。
佐藤胜利眨了眨眼睛,笑而不语。
菊池风磨把中岛健人拉到了佐藤胜利面前,给他做了简单的介绍,然后说道:“我离开后,由他带你参观事务所,如果幸运的话,说不定能见到山田凉介くん。”
听到山田凉介的名字,中岛立刻露出了惊喜的表情,旁边的佐藤胜利先是一愣,脑子转得飞快,很快就捋顺了思路,露出灿烂的笑容,拉起了中岛的胳膊,说道:“来来来,我们丢下他自己玩去!”
中岛朝菊池看了一眼,像是在征求他的同意,看来他还是记得上午母亲在电话里叮嘱的话。
菊池笑着说道:“你跟他去玩吧,没关系的。他知道怎么能联系上我的。”
有佐藤胜利陪着中岛健人,菊池风磨便感觉没有太多的顾虑,他很快就收拾好了心情,投入到了工作之中。
这一天的电视剧拍摄有很重的戏份,菊池风磨全情投入,没怎么休息,一结束就坐上车赶去直播场地。直到这时他才有空看一下手机,然后就看到了佐藤胜利给他发来的一大堆中岛健人的照片。还真让他撞了大运,碰上了山田凉介来事务所的日子,如愿地和对方拍了合照。
然后菊池风磨看到了一张中岛健人和SixTONES的合照,菊池知道他们肯定已经从佐藤胜利那里听说了中岛的情况。
菊池看到照片里,松村北斗、高地优吾和中岛健人站在一起,忽然间有点恍惚。细究下来,这个场景是多么神奇。照片里的中岛还不知道自己进入杰尼斯后会和身边的两人一起活动,那两人则已经知道作为B.I.Shadow的最终命运,而此刻正在看这张照片的自己,并不是置身事外的局外人。
佐藤胜利还发来了一段视频,竟然是中岛健人在练习室里,跟着舞蹈老师学舞步,他的身边,全是年纪比他小很多的Jr.。中岛健人站在一群小朋友中间,和他们一起学着一样的动作,但高出一大截的他还是显得格格不入。
菊池风磨记得,当初也是在这样一个大的练舞室里,中岛健人突然朝自己走来,开口说道:“哎,老师刚刚教的那个动作你会吗?”
当时的两人当然不会知道,自己跟面前的人已被命运捆绑在一起,再也无法分开。
Johnny’s Village一直到晚上11点半才结束,等到菊池风磨赶回事务所时,佐藤胜利告诉他中岛健人已经在休息室里睡着了。
“今天他过得很充实。”佐藤胜利说道。
“看出来了。”菊池笑着说道。
“明天醒来,他应该就恢复到认识我们的时候了。”佐藤胜利说。
菊池在脑海里计算了一下,突然笑了起来,说道:“明天估计只认识我,要认识你还得等到后天。”
佐藤胜利皱起眉头,一脸疑惑。
“你跟我们的入社时间差了两年,松岛和马里乌斯还要再晚一些。”菊池说道。
佐藤笑着说道:“那我就可以再当一天他的哥哥,我赚了。”
“你明天很闲吗?”
佐藤胜利撇了撇嘴,说道:“忙着呢!你赶紧把他带回去,我要回家好好休息。”
“辛苦了。”菊池拍了拍佐藤的肩,走进了休息室。
在佐藤的帮助下,菊池顺利把熟睡的中岛背上了车。然后顺路把佐藤胜利送回了家,佐藤下车前,还不忘跟菊池风磨说了一句:“生日快乐。”
“谢啦!”菊池应道。
中岛健人睡得很熟,菊池风磨把他背回家,放到床上,他都完全没有醒过。看着他的睡脸,想到明天他醒来就会认得自己了,菊池的内心不禁生出一股期待。
“这是哪里?你是谁?”
第四次面对早上醒来的中岛健人的质问,菊池风磨已经游刃有余了。他直接对中岛说:“你先跟我说一下你今年几岁。”
中岛的脸上露出了些许的疑惑,但还是诚实回答了:“快十六了。”
菊池深吸了一口气,思考着该怎么组织语言,他发现中岛正死死地盯着自己,全身上下都紧绷着,对他十分防备,仿佛只要菊池稍微动一下,他就准备决一死战一样。
“中岛,”菊池喊了他一声,希望他放松下去,“你冷静点听我说,我是菊池风磨。”
中岛并没有因为这句话而放松下来,他的眉头皱到了一起,开口确认道:“你真是风磨?”
菊池点了点头,说道:“我现在二十五岁,所以可能和你记得的那个菊池风磨不太一样。”
中岛盯着他的脸,身体渐渐放松了下去。
菊池怕他还是不相信自己,赶紧说道:“如果你不信的话,你可以随便问点什么,入社日之类的。”
听了这话,中岛露出了笑容,说道:“我相信你是风磨了。”然后他伸了个懒腰,说道:“太好了!还好是风磨,我还害怕是陌生人呢!”
菊池风磨松了口气,他知道,今天开始,不用再像前几天那样麻烦了。
“风磨刚刚说自己25岁是什么意思?”中岛问道。
菊池想了想,开始尝试跟中岛解释事情的来龙去脉。中岛听完,皱着眉头思考了很久,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说道:“我懂了,我可以当自己是穿越了!16岁的我有幸看到十年后的世界!”
菊池眨了眨眼睛,笑了起来。
这个总结实在是太有中岛健人的风格了!
“你这么理解也可以。”菊池语气无奈地说道。
“那风磨为什么和我睡在一起?”中岛一边问,一边上下打量着菊池。昨天回来时实在是太晚了,菊池风磨又累了一天,便没有怎么收拾,脱了衣服就钻进被窝睡觉,现在他全身上下就只有一条内裤。被中岛健人这样上下打量,他突然有些尴尬。
“啊……嗯……你父母工作忙,没有人照顾你,我就承担了这个重任。”菊池避重就轻地回答了中岛的问题。
中岛盯着菊池看了会儿,说道:“风磨已经变得这么可靠了呢!”说完,他还凑过来,伸手摸了摸菊池的头。
中岛健人突然拿出这样一副“年长”的架势,让菊池风磨忽然有些无所适从,他赶紧翻身下床,催促道:“赶紧起床吧,吃完早餐,我送你去事务所,我今天还有工作。”
“好!”中岛开心地应着。
菊池风磨像前几天一样,从衣柜里找出几件衣服,帮中岛搭配好,让他穿上。等到中岛穿好衣服走出来,菊池看了一眼,又从衣柜里掏出一件外套出来递给他,说:“中岛,你换这件试试。”
中岛健人望了望他,听话地换上了菊池手里的外套,一边照镜子一边说:“好帅呢!”
菊池上下看了看,给他整理了一下领子,拍了拍,说道:“OK,不错。”
中岛凑近镜子,看了好一会儿,手指捋了捋额前两撮挑染的头发,有些疑惑地问道:“这是时下的潮流吗?”
菊池看着他拨弄头发的样子,笑了起来。
吃早餐的时候,菊池风磨把中岛健人的手机递给了他,跟中岛解释说自己去工作时,他就呆在事务所里,有急事可以打电话找经纪人。
中岛点了点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忽然瞪大了眼睛,然后思考了两秒,大叫道:“今天是风磨的生日!”
菊池愣了愣,才想起来今天是3月7号,自己26岁了。
“我都没给风磨准备生日礼物吗?”中岛皱着眉头自言自语道。
“没关系啦,等你完全恢复记忆后再送给我也可以的。”菊池说道,虽然他知道眼前的中岛健人到了明天就会忘掉自己说的这句话。
“不行,生日礼物不在当天送就没有意义了!”中岛说道。
菊池风磨知道自己拦不住他了,已经开始思考等会儿去到事务所后拜托帮忙照看他的工作人员尽量阻止他跑出去了。
“我保证你今天工作回来就会看到生日礼物!”中岛宣布道。
开车去事务所的途中,中岛健人突然问道:“我们还在杰尼斯里对吧?”
“你现在才想起来确认这个吗?”菊池无奈地答道。
“还跟风磨一起呆在杰尼斯我就安心了。”中岛停顿了一下,“我们出道了吗?”
菊池正想开口回答,中岛却又打断了他:“还是别告诉我了!天机不可泄露!”
菊池笑了,说道:“你又不是真穿越了,而且明天就会忘掉,这算什么泄露天机?”
“那就让我自己发现,你别告诉我!”中岛说道。
到了事务所,中岛健人仰头看着那栋新大楼,口罩下的嘴巴长得很大,不禁发出了一声感叹“哇……”,菊池风磨拉着他走进去,在大厅找到了接应的工作人员,开始跟对方交代情况。
“他今天可能会想出去买东西,最好不要让他出去。如果他非要买东西的话,我回来换把钱还给您。”菊池说道。
“松岛さん下午可能会来。”工作人员说道。
“那到时候让他给我打电话或发消息吧。辛苦了!”菊池礼貌地朝对方鞠躬表达感谢。
“风磨!风磨!”
中岛一边喊着菊池的名字,一边走到他身边,兴奋得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菊池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发现事务所大厅的宣传栏上正贴着他们十周年纪念专辑的宣传海报。
“这是个什么团?”中岛问道。
海报是以《SZ10TH》初回限定盘为基调设计的,由色块和字母构成,上面还有“Sexy Zone出道十周年精选专辑”的字样,十分简洁又有魄力。他们这次十周年纪念专辑只有期间限定盘的封面有画人脸,但那张封面只在这张海报上占了一个角落,让人难以注意。如果完全不认识Sexy Zone,确实不那么容易从这张海报上看出组合成员。但毕竟这是贴在事务所里的,事务所的工作人员又怎么会不认识自家的艺人呢,所以并没有人觉得这张海报有什么问题。
“呃……今年是他们出道十周年……”菊池一边说着,一边在脑海中组织语言。
“今年是2021年……”旁边的中岛已经掰着手指算了起来,“2011年出道的呢!啊,难不成跟我们是同期?”
菊池一脸无奈,干脆不回答他的问题了。而中岛还在自顾自地发问:“这个团有几个人啊?他们人气很高吗?”
菊池风磨恨不得掏出手机把这段录下来,等对方的记忆完全恢复后放给他看,还要在他面前无限循环。
还好经纪人及时赶来接菊池风磨去片场,今天是他的杀青戏,拍完还要去录广播。
临走前,菊池风磨跟中岛健人说:“下午可能会有一个叫松岛聪的人来,他是我朋友,你可以跟他一起玩。”
“嗯嗯。”中岛点了点头。
菊池看了看他,刚想伸手去摸他的头,就又突然惊醒一般想把手收回去。但手已经伸出来了,收回去又显得太刻意,他的手在空中僵了半秒,最后落到了中岛的肩上。菊池很不自然地拍了拍中岛的肩,就跟着经纪人离开了。
松岛聪在下午的时候给菊池风磨发了信息,而他正好在等最后一场戏的灯光调整,便给对方打了个电话,让他不要带中岛出去买东西。
“这有点难,上午的时候工作人员已经拦得很勉强了,换我更加拦不住。”松岛说道。
“那你尽量带他去附近的地方,给他戴好帽子口罩,看好他。”菊池说道。
“他很重视你的生日的。”松岛说。
“我知道,可是……”菊池说道。
“你放心吧,有我跟着呢。”松岛打断了他。
耳边传来了工作人员喊“准备就绪”的声音,菊池跟松岛打了声招呼就挂了电话,过去拍最后一场戏。
菊池风磨回到事务所就看到松岛聪和中岛健人正在休息室里玩桌游。中岛健人看到他手上的花束,愣了一下,很快就露出了笑容:“风磨,工作辛苦啦!”
松岛聪也朝他招了招手,笑着说道:“辛苦啦!”
菊池坐到了中岛身边,看着他们两个结束这局桌游。
“时间也不早了,我们回家吧。”菊池说道。
“好啊。”中岛答应着,和松岛一起把休息室收拾整齐。
菊池在一旁把中岛的私人物品收拾好,递到了中岛的手里,然后帮他整理了一下衣着。松岛聪看了看他们两人,忽然发出了“噗嗤”的笑声。
“你别跟我说你又在笑奇怪的事情。”菊池对松岛说道。
“他的衣服是你搭配的吧?”松岛问道。
菊池点头表示肯定,松岛笑着说道:“我就说这完全是你的穿衣风格。你们这样穿实在太像了……”
“我们是シンメ嘛!”中岛一边笑,一边伸手搭上了菊池的肩膀。
菊池抓了抓头发,移开了视线,没有说话。松岛聪全都看在眼里,脸上堆满了笑意,抱着“欣赏艺术品”的心情看着眼前的场景。
虽然回家的路上菊池风磨就注意到中岛健人多提了一个纸袋,当时他就猜到了八成是中岛健人和松岛聪去买的“礼物”,但是,当中岛打开盒子露出一个蛋糕时,菊池风磨还是因为惊喜而感到心里一暖。
“这个蛋糕是我做的,事务所附近有家甜品店提供这样的服务,我就和松岛くん一起去了。”中岛解释道。
蛋糕上的裱花歪七八扭的,确实一看就知道不是职业蛋糕师傅做的。圆形蛋糕的中心用糖浆画着一个小熊,这个看来是出自松岛聪之手了。而小熊的手上摆着草莓,四周围着香蕉和桃子的切片,这个应该就是中岛健人的杰作。
中岛健人把蛋糕摆到桌子上,插上了蜡烛,看了一圈,完全找不到火机。菊池想了想,从厨房的储物柜里掏出了一个长嘴点火器,帮中岛点亮了蜡烛。
中岛健人关上了灯,屋子里只剩下蜡烛在散发着柔和的亮光。中岛唱生日歌的歌声很快就在安静的空气中响起,他一边唱,还一边拍手。Bonita站在椅子边,盯着唱歌的主人,拼命摇着尾巴。菊池风磨看着烛光里的中岛健人的脸,虽然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内心的感动像海浪一样澎湃。
中岛唱完,对菊池说道:“快许个愿吧风磨。”
菊池风磨已经好几年没有这样充满仪式感地庆祝过自己的生日了,尤其这样和中岛两个人庆祝更是从来没有过,他感觉有些无措,但还是照中岛说的,双手合十许了愿望,吹灭了蜡烛。
打开灯后,两人把蛋糕分来吃了。
“希望风磨的愿望能够实现呢!”中岛忽然说道。
菊池看了看他,好奇地问道:“你16岁的生日愿望是什么呢?”
中岛吃了一口蛋糕,说道:“我希望能和风磨一起出道。”
菊池听了他的话,没有说话,低头吃了两口蛋糕,又抬起头来,伸手过去用力揉了揉中岛的头发。
“什么意思?”中岛摸着自己的头说道。
“没什么。”菊池笑着说道。
菊池风磨也曾在生日时许过同样的愿望。
他们的愿望都会实现的。
前一天结束了电视剧的拍摄,菊池风磨得到了半天的休假,晚上需要去录一个综艺节目,他决定午饭后再把中岛健人送去事务所。
今天醒来的中岛健人的认知里,他已经开始作为Sexy Zone的一员在活动了,在确认过菊池风磨的身份后,他对一切都接受得非常快。在听说今年在庆祝组合出道十周年时,中岛露出了歉意的表情,说道:“十周年的时候我竟然出了这样的事情,给你们添麻烦了吧?”
菊池风磨愣了愣,说道:“没关系,你一直都很拼命,能有时间让你休息一下,我觉得挺好的。”
“可我作为最年长,应该担起责任。”中岛说道。
菊池看着满脸歉意的中岛,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说道:“你总是冲在最前面,替我们开拓道路。偶尔给我们添一下麻烦,向我们撒娇,都是可以的,不要什么都揽到自己身上。”
这些话,菊池风磨很久以前就想和对方说,只是碍于自尊心、碍于对方始终比自己年长的那一岁、碍于自己和对方过于长久又熟悉的关系,他始终没能说服自己直白地向中岛健人表达自己的想法。
中岛健人努力冲在前面的时候,只比他小一岁的菊池风磨也无法完全理解所有的情况。当时的他也身处其中,当然不可能看明白所有事情。很多话,错过了说出来的机会,就再也没法说出来了。
如果中岛健人没有失忆,菊池风磨或许依旧无法将这些话说出来。正因为他知道中岛明天就会忘掉自己的话,所以他才能够如此坦然地把心里的话说出来。
中岛健人听了菊池风磨的话,发了好一会儿呆后才点了点头。
“中岛,Pizza来了,吃完就去事务所。”菊池一边在餐桌上打开刚拿到的Pizza外卖,一边叫着。
中岛健人正躺在沙发上逗Bonita玩,电视上正播放着录好的最新一集《写不出来!?编剧吉丸圭佑的没有条理的生活~》。中岛健人似乎一直有录下成员出演的电视剧的习惯,录的时候也不在乎自己何时才有空去看。
菊池走了过来,看了一眼电视上的生田斗真前辈,转头催道:“赶紧起来吃午饭。”
中岛看了看他,撇了撇嘴,坐起来,关上了电视机。然后到餐桌边坐下,和菊池一起吃Piazza。
“风磨。”中岛突然出声道。
“嗯?”
“你为什么都不喊我的名字了?”中岛问道。
菊池风磨手上的Pizza已经送到了嘴边,他却因为中岛突如其来的询问而怔住了,张着嘴半天都没有咬下去。
“你一直都是喊我‘健人くん’的,为什么现在只喊我‘中岛’?”中岛继续问道。
菊池风磨咬了一大口Pizza进嘴里,嚼了半天都想不出该怎么回答。“因为害羞”这种话,就算明天中岛健人就会忘记,菊池风磨也绝对无法说出口。
“嘛……总之就这样喊了。”菊池试图用模棱两可的话糊弄过去。
中岛吞下了嘴里的食物,说道:“这样的话,我也喊你‘菊池’了哦。”
菊池作势躬了躬身子,说道:“完全可以,你请便。”
菊池风磨记得,好几年前,在少俱的舞台上,他和中岛也曾经有过这样的对话。在那之后,中岛确实一直都喊他“菊池”,很难再听到他喊自己的名字。
虽然中岛健人没有再提起过,但他似乎一直都很在意这件事。可即使两人在私下交往,也单单只喊姓氏,保持一种微妙的距离感。事到如今,如果有谁突然提出要以“名字”互相称呼,他们可能也改不过来了。
这种由称呼产生的微妙距离感,成了他们之间的感情的养分。比起说让他们变得生分,不如说这让他们感到安心。
只是喊出姓氏,对方就知道是在喊自己,就会应答,就能感觉到对方在自己的身边。
20岁的中岛健人比18岁的中岛健人难搞些。不是因为20岁的中岛变幼稚了,而是中岛健人20岁时,他和菊池风磨的关系并不好。
虽然很快就明白了当下的情况,但中岛健人还是对菊池风磨表现出了明显的生分。如今两人已经能够平稳相处了,让菊池风磨突然重新面对这个排斥自己的中岛健人,他感到有些不适应。
菊池小心翼翼地和中岛拉开距离,认真地向他说明了今天的安排。今天有几个团体的杂志拍摄,他们准备三个人去拍,但中岛听了后说道:“虽然我没有恢复记忆,但杂志拍摄还是能做的。”
菊池本想劝阻,但他知道中岛的个性,还是联系了经纪人,最终决定四个人一起拍摄。两人一起吃早餐时,他也认真地向中岛说明了马里乌斯·叶的情况。
“我们现在是五个人了是吗?”中岛出声问道。
菊池风磨点头,说道:“对,虽然发生了很多事,但我们是五个人的团,以后也一直会是如此。”
中岛低下头,沉默地把自己的那份早餐吃完后,小声说道:“太好了。”
拍摄还是四个人一起,但因为中岛健人目前还缺少一部分记忆,访谈部分就由年下两位主导了。
在摄影棚里,中岛健人和菊池风磨虽然表面上看上去没有什么,但松岛聪和佐藤胜利很快就感受到了两人之间存在着奇怪的隔阂。在松岛聪还为之疑惑不解的时候,聪明如佐藤胜利在计算了一下中岛健人的记忆恢复速度后,迅速看明白了一切,并且回想起了被自己丢掉好几年的“ふまけん中间人”身份,主动去和中岛说话,不动声色地缓和他和菊池风磨之间带着寒意的气氛。
“只要他们不打架,就一切都在我的可控范围内。”事后佐藤胜利骄傲地向松岛聪述说自己的光辉事迹。
看着努力的佐藤胜利,菊池风磨感觉有些内疚。回想起他和中岛闹别扭的那段时间,他们谁也找不到一个确切的“源头”,等回过神来时,他们已经默认了“两人互相讨厌”的事实。
他们太早进入大人的世界了,身体和心灵的成长都跟不上。即使知道维持表面的和谐,也无法做到完全不把情绪带到工作中,尤其是两人在工作中出现分歧的时候。私下的僵持可能会因为一两句看起来再平常不过的话而突然被摆到台面上,爆发成肢体的碰撞。他们当时年纪都不大,又都是男孩子,身体总比脑子先行动了起来。
成长需要时间,在这个过程中,突然就有一个瞬间,发现一直站在自己身边的那个人,对自己而言是多么重要。菊池风磨说不清是哪个瞬间,但当他决定缓和他们之间僵硬的关系时,他立刻就发现,对方正在思考着和自己一样的事情。
结束了一天的工作,菊池风磨和中岛健人开车回去。
中岛健人坐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窗外,一直没有说话。菊池风磨开车的时候,时不时会用余光看一看他,但对方却一副完全无视他的样子。
回去之后,两人先后进浴室洗了澡,出来后都瘫在沙发上,中岛健人手里拿着一本小说,菊池风磨在手机上看电影,谁也没有打扰谁。
但当中岛健人站起来,准备进卧室睡觉时,菊池风磨摘下了耳机,抬起头来,喊住了他:“中岛。”
中岛看向他,脸上没有表情,等待着他继续下一句话。
菊池看着他,犹豫了一会儿,说道:“我并不讨厌你,你对我来说很重要。”
听到这句话的中岛先是一愣,没有说话,丢下一句“晚安”就朝着卧室走去。然而,他在卧室门口停住了脚步,又转身走了回来,走到了菊池面前,问道:“菊池不和我一起睡吗?”
菊池望向他,眨了眨眼睛,转头想要掩饰自己翘起的嘴角,站了起来,说道:“好。”
22岁的中岛健人面对起床发现自己和菊池风磨睡在一起这件事,似乎并没有感觉到什么不高兴,他的脸上甚至有几分惊喜。在听过菊池风磨的解释后,他也听从了“今天呆在事务所”的安排。
走出卧室时,中岛健人立刻就注意到了朝自己跑来的Bonita,他的脸上立刻露出了惊喜的笑容:“Boniちゃん已经长这么大了!”
他逗了一会儿小狗,就发现自己的书架上摆着一排《鬼灭之刃》单行本。
“咦?《鬼灭之刃》发展到什么剧情了?”他下意识地问道。
菊池想了想,答道:“去年完结了。”
中岛健人瞪大了眼睛,惊叹道:“完结了?!”
“你要是想,一会儿可以带几本去事务所。你总需要一点打发时间的东西。”菊池说道。
“我可以全部带去吗?”中岛问道。
“你自己如果能背得动,我也不会阻拦你。”菊池说道。
于是,中岛健人真的翻出了一个大大的购物袋,把23本漫画都装了进去。
菊池风磨工作结束后去事务所接中岛健人,发现他真的花了一天的时间,把23本《鬼灭之刃》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甚至还看了好几话动画。
中岛健人从以前就一直是如此,对自己的喜欢的事物都是如此投入,倾注所有感情。日后两人开始交往,菊池风磨也能感受到中岛健人对自己的爱意,尽管两人都不太会直白地表达心意,但中岛对他倾注的爱意,从未有过一丝一毫地吝啬。
晚上回到中岛的住处,他收拾好书架后,突然走过来问菊池:“菊池,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菊池风磨愣住了,他有点搞不明白中岛这么问的意图。
“我们有好好地和好对吗?”中岛问道。
菊池明白了,当时的中岛十分想要化解两人之间僵硬的关系,但他们始终找不到契机。僵硬变成了尴尬,一直持续着,直到那一天。
菊池点了点头,说道:“我们现在关系很好。”
“太好了。”中岛由衷地感叹道,“我一直很害怕,害怕我们的关系再也无法好起来。”
菊池笑了,看着中岛的眼睛,说道:“不要害怕,我们会变得非常要好。”
我会去看你的演唱会。
我们会更加了解对方,会更加喜欢对方。
24岁的中岛健人在完成晨间洗漱后,一脸严肃地问了一个前一晚他问过的问题:“菊池,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为什么这么问?”菊池疑惑地问道。
“我们正在交往吗?”中岛问道。
菊池风磨很快就在脑子里完成了一段推理。
中岛醒来时,两人睡在同一张床上,虽然没有盖同一张被子,但向来喜欢裸睡的菊池起床时身上确实只有一条内裤。然后中岛去洗漱的时候,又发现两人共用一个刷牙杯,于是就有了那样的疑惑。
两人从关系变好,到确认感情开始交往,确实花费了很长一段时间,很显然此时的中岛还没有恢复两人确认关系后的记忆。
菊池想了想,还是点头承认了。
谁知中岛对此没有任何的过度反应,只是整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变红,从耳朵一路红到了脖子根。
这是菊池风磨第一次见到中岛健人这样的表情。他吸取了前几天的教训,迅速掏出手机,对着满脸通红的中岛健人——“咔擦”,一张照片收进了相册,自动上传iCloud。
接下来一整天,中岛软硬兼施,求他把照片删掉,可他就是露出一脸坏笑,无论如何都不肯删照片。
那天晚上,当两人都躺到床上的时候,中岛突然出声叫他:“菊池。”
“嗯?”
“你不睡过来吗?”中岛说着,动了动自己身上的被子。
菊池看向他,露出了笑容,钻进了他的被窝。
菊池风磨抱着中岛健人,闭上眼睛。他想起明天醒来,中岛健人就是26岁,或许明天,这样的生活就要结束了。有那么一瞬间,菊池感觉到了一点不舍。
中岛健人过去的人生里,有一些他没能参与到,有一些他参与其中却没能认真对待。过去这将近十天的时间,就像是老天爷赐给他的一份26岁生日礼物,让他得以了解那些他无法了解的中岛健人,可以重新面对自己错过的中岛健人。
这一周多的日子,对他而言,即使有十分辛苦的时候,但弥足珍贵。
在3月12日醒来的中岛健人确实是26岁,但他的记忆还停留在2020年。在听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后,中岛问的第一个问题便是:“2021年有变得更好吗?”
菊池风磨无法立刻给出答案。
2021年开始了3个月,他们要以四个人的姿态度过十周年,而他们精心准备的十周年巡回首场,和去年一样,变成了“中止”。他实在无法斩钉截铁地给出肯定的答案。
消极从来都不是中岛健人的人生态度,他几乎没有花任何时间去消沉,就询问起了被自己耽误的工作。在知晓自己失忆期间KTT不得不断更之后,他立刻提出今天要更新KTT,而且要写好几条。
“缺少一年的记忆并不碍事,我尽量写一些看不出来的东西。早一天让Sexy Lovers放下不安,不再为我担心,才更加重要。”中岛说道。
菊池对他太了解了,所以也不会对他的决定提出什么异议。他开车把中岛送到了事务所,中岛去到休息室后便掏出电脑,开始编辑他今天要发的KTT文案和图片。
菊池风磨在休息室呆了一会儿,收到经纪人的信息后,便站了起来,说道:“我去工作了,你加油。”
中岛点了点头,又突然抬起头来,说道:“菊池,今天是我们同岁的最后一天啊。”
菊池风磨看着他,露出了无奈的笑容,说道:“我们今年只同岁了一天。”
中岛被他这句话逗笑了。
原本,中岛健人是想等到零点过后,听菊池风磨给自己说一句“生日快乐”再睡觉的。但困意袭来时谁也顶不住,当东九区进入3月13日时,他已经沉沉地睡了过去。但这个时候的菊池风磨还没有睡,他把中岛搂进怀里,吻了吻他的额头,轻声说了一句:“生日快乐。”
叫醒菊池风磨的,是他的手机闹铃。这一天是他难得的休息日,而他忘记关掉的闹铃却一早就把他从梦中唤醒了过来。
有人比菊池风磨先一步伸手过去按掉了聒噪的手机,菊池睁开眼睛,看着醒来的中岛健人,下意识地用沙哑的晨腔问道:“中岛?你现在几岁?”
中岛健人看向他,露出了不怀好意的微笑,说道:“我今天27岁了哦,风、磨、哥、哥。”
这下菊池风磨彻底不困了,他瞪大了眼睛,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他知道中岛健人是完全好了,不仅如此,他还完全记得过去这十天发生的事情。想到这十天里,自己说过的那些仗着中岛健人会忘掉才说出口的话,菊池风磨此刻只想找个洞把自己埋了。
但菊池风磨转念一想,这十天里,中岛健人干的糗事没比他少,像是抱着他不撒手要他帮自己洗澡,还有一边哭一边洗内裤,以及在龟梨和也面前表演“桐谷修二模仿秀”……他们俩半斤八两。
菊池风磨翻过身,背朝中岛健人,不说话。中岛却一副十分平静的样子,伸手过来抱住菊池,把额头抵在菊池结实的背上,说道:“这几天辛苦你了。谢谢。”
菊池想了想,说道:“就当我提前体验了一下照顾老年痴呆的你是什么感觉。”
“那我真是谢谢你不离不弃哦!”中岛开玩笑地说着,拍了拍菊池的背。
“不客气。”
中岛沉默了一会儿,问道:“你刚刚那句话是愿意一直陪我到老的意思吗?”
菊池翻过身来,直视中岛的眼睛,说道:“这不是当然的事吗?”
中岛看着他,发出了“嘿嘿”的笑声。
“也谢谢你跟我说了那么多平时听不到的话。”中岛说道。
“你能不能把我说的话都忘掉?”菊池无奈地发问。
“那你先把我在浴室里的哭着要你帮我洗澡的样子忘掉。”
“那我真是一辈子都忘不掉。”
“那风磨哥哥就好好记住我一辈子吧!”
“你别再那样叫我了。”
休息日的清晨,两人挤在被窝里,有一搭没一搭地斗着嘴,享受着独属于他们的清闲与幸福。
人生才刚刚开始,以后还要一起走很长很长的路。
—The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