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1.
第一天,水户的精神图景里刮起了风,这是一件不太寻常的事情。
事实上,这种情况前所未有。从他觉醒成哨兵的那一天起,他的精神图景里还从来没有发生过如此寻常的自然现象。
那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周一中午,水户刚结束了上周为期三天的停课反省,终于又回到学校继续着他普通的日常。
他像平常一样和樱木军团一起吃过午饭,便一个人来到天台,找了一个靠墙的阴凉处午睡——或者说深潜更合适一些。作为一个不太常规的哨兵,这是他一天之中仅有的能真正得到放松的时候。
他闭上眼睛深呼吸,熟练地放松对身体的控制,任由自己的意识下坠、再下坠,直至化身为精神体,感受到翅膀的拍打振动。再度睁开眼睛,他成为了一只黑翅鸢,飞翔在景色诡谲的精神图景中。
水户洋平的精神图景正如他的姓名,是一片没有边际的海洋,只不过这里天地颠倒,海洋倒扣在头顶上方,天空则被踩在脚下——叫天空其实不太准确,你很难把缺乏昼夜交替、天气变化,也没有日月星辰的一片灰色雾霭称之为天空。头上的海洋是镜面一般光滑平整的灰黑色,偶尔有几丛枯枝探出水面,如同倒挂的爪子。
这里是一片绝对静止、无声的世界。而水户最需要的就是这种安静。
黑翅鸢贴着头顶的海平面盘旋了一会儿,找到一处枝丫落脚,放空大脑,放任意识漫无边际地游走,感到一阵惬意。
总感觉今天格外清爽啊,春末夏初的微风带着一股湿润的凉意,让人不自觉露出微笑。
……等等,风?
黑翅鸢猛地转动脑袋,注意到自己细长的尾羽正在轻轻摆动。抬起头,向来平滑如镜的海面,第一次出现了细碎的波纹。
“这是什么?”
灰白色的鸟儿被眼前的景象砸得头脑发昏,动弹不得,心里甚至生出了点恐惧的情绪。
这冲击太过剧烈,直接把水户的意识从精神图景深处给甩了出来。下一秒他呻吟着在现实中醒来,后脑勺狠狠撞到背靠的墙壁,差点把人送走,半分钟前内心充盈的喜悦被一扫而空。
水户试着再次进入意识图景,可是试了几次都没有成功,只能被迫重新接受现实中无处不在的噪音,无言瞪视着天空。
转动着迟缓的大脑,水户想他大概知道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是谁。
让他停课三天,此刻又像傻子一样呆坐在这里的犯人,那个麻烦的三年级前辈。
一开始水户只想赶紧结束体育馆里发生的混乱,只要把带头的那个家伙赶出去就行了吧?绝对的武力值意味着绝对的话语权,不管是对于不良还是对于哨兵来说,这都是基本的生存法则,而水户对此得心应手。
然而眼前这个被揍得破破烂烂的家伙,却好像连基本的常识都欠奉,不知道怎么混成不良老大的,明明被水户的威胁吓得发抖,还是梗着脖子不肯服软。他的眼睛里涌动着要把自己燃烧殆尽的大火,几乎让水户心生退意。可是他挥出的拳头却绵软无力,到最后连拳头也挥不动了,只好拼上最后的力气操纵精神力向水户袭去。
一个不太熟练的向导。
通常来说,觉醒的哨兵会定期服用由哨兵向导专门机构开具的向导素,每隔一段时间也会接受机构的专职向导提供的精神梳理与屏障构筑,以保证日常生活不至于被过度敏锐的五感影响。然而水户是其中特例,机构的专家向他解释了一长串听不懂的学术名词,简而言之,他大概是患上了某种在哨兵中极度罕见的病症,免疫现存的所有向导素,也无法在向导的帮助下建立起有效的精神屏障。换句话说,这类哨兵就像是手无寸铁的婴儿,被扔进了嘈杂刺耳、充斥感官刺激的世界,却没有任何保护自己的手段。以往被确诊的哨兵大多数会选择长期生活在机构提供的白噪音室,但是水户拒绝这么做。时至今日,他已经很习惯跟耳边持续不断的尖锐嗡鸣声共处了。
但是,这也意味着水户此刻完全暴露在向导的精神力攻击之下,尽管被揍得头脑发昏的向导本人并不知情,但他和水户的立场确实已经彻底颠倒了。
水户感到大脑深处传来一阵针扎般的刺痛,接着,周围安静了下来。
不是说体育馆里的打架斗殴被制止了,而是所有的声音都在离水户远去。拳头挥打在身体上的声音,花道破口大骂的声音,几个一年级隐隐啜泣的声音,这一切都变得遥远朦胧,好像有一只手轻轻覆盖在了他的耳边。从初二觉醒成哨兵起,在水户大脑里持续不断了两年多的噪音第一次平息。而那个按下暂停键的人对此大概还一无所知。
水户怔怔地放松了手上的钳制,只想搞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时,木暮站了出来,水户在安静的体育馆里听说了这个名为三井的前辈的故事。再然后,安西教练出现了,一切都好像突然拨云见日。在水户意识到之前,他就替三井背下了全部的罪责,顺便还拉上了堀田德男一伙人垫背。被教导主任拎去办公室听处分的路上,类似精神屏障一般的效果消失了,水户的世界又恢复了一贯的嘈杂,不过他并不担心,毕竟这下三井前辈在篮球部跑不了了,以后有的是时间好好弄清楚刚才发生的一切是怎么回事。
不过那个时候的水户可没有想到就连精神图景都会发生变化,这就多少有点超出预料了。
放学之后,樱木军团照例推推搡搡聚集到体育馆门口,围观自称天才的花道在角落练习篮球基础动作,时不时爆发出笑声。只是水户心不在焉地视线偶尔会飘向球场另一侧,在那里三井正带着一年级后辈们练习跳投。
三井脸上还贴着ok绷,头发被剪得很短,似乎还用发胶精心打理过,只不过在汗水和重力的作用下,现在正半塌不塌地支棱着。水户有点佩服他,明明不久前才大闹过体育馆,现在却能这么快融入这里,一会儿揉揉这个后辈的头发,一会儿勾搭那个后辈的肩膀。虽然向导大多天生擅长感知情绪调和气氛,但三井好像格外精于此道。
该不会真的是天才吧?水户摸着下巴思考,所以能做到别的向导做不到的事情,比如替我建立精神屏障?
似乎感知到了水户的视线,三井向门口看了过来,两人对视了个正着。三井有些不自在地移开了目光,抓了抓乱翘的发尾,又冲着水户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水户!”
为了能单独和三井聊聊,水户一直在等三井加练完,却没想到先被他叫住了。
他好像在做巨大的心理斗争,运动过后的脸本就泛着健康的红,这会儿更是红到冒烟,水户好笑地看着他,并没有开口搭腔。
终于三井下定决心,眼睛一闭,弯下腰大声说:“那个,对不起!还有谢谢你替我背锅,”他站直身体,终于肯睁开双眼,但还是不愿意直视水户的眼睛,“我能回来继续打篮球多亏了你,所以……有什么我能替你做的吗?”
他一口气说完,又想起什么似的快速补充,“先说好啊,有些事情我是不会做的,我已经答应过安西教练不再打架了!”
水户心想就前辈你的战斗力,谁会拜托你帮忙打架斗殴啊。
见水户半天没有答复,三井不安地来回打量他,“怎……怎么了吗?”
“我在想,其实我刚好有一件事要拜托三井前辈。”
“哦?什么什么?说来听听。”自己的道歉似乎被接受了,三井的眼神唰得亮了起来。
“那个啊,”水户挠挠下巴,有点羞涩的样子,“能不能拜托前辈,像那天在体育馆时那样用精神力攻击我呢?”
“……啊?”
三井表情空白了半晌,他想了想,又想了想,终于神色复杂地开口:“水户你……其实还是不愿意原谅我吧?是想用这种方式找借口揍我一顿吗?”
水户推着小绵羊,和三井并肩往校外走,路上他解释了自己的情况。出于水户自己也不知道的原因,他并没有提起精神图景的变化。
“所以说……你因为某种很复杂的原因,一直深受感官过载的困扰,但是我的精神力攻击不知道为什么可以缓解你的负担,有类似精神屏障一样的效果。”三井总结道,“可是一定要攻击你才可以吗?精神力刺进大脑是很难受的吧,我们要不试试其他的方法,比如,呃……一般的精神梳理?虽然我没有做过。”
可能是因为知道了水户身为哨兵的小问题,三井不敢像之前一样咋咋呼呼地大声讲话了,他捂着嘴巴很努力的用气声提着建议。
水户很想说前辈正常说话就好,没有关系,毕竟他早就习惯花道他们的大嗓门了。但是三井现在这副小心翼翼担心自己的样子还挺可爱的,他想再多看一会儿。
两人来到学校附近的一个小公园,找了一处露天长椅坐下。
“三井前辈,你先试着像那天一样攻击我吧,看看同样的效果还会不会复现,如果有效果再试试别的。”
“好吧,你如果感觉不舒服一定要说。”
三井坐正身体,清了清嗓子,一脸郑重的样子好像要发表什么演说,接着他闭上眼睛,集中精神伸出了精神力的触角。但是他的气势比起体育馆闹事那天可差远了,精神力带着试探轻轻触碰水户的身体,像是抚摸。
不过水户已经不需要再做什么额外的实验了,在三井的精神力靠近他的那一刻,他又重新感受到了久违的宁静,世界好像又变回了他觉醒成哨兵之前的模样,不,比那个时候还要可爱得多。
公园里盛开着大片蓝紫色的鸢尾花,散发出好闻的清香。高频尖锐的噪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路过的学生们的说笑声,自行车铃声,小飞虫撞上路灯的噼啪声,一只小博美被主人牵着跑远的脚步声,跟着父母出门散步的孩子的咿呀学语声……水户觉得这些声音比他听过的最好听的歌声还要美妙。
在所有的声音中,最特别的是近在咫尺的三井紧张的呼吸声,他仍然闭着眼睛,小心地控制着精神力环绕住水户。看着他一丝不苟的模样,水户忍不住笑了起来。
三井也同样在侧耳倾听,他希望水户能给他点反应,告诉他是成功了?还是失败了?可是左等右等,只等来了一阵不知所谓的笑声,这让三井大为恼火地睁开眼睛。
“你这家伙,笑什么呢?”
吼完又想起来面前的后辈是一个神经衰弱听不得大喊大叫的小可怜,连忙捂住嘴巴,又小声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
水户笑得更加猖狂了,终于在三井忍不住爆发前,他止住了笑,决定先不逗这个容易爆炸的前辈了。
“三井前辈,你像平时一样说话就好,对我没有影响的,我现在感觉很好哦。”
“所以……是成功了吗?真的有用吗?”三井一下子凑近他,眼睛里闪着期待的光,让水户想到了刚刚那只摇着尾巴跑过去的小博美。
“前辈的精神力刚一碰到我就有效果了。”
“太好了!我就说不需要攻击你的嘛!”三井想起了什么似的问道:“但是这种精神屏障可以持续多长时间呢?”
水户想起在体育馆那次,刚走出体育馆大门没多久,精神屏障的保护效果就消失了,这次纯靠接触建立起的屏障可能还会更薄弱一些。
“应该不会太久,大概离开三井前辈就会消失了。”
“啊,那你晚上回家去之后怎么办?”
“没关系的,我之前一直都是这样过来的,早就习惯了,现在能有一会儿安静的时间已经很开心了。”
“这可不行啊……啊啊算了,之后我会再想办法的!现在先去找个地方吃晚饭吧,前辈请客!能晚回去一会儿是一会儿。”说着三井十分自然地抬手揉了揉水户的脑袋,就像他在体育馆对其他篮球的后辈们做的那样。
水户强压下心中一丝怪异的感觉,笑着说:“我知道这附近有一家还不错的拉面店,吃完饭我送前辈回家吧。”
“你小子挺懂事的嘛!”
2.
第二天,水户的精神图景里有了声音。
这一次他在深潜之前做足了心理准备,反复告诫自己,不管一会儿看到了怎样的变化都要淡然处之,绝对不会再被吓醒了。
黑翅鸢睁开眼睛。头顶是黑色的海洋,脚下是灰色的雾霭,仍然是熟悉的景色。水户说不上是失望还是松了一口气。
有风吹来,海面泛起涟漪,忽然水户好像又回到了昨天傍晚的小公园,听到细微的声音涌入耳内。接着,海浪声和风声愈发清晰,带着让人昏昏欲睡的节奏感,有点像水户曾经在哨兵专属的白噪音室听到过的那种,但又缺少白噪音的规律性——水户潜意识里的风似乎带着点让人头痛的坏脾气,忽大忽小,方向也捉摸不定,连带着海浪也随之高低起伏。
黑翅鸢像往常一样,飞累了便随意在海面找了一处枯枝歇脚,就着耳畔的水声小憩。突然一阵急促的大风猛烈地席卷而来,险些把没有准备的小鸟掀翻,还没来得及重新站好,一个巨大的浪头又把他拍了个透湿。
“……”
原来在自己的意识空间里也能变得这么狼狈,这倒是很新鲜的体验。
事实上从昨天开始,所有的体验都很新鲜。水户很少会有“期待”这样的心情,也一向讨厌变化,但是现在他开始有些期待这里明天会变成什么样了。
水户和三井并没有约定过什么,但是今天下午部活结束后,他们还是自然而然地凑到了一块儿,这会儿正准备一起去自行车棚取水户的小绵羊。
和三井加练到现在的宫城看到这一幕,挑起了一边的骨折眉毛,“你们什么时候关系变得这么好了?”
“怎么了,不可以吗?你有意见?”三井一边喊一边气哼哼地伸手勒住他的脖子,不甘示弱的宫城立马上蹿下跳着回击,两个笨蛋拉拉扯扯闹成一团。
在一旁看着的水户,心里又浮现出和昨天相似的怪异感觉,他揪了揪额前散落的一缕头发,心想这可不妙啊。
“你怎么了?心情不好吗?”宫城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先离开了,三井正弯腰凑近他,用有点担忧的语气问。说话间精神力的触角已经接触到了水户的手背,就像他的三分球一样,精准、迅速、不带一丝迟疑。
果然向导对情绪的变化敏锐得吓人啊,水户几乎要苦笑了。而且三井昨天第一次试着精细地操纵精神力,今天就已经非常熟练甚至不需要特地集中精神去做这件事了。可能前辈真的是一个天才向导,水户想,可惜这样的前辈以后大概率不会从事与向导能力相关的工作吧,他看了看三井背上鼓鼓囊囊的运动背包,并没有真心觉得可惜。
水户不动声色地后退,拉开了与三井的距离才开口:“三井前辈,我待会儿要去打工。认识的老板店里临时缺人手,喊我晚上去帮忙。”
“哈?那我怎么办?!”他一脸委屈地样子就好像水户是一个不可饶恕的负心渣男。
“前辈要和我一起去吗?那家店的蛋包饭很好吃,我请前辈,就当是昨天拉面的回礼了。”水户说着,也不等三井的回复,就推起小绵羊向校门口走去。
“我要去!”三井小跑着跟了上来,他们一前一后地走着,并没有挨得很近,但是三井的精神力紧紧地贴着水户的手,像是在牵手一样。
水户打工的地方是一家装修精致可爱的喫茶店,在店里吃东西的几乎都是女孩子,一开始三井十分别扭,好在蛋包饭确实如水户所说十分好吃,此外还有水户特制无酒精冰淇淋加量版冰淇淋苏打,三井一边吃一边决定算了,不跟他计较了,谁让他是需要本前辈特别关照的可怜后辈呢。
虽然水户跟三井说,吃完饭可以先回家,不用等他下班,不过三井并没有选择独自离开。百无聊赖中他托着腮观察起工作中的水户,他在学兰制服外面套了一件打着荷叶边的白色棉质围裙,搭配不良气息浓厚的飞机头,违和中又有一点诡异的和谐,可能是因为这家伙长得不错又总是笑眯眯的吧。三井直到现在才发现原来水户长相帅气,颇受异性欢迎,有好几个女孩红着脸招呼水户过去点单,跟着又扭扭捏捏不敢抬头,粉红泡泡快要挤满小小的店面。什么嘛,论长相还是比我差一点吧,三井在心里哼了一声,低头喝了一大口冰淇淋苏打,无意识地把塑料吸管咬得歪歪扭扭。
喫茶店营业时间结束得相当早,路灯亮起没多久便关店打烊了。水户收好老板给的工钱,用最快的速度换下围裙,冲出了店铺侧门,三井正站在路边等他。
“等很久了吧,三井前辈。”
“是有一点,你动作也太慢了吧!”也不知道在气什么,但是三井觉得自己还没有消气。结果刚说完这句话,他瞥到水户鼻尖上因为着急而渗出的一层薄汗,又感觉自己其实好像也没有那么生气。
“所以说啊,”水户有些无奈,“前辈自己先回家不就好了吗?没有必要一直在这里等我,很无聊的。”
“你这家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不重视自己也该有个度吧?”果然还是很生气,快要气死了。
“啊?”
据水户这几天来的观察,三井是一个情绪很充沛的人,暂且不提他当着一群人的面崩溃大哭的黑历史,部活的时候经常见他上一秒还在哈哈大笑,下一秒又因为赤木或者宫城的一句话气得跳脚。不过三井的脾气大多数时候都像是彩色的肥皂泡泡,轻轻一戳就会消散无踪。可现在的三井看起来和之前都不一样,他认真地注视着水户,嘴角有些僵硬的紧抿着,下压的眉眼带着怒意,又好像有点难过。水户不知道他为什么反应这么大,一时间感觉手足无措。
“感官过载不是开玩笑的,这是很痛苦的事情吧!我是不知道你都是怎么忍下来的,别跟我说什么习惯就好,好端端的为什么非得忍受痛苦不可啊!明明可以帮你,却因为无聊丢下你跑掉什么的,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诶?”
“诶什么诶!从刚才起就只会发出这种声音,你嘴巴坏掉了吗?!”
水户似乎又变成了精神图景里的那只黑翅鸢,被巨大的海浪劈头盖脸拍得头晕眼花。恍惚间只觉得世界变得特别喧嚣,还以为是感官再次过载了,但是仔细辨别了一下才发现那吵闹的声音其实是自己的心跳。
“你你你……你怎么了?!不会真的傻了吧?”看着水户呆呆傻傻的样子,三井这下真的开始担心了。
“对不起,三井前辈。”在三井思考要不要带他去看看脑子的时候,水户开口了。
“啊?”
“我很开心三井前辈愿意留下来等我。”
“哼,这还差不多。那你今天觉得怎么样?在店里的时候你的距离有点远,我不太确定精神力有没有碰到你。”
“一直都有哦,我以前都没发现松饼和咖啡的味道有这么好闻。”
“真的吗?真不愧是我!”三井再次快乐起来。刚刚悬在两人头顶的巨大彩色肥皂泡啪地破裂开,留下甜丝丝的肥皂水味儿。
终于笑了,太好了。水户感觉自己好像完成了一件十分重大的使命,满足地松了一口气。
他还站在原地的时候,三井已经先一步跨坐上了小绵羊的后座。
“你还愣着干嘛,不走吗?”三井拍了拍前座,歪着头问道。
“嗯,走了。”
把头盔丢给三井,水户发动了小绵羊,在夜色中向前驶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