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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臣救命哇!”
佐久早刚摁下接听键就听到宫侑杀猪一般的惨叫。他看着手机屏幕,仔细确认了一下——给他打电话的确实是宫治的号码没错。
“臣臣你听我说!十万火急!快点来把我带走!我真的要死了!混蛋宫治要把我送去绝育!你快点来救我!和我的蛋!”他做错了什么!他只是一只狐狸,他能有什么坏心眼,他只是抓坏窗帘,打碎饭碗,吃光给客人准备的食物而已。
混蛋宫治居然因为这些小事就要把他送去绝育,这简直是天理难容,他也是狐狸,为什么他就不明白——狐狸的破坏行为是对这个世界运行的修正。
都怪世界!世界坏!狐狸好!
佐久早:“……”
他知道宫侑休眠期快到了,可不巧的是他刚好需要出国参加一个代言广告的工作,没法及时陪在他身边,于是就拜托宫治暂且帮他保管一下这家伙,只用三天就好。
今天是第一天。
被逼无奈佐久早只好连夜坐飞机赶回来,到家已经是凌晨2:30。一打开门就看见一个毛茸茸的黄色狐块卧在门口,揣着手手打呼噜——宫侑在等他回家的时候睡着了。
他说什么来着,侑就是黄色方块。
听见响声,宫侑从睡梦中醒来,看见恋人的脸先起反应的是那条蓬松的大尾巴,它向上抬起,尾巴尖轻轻摇晃着打招呼。
“欢迎回家。”宫侑绕过满地的行李,在佐久早笔直的长腿间穿梭着蹭来蹭去,前爪搭在裤管上——他想要一个抱抱。
佐久早遂了他的愿把他抱起来问:“宫治呢?”
“他把我丢下就走了,真没良心!”那家伙挂了电话就把他扔到这里,完全没有一点兄弟情。
“你去床上,我要洗澡。”奔波一天对于一个重度洁癖来说已经到了极限。
“我也要去!”宫侑举爪。
“不行。”别以为他不知道他想干嘛。
“嗷呜……为什么不让我洗……等下不讲卫生又要被你骂了……” 他是为了谁啊!用心良苦还被凶!狐伤心!狐假哭!
“………”
“那你好好洗,别闹。”佐久早无奈,好声好气地捏着狐狸的爪子和他约法三章。
“嗯嗯。”黄色方块乖巧点头。
他绝对不会再相信宫侑一次。
佐久早漂在浴池里阴暗地捏触手,一脸憎恨地看着在浴池里欢快玩水的宫侑,无比痛恨自己的心软。
休息了一天此刻电量十足的大狐狸在浴缸里上蹿下跳地表演花样跳水,水花溅得到处都是,整个浴室都被折腾得一塌糊涂。
收拾完烂摊子佐久早已经累得抬不动手指,但宫侑仍然精力充沛,床头灯的微光打在他刚洗完的毛发上,让他整个狐看起来都容光焕发。
“小臣看我!”宫侑昂着头挺胸展示他完美的胸部毛发。
“好看。”佐久早敷衍。必须说好看,他知道不顺着侑的意夸一下他,肯定会没完没了。
“不是!”宫侑岔开前爪搭在佐久早的小腹上摇摇头表示这不是重点。
“它是心型的!”
“太厉害了,居然是心型。”佐久早面无表情地棒读。
“你也懂吧臣臣!我的爱好伟大!”宫侑翘起屁股,头蹭在佐久早的腹部撒娇,“连胸毛都是爱你的形状!”
“………”每当他男朋友想要得到一些“奖励”,就会虚构出一些让正常人难以理解的事情来邀功,比如现在这样。
“今晚不行,睡觉。”佐久早无情拒绝馋嘴的狐狸。
“嗷!讨厌!”宫侑鬼叫一声转过身子用屁股对着佐久早。“你根本不爱我,你吃屁吧!”
佐久早不屑地冒出两根小触手盖在眼睛上当眼罩,完全没将宫侑的威胁放在眼里。狐屁攻击对他无效,反正他也没少吃。他现在只想睡觉,全世界晚安。
但有句话怎么说来着,狐狸盯上的东西他一定会想办法得到。
佐久早在熟睡中被下半身传来的动静吵醒,他掀开被子,果不其然里面一位蓬松的色情狂正在脱他裤子。
困得快要崩溃了,太阳穴火辣辣地疼。他现在只想睡觉,可一根小触手却趁他不备违背了主人的意志,偷偷地用吸盘轻轻捏住狐狸的耳朵尖,宫侑见状忙讨好似地歪着头给它摸。
佐久早盯着那根叛变的触手散发威压。
【谁让你擅自觉得他可爱了?】
“小臣你干嘛!”宫侑贴住被吓坏的触手站在他前面英勇地保护它。
“你是不是皮痒。” 全世界晚安,宫侑除外。
诡计没能得逞的狐狸尴尬地收起作案的爪子,抱着尾巴团了团做出睡觉的模样,假装刚刚是在梦游,然后怒火中烧的佐久早揪住脖子拎到面前。
“我睡不着!”宫侑大叫,他索性破罐子破摔:“我要触手先生陪我玩!”
“给你。”佐久早变出一根触手放在宫侑肚子下面,“快点睡觉。”
“不是这根!我跟他不熟,而且他不会讲睡前故事!”
他怎么不知道自己的触手还有“讲睡前故事”的功能。
“侑,别无理取闹。”他严厉地指责。
“拜托拜托嘛小臣…我只是想和粉色触手先生说说话!”宫侑又开始装可怜。他趴在佐久早胸口,耳朵向后耷拉下来,眼睛湿漉漉地盯着佐久早,委屈地诉说自己的遭遇:“我真的好可怜…一个狐在好黑好可怕的家里等了一个世纪…小臣连这么点小小的要求都不满足我,我只是想和好朋友一起玩…”
哦,原来不是皮痒,是嘴馋屁股痒。
佐久早揉了揉眉心,强忍倦意扶着腰坐起来——看这架势今天不交公粮是别想睡了。
“一次。” 他是一个有原则的人,他说到做到。
“哦耶!”宫侑欢呼,一个飞扑差点把佐久早创吐血,“小臣我最爱你!”
温暖的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宫侑抱着粉色触手正睡得香甜。他夜宵吃得肚肥腰圆,现在就像个金色的滚球一样四脚朝天地仰着,似是做着甜美的梦,惬意地晃着爪子。
然而佐久早只想把他踹下床。
整整一晚上,他墨汁都快被嘬出来了。
狡猾的狐狸可怜兮兮地用眼神逼迫他一次次出工出力,又是抱又是亲又是哄又是喂,他现在连眼皮都抬不动,触手像枯树杈一样搭在床边,整个臣瘪瘪地瘫在床上怨气冲天地冒黑泡。
罪魁祸首翻了个身,阳光打在他脸上,他不满地皱起眉头打了个哈欠,滚了一圈站起身子来抖了抖自己的毛,毫无愧疚之心地舔了舔佐久早的脸打招呼:“早安小臣。”
早个头早,他一点都不安。
有点饿了。宫侑撅起屁股伸了一个完美的懒腰,一跃下床,踩着小脚步哒哒哒地走向储藏室,翻箱倒柜地拿出了一包他的专用奶粉一摇一晃地拖回床上扔给佐久早指挥道:“饿了,小臣给我泡个奶奶喝。”
他真是想把这个只会扒皮的无良农场主从十五楼扔下去,吃了他六次还像个饿死鬼一样来讨债。佐久早恨得牙痒,只想用墨汁糊住这恶棍丑恶的嘴脸。
越想越气不过,佐久早当即决定他就要这么干,他要马上把宫侑涂黑了扔出去。
然而宫侑并不这么觉得。他安详地眯眼睛揣手,圆咕隆咚地蹲在最粗的触手上等奶,整个狐都散发着人畜无害的光芒。
佐久早:………
呼——
好了圣臣,你是一个成熟的海鲜,看看这个笨蛋,他说不定连大脑都没进化出来,难道你要和一个黄色的滚球生气吗?这样太不高贵了。
一通熟练的自我PUA之后他卷着狐狸游下床,心甘情愿地给他泡奶,还贴心地加了点蜂蜜。
“不烫。”触手卷着奶瓶试了下温度,确定合适才把奶嘴递到狐狸嘴边。
宫侑挑了一眼,装模作样地嗅了嗅,然后一脸悲伤地用小爪子推开,难过地看看天花板又看看地板,最后愣是从眼角滴出两滴泪来,一副被虐待的样子。
“怎么了?”触手担忧地吸了吸他毛乎乎的脸。
“都没加!”餐品不合格,狐生气!
“加了,知道你要喝甜的。”佐久早点了点边上的蜂蜜罐头。
“不是这个!”宫侑在触手堆里翻滚着,一个猎狐猛扑,很快从里面找出了“粉色先生”,他一脸悲愤地举着他的好朋友告状:“还没有加粉粉的爱进去!”
“………”他就知道。
“你是不是想死,不喝我倒了。”
“啊啊啊啊我不管!我就要我就要!”狐狸在触手堆里翻着肚皮胡闹,四爪并用着把自己扭成了麻花,狐毛在他一通折腾下粘得触手上到处都是,愣是把光滑威严的海神也变得长满狐毛。
佐久早觉得自己血压正在以火箭般的速度极限上升。
“滚下去,我给你弄。”
心满意足地吃到小粉牌爱心奶奶的黄色恶棍现在正在玩冲浪——这是他的饭后消食运动。吃完饭就跑酷,这是世界第一二传宫侑的态度,身材管理很重要。
几十条巨大的触手覆在床上翻涌着形成起伏的海潮,油光水滑的大狐狸在里面上下翻飞着创造各种花式劈波斩浪。
“冲啊!卷卷!弯弯!” ——宫侑居然给所有的触手都起了名字,佐久早根本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要好。
严格意义上来说触手没有自己的思维,所有的“性格”只是他内心意识的体现——触手就是佐久早。但他们又区别于人类的手指,有独立的神经元,所以即使是他本人也时常辨认不出这些这群家伙到底谁是谁——拜托他们都长得一样,而且那么多,真不知道侑是怎么做到用他那2kb的大脑分清他们每一个的。
佐久早觉得这不仅没意义而且还蠢极了,难道就因为弯弯喜欢弯弯,卷卷喜欢卷卷,所以就这么随便地起名叫弯弯卷卷?(顺便一提,甩甩的名字也是这么起的)还有他们凭什么也用叠词?他决定以后禁止宫侑叫他臣臣,除非他给它们改名,太荒谬了,这是在挑战他的家庭帝位。
但就像起名表决会议没通知他参加一样,他的想法无人在意,神经元传递来的信号让佐久早清晰地感受到“弯弯”和“卷卷”这两个反贼也乐在其中。
“所有人听好了!我们的目标是:迈向黎明!打败黑暗的海藻王!胜利的荣光是属于大列巴号的!”传奇海盗宫侑船长仰着头发号施令,肉垫激昂地踩在佐久早已经烦得皱巴巴的脸上,宣布邪恶的海怪终将被正义的毛球击溃。
黑不黑暗不知道,但“海藻王”的脸确实更黑了。他此刻在思考人生,思考他当初到底为什么要跟这个心理年龄永远停留在三岁半的笨蛋狐狸恋爱,导致他现在每天都在做血压强度训练。
说实话对于陪玩这件事情,其实他的内心是拒绝的,他知道这很蠢,但侑喜欢。所以虽然他看上去极不情愿地黑着脸,但大大小小的触手们仍然尽职尽责地在位工作,扮演好故事里的船员、海浪、风暴和反派。
海神法则:好章鱼不会让自己的黄色方块难过。
征服完大海的船长精疲力尽地摊成一张狐饼在床上打呼噜,被打败的“海藻王”则开始了他的工作——今天是收拾储物间的日子。
这是什么灾难现场。佐久早站在储物间门口,看着里面犹如被地震袭击的惨状,彻底崩溃。
“嗷嗷嗷嗷嗷!”熟睡狐饼被拎住尾巴吊起来,硬币大小的吸盘在他身上紧贴着,层层叠叠的触手将他包成了一个狐乃伊。
“你再说脏话试试。”佐久早卷住他的嘴筒子,把喋喋不休的小喇叭掐熄火,别以为他听不懂狐语。
“谁干的?”他指着里面一地的纸壳子,质问被包成一团的坏狐狸。
“我怎么知道!我只是一个大列巴!”法老侑还在嘴硬。“凭什么怀疑我!说不定是痞老板来偷美味蟹堡秘方了!”
“你弟弟没那么无聊。”是的,痞老板是宫治,侑说的——谁让他们一样开饭店,还都很邪恶。
“还有这些!”佐久早把他端到垃圾场中心,指着地上的黑色团子问:“这什么东西!”
“才不是'什么东西'!”宫侑大声反驳。
“这是我收集的小臣皮肤碎片!”他挣脱触手的束缚跳到地上,献宝似的用尾巴把那些长着触须的黑毛团扫在一起堆到佐久早面前向他介绍:“集齐45个就可以兑换一个真的小臣!”说着还把“皮肤碎片”放在大触手的吸盘上一个个摆好——那里太合适了,简直是天选手办台。
“…你无不无聊。”佐久早举起那条触手,小章鱼们倒挂在上面像一排黑色的小葡萄,凑近一看才发现,这些小家伙居然是宫侑脖颈处的黑毛做的。他突然觉得心里痒痒的,像被狐狸肉垫踩过一样。
“就是因为你不在家我会无聊啊!”宫侑从脖子上拔了一簇毛下来,从敏感处薅毛的疼痛让他呲牙咧嘴。但他本人似乎并不在意,把毛放在爪子里搓了搓,一只小章鱼熟练地诞生了。
“啧!”弯弯和卷卷立刻心疼地捂住了狐狸脑袋,保护那里已经被拔得稀稀疏疏的短毛。
“以后去哪里都带着你,不会让你一个人在家。”他亲吻狐狸的鼻头,声音有点难过:“别再这样了。”
为什么要和宫侑恋爱?佐久早想起被撬开的柜子里莫名其妙出现的花,想起宫侑非要送他回家可走到一半就会说很多遍想他。也许是觉得人间太无聊,上帝在创造狐狸的同时也让这个种族成为浪漫的化身。他们是天生的破坏者,会把所有目之所及的东西都咬个洞,只为了把爱塞进去。
侑说的对。狐狸伟大,狐狸好。
“可我还差十三个就完成了……”侑还在纠结这个。
“你已经有我了,宝贝。” 你已经有我了。
“O~m~i~”窄腰宽肩的大狐狸灵巧地钻进浴室,厚实的胸肌贴着佐久早的后背,尾巴缠在他大腿上捣乱。
一个月过得很快,宫侑现在已经能很顺利地变换成人形,只剩耳朵和尾巴仍露在外面。
“别弄。”有毛病,天天在家里裸奔,也就是他习惯了,换别人来看见这光景都得晕奶。
“就弄~”宫侑像块大毛毯一样贴在佐久早身上,脑袋蹭来蹭去,用耳朵后面的气味腺做标记,“宫侑选手标记了一处地点~”狐看见,狐喜欢,狐标记。
佐久早转过身将他整个人抱起来埋进他胸口用力吸了吸,侑刚晒过太阳,闻起来像个烤糊的面包,佐久早皱了皱鼻子嫌弃地评价:“一股狗味。”
“汪~!”宫侑倒是不介意,他本来就是犬科。
他亲吻佐久早软软的卷发,抖了抖鼓囊囊的胸肌,把佐久早按在里面,狡猾地用尾巴缠上甩甩——那根代表情绪的触手,它翘得直直的在身后甩来甩去,说明佐久早喜欢这样。
“小臣爱我。”宫侑得意。
“嗯,小臣爱你。 ”
触手蒙住了狐狸的眼睛,裹挟着爱欲的吻错落在令人脸红的喘息里。
他想他会永远喜欢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