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玛丽小姐
1
搬家第二十五天，很平常的日子，电话铃让他勉强打开了眼皮，半梦半醒的拿起电话，声音带着早晨特有的沙哑。
“喂？”
“……”对面没有说话。
他皱了皱眉，略略清了清嗓子，用比刚才清晰一点的声音又问了一遍。
“喂？有人吗？”
电话那头依旧无声无息，是谁打错了吗？他躺在床上闭着双眼，温暖的被褥包裹着全身，柔软的床垫微微塌陷，诱惑着他的身体继续熟睡下去，一切都犹如睡梦中的寂静，在绝对的安静中，他终于听到了，紧贴着耳朵的话筒里，传来细微的，几乎不易察觉的喘息声，他像是触了电，猛得从床上坐了起来，条件反射挂断了电话。
睡意彻底消失了。
他还不知道这代表着什么，但细细想来，一切奇怪的事情，好像都是从那天开始。
“luca Kaneshiro，前台收到了一个你的快递。”
有人寄给他东西？他松了松领带，从办公桌边站起，应了一句，在同事们隐晦的视线里走了出去。
“我是来拿包裹的。”
“喏，去那儿找。”前台的女人努嘴撇了撇方向，一堆皱皱巴巴的快递盒子堆砌在角落里，像是一团没人要的垃圾，luca认命的走过去找到了写有自己名字的包裹，包裹很轻，上面只写了luca的名字和公司地址，没有寄件人。
“是哪个快递公司寄来的？”他举起它问前台。
“不记得了。”对方头也没抬，继续刷着手机。
他只能拿着它回到了座位。
它不仅轻，而且薄，对比于上面贴着的几乎什么信息也没有的标签，这个包装可以算得上用心，精致得仿佛是在制作一件礼物。
也许是老家寄来的，他搬出去之后，母亲一直都不放心。他一边想，一边剪开外面的盒子，里面的东西没有包装处理，他猝不及防的让它们撒了一桌子，只一眼，他就僵在了座位上，恐惧顺着脊骨攀爬至后脑。
里面全是他的照片，从各个角度，用窥视般的视线，拍摄下的大量照片，甚至，有一张是他正在走进自己的新家。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冷汗从额角滑落。
“……luca？luca Kaneshiro！”
他猛得抬起头，ike正皱着眉站在门口，显然已经叫了他很多次，隐藏在每台电脑后的视线，像针一样诡秘刺眼得扎在他的身上。
“在想什么呢？过来一下。”
“是……是。”他匆匆忙忙收拢那些照片，用文件压在下面，顾不上尴尬，赶紧跟了上去，他的脚像踩着一团棉花，一脚轻一脚重，跌跌撞撞的走着，满脑子都是他要不要报警。
“最近很累？工作时间都出神？”
“啊……”他回过神，“没……抱歉，出了点事。”
“什么事？”
“没……没什么，是家里的事情。”他只能发出一声勉强的笑，“让你操心了。”
“哦？家里的事？”ike的声音轻轻挑高，“我听说你搬了新家，应该不和父母住了，那是和女朋友有关的事吗？”
Luca微微一愣，赶紧否定：“不是不是……我，我还是单身。”
Ike转过身，他像打量着一件物品，观察着luca的神色，luca在他的视线里渐渐不自在起来。
“行了。”半晌他垂下修长的睫毛，扔过一份文件在桌上，“把这个拿去看完，这周内写一份企划给我。”
“好。”luca等了一会儿，见ike没有反应，只能硬着头皮说，“那我先走了。”
他能感觉到对方的视线一直落在自己的身上，直到出门。
“呼……”他小小的吹出一口气，但一想到自己桌上的那些东西，就觉得胃痛，等他拖着步子走回座位，一眼就发现，压在照片上的文件被人动过了。
Luca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
“是谁……”
他话音未落，旁边便递过来一份报告，mysta靠得极近，几乎挨着他的脸，看上去有点担心。
“luca，你没事吧，脸色很白。”
“我还好……”luca微微退后一些，他把手里的文件压在照片上遮住，才接过mysta的东西，“怎……怎么了？”
“这是上个月的报表。”他一直看着luca的脸，冰蓝色的眼睛像狐狸似的微微眯起，“晚上要去喝一杯吗？放松一下。”
“今天？”luca心事重重，“今天还是算……”
“我看到了。”mysta突然打断了他的话，故作神秘的压低了声音。
“什么？”luca被他吓得一噎，立刻遮掩着开始摸索自己的办公桌，移开了与他的对视。
真是好懂。Mysta的嘴唇微微勾起，但很快又落了下来，在luca耳边悄声说道：“那些照片，你被人偷拍了吧。”
2
其实男孩子被偷拍，本来不应该这么无措害怕的，特别是他还是个将近一米八，经常跑步锻炼的壮汉。
“但是我真的好害怕……我是说我很紧张。”luca抓着酒杯，脸颊通红，一边小声打着酒嗝，一边泪眼汪汪的嘟囔。
“那要报警吗？”mysta喝着他的冰水，那杯酒没怎么动过。
“报……报警？”luca的大脑已经完全转不过来了，“好……我们去报警！”
深夜的警察局迎来了一个走都快走不动的男人，照片作为证据被mysta从包里找出来提交了上去，但值班的警察看了看坐在一边，像小鸡啄米似得点着头的当事人，没什么耐心的打发了他们：“可能是什么恶作剧，别紧张，我敢打赌，过两天就一切正常了。”
Mysta礼貌的道了谢，拿过报警后的回执塞进luca的上衣口袋，拖着他在门口打了车。
“真重啊……”他被压得差点喘不上气，特别是那几节楼梯，luca就像个蹒跚学步的孩子，需要mysta一句一抬脚的指挥，才能走上几步。
“eyyyy……需要帮忙吗？”
已经是深夜了，mysta艰难的回过头，他们身后不远处正站着一个男人，样貌很是年轻。
“我就住在他隔壁，我叫shu。”他走上前，架住luca的另一边，mysta那边的重量一下减轻了，他狭长的狐狸眼微眯，有些不信任的看过去。
“你是他的邻居？”
“是。”shu仿佛没有察觉到他的敌意。
“这么晚还没回家？“
“我在便利店打工。”shu笑了笑，“今天也是碰巧，之前很少遇到他。”他顿了顿，用一种缓慢的，温柔的声调，“现在我们可以走了吗？”
他们好不容易一起把人送到房门口。
“luca？喂，醒醒，luca？”mysta拍了拍他的脸，但luca只是嘟囔了一声，连眼睛都没有睁开。
“麻烦……”他小声的抱怨了一句，开始摸索luca裤子的口袋，企图找到钥匙，手指胡乱的在里面动着，隔着薄薄的一层西装裤布料，摩擦光滑结实的大腿。
Luca似有感觉，扭动了一下腰肢。
Mysta的手抓得更用力了。
“是这个吗？”shu突然举起了一把钥匙，“我从他左边的口袋里找到的。”
Mysta停顿了一下，抽出手指，拿过shu手里的钥匙：“应该是的。”他找到了正确的那个，打开了房门，笑眯眯的说道，“谢谢你，已经很迟了，快回去睡觉吧。“
但shu站在另一边没有动，他依旧紧紧抓着luca的胳膊：“我帮你抬进去吧。“
Mysta的笑意在阴影里渐渐隐去。
3
“这是到了新家发生的事。女孩呆在二楼自己房间内时，电话响了。
“你好，我是玛丽小姐，我现在在你家门前。”只说了这一句话电话就挂断了。女孩满心奇怪的放下电话听筒，很快电话又响了起来。
“你好，我是玛丽小姐，我现在打开门了”只说了这一句话电话就挂断了。女孩认为这是古怪的恶作剧，决定电话再响也不理会了，就在这时，电话又响了。
女孩本打算不理会，但是电话铃一直响，完全没有停下的迹象。无奈之下，女孩只会接起电话。
“你好，我是玛丽小姐，我现在正在上楼。”
说完，电话又被挂断了。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楼梯上似乎也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握着电话听筒的手渗出了冷汗，心脏砰、砰、砰地跳动着，越来越大声。
电话又响了。
“你好，我是玛丽小姐，我现在在你的房间门口。”
女孩跑到房门口处锁上了门，但她感觉不到门后有什么动静。
什么都没有发生啊......女孩松了口气，接着身后的电话又响了。
女孩拿起电话听筒，放到耳边。
——”
灯突然被打开。
“哇啊啊啊啊啊！”luca发出一声尖叫，蜷缩进被子里。围坐一团的同事们纷纷大笑着散开，mysta也关掉了刚刚一直作为道具的手电筒。
“这种老掉牙的鬼故事，还有什么讲的必要吗？”
开灯的ike走了进来。
“luca没听过呀。”mysta笑眯眯的，他的身边还有一团硕大的被子球在瑟瑟发抖，“其实大家都不是想听我讲这个故事。”
大家只是围坐在一起，一起观察唯一没有听过的，Luca认真又害怕的表情。
“就算是团建，也别胡闹的太晚，早点休息。”ike看上去有些无奈，他走到那团被子球旁边，硬生生扒拉开一条缝。
“好了好了，luca，这不至于吓成这样吧。”
他拍了拍被子安慰道。
“对啊，luca，其实我还没讲完呢。”mysta挤到ike的身边，对着被子里的人说。
“最……最后电话里说了什么？”luca颤颤巍巍的声音从里面闷闷的传了出来。
“喂。”ike看他确实怕得厉害，想要制止mysta，“别说了。”
“最后电话里传出的是——”mysta顿了一顿，被子里露出一双惊吓的，不安的淡紫色眼睛，让人怜爱的注视着外面。被这样的眼睛注视着…他的喉结轻轻蠕动，然后笑眯眯的卖了个关子，在luca屏住呼吸，绷紧到顶点时，突然张开手扑了过去。
“你好，我是玛丽小姐，现在来给你送圣诞礼物了！”
“噗！”
Luca把被子甩到他的身上：“mysta！”
他因为刚刚蜷缩的姿势，脚腕发麻，又急着站起来找mysta玩闹，脚下一滑，一头撞进ike的怀里。
已经准备逃跑的mysta大笑着回过头，看到的就是这副场景。
4
电话铃又响了。
每次都是这个时候，早上，在他快要醒来的时间。只要接起来，那头便什么声音也没有。
Luca放任它响个不停。
“你好，电话现在无法接通，请在嘟一声后留言。嘟——”
Luca坐在窗边正在套上衬衫。电话的那头发出细细簌簌的嘈杂声，但很快就安静了，紧接着，一声变声器合成的机械女声冷冷的响起。
“你好，我是玛丽小姐，现在正在你家门口。”
“哇啊啊啊啊！”luca鞋都没穿，连滚带爬的冲出了房门，差点撞上旁边刚要出门的邻居。
Shu穿着一身简单的西装，正要关上房门，luca光着两条腿，一脸惊恐的跑出了屋子，他靠在走廊的墙壁上，大口大口喘着气，本就漂亮的眼睛睁得更大了。
“……”他们对视了一眼。
“你还好吗？”
Luca的衬衫还没有扣到底，下面只穿了一条内裤，没有打理的金毛乱糟糟的在头上支愣，shu只看了一眼便移开了视线，他关上门，低头问了一句。
“不……等……等等。”luca知道现在自己很难堪，但好像走进房间，关上门，比他这样出现在邻居面前还要让他无法接受，他只能蹲下来，抱着身子，不停的絮絮叨叨，“我只是……吓到了……只是吓到了……”
“要我陪你进去吗？”shu往他的房间里看了一眼，里面应该没有其他人。
这个时间公寓里上班的人很多，很快就有别人会经过走廊，他不能再站在这里了。Luca抓着shu的手臂，几乎是半强硬的把他拉进了自己的家门。
电话已经挂断了。Luca二话没说拔掉了电话线，尔后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Shu站在他的房间门口，等他稍稍缓过神，才开口询问：“发生什么了？”
Luca坐在床上，岔开着双腿，衬衫的下摆几乎什么也遮不住，他看了看始终没有进来，怕弄脏他房间的shu，露出一点脆弱的苦笑：“抱歉。”他的邻居应该是个温柔的人，他这样想着，“大概是谁的恶作剧，我被吓到了。”
5
接连做起了噩梦，加上工作进展并不顺利，每天，他只觉得浑身都很累。Luca没有心情和精力自己做饭解决饥饿了，干脆到便利店里买点什么吧。
“欢迎光临。”
是他听过的声音。
“是你？”luca有些惊讶，“原来你是在这里打工。”
“晚上的兼职。”shu站在收银台后对他点了点头，“luca先生。”
“你知道我名字啊。”luca不好意思的抓了抓头发，“我从mysta那里听说了你，前段时间我喝醉了，是你帮忙扶我回家的吧。”
“只是公寓门口那一小段路。”
“那天早上也是，让你看到我……”
“shu yamino。”shu温柔的打断了他的窘迫，指了指胸口的标牌，“叫我shu就好。”
“那你也直接叫我luca吧。”
Shu露出一点浅笑：“快去拿吃的吧，已经很迟了，luca。”
吃完饭，因为临近shu下班的时间，luca干脆在便利店坐了几分钟，等着shu一起回家。
关系突然就变好了，明明之前都不太见得到。
“shu是一个人住在这里吗？”
“对，父母都在老家。”
“想在这里定居？”
“也许。”shu低头腼腆的笑了笑，“如果可以的话想留在这里，因为喜欢的人也在这里。”
“唉？”luca发出一声夸张的大叫，“shu？shu有女朋友了？”
“我没确定关系，只是有喜欢的人。”shu好像被他的音量吓了一跳，结结巴巴的解释，他看上去像是刚刚毕业的学生，生涩，内敛，孤独，luca的心里莫名涌上了想要好好关照这位邻居的冲动，感觉像是找到了需要照顾的弟弟。他忍不住直勾勾盯着对方看，shu抬眼的时候不小心对上他的眼睛，立刻红着脸低下了头。
多么惹人怜爱。
Luca赶紧移开视线，装成不在意的吹了声口哨。
“那luca呢，luca有喜欢的人吗？”
“我？”luca指了指自己，随后呐呐，“没有啦，虽然我也想谈，但好像……周围的人对我都不是那种感情……”
“luca是那种人吗？”
“哪种？”
“会优先考虑对自己有好感的对象。”
“也不是啊。”luca的声音在夜风里含糊不清，“其实我也不清楚……”
连着几天都在便利店解决的晚餐，随后和shu一起回家，好像都渐渐习惯了，他像往常那样准点进入了便利店。
刚买好的东西准备坐下，戴着快递帽子的小哥就走了进来。
“luca Kaneshiro先生在吗？有您的签收快递。”
“送到这里的？”
“拜托，这是最后一单，请快点签收吧。”
他稀里糊涂被递上了笔，又稀里糊涂签上了字。
“谢谢惠顾。”
那人一转身就出了门，消失在夜色里。Luca对这种莫名其妙的快递已经有了害怕的感觉，但这次收到的东西看上去十分正式，寄件人和寄件地址也详细清晰的写在了上面，盒子拿起来比之前重得多，而且他记住了快递公司的名字。
“送到便利店来的快递不多见呢。”
Shu换好私服，走到他身边，luca抱着盒子跟着他出了门。
“不知道是什么快递。”
“不是你买的吗？”
“不是。”luca颠了颠，里面没什么声音，而且不太颠得起来。
“莫名其妙的快递还是小心点吧。”shu提醒他。
“应该不会是危险品。”luca说道，“我没什么仇人，快递也会被扫描检查，不至于给我投个炸弹吧。”
“哈哈，那倒不会这么夸张。”
Shu被他逗笑了，直到打开房门，还维持着异常愉悦的笑脸，他紧紧盯着luca的脸。
“那么晚安了，luca。”
“晚安，shu。”luca也打开了自家的门，但他的注意力更多的是在手里的盒子上。
6
盒子里是用过的飞机杯，粘嗒嗒的液体沾满了整个容器，还在不知廉耻的滴落下来，附带着的是一张他在便利店里付账的照片，shu的脸上被红色的记号笔反反复复的打了一个大叉，好像始作俑者对他恨之入骨。照片的背面粘着打印下来的字条。
【这就是你的新欢吗？——玛丽小姐】
7
所有东西都被砸在玄关里，恶心的液体在luca忍不住掷出去时溅得到处都是，还有几滴洒在了照片中他的脸上。Luca忍不住想吐，他浑身发抖，像痉挛似的抽搐着，捂着口鼻冲进厕所，但他在拿出东西的时候已经沾上了那种液体，手指间全是腥臭的气味。
“呕——”他用肥皂一遍一遍擦拭着手指。
好恶心，那种滑腻的触感，好恶心，到底是谁？！
他顾不得是深夜，把所有箱子里的东西都塞在一起，奔跑着下了楼，狠狠丢进垃圾桶里。
变态，是哪个变态，要对他做这种恶作剧？他难道不觉得恶心吗，他是个男人！
8
他几乎一夜没睡，早上醒来时，请了半天的假，草草收拾了自己，就去了离家最近的警局。
顶着浓重的黑眼圈，他烦躁得深吸了一口气。
“你好，我是来帮你做记录的，别紧张，我问什么就答什么。”
“好。”
“请问您的姓名？”
“luca，luca kaneshiro。”
一旦输入，之前的报警记录就立刻跳了出来。
“啊，你之前来报过警了？大概两个月前，和一个叫mysta rias的男人，报警的原因是跟踪偷拍？”
luca一震，他想起了那张插在他口袋里的回执单，他还以为mysta带他报警是说说的呢，所以酒醒后的第二天看到这东西，又是庆幸，又是不安。
“应该是的。”
“这次又发生了什么？”
luca突然有些难以启齿，但还是用支离破碎的语言说完了。
“东西有保留下来吗？”
luca的心里一阵懊恼：“没…我丢了，因为实在太恶心…”
“下次遇到这种情况不要丢掉，体液是可以进行dna验证的，现在就不用去找了，早上垃圾桶都已经被清理过了吧。”
“…抱歉。”
“那姑且再问你几个问题，请如实回答。”
“您身边有觉得可疑的男性吗？”
“这…好像没有，大家都对我挺好的…”
“有特别亲近您的吗？”
“没有，关系都很正常…”
“那您是同性恋吗？”
“当…当然不是了！”luca突然放大了声音，意识到后马上又捂住了嘴，恼羞成怒似得小声道，“我不是！”
“确定？”
“确定！”
他为什么要再问一下，表现得像在怀疑他似得，难道他哪里长得，或者表现得像喜欢男性吗？”他淡紫色的眼膜半是委屈半是愤怒的狠狠盯了一眼那位记录员的胸牌。
【sonny brisko】
他记住了！
“还有什么线索吗？”
“没…等一下！”luca突然想了起来，“我记得那个包裹的寄件人和寄件地址！”因为发生过照片事件，luca对这两个信息格外注意，多看了几眼就记住了。
他赶紧把具体内容告诉了对方。
“好的。”对方的手指动得飞快，他金色的睫毛微微颤动着，向上轻轻挑起眼皮，有点玩世不恭似得慵懒，“交换下联系方式，等查到地方就会通知你。”
“和…和你吗？”
“不然呢？”sonny拿出手机，“加我。”
9
大概是报警起了效果，这段时间又消停了，luca全身心的投入到工作中，在一阵爆肝后，终于让ike满意的点了头。
“啊…ike的标准…我真的要死了…”mysta趴在桌上，啜泣似得抽动着。
“至少在死线前完成了。”luca拍了拍他的背，“我也终于能好好休息一下…要去喝酒吗，晚上？”
“要！”mysta大叫。
“那今晚…”
“在聊什么这么开心？”ike走了过来，他微微笑着，他的容貌本就艳丽，不冷脸的时候，大概没有男人会不看呆吧。
“没什么…”
“我们在说今晚喝酒…”
luca诧异的看了mysta一眼，他不想告诉ike吗？但后者已经懊恼的把自己埋在胳膊里了：“随便你…”
“啊…”luca张了张嘴，他看了看桌子上的mysta，又看了看站在自己面前笑眯眯看着自己的ike，他感觉自己的舌头都在打结，“…喝酒放松一下…”
他以为ike不会同意他们这样立刻去放肆的方式，但ike只是微笑着问他：“我可以加入吗？”
10
“我…我想去厕所。”
“你可以吗，luca，你好像都要站不稳了…”
“当…当然可以了！”luca看着自己面前的两个ike，比出三个指头，“一分钟，一分钟我就能回来…”
他站起身的时候不小心踢到了桌子，痛得差点流眼泪，但还好这点疼痛让他短暂的清醒过来。
他喝太多了，都怪mysta和ike一个劲的劝酒，两个人轮流上来，他谁也拗不过，只能一杯杯接着喝。
他松了松皮带，站在小便池前犹豫了一下，在他眼里，这些小便池重重叠叠，和朽木上的蘑菇一样叠在一起，迟疑片刻，他推开门，走进了隔间。
干脆坐下来尿吧。
他脱下裤子，刚要坐下，眼前的门突然被打开了，他忘记关门了吗？没等他反应过来，狭小的空间里挤进了一个男人，对方反手拉上了插销。
“你要干什么？！”luca毫无威慑力的嘟囔着，嘴唇突然被什么东西捂住，“唔！”他甚至没看到对方的脸，接下来是一片黑暗。
11
F***，他断片了。
昨天到底是怎么回的家也不知道，为什么一早上醒来，他能穿着睡衣无可挑剔的躺在床上？是ike或者mysta送他回来的吗？
“我？我也昏过去了啊。”mysta扶着额头，好痛，宿醉好难受。
“那是ike，把我们两送回家的吗？”
“回家？”mysta拔高了声音，“我是在大街上醒来的！你们没有一个人管我！”
“…”luca深吸一口气，他不想在这个时候发笑惹怒mysta，“抱歉，我也什么都不记得了bro…噗！”
“你…在笑什么？！”
“没什么…噗哈哈哈哈哈！”
“你再笑！”mysta扑上去就压着luca咬，理亏的luca不敢太过反抗，只能任由对方抓着自己的手腕，在他脖子上狠狠啃了一口。
“啊！好痛！mysta！”
“活该！”
“唔…”
“你们在干什么？”ike同样扶着头走了进来，他皱着眉，看起来心情不太好，luca侧过头，正对上他浅金色的眼睛。
“oh ike！”luca推了推身上的mysta，后者不情不愿的从他身上下来，从后抱着他的腰，像个阴暗的背后灵，探出一双眼睛看着ike。
“昨晚是你送我回去的吗？谢谢…”
“不是我。”ike打断了他的道谢，“昨晚我也喝多了，你去厕所迟迟不回来，我去哪里找了也没找到，以为你不打招呼的先走了。”
“我没…提前走…”luca神情呆滞，如果不是ike和mysta，那会是谁？送他回家的人到底…又要随时知道他在哪，又要知道他的地址，还要找到钥匙，了解他平时穿什么睡衣…他被自己的假设吓了一跳，从心底里打出了冷颤。ike看着他渐渐失去笑容的脸，视线下移，和面无表情的mysta对视上了。
午休过后，那个叫sonny的警察终于发来了信息。luca提供的地址是本市的垃圾填埋厂，厂里没有符合姓名的人，线索彻底断了。
虽然他早有预感，但这样的结果还是让他微微沮丧。
“谢谢。”他斟酌半天，还是把它发了出去。
那头回复的很快：“随时为您提供帮助，不必感谢。”
12
【你好，我是玛丽小姐，我现在打开门了。】
luca脸色发青的站了起来，挂断电话，他大步走出办公室，在吸烟室里点起一支烟。
“电话又来了。”
“玛丽小姐的电话？”
“对。”
“号码是多少。”
“还和以前一样，乱码。”
“通话时长呢？”
“不到五秒。”
那头没有再说话，luca叼着烟，抓着手机的手指一直在抖，视线紧紧盯着屏幕，像看着唯一的救命稻草。
半晌sonny终于发来了消息。
“下班在公司门口等着，我接你回家。”
他深深的吸了口气，苦涩的烟味灌进了肺，难受得他开始咳嗽，他几乎从不抽烟，抽烟对他的哮喘而言就像自杀。但这个时候，他需要尼古丁让自己镇定下来。
电话打到了他的办公桌上。
“luca？”mysta打开吸烟室的门，对于他出现在里面有些震惊，“你在里面干什么？你不能抽烟吧。”
“唔…”
“快出来！”
他掐灭了烟头，老老实实的走出了门。
“压力太大了？”
mysta摸了摸他的脸。
“好像有点…”
“偷拍事件没有后续了吧。”
luca身子一僵，随后若无其事的移开视线，他一撒谎就不敢看别人，简直就像个可爱的标志。
“没，没有。”
mysta笑着说：“那就好。”
他可能以为是哪里的女孩子偷拍的自己吧，自己也是在第二次收到包裹时，才发现对方是个变态男人。
“下班后一起去哪里吃饭？”
“可是…今天我已经有约了。”
“什么？和女孩子？”
“不是啦。”
“那是谁？”
一股奇异的压迫感，明明mysta还笑眯眯的拉着他。luca不敢说对方是警察，只能含糊其辞：“一个朋友。”
“你那个邻居？”
mysta突然紧盯着他问：“luca和邻居关系很好吗？”
“还…还行吧。”
“在交往吗？”
“哈哈！你开什么玩笑！”
“因为我看他，好像对你很有意思。”
“啊？”luca简直摸不着头脑，“你在耍我吗mysta？我们都是男人，而且shu也有喜欢的女孩子了，他还要为她留在这里工作。”
“是吗？”
别打破平衡，白痴。mysta坐回自己的办公桌，但是一股火焰炙烤着他的身体，从五脏六腑中肆意攒动。
luca在下班后被ike叫住了。
“我送你回去？”
为什么大家都要在同一天这么殷勤。luca只好婉拒：“不用了，我和人约了…”
话音还未落，远处就有个男人的声音在叫着他：“luca kaneshiro。”
他一转头，那个叫sonny的警察穿着一身便服，高大的身材在人群中格外显眼，他顶着一头趋近苍白的金发，眼神带着职业特有的压迫感，直直看向这里。
“等等！”他也遥遥喊了一句，和ike打了声招呼就匆匆走了，他不敢让那个态度说不上好的热心警察等太久，几乎是一路小跑着过去，在sonny身边站定。
“今天我送你回去。”sonny大大方方的搂住luca的肩膀，转身时看向一直没有动的ike，扬起下巴挑衅似得打了声招呼。
ike的眼睛眯了起来。
“喂，别抱着我。”luca挣扎了一下，但sonny的力气很大，他竟然无法挣脱。
“别动，这是策略。”sonny的手指抓得更紧了。
“策略？”
“那个偷拍你的人是不是讨厌和你关系亲近的朋友？”
luca想到shu被画了X的脸，他就是因为这个，开始减少去便利店的次数了，他不想让他身边的人受到伤害。
“那就表现得亲密点，做给他看！如果他敢来威胁我，刚好，我就能把他抓起来。”
好像很有道理。
“那我要怎么做？”
“自然一点就好。”
“…”luca微微点头。sonny的身上很热，就像是一团火，紧紧挨着自己的身体，触碰到的位置好像要被融化了，他的呼吸声很近，因为姿势关系，好像就在耳边。
呼…呼…
让他想起电话那头轻轻的喘息。
luca的鸡皮疙瘩都快浮上来了，那近在咫尺的鼻息似乎越来越清晰，他被搂着肩膀，感受到温热的气体落在脸颊上。很像…而且逐渐开始变得越来越像…就如同…如同打电话的男人…
“怎么了？”
sonny突然放了手，拉开了距离。
“你的身子很僵，不舒服？”
luca有一瞬间的茫然。
“喂！你没事吧！”sonny粗鲁的拍了拍他的脸颊，轻微的刺痛让他清醒了。
他抬头看去。
警察正皱着眉头看着他，看上去有一点嫌弃。
“你不喜欢被人碰？”
“也…不是…”
“那是不喜欢被我碰？”
luca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嘴笨到什么都说不出，只能拼命摇头。
sonny沉默着，半晌叹了口气：“是我逾矩了，先上车吧。”
车在公寓楼下停住。
门锁被警官打开。
“谢…谢谢！”luca赶紧道谢，他纠结了一路，sonny显然是想尽快抓住罪犯才这么做的，自己也并不是讨厌才表现得这么僵硬，他不想让其中的误会加深。
“那个…”
他这边的车窗突然被敲响了，luca转过头，shu正微微弯腰，看着他轻轻的笑。
“啊是我的邻居。”luca条件反射的向sonny解释，又郑重转头的对他说，“我，我不是因为你才不舒服，只是最近发生的事让我有点害怕。”
说完这些，他飞快的打开车门就要逃出去。
“等一下。”sonny抓住了他的手，luca诧异的回头，他紫色的眼眸睁得大大的，sonny微微一愣。
“算了…没什么。”他突然放开了手。车门关上，很快就开走了。
shu目送着他逐渐远去，身旁的luca显得有些心神不宁，他走在他身边，陪着他慢慢上楼。
“是你的朋友吗？”
luca听上去心不在焉的：“可能…不算吧。”
shu弯了弯嘴角。
13
他没什么戒心的打开了门，低着头在玄关脱下鞋子，一手拉开领带结，一手去抓内侧的门把。
入手是一片冰冷黏腻。
他回过头举起手，手指间拉出了乳白色的长丝。
14
“发生了一起入室事件，没有人员伤亡，也没有财物丢失，只在内侧门把上发现一只用过的避孕套，已经送至化验科。”
两个警察还在对他的房间做最后的证据搜查。sonny穿着一身警服，就如他最开始见到的那样。
“冷静点了吗？”
他递给luca一瓶水。
“谢谢。”luca抬头看了看他，勉强自己喝了一口，入口的瞬间，他差点吐出来。
“别去想。”sonny抚着他的发顶，“咽下去。”
luca努力的吞咽，冰冷的水顺着食道落进胃里，让他打了一个寒颤。
“好点了吗？”
他没有回答，而是又喝了一口。
“乖孩子。”
“sonny队长！指纹已经收集完毕了。”
“好，先回去吧。”
luca裹着毯子，坐在走廊的地上，sonny经过时，他抓住了对方的裤腿。
“luca？”
“别…走…”
另两个警员为难的看着sonny，sonny轻轻摇了摇头：“你们先走吧。”
他蹲下身，让luca看着他的脸。
“指纹，体液都已经收集了，很快就能知道对方是谁。”sonny的话冷静的有些不近人情，“他很快什么都没法对你做了，勇敢一点，告诉他，就算经历这些也打败不了你。”
luca死死盯着他，但那双眼睛怎么看都有些可怜。
“要我陪你去换门锁吗？”
“我…”luca终于开口说了话，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我联系了人上门换锁…等到他来可以吗？”
sonny没有说话，摸了摸他的头。
15
“被闯空门了？丢什么东西了吗？”mysta把前菜塞进嘴里，含含糊糊的问。
“没丢。”luca咬着肉排，“但是很不舒服，我都想搬家了。”
“你签了多久的合同？”
“半年。”想到这儿他就叹了口气，那笔提前搬走的违约金，他可付不起。
“那也快了呀。”mysta眨眨眼，“你那间公寓不太安全吧，要不搬到我们小区来。”
“我会考虑的…”luca的胃口比开始时小了不少，但他吃得很快，咽下最后一口就等着mysta，mysta眯着标志的狐狸眼细细品尝着。
“合同还有几天？”
“差不多一个多月？”
“你可以准备开始看房子了，luca。”mysta笑着说，“我会帮你留心的，把这些都忘了吧，有个全新的开始。”
mysta说得对。luca下班路过房产公司忍不住慢下了脚步，等在门口的招待人员立刻眼疾手快的拉他进门，在一大堆铺天盖地的信息轰炸后，luca拿着一叠广告，昏头昏脑的回了家。
shu正从另一个方向走来。
“luca？”
“嗨，shu。”他扬起手打了声招呼，花花绿绿的广告在shu的面前一闪而过。
“这是什么？”shu眯了眯眼，看上去有点天真的指了指他手里的东西。
“这是些…嗯…房子的广告。”luca有点莫名的心虚，悄悄把广告藏在背后，“你也知道，前几天有人进了我家…”
“打算搬出去吗？”shu声音温柔，眼角微微上挑。
“再看吧…”luca刚和他走进公寓大门，手机就响了起来，他现在对铃声都有阴影了，但这次是sonny，他立刻和shu道了歉，急匆匆的接起了电话往外面走去。
shu站在快要合上的大门边，看着他的背影越走越远。
“sonny？”
“luca。”电话那头有些微嘈杂，他似乎走了两步，来到一个安静点的环境，“检验结果出来了，刚刚送到我的手里。”
luca咽了咽唾液，屏住呼吸，等着sonny开口。
“套子里的体液是你自己的，还有门把上，只检测到了你的指纹，房间里也没发现有其他人侵入的痕迹。”
luca微微一愣：“不可能！”
“是真的。”sonny似乎吐出了一口气，耐下心对luca说，“体液应该已经被保存了几天，但的的确确是你的，如果你不相信，我可以把报告拍下来发给你。”
“不。”luca一边跑一边说着，“我现在就过来，sonny，我现在就来警察局。”
他被引到接待室等待着，没几分钟，sonny就带着一叠文件走了进来，他只穿着衬衫，吊带勾勒着结实饱满的胸肌，行色匆匆，似乎是挤出时间来接待luca。
“报告绝不会出错。”sonny坐在他的对面，“实际上结果出来之后我也大吃一惊，所以花了点钱，让他们重新检验了一次，确定之后才通知的你。”
luca一目十行的扫着上面规整的字体，结结巴巴的辩解：“不…绝对不可能…这怎么可能是我的…我怎么会自己对自己做这种事！”
“等等。”sonny抓住他的手指，“你先听我说，luca，我并不是不信任你，但是…”他抬起头，尽量用委婉的口吻说道，“你最近，有没有和女性发生过性行为？”
luca立刻开口：“没有！”
“即便是在醉酒的时候。”
luca的心一下就提了起来，他之前在酒吧里喝断了片，在厕所里失去了意识。
“我…”
“先别急着回答。”sonny安抚他，“我相信这不是你做的，但因为这份结果，局里认为你可能无意识自己做了这一切，出于某种原因又不记得了，最近有去医院吗？”
“你怀疑…”luca的声音涩得快发不出来了，“你怀疑我有精神问题？”
“我说过我相信你还记得吗？”sonny看着他的眼睛，“这只是局里的猜测，别紧张，我们要排除所有的可能，帮你找到真相。”
luca坐在位置上，感觉人都是懵的。
“要去看看吗？”
“什么…？”
“去医院。”sonny说道，“你最近一直紧绷着神经，太紧张了。”
15
他不敢让身边的朋友知道这一切，又不敢一个人去医院检查，总觉得迈出这一步，自己就像撬开了封闭圆形的一角，紧接着整个图形便会开始崩溃。
“找sonny警官吗？他今天外出巡逻了。”
“他好像刚出去跟一个案子。”
“今天他请假。”
luca站在前台，有些不知所措，路过的警员有看到他的，视线里都有些微妙。
“前段时间报警说自己被骚扰的人又来了。”
“唉？不是说都是他自导自演的吗？”
“谁知道，而且一直在找sonny。”
“哇，感觉像是…会做出来的事，不觉得和他报案时说的那个变态很像吗？”
luca几乎是落荒而逃，他没有再去警局，也不再想去医院，他像往常一样循规蹈矩的工作生活，但似乎知道他被警局放弃了，电话，跟踪，骚扰的信件，比以往更加猖狂的包围过来。
他开始变得沉默寡言。
“luca？”
“luca。”
“…luca？”
“luca kaneshiro。”
他猛地睁开眼，凌晨三点的天空漆黑一片，他大口大口喘着气，用手遮住眼睛，等待着慢慢平息，压迫着恐惧的噩梦让他口干舌燥，他犹豫了好久，从床上坐起来，摸黑找到床下的拖鞋，打算去厨房倒点水。
路过电话的时候，原本被拔线的座机突然在寂静里发出嘈杂的噪音。luca被吓了一跳，猛得后退一步，但电话只响了一声便停止了。
“嘟——”
这一切就像他的错觉，luca在黑暗里僵着身子，等待着，但什么都没再发生，他终于，终于轻轻得松了口气——
一只手从身后的黑暗里捂住了他的嘴，然后是双手，双脚，还被紧紧搂住了腰肢。
那个他听习惯了的机械女声，在他的耳后渐渐变回男人的声线。
“你好，我们是玛丽小姐，现在就是你身后。”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