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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内普？”
这里不应该有人认识他。
这么下结论也许有些武断，但如果被人认出来那说明他应该换个地方。斯内普捏着刚办好的会员卡缓缓转身，尽量表现得平静，最差不过是被人知道自己要补考，这没什么的——
“…布莱克？”这个名字脱口而出——收回前言，这是最糟糕的情况，他现在要求退钱会挨打吗？
“你们认识？”那个看着比他壮实的前台姑娘只抬头看了一眼，招呼道，“那先让西里斯带你可以吧？以后也可以换教练哒~”
教练…？斯内普的大脑迅速删去了自己瘫在地上而布莱克一边举铁一边嘲讽他的景象，不好说会变得好一些还是更糟，这意味着他和布莱克接触的时间会比预计的要长很多，但俗话说顾客（他）即是上帝…不，这只会让布莱克更全方位地了解西弗勒斯·斯内普的小身板有多孱弱…不过如果布莱克对此表现出了任何不恰当的幼稚举动他也有权利投诉他…
“呃…客官里边请？”布莱克歪着脑袋，成了先反应过来的那个。
这段孽缘可以追溯到2009年，他们初高中一直是同一所寄宿学校，还有另外三个男生和一个女生，六个人，不是他和他们打就是她和他们打，最后其中一个他和她在一起终结了这场战争，这发生在前五年，学校的老师为此都要将她评为优秀毕业生，然后升到高中，几个人换班，只有斯内普和布莱克分到一起…那两年简直是噩梦。
当时他对布莱克的评价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后半句其实以成绩来讲真的算不上，而前半句目前来看得到了应验。布莱克穿着一件黑色背心和灰色长款运动裤，露出的肌肉精壮但不魁梧，制式的服装反而显得他体型匀称…是斯内普羡慕的那种，还有那些纹身，就算在他看来也是绝对的加分项。
斯内普长出了口气，布莱克听到但无视了，“几年没见了？前阵子听莉莉说你毕业了。”
“八年，高中毕业以后。”
“哇哦，听起来真长。”
“……”
“怎么终于想起来健身了？你这小身板确实该练练。”布莱克没想真的让他回答，算不上嘲讽，还可以忍受。对方大概不知道下议院几个月前通过的法案，英国事业单位财政拨款终于把科学技术研究作为倾斜的方向之一，谁能想到呢，他刚毕业就成公务员了。
“我看看你报的哪个班。”布莱克朝他伸手拿走了那张会员卡，红色的，最低档，一周两次教练辅导，每次一小时，但布莱克没看背面（是出于尊重？）也就不知道他只交了一个月的钱。谁能想到当公务员还有体能测试呢？他，25岁，本硕博连读8年取得医药专业博士学位的天才，1000米体测没跑过他圆滚滚的导师（前者解释了后者）。
“想练哪方面？”
“体能。”
“啊？”
布莱克的表情大概是把那句‘你认真的？’咽回肚子里了，管他呢，反正离补考只剩下一个月，1000米四分半及格，仰卧起坐一分钟45个，在此之前，他需要的是专业人员的建议，才不会花冤枉钱天天跑健身房呢。
虽然，‘西里斯·布莱克是他的教练’这件事让人难以忍受，但至少专业度值得肯定。
“绝对！绝对不要一上来就把自己累到第二天起不来床！”布莱克建议他先从简单的活动开始，像是俯卧撑和仰卧起坐，每天必不可少的是坐在地上活动脚腕，“关节要打开，不然平地上也很容易崴脚，每天运动到身体发热就ok，等你能在十五分钟之内出汗的时候再慢慢增加运动量。”
要说原理他比布莱克更清楚，长期的生活习惯使血液循环受影响，毛孔张不开，汗腺不发达,再加上他本来也是体毛稀少的那类，一套体测做下来第二天下楼腿都要打颤，因为肌肉缺氧，糖原转化为乳酸堆积导致的局部血管受到压迫。但知道原因不代表明白怎么解决，也是实在没想到自己的体能差到这个地步，歇了两天后居然开始担心起自己的健康。
他选了离单位和家最远的一家健身房，为了额外增加一些有氧（当然更主要是为了不碰见熟人），斯内普相信自己的毅力，按照教练教的做他能恢复到正常人水平，然现状属实让人心情复杂，布莱克握着他的鞋和脚腕来回转动，“向内十圈，向外十圈，记住是每天。”他絮絮叨叨又重复了一遍，然后意味不明地掰了一下他的鞋底，发出一个不大满意的哼。
没有预期中那些幼稚的羞辱（职业素养？），和布莱克相处似乎是可以令人接受的，大部分时间斯内普都在竭力让自己表现得不那么丢人，而布莱克会适时地打断他休息。在对方愿意给他留面子的时候他也乐意表现得像个成年人，谁还没有点中二的黑历史了？大家都不提就相安无事，第三次训练之后他们甚至在Facebook上互换了联系方式，当晚布莱克就发来了信息：
「下次来之前提前告诉我，我空出课表来。」
「谢谢，但不必特意这么做。」
「啊…抱歉是不是招人烦了(ﾉД`)」
「…没有，只是不确定能不能按时去，偶尔会被要求帮忙加班。」
「噢噢好吧，感觉你不是走在街上会被问路的那种人呢|・ω・`)」
「……」
「太过了？」
「只在我也想留下的时候。」
「哈哈，能干自己喜欢的工作很了不起！」
「你呢？我记得你不是体育生。」
「哦我学建筑设计的，小时候练过几年素描，但要想接着读研，审美和力学缺一不可，我恨死物理了，So╮（╯＿╰）╭」
「然后成了健身教练？」
「我喜欢帮助人变好的感觉，而教育和医疗则至少有一方会很痛苦。」
「哈喽？你睡觉了？」
「好吧，我好像又说错话了，晚安。」
曾经的霸凌者喜欢上帮助人变好，他倒是有兴趣和莉莉打听下布莱克这几年都经历了什么。斯内普扔下手机，知道这两条消息也变成了「已读」。
“被我等到了吧！”布莱克肩膀上挂着毛巾朝他迎过来，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斯内普没准备继续上次的对话。
“恕我直言，你在这工作。”
“并且随时准备为您服务~”布莱克抬高右手一个鞠躬，在他翻白眼的时候那个前台姑娘笑出声了。
布莱克和波特一直很有把事情搞砸的天赋，只不过在他们上学时这种天赋往往伴随着搞砸了也不把它当回事的魄力，所以当布莱克弯弯绕绕地问他是否还介意上次说的话时那感觉还蛮新奇的。
“挺讽刺的是吧，听上学时欺负你的人这么说…”
“我真的不是很想——在做仰卧起坐的时候——聊天——”
“你不用回答我，只是我后来想了想，我们当时针对你是因为你聪明，自尊心又高，好像怎么都折不断似的，和埃弗里那些又蠢又坏的人不一样。”
“你的意思是——你们当年那么干——是因为看得起我——？”
“……听起来也很糟糕是吧。”
“我还以为是——因为莉莉——”
“那是詹姆的理由，不是我的。”
“算了——大概不论什么理由——我听了也不会高兴——”
“我能请你吃饭当赔礼吗？”
“就为这个——？”
“呃当然也为我以前干的那些混蛋事。”
“那你可欠我不少饭呢——”
布莱克发出大笑，放开了帮他压着的手。三十六个，有进步了，但愿他没数错。
斯内普喜欢努力就有回报的感觉，这在锻炼身体上尤为明显，等他发现的时候身体已经可以很痛快的出汗了。这得益于每天清晨的慢跑，斯内普为此调整了作息，下班不再带着电脑回家，当然还有布莱克的指导。他们后来确实出去吃了几次饭，在一对一的辅导之后，挑一家布莱克推荐的小餐馆，小众但都很有特色。斯内普从布莱克嘴里打听到了一些莉莉的近况——和波特一起经营洗发水。
“哪个牌子？考虑到波特的头发好像不是很有说服力。”
布莱克又发出那种很有感染力的笑声，他自己也跟着笑了笑。
“待会儿有安排吗？我送你双跑鞋呀，你那双鞋底太硬了对脚腕不好。”
“...我自己出钱。”
“没问题~”
买跑鞋还能说是为了保持健康，而在健身房续费就真的只是不想布莱克认为他的毅力只有一个月，毕竟补考的两项都合格了（可喜可贺）。他和布莱克后来一起去爬过山，还试了冬泳和攀岩，对方美名其曰‘私人辅导’，回回都把他折腾得够呛。后来社交活动逐渐拓宽到喝酒看电影和到对方家里吃饭，有几次待的太晚还是对方骑摩托送他回家的。
直到第二年情人节，斯内普终于搞明白布莱克辅导时的鼓励式教育（被喊“真棒！”的时候有点羞耻但他又在暗爽）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这是我儿子！哈利，快叫叔叔。”怪不得他要问自己在哪，商场里‘偶遇’顺便来个惊喜，瞧啊我儿子这么大啦！
“叔叔。”绿眼睛的小男孩趴在布莱克肩膀上，怯生生的但很听话。
“嗯。”斯内普伸出手指勾了勾孩子的小手。
“你居然没有很惊讶？”
“真感人，你儿子长得这么像波特。”又不是说他没关注莉莉的INS，她很少发自己和波特，主页里全是儿子的照片。
“切，你之前见过哈利是不是！”
“只在照片上。”
“看见了吗，这是个坏叔叔，哈利，小心他拐走你。”
“要不要和坏叔叔去吃冰激凌？”斯内普又勾勾孩子手指头。
“要！要冰激凌！”
布莱克挫败的样子总能让他心情舒畅。
“哈利，我们刚刚说好的只吃一个球，你拉肚肚你妈妈会杀了我的。”
“所以你是这孩子的教父？”
“是啊，当爸妈想约会的时候还能把孩子交给谁呢。”
“波特应该付你薪水。”
“他说要领养我当第二个儿子。”
“那你终于可以改姓波特了，恭喜。”他听说过布莱克如何把自己驱逐出了布莱克家，不再回那栋老别墅后整个人都对劲了，斯内普说那是生物本能，又在听说布莱克的舅舅给他留了一大笔遗产后对万恶的资本竖了个中指。布莱克只有在不改名的情况下才有那笔遗产的使用权，他怀疑这是他老妈让弟弟在遗嘱上加的。
“可我现在好像更想改姓斯内普了。”
“那你得先做个隆鼻。”
“我是说…”布莱克不安地晃动勺子，“你一会儿有空吗？我八点可以把哈利送回去，我们可以一起去看个晚场的电影。”
“…今天是情人节。”斯内普语气里带了些难以置信。
布莱克的眼神好像只等主人同意去散步的狗狗，他说我知道啊。
意思很明显了。
如果斯内普知道后来发生什么他可能不会在这里拒绝，“…我明早要坐飞机去波士顿开会。”
那双眼里的光很快便消失了。
开会的事并不假，波士顿和伦敦有5个小时的时差，斯内普下了飞机发现有两个未接电话，三天后回到伦敦他才打回去，健身房的前台说给他换了个教练。
从那以后斯内普就很少去了，加上布莱克有意和他错开时间，再次见到已经是一个月以后的事。
“我说过我不想练力量。”
“手臂伸直！别说话！”
他知道这是芬里尔的报复，因为分配给他的学员拉低了出勤，而斯内普从没尝试过平卧举重架，重物悬在自己上方时锻炼的目的变成了保命，举起来之后斯内普发现没有芬里尔帮忙他自己是没办法把杠铃放下的。
他手臂开始打颤时布莱克从他身后冲了过来，斯内普用脚勾住平板下的横杆，试图把自己上半身拉起将杠铃往前扔，那把布莱克吓了一跳，他赶忙拉住其中一头让重物从另一侧倒下去了，杠铃砸到软垫上没发出多大声响，芬里尔始终站在原地不动。
“他可能会砸断自己的腿！”真奇怪，十年以前布莱克说的是要打断他的腿。
“有我看着的时候不会！”
“你不可能只靠手拉住下落的杠铃！”
布莱克吼得他耳鸣，但是帮他捏手臂的动作一直没有停下，一手擒着他手腕（没有让他感到不适）拉伸，另一只手慌乱地拍打两侧的上臂肌肉，即便如此，斯内普还是能感觉到布莱克拍打的地方在以一个微小的幅度抽动，经理跑过来和他道歉，“今天就到这吧。”他说。
“我带你去吃点东西？附近有家炒猪肉做的不错。”布莱克坐在摩托上递过来一个头盔，斯内普把换下来的衣服抱在胸前，像以前一样跨了上去，他们身上有同一种洗发液的味道。
餐馆很小，一共也只有十三个座位，不知道这属于是中餐还是日料，筷子筒里有那种一体式的方便初学者。店里只卖这一种炒菜，用一个长条木盘盛放，配了一碗白米饭，但是因为食材足够新鲜，厨师的技术足够熟练，猪肉和白菜的味道与口感都恰到好处，和辣椒一起以一种很朴实的热度把胃填满了。餐盘里还给了个小木条，把长盘的一侧垫起，油就慢慢沥向另一边。
斯内普没在哭，但就是眼角突然冒出了一些生理性泪水，他抬手抹掉，布莱克看见了，从那时起就再没说过话。
直接解约大概是对芬里尔最好的报复，他也终于摆脱了那家健身房。
Facebook里名为布莱克的联系人再也没有发来过任何信息，他半年没发过任何东西的INS账号默默多了一位粉丝。
END
「与你对面的玩家亲吻15秒。」
所有人都看向西里斯的对面，那让一直没什么情绪的斯内普稍稍往后仰了一下，在这个游戏开始之前他看起来就已经很后悔了。
“怎么没把这种牌抽出去？”布莱克马上说，“要知道今天到场的人里有四个和我有血缘关系。”
（“我不介意把舌头伸你嘴里亲爱的。”这是贝拉。
“我介意！”西里斯喊，纳西莎和安多米达快笑晕过去了。）
“我的锅。”波特认了，“忘了拿出去，但我希望你能把我老婆也放进不能亲吻的范围。”
“莉莉不行你就可以了是吗？”
“…我好像确实不介意——”
“凭什么？！”这话是莉莉说的，然后她就自己亲吻西里斯的权利和丈夫开始了新一轮争执，在此之前还包括谁去哄两个孩子睡觉（卢修斯去了，因为他的风度不允许他说点真心话（有些讽刺）或者给大家找点乐子）以及前一天吃剩的甜点能不能拿来招待客人。
这张牌不了了之，就好像玩牌时你们之间的友谊经不住其中一方输掉的金额就散场一样。
卢平和彼得打了同一辆出租，布莱克家的小姐们和少爷姑爷被各自的司机接走，离家出走的少爷在摩托上给斯内普递来头盔。
布莱克看起来心情不错，莉莉邀请他的时候没说是布莱克的生日派对，他还以为是万圣节聚会。
摩托发动机的轰鸣声从城西北响到东南，期间夹杂着布莱克无意义的欢呼，大概引起了不少咒骂。
他们稳稳停在工厂区的住宅楼下，摩托倒向一侧方便他下车。
斯内普把头盔绑到后座的扶手上，“回去时注意安全。”
“我还以为你喜欢飙车呢。”
“这是两回事。”
“好吧，晚安，你今天欠我一个吻。”布莱克开玩笑，眼睛亮亮的。
斯内普闻言又折回来，“我什么都不欠你。”然后拉下布莱克的衣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