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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刃芙】分离的十一个行星时

Summary:

卡芙卡和刃在仙舟被捕后经历了十一个行星时。

Notes:

本来是七夕贺文的,但是谁家小情侣在七夕节蹲大牢啊!总之现在发了,绝对不是因为作者太懒了没赶上O.O

Work Text:

锁链声、脚步声、铁器划过地面的摩擦声。女人被身后的狱卒一把推进了胶囊般封闭的牢房,她踉跄了两步,靠在合金铸造的墙壁上勉强稳住身形,被手铐缚在身后的双手影响了她行动的便利,特制的口枷则剥夺了她说话的能力。

卡芙卡转过身向门口看去,此刻牢房的门已经完全关闭,严丝缝合,看不出一点缝隙。押送她的人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就如同他们所属的这个地方的名字一样——幽囚狱。

卡芙卡试着张了张嘴,不出意料地,完全无法开口。仙舟一定对他们做了十分详细的调查,竟然仔细到连使用言灵的机会都不给她,难怪艾利欧说一旦被抓就只能等银狼和萨姆来救。卡芙卡回想着艾利欧的话语,“因为你的通缉令已经撤销,仙舟只会把你当作从犯一起抓起来,羁押在幽囚狱中,短时间内不会有什么问题。需要担心的是刃。”男人的声音停顿了一下,“十王司并不是一个十分宽容的机构,面对早已与他们有旧的通缉犯,这一特质会更加明显地显露出来。如果可能的话,卡芙卡,我希望你能避免这个未来。”

会与仙舟闹僵的未来……里面会发生什么呢?

卡芙卡靠着墙壁缓缓坐了下来,艾利欧并没有将接下来的剧本告诉她,他一向如此。对于不能参与到表演中的演员来说,自己所演绎的戏份之外的事当然知道得越少越好。

阿刃不会有事的,她很相信这一点,毕竟她见过他无数次死而复生的瞬间,但不知为何总有淡淡的焦躁感萦绕心头,挥之不去。她第一次希望时间能过得快一些,就像一位缺乏耐心的观众渴望着将进度条直接拉到终点。此刻距离艾利欧告诉她的时间节点还有十一个行星时。

 

被捕后的第三个行星时

银狼抛了抛手中五彩斑斓的电子魔方,抬手召出了虚拟屏幕。

“卡芙卡还没有联系我们……看来事情不太妙。”

一旁高大的铠甲走上前来,金属制成的脸上闪烁着两点幽幽的蓝光,“看来我们得去一趟仙舟了。”

银狼点点头,从坐着的栏杆上一跃而下,卷曲的马尾随着她的动作跳动不止,“走吧。”

 

刃恢复意识的时候只觉得自己被一阵熟悉的阴冷环绕,他睁开眼,看见了一尊横过来的怪物雕塑,那怪物长着青面獠牙,高坐于台上怒目瞪视着厅中等待审判的罪人。

旁边的人看他醒了,抓着他的头发将他提了起来,他由侧躺的姿势变为跪坐,怪物的雕塑也随之正了过来。

“星核猎手,刃。或者说,应星。”高台上有人在说话,从漆黑处传出的声音带着丝丝的冷意,仿佛从幽冥吹来的风,“从来没有人能从十王司的审判中逃脱,你是第一个。”

那人似乎翻看着卷宗,衣料的摩擦声窸窸窣窣地响个不停,片刻后他停下了动作。

“依照原案记载,你理应被施以大辟之刑,然,因体质特殊之故,大辟之刑并不能达到原定的效果。十王司将从诸般刑罚中不断尝试,直到你彻底死去为止。”

断案者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中回荡,显得庄严肃穆,青面獠牙的怪物俯瞰着即将受刑的人,看起来并无一丝悲悯,反而更显凶恶。

底下的判官动了,大厅的地面忽然裂开了一道道缝隙,五花八门的刑具从地底升腾而出,像是争先恐后的英雄们迫不及待地冒出头来想要审判恶鬼。

判官将刃早已被捆在背后的双手吊了起来,反拧的姿势令肩膀处的关节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判官拿起一旁的小刀,道:“我们长生种身上最重要的部位与短生种不同,虽然你曾今是个短生种,但是如今谁知道你是个什么东西?我们就先从丹腑开始吧。”他发出一声怪笑,似乎为接下来漫长的时光感到愉悦。

 

被捕后的第六个行星时

银狼悄然攻破了玉界门的认证系统,将他们这艘伪装成商船的飞船大摇大摆地放了进去。以太编辑是一个好用的能力,接驳指引的声音扭曲了一瞬,然后将降落处换成了艾利欧剧本中所写的地点。

两人将飞船停好,打开了舱门。此处十分隐蔽,没有人会发现这里有一对高大铠甲与小女孩的奇异组合正在密谋着如何闯进仙舟人最讳莫如深的地方劫狱。

银狼看了看地图,在上面画好了路线。

“按照艾利欧的剧本,我们得再等一刻钟,那个时间正好是守卫们换班的时刻,我们不仅可以一路畅通无阻地抵达幽囚狱,运气好的话还能不惊动狱卒就到达卡芙卡的牢房。”

“嗯,到时候我掩护你,打开房门之后得尽快把刃找到,只要能顺利回到这里,我们的行动就成功了。”

 

“呃……”这是刃第四次醒来,他重重地喘着气,身体上还残留着上一次死亡带来的幻痛,“你们就这点本事?”剧痛让他的眼神有些涣散,然而在十王司面前,他始终不愿意落了下风。一心求死没错,可是此刻他竟然对自己死不掉这件事产生了一点点扭曲的快意。

业障深重,也敢判我有罪?

判官的刀再一次刺入了他的血肉之中,他的身躯因为疼痛而抽搐,他的心却在满地鲜血中狂笑出声。就是这样,就是这样。你要如何击碎一柄早就碎裂了千百次的残刃?用那些装神弄鬼的审判吗?地狱的图景他早已见过无数次,其中的鬼差可不会像十王司这样摆出一副冠冕堂皇的嘴脸。

唉。判官轻叹一声。他看了看刃明亮如烛火般的双眼,心里的恶意满得快要溢出来。

“我最不喜欢的犯人就是你这样的,在受刑时还要瞪着眼,好像我们欠了你似的。”他走到一旁的架子上,拿起一瓶清澈如水的液体,“受刑者就该有受刑者的样子!”

他的脸色陡然冷了下来,捏住刃的下巴将瓶中液体一股脑地灌了进去。

“咳咳!”过于粗暴的灌入让刃呛咳了几声,一呼一吸间,他的眼前忽然开始出现幻影。“这是什么。”他哑着嗓子问。

判官得意地笑了两声,“没什么,我只是突然想试试,如果一个人的精神先于肉体崩溃,他的肉体会不会因此停止再生呢?”

旧日的记忆呼啸而来,将刃淹没。许多因为魔阴身而忘记了的事突然清晰了起来,一群看不清面貌的黑影在泥潭中挣扎,偶尔有些幸运地爬上岸的立马就咆哮着朝他冲了过来,他拿着手中剑刃,一步步向后退去。

你怎么可以做出这种事!黑影们吵吵闹闹,七嘴八舌地控诉着,万千种嗓音汇聚成了一曲宏大的乐章,在他脑海中回响。他看着那些黑影慢慢长出了脸,有他熟悉的人,也有他不熟悉的,他们口中重复着同一句话,愤怒的声浪一浪高过一浪,都在质问他,想要为自己的冤屈讨一个说法。他退着退着,再也承受不住,扔下剑,转身就跑,却在下一刻撞进了另一个人的怀里。

那人抓着他的手,熟悉的脸庞因为黑影的污染而变得扭曲,她没有如身后的众人那样激愤,只是用平静又漠然的嗓音问:“应星,你的罪该如何偿还?”

刃忽然爆发出了溺水之人般强烈的挣扎,他的喉头痉挛着,气管紧缩,几乎就要窒息,却还拼命地想要吸进几口新鲜的空气。

判官看着他涣散的眼神与混乱的神色,顿时心满意足,一切又回到了他控制的轨道上来。他颠了颠手中的刀,再一次将它捅进了刃的身体。

 

被捕后的第十个行星时

银狼撂倒了一个准备按响警报的狱卒,轻声吹了吹口哨,“幽囚狱就这?”

萨姆在她旁边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异状,计划到目前为止都十分顺利,二人在路上没有引起任何警卫力量的注意,幽囚狱中也还没遇到过难缠的对手。

银狼接入幽囚狱的控制中枢,快速地筛选着卡芙卡的位置。

“找到了,A189号房间,需要从B区穿过。”

她一边说着,一边已经规划好了路线,“走吧!”

 

刃再一次从沉睡中醒来,他的意识模模糊糊,只知道自己大概是已经死了。

下腹处又是一阵剧痛传来,“继续。”冷漠的判官面无表情地说,然而他的囚犯已经分不清那是谁的声音。

“记住了么?”一道冷冽的女声在恍惚中变得清晰,他觉得那声音熟悉,自己却已经忘了该怎么开口。

“记住了么?”长剑又一次刺穿他的身体,刚刚聚集起来的意识在月亮的寒芒中散尽了,只余下野兽般的本能。那本能教他,快逃,逃离永不止息的痛楚,逃离从不间断的伤害,不要再有触碰,不要再有言语,逃,逃,逃。

可是他逃不掉,他的双手被高高吊起,手臂疼得像断掉了一样。判官透过他早已残破不堪的衣物抚摸他光洁如新的身躯,一次又一次愈合了的身体依然会痛,依然会随着毒蛇的靠近而控制不住地战栗。

“唔呃……”他发出无意义的呜咽,然而不管是幻境中人还是现实中人,都没有停下他们手里的动作。

他眼底泛起浓浓的血色,却因被困笼中而逃跑无门。

两道声音奇异地重叠了,他们说:

“起来,让我再杀你一次。”

 

被捕后的第十一个行星时

“滴——”

牢房的门忽然被打开了,卡芙卡抬眼望去,神态看似从容,动作却有些急切。

银狼替她解开了身上的禁锢。

“你们来得好慢。”女人抱怨道,“阿刃在哪里?”

“艾利欧说他应该在十王司的正厅。”

“带路。”卡芙卡拿回了自己的装备,没有多说一句话。

银狼在前面领路,萨姆跟在卡芙卡身边,想了想,说:“卡芙卡,你今天好像和之前不太一样。”

“有吗?”卡芙卡握紧手中的刀,话说出口的瞬间她的心里就已经知道了这个问题的答案。

出发前,艾利欧曾告诉过银狼剧本中她所需要知道的部分:“救出卡芙卡之后,你们需要穿过长长的走廊,在尽头处左转,再左转,穿过一道封锁的大门,一路向前,来到十王司的正厅门前。把门打开,接下来让卡芙卡自由发挥就好。所有命运的分支走到这里都汇聚成了同一条道路,那是命运中确定的部分。”

此刻,三人停在命运的门前,银狼快速地骗过了权限认证,然后轻轻推开了它。

“我去!”银狼一声惊呼,“他们居然……”

后面的话被她自己咽了下去。

映入眼帘的场景让三人皆沉默无言。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血腥气,刃低垂着头跪在地上,手臂被反拧着吊起。他身下的血迹汇聚成溪流,静静向四周缓缓地流淌,开出一片艳丽又残酷的花来。

判官看见有人闯入,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守在厅中的侍卫一波波涌上前来,将十王司的官员护在身后。

卡芙卡轻轻地笑了,那笑声比十王司阴冷的空气还要冷上几分,听得人不寒而栗。她一手拿枪,一手执刀,轻轻地勾了勾手指,早已陷于蛛网中央的侍卫们便自相残杀起来。一向优雅的猎手没有耐心再慢慢欣赏这场杀戮的舞曲,她只身直接闯入其中,大闹演出现场,以手中武器令表演者们悉数退场。

她提起插在一旁的刀,顾不得抹去脸上的血迹,狠狠一挥便将吊着刃的绳索斩断。卡芙卡半跪在地,接住了刃向着一侧倾倒的身子,想替他解开手上的束缚,谁知道她的触碰瞬间换来了激烈的抵抗。

刃慌乱地向后退去,眼底血色还未消退,意识正处于一片混沌的状态,他口中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动作充满防备,就像他们初见时那样。

“阿刃,阿刃,听我说。”卡芙卡轻轻抚上了他的脸。

刃缓缓安静了下来,他的意识在雪地中跋涉,就像自漫长的沉眠中醒来的那天一样。饮露接雪,枯木生花,水中的倒影渐渐变得熟悉,他认出了自己的脸,也想起了自己的名字,佚名之人为了方便这具残躯行走世间所起的名字——“刃”。

呼啸的风雪渐渐止息,风中的残魂复返身躯。

刃抬起头,用叫得嘶哑的声音说:“卡芙卡……”

他闭了闭眼,靠在了她的怀里,像是厌倦了天空的飞鸟终于找到了栖身的树枝。

“我好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