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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要在凌晨4点就动身去机场赶首发航班的缘故,丹恒选择了直接放弃今晚的睡眠。而穹,作为一个合格且富有同理心的临时室友——正因为租住的公寓管道爆裂、全部家当被水淹没而无限期暂住在丹恒的客房里——决定陪他一起共度这临行前的半个夜晚。
虽然最初的计划是连刷几部电影,穹甚至非常专业地提前准备了影院级别的爆米花和满满一桌膨化食品,但随着可乐库存不足而被换成了备用的啤酒,没有人再在意电视台播放的老译制片,转而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起来。话题开始于丹恒向第一次独自看家的穹讲解各种生活用品的保存位置和阳台上不同植物花卉的浇水频率,随后便接着酒精的力量跳脱到了一场关于植物和动物到底哪个更难养的辩论——“没错,但小动物可不会因为喝太多水就死掉”,穹又一时兴起地找出合同翻阅起丹恒的公寓是否允许入住宠物的相关条款,随后又聊到了养猫和养狗的利弊,以及养狗之后的具体遛狗分工,而丹恒就是在这时邀请穹正式搬到他的家里来。
“你真的……愿意和我……”
穹结结巴巴地问道。
丹恒闻言从沙发靠背上扭过头来,“我们已经认识很久了,还一起住了几个月,显然都没有什么对方无法忍受的生活习惯。你不做饭,不会弄乱房间,按时交房租,打扫也算勤快,作息虽然不太规律但是不会影响别人。省钱是一方面,毕竟我的客房空着也是空着。而且……”
他停了下来,转而看着穹的眼睛。他的眼中和往常一样没什么特殊的情绪,但不知为何穹能分辨出他这一次的欲言又止。
自己住处的维修工程在一个多月之前就结束了,按理说他早就应该收拾东西搬回去,而不是搭着两份房租赖在丹恒家里。
他会不会已经知道了这件事?
丹恒没有继续说下去,所以他今天可能不会得到答案。
或许是把他心虚的沉默当做了犹豫,丹恒把手中的薯片袋递到穹的面前,接着说道,“倒也不需要立刻就做决定。考虑好以后可以随时给我答复。”
而穹慎重地花费了吃完一片薯片的时间做好了这个重要的决定。
“不……谢谢,还是算了。”
“我明白了。”
丹恒重新仰靠回靠背上,对着天花板放空了片刻——至少,穹以为他是在放空。
现在显然已经到了电视台的深夜垃圾时间,电影已经放完,屏幕里的两名导购员正一唱一和地介绍着厨房用品套装。穹不确定在当下的市场行情里,售价低至888元对厨房用品来说算不算实惠,如果按照标记单价来算,优惠比例也不过是……
“那现在只剩下一个办法了。”
丹恒突然低语了一句,神游在运算中的穹还没反应过来他这句话和两人前面一番讨论的联系,对方就已经采取了行动。
丹恒把手中的包装袋随便揉成一团丢进垃圾桶,然后从沙发上起身,从两人刚刚扔掉的一大堆啤酒罐拉环中随便拿出一个捏在指间,迈出两步来到他的面前,就在穹以为他要做出什么涉嫌暴力的过激举动并做好了随时逃离的准备时,丹恒突然单膝跪在了他面前的地毯上——
“请和我结婚吧。”
“……为什么?”
“为了打消你的顾虑。”
穹能听出丹恒已经需要额外的努力才能保持语气中的镇静——这显然是他的理智已经开始被酒精侵蚀的表现。
“如果我们是家人的话,自然就该住在一起。让两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人成为真正的家庭成员,最简单的方式就是结婚。”
“我……”
“想想每年可以省下的房租,穹。”
丹恒循循善诱道。
“我们还可以一起养狗……”
“‘养狗’……?”
穹喃喃重复道。
“对不起,我应该先征求你的意见的——请问你愿意吗?”
薄薄的水雾下,绿色瞳仁的主人耐心地等待着他的回答。
“你,你喝多了……”
丹恒对此不置可否。
“我喝没喝多会影响你愿不愿意吗?”
穹再次努力思考了一会儿,作为桌上堆成小山的啤酒空罐的一半贡献者,这种行为显然已经越来越困难了。
“不……应该不会。”他深深呼吸了几次,“好吧……好,我当然愿意。但是如果你酒醒之后敢说忘记了……”
显然丹恒的耐心只够他等到了想听的两个字。
他把手中的拉环随便扔到一旁的地板上,然后上前捏住穹的下巴,把他整个人紧紧压在沙发靠背上,以降临的姿态低下头去吻他的嘴唇。
丹恒的亲吻真挚而专注,除去多余的酒精介入,与穹想象中与他的初吻相差无几。
他一定有备而来。
丹恒用舌头碾过他的犬齿,进而划过敏感的上颚,挑逗他的舌尖。两人的唇边仍留着盐和柠檬的味道,穹几乎只能战栗着伸手去拉住他的衣领,才能让自己不因这突如其来的热切而瘫软下去。
丹恒过了很久才依依不舍地拉开了和他的距离,他的鼻息拂过穹的唇角,令他仍缠在他衣领上的手指又收紧了几分。
兀自索取可不像他的风格。
穹一边暗自记下他这幅少见的难以自持的模样,一边抬起另一只手臂勾住他的脖颈,用力把他拉进下一个吻中去。丹恒因这心血来潮的举动失去了平衡,不得不空出一只手来撑住沙发靠背,才没有直接摔在他身上。
穹得逞得笑出声来,丹恒立刻咬了一口他的下嘴唇。穹在疼痛中倒吸了一口凉气,铁锈的气味瞬间弥漫在唇舌之间。他下意识地想用原本放在丹恒胸前的手推开他,对方反而掐住他刚刚抬起的手腕拉到自己的腰侧,继续不依不饶地为他舔舐起自己刚刚留下的伤口。
丹恒借势继续加深了这个吻。而穹还没反应过来对方的呼吸究竟是从何时起逐渐短促起来的,就感到他的膝盖已经挤进了自己的双腿之间,上臂也被捏住。紧接着一阵轻度醉酒者难以消受的天旋地转之后,他的后脑不轻不重地磕到了沙发扶手上。
——喝多了之后力气大得吓人。
穹迷迷糊糊地在丹恒的独特潜质列表中记下新的一笔。
丹恒只是含糊地说了句“抱歉”,一只手垫到他的脑后,随后又倾身上来亲了一下他的鼻尖。
拜他所赐,现在两人四肢纠缠着横在了沙发上,暂时占据上风的自然是丹恒。他居高临下地观察起身下人来。穹感受到对方的目光游移在自己的眼睛和嘴唇之间,眼中袒露出直率的欲望。
现在应该正是最好的机会,向面前的人倾诉自己自年少时期就暗藏的心意。但开口那一刻,却只能念出——
“丹恒……”
他的嗓音沙哑得令自己都几乎无法分辨。
“嗯?”
不知道是不是酒精的作用——穹用力眨了眨眼睛——面前正凝视着自己的青绿色瞳仁几乎如锁定了猎物的掠食者一般微微发出光亮。
“丹恒……”
穹下意识地抬手用指尖轻抚起他的下唇。
“我在。”
被连续呼唤了几次却不知所以的人仍然不厌其烦地耐心回应着他,眼中闪烁着了然和愉悦的光。
“我们为什么等了这么久?”
穹抬起眼睛看向他。
丹恒的手指正在他的头顶无意识地拨弄着他的头发。
为什么呢。
他用唇语复述着。
“对不起。”丹恒轻轻问道,“我应该早一点问你吗?”
穹摇了摇头。
丹恒正准备再开口说些什么,却突然被一阵刺耳的铃声打断。穹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让开一点,然后伸手从坐垫夹缝里摸出丹恒的手机,扫了一眼屏幕,把闹钟界面上的“3:50”展示给对方。
“可惜,我们今晚的时间好像不多了。”
丹恒露出了少有的挫败表情,把头埋进了他的颈窝。穹抬手拥抱他的同时顺势摸了摸他的后脑勺。丹恒发出一声餍足的叹息,进而得寸进尺地在他的锁骨上继续印上细碎的亲吻。穹被他额前的碎发扎得有点痒,轻轻挣扎着想脱离他的控制。
“别动,我马上就该走了。”丹恒慢腾腾地撑起上身,凝视他的眼神中竟透出一点委屈的意味。
穹只能说着“好吧”,然后一边轻声地笑着,一边在今晚的最后一个吻落下之前闭上了眼睛。
*
只是帮他的房间通通风。
穹如此鼓励自己,然后压下丹恒房间的门把手。
虽然之前也来串过几次门,但这样在他不在家的时候独自进来,果然还是有种微妙的擅闯他人领域的心虚。
房间里显然还保持着他离开前略微整理过的样子,窗边是一张简单到让人怀疑是否真的有人居住过的单人床,倒是有很多条看起来意外暖和的毯子随意地折了几折堆在床角。另一头是衣柜和书架,墙边摆着他几年前送给丹恒的合成器,侧面还留着不少三月七设计的卡通贴纸,桌上摊着笔记本和几张写着潦草字迹的乐谱。书桌正上方的墙壁上挂着他临时搬进来时作为谢礼硬塞给丹恒的,签着自己名字的备用吉他——等我出名之后就值钱了,穹开玩笑地这么对他说——他还记得丹恒当时收下吉他时流露出的嫌弃,不过他最终还是决定把它挂在自己的房间里。
他绕过床尾去开窗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拿起一看竟是丹恒的来电。
不会吧?穹下意识地扭头环顾了一下房间,试图找出自己之前没注意到的监控设备——真是想多了。为了不显得过于可疑,穹只好立刻接通。
“丹恒老师。”
“早。”
丹恒简短地答道。他的背景里还隐约传来嘈杂的谈话和断断续续的弦乐演奏声。随后是咔哒一声,噪音立刻弱了下去,似乎是刚刚离开了之前的房间。
穹这才反应过来两人身处地区的时差。
“你还在排练吧?”
“休息时间。”
“所以……”
“没什么特别的事情。”
“那有什么不特别的事情?”
“我很想你。”
丹恒说道。
穹一时没反应过来该如何搭腔,他的视线又下意识地落到了墙上的那把吉他上。
那天晚上当穹站在椅子上帮他钉好挂钩并挂上吉他,回过头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丹恒的时候,发现他仰起的脸突然和很多年前那个翘掉了钢琴课才得以出现在自己台下的黑发少年重叠了起来。
那时的丹恒还会把双手环在嘴边带头喊着安可,而现在的丹恒露出了挑剔的表情,然后问他晚上想不想吃海鲜饭。
——现在的丹恒会在自己短暂的工作间隙特意打来越洋电话,只为说一句“我很想你”
“我也想你”应该是最简单的答案。
正在他犹豫着该用怎样的语气说出这句话时,丹恒却突然岔开了话题,他问起穹最近的行程,提醒他给龟背竹浇水,还不忘叮嘱他晚上早睡,他用平淡的语气聊着普通的日常话题,仿佛刚才的那句告白只是穹的幻觉。
直到远远传来敲门声时,丹恒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
“我要先回去了,晚点再……”
“丹恒。”
“嗯?”
“等你回来之后,我们一起养狗吧。”
电波送来一声听不太真切的轻笑,然后是短暂的沉默。
“好。”
他最终答道。
听到挂断声音的那一刻,穹才想起来呼吸,只能庆幸现在没有别人能发觉他的脸上已经烫得要命。
没有经过太多的思考,或者说,穹强迫自己别再想太多,随手从丹恒的毛毯收藏里抓了一条,抱着复杂的心情爬上他的床铺蜷了进去。
这不是很简单吗?向他表达自己的心迹,也并没有自己这些年里想象的那么困难吧。
时至今日,他仍会时不时想起,那个在音像店里因为和自己拿起了同一张CD而辩论起古典音乐对现代摇滚影响的,有着漂亮绿眼睛的男孩。从那天算起,与丹恒相识的时光已经占据了他迄今为止的大半生,这些年来他曾有过无数想和丹恒一起做的事情。想和他成为最好的朋友,想和他考上同一所学校,想和他组建乐队,想和他一起改变全世界。
养狗本该是这些梦想中最微不足道的一个,他却从未如此渴望一件普普通通的小事。
穹慢慢地深吸了一口气,妄图从一团织物中获取那份并不可能存在的体温。
他从未像此刻这样,如此渴望他的拥抱。
*
去程时被迫顶了一路的宿醉,返程的航班又延误了好几个小时,丹恒开始怀疑自己的运气下滑是因为离穹距离过远。落地时已是深夜,再加上辗转回到住处的时间,今夜已经过去了一半。
刚推开家门时丹恒就感觉到了不太寻常的氛围。现在应该早就过了正常的入睡时段,门内却亮着微弱的光。
他把行李随手扔在玄关,来不及换下外套便踏入客厅找寻。
灯全关了,只有电视开着,音量还被调到了最小,屏幕上投射的是某部有点眼熟但叫不出名字的黑白电影,一对男女正在窗前情绪激动地争论着什么。电视的对面,蜷缩在沙发上、枕着自己的手臂睡得并不太安稳的,正是仅仅分别了几天却始终令他魂牵梦萦的心上人。虽然这一周都在和穹保持着联系,但无论多少文字和语音都比不上此刻听到他平稳的呼吸声来得真切。
他小心翼翼地拧亮落地灯,在沙发前半跪下,伸手去拨开穹额前的碎发。穹被突然亮起的暖黄色灯光惊得皱起眉头,金色的眼睛微微睁开,见到是他之后立刻露出了浅笑。
“你回来了。”
说完,他还迷迷糊糊地伸出一只手,用屈起的指节碰了碰丹恒的鼻尖,仿佛想确认他是不是真的在自己面前。于是丹恒拉起他的手掌贴在自己脸侧,感受他长有薄茧的指腹轻轻划过眼尾。
“不是说太晚就不用等我了吗?”
丹恒说着也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颊。穹像渴求温暖的猫科动物一样,不自觉地半眯着眼睛主动贴近他的掌心,然后慢慢地眨了眨眼睛。
“几点了?”
“3点半。”
“差不多是上次你出门的时间……”
他惊醒一般突然说道,带着点因为还没睡醒的可爱的口齿不清。
“正好可以继续……”
丹恒愣了一下,毕竟上次离开前的回忆在分别的这几天里陪他度过了不少……非常混乱的独处时间,还有几场本不必要的冷水澡。
“开玩笑的。”
穹笑着揉揉眼睛,支着手臂在沙发上坐起身,然后伸了个懒腰,起身走向厨房的方向。
“要喝什么?”
“都行。”
就在丹恒站在原地下意识地看着屏幕中略感熟悉的男主角的面孔,试图回忆起自己到底是在哪部电影中见过这个演员时,穹已经把加了冰块的水杯递到他的面前,待他接过后就又坐回了沙发上原来的位置,捡起刚刚搭在靠背上的毯子随意地裹在了身上。于是丹恒也坐到他的身边,慢慢喝了一口水,然后后知后觉地发现这条毯子似乎是来自自己的房间。
穹屈起一条腿在坐垫上,双臂环着小腿,继续不发一言地盯着屏幕。房间里安静得过分,只剩电视中传来的隐隐的人声和背景音乐,穹似乎也无意把电视调到正常音量。他可能已经把这部电影看过很多遍了,多到不再需要听台词就能跟上剧情的走向。
丹恒想起不久前曾有一次自己在凌晨起床时,正看到穹像现在这样靠在沙发上直直盯着电视,其中放映的大概正是这部电影。那时他直到丹恒走到身边才回过神来,露出做错事被抓包的愧疚表情,解释说他偶尔失眠时会喜欢爬起来看些老电影,这次又冒出了些新的灵感,才一时忘记了时间。穹真诚地道歉,乞求他不要涨房租,然后帮他定了好几天的咖啡以弥补他可能打扰到的房东的休息时间。
丹恒突然想起了这部电影的名字。而且竟意外地来自非常久远的、久远到他和穹每周只能见一次面时的记忆。他们会在各自放学后一同钻进音像店里,一边翻看最新上架的碟片,一边聊起最近新玩的游戏、在看的电影、在练的曲子、在写的新旋律,直到黄昏时分在店门外分别,各自走向不同的方向。他就是在那时才知道了穹对黑白电影的特殊喜好。
丹恒再次把水杯举到嘴边,试图借助动作掩饰自己不自觉望向身边人的视线。
既然他又在看电影了,那么他今晚又是因为什么才迟迟无法入眠呢?
此刻屏幕中戏剧化的争执似乎已经进入了尾声,男主角失落地留下了一句祝福的话语便转身走出了房间,女主角赌气一般不去看他,却在听到他离开的关门声时猛地回过头去。
穹在这时轻轻笑出声来,他回头望向丹恒,正撞上他来不及移开的视线。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得意。
“……我先去洗澡了。”丹恒假装清了清嗓子。他刚刚探身把水杯放到茶几上并准备起身离开时,穹却抬手按住了他的手臂。一句“怎么了”话音未落,穹突然倾身过来,借着抓住他的力量一拧腰身,另一条腿跨过他的膝盖——面对面地坐在了他的大腿上。丹恒下意识地伸出一只手扶住他的腰侧,而穹仍未发一言,只是慢慢地垂下头,把自己的额头与丹恒贴在一起,一只手仍紧紧捏着他的手臂,另一只手抚上他的脸颊。毯子在动作间从他的肩膀顺着后背和丹恒的小腿滑落到了地板上。
“别走。”
穹轻轻地说。
丹恒一时间几乎忘记了呼吸。
他接着直起身,抬起眼睛直视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很想你。”
他故意套用着自己曾只敢透过跨越大洋的电话传达的心情,丹恒不自觉地露出了微笑,或许穹才是他们中更勇敢的那个。
看到他的笑容便像得到了默许一般,柔软的嘴唇随即落在他的耳垂和颌角,温热的鼻息吻过他的脖颈。丹恒抬手捏住他的下巴,略一用力掰正他的脸,让自己的嘴唇贴上他的,穹也顺从地轻启唇齿邀请他。
这次他们终于不再作为两个偏要在亲吻中一争高下的醉鬼,而是像正常人一样在这一吻中交换着对彼此的思念和爱意。直到感觉到对方的呼吸开始紊乱起来,丹恒才用拇指轻轻推着他的下巴示意他放松一点。
“我还以为你不会……”
穹还未平复呼吸便脱口而出道,但话说了一半却又咽了回去,然后移开视线,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尖。
“我不会怎样?”丹恒好整以暇地追问。
穹拒绝作答,而是直起了身子作势要离开。丹恒见状立刻伸手掐住了他的腰把他固定在原处。
“喂,是你自己刚才说要去洗澡的。”
穹眯起眼睛,摆出恐吓的语气,但脸颊上的红晕可并没有起到什么威慑的作用。
“我改主意了。”
丹恒微微向前探身贴近他的脸。
“要不要一起?”
穹闻言下意识地睁大了眼睛,嘴角立刻扬起。
“好啊。”
穹背后的电视屏幕中,电影里的两位主角似乎已经平息了之前的误会,正坐在花园中的长椅上促膝交谈起来。
于是他突然感到了一股冲动——自从那晚得到他肯定的回答后便时不时涌现在心中的、那个早有雏形但仍然尚未完善的计划。
现在会是最好的时机吗?他已经顾不上考虑这些了。
“……等一下,还是先看看我给你带的礼物吧。”
“不能等明天再说吗?又不会自己长腿跑掉。”
穹顿了一下。
“……不会吧?”
“当然不会。但是我想……”
丹恒斟酌着词句慢慢答道。
“最好还是在我们都穿着衣服的时候交给你。”
穹闻言先是疑惑地皱眉,直到丹恒从口袋里掏出仍裹有体温的盒子,在两人胸前狭小又密切的空间里把它举到他的面前,他才反应过来“礼物”的意思。于是疑虑和不安尽数褪去,只剩诧异和欣喜流转在他的眼中。
虽然接下来应当要说出口的话语直到此刻还没有完全想清楚,但是丹恒几乎不再像过去整整一周中不断在脑海中排演这一刻时那样紧张。
因为那双盛满笑意的灿金色眼睛,早已给出了答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