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某幻从王瀚哲家的餐桌上顺走过一根电子烟。他认得,因为之前私下出去的时候他在王瀚哲脖子上见到过。
细细的一根链子穿着,贴在王瀚哲体恤胸膛的位置,在夏天某次簋街胡大店门口塑料椅子上等排号的时候他见到王瀚哲抽过,电子烟的雾又甜又凉的扑过来,他被弄的眯眼,王瀚哲冲他抛了个笑,问他尝出来了没有,什么味道的。
他们是在朋友组的局上认识的,半家常的一个局,在house里常规配置的火锅局狼人杀,王瀚哲是被临时抓包来的,坐镇法官。夜晚抽身份牌女巫请睁眼,猝不及防对上眼,王瀚哲拖着腔调说这里有一瓶解药你要使用吗,有一瓶毒药你要使用吗。某幻不知道在笑什么,憋得很痛苦,只能低头捂嘴摇手示意。后面局散了到了凌晨,某幻裹上棉服围巾要出门回家,骤然从聚会的氛围里退出来,他有点呆的和世界单方面隔离。走了两步夜路,发现身边还缀着个人,他吓得不轻,整个人往旁边跳了一步,那人拉下羽绒服毛茸茸的帽子,露出一对笑眯眯的眼。然后就并肩走,和王瀚哲聊天不怎么用动脑子,木呆呆地回话聊的也很不错,临别时在楼下用冻僵的手扫了个码。某幻进家门的时候想的是下次出门一定不穿棉服。
第一次给王瀚哲发微信是问他那件加拿大鹅哪里买的,对面回复的很热切,告诉了商场名字和具体店铺位置,某幻有点怀疑人是不是代购,下一句微信发过来:要不我带你去吧,怕你找不到。确实不错,代购就代购,他会给百分之三服务费的。付完款出了商场他拉着王瀚哲衣袖要给人转账的时候才结束了这场误会,王瀚哲又领着他去吃附近的泰国菜,酸甜鲜辣的海鲜配咖哩饭冬阴功汤,吃得很幸福。
他们熟得很快,留学生圈子就那么大,国人难免抱团,见面的次数一多就开始约饭,组局时候坐的位置也越靠越近,混成肩并肩喝一罐可乐的好朋友关系。
所以某幻试着吸了一口那根悦刻,发现王瀚哲换了烟弹。不是他之前闻到过的草莓味,是很凉很凉的薄荷,他含了一口在嘴里,像之前吃烟雾冰激凌一样断断续续往外吐,被呛了个死去活来。那股凉直接冲上天灵盖。他含着那个滤嘴,突然想起王瀚哲之前偶尔会叼着玩。有点别扭地吐出来,耳根又诡异的烧起烫来。
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的来着。
某幻后面其实能隐约看出来王瀚哲似乎是在追他。大家都在同一个圈里混,王瀚哲男女通吃的八卦也到过他耳朵里。他最开始有点手足无措。没享受过那么直白热切的好意,但其实王瀚哲追人,或者说追他没什么压迫感,就是很有距离的对你好,带你玩,把你照顾的很妥帖。他有点被打动,大家都漂泊在外,谁都是无根浮萍,一个暖乎乎的热源送上门来谁能忍住不凑上去烤暖呢?
但是他也能发现再后来王瀚哲就有意控制节奏和距离,让他们落了个不上不下的朋友的位置。某幻很难说清自己心里到底怎么想,他其实知道这样最好,可是人总是贪心不足,贪恋过胸膛的温度就不满于臂膀相贴。
他也不信王瀚哲就那么拿得起放得下,进退距离全凭他决定。凭什么,谁家的道理。然后在一个final结束了的趴散场之后,他把王瀚哲堵到了他们曾经一同并肩的那条街的某个路灯下。他说其实我也喜欢你,我们要不要在一起。他盯着王瀚哲,路灯暖黄色的光晕照着王瀚哲脸颊上细小的绒毛都清晰,冬天里连帽衫里面配高领毛衣的穿搭让他显得很柔软,但讲出来的话却很硬。
不是这么算的,某幻。王瀚哲低头点了一根烟,稔熟地呼出烟雾,横亘在他们之间结了一个晃悠悠的圈。某幻被呛得皱了皱鼻子,听见王瀚哲有点低的声音,喜欢是一件很珍贵的东西,你拥有这个很好。我只是不太建议你给我,太耗着你了,不那么公平。某幻听王瀚哲这番放下架子,几乎掏心窝地翻出几句良言劝他回头是岸的话,却只想他怎么抽玉溪了,纸烟不苦么?
王瀚哲最开始见到某幻,在好多人围成的一个圈中间,他们落了个面对面的位置。为了氛围感屋里拉了窗帘,光线好暗,某幻女巫打不明白,不会开药笑得蠢蠢还看起来玩得挺开心。他当时心里有一块角落塌陷进去,久违的渴望有人陪。总会怕寂寞怕孤单,更妄论孤身在外的学生,人本质是群居动物。
一开始他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剖开表面的玫瑰花银戒指恋爱关系实际上是孤单畏冷的人相互取暖,他觉得这是社交默认的潜规则。又觉得某幻有点笨,又有点可爱,高高壮壮看上去抱起来会像抱小熊,很舒服。追就追了。很往后了才发现不对劲,某幻总是犹犹疑疑,想靠近又往后退。他们黏在一起活动了很久某幻才开始主动向他贴近,跨越半个校园跑到他教学楼等他下课。但是这不对,慢热的不对,按理应该几个月前就该心照不宣的相拥接吻。于是他才发现原来某幻慢慢慢慢把自己一颗心外面的纱布绕开来,摊开一颗赤诚柔软红彤彤的真心。但王瀚哲的心脏是洋葱,如果真的任凭某幻靠近,只会发现空洞洞的内腔,呛涩地白让人落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