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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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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3-09-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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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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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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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4

【翻译】晚宴

Summary:

这只是一个探讨了两个想法的短篇: 一,当哈尔遇见布鲁斯的世界中一些不愉快的方面时会发生什么;二,当布鲁斯决定与某人约会但忘记告诉他们时会发生什么。

Notes:

  • A translation of [Restricted Work] by (Log in to access.)

非常感谢我的校对@threells1939,在翻译过程里给我提供了很多帮助。

Work Text:

       一个女人说:“所以这又是一群永远视公平正义为无物的军事暴徒,”她转向哈尔所在的桌子一侧,脖子上的碎钻项链闪闪发光,“罗杰,那天晚上你说了啥,这一切是怎么成为必然的?”

      “确实如此,”显然是罗杰的男人说。“不过,在战争罪犯方面,咱们真的站不住脚。毕竟据我所知美国军方是地表上最大的恐怖组织。”

      “废话,”罗杰左边有个微醺的人说。在桌子的另一边,哈尔发现布鲁斯朝他所在的方向迅速看了一眼。如果这是布鲁斯让他闭嘴的提示,哈尔可以做到。他开始对自己的刀和面包盘之间的摆放位置非常感兴趣。服务员在他们的桌子旁边移动将酒杯再次倒满,他移动的时候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就好像他的鞋子底部有衬垫之类的东西。哈尔想知道这是不是他们在高级服务员学校教授给你的东西:如何在富人周围保持安静。

      那一定是一所学费高昂的学校,才能训练你在这里工作。这家餐厅已经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像是像富人专属场合了,一切都尽可能朴素。他们的圆桌位于餐厅一个僻静的角落里,上沐朴素的灯光,下衬朴素的桌布,桌边都是喝廉价葡萄酒的男男女女。就好像你富有到能坐在这里是这个世界上最丢人现眼的事情一样。哈尔喝完杯子里的酒,又给自己倒满,他表现得可能不够低调,但去他妈的。

      “前几天我看到了一份报告,”那个戴着钻石的漂亮女人靠在桌子上说。她叫什么名字?丹妮尔?某个含D的单词?“肯定已经被篡改过了,但我能看到的部分已经足够可怕。一个转移行动出错造成了数十名村民的死亡。当然,这并不是士兵们的错,他们被训练的目的就是变得残忍、丧失人性,直至变成野兽。”

      一个醉汉接着说:“我有读到过,一般服役人员的学历是高一毕业。”

      “如果是真的,”罗杰说,“并不是说军官们能好到哪里去。之前一个晚上,迪安娜和我同一名海军军官——甚至还是个飞行员——共进晚餐,他基本就是个不认字的军队文宣。不过他发型不错,”他说,桌子上的人都笑起来。哈尔的心脏砰砰直跳,但他只是低头研究自己的酒。

      “他们的教育不是问题所在,”布鲁斯另一边的女人说。“问题是他们被灌输了白人至上主义。这方面空军是最糟糕的,整个部门都成了特朗普的警察部队。说真的,你们根本不知道科罗拉多斯普林斯*的情况有多糟糕。如果我们要夺回我们的国家,我们就必须先摧毁军队。”

*校对注:科罗拉多斯普林斯(Colorado Springs):美国空军学院位于该市

      “这有点夸张了,”布鲁斯说。哈尔一直低着头。这些该死的人。他自己很幸运是在开阔水面上被击落,但他的两个队友没有这么走运。

      “一点不夸张,”迪安娜说。“我见过的每一个军人在政治立场上都是边缘法西斯主义分子,这我还是往委婉地说了。”

      “唔,我是一名民主党人,”哈尔平静地说,手里还摆弄着黄油刀。桌子上安静下来。

      “哦,你是……当布鲁斯说你是一名飞行员时,我以为他的意思是你在达美航空工作,”她笑着说。

      “我是试飞员,”哈尔抬起眼睛说。“现在在私人企业工作。但之前我在空军服役了十二年,参加过二十七次战斗任务。我不是法西斯主义者,也不是白人至上主义者,更神奇的是,我他妈的不是文盲。”

      罗杰皱起眉头。“我不是这个意思——”

      “是的,我认为你就是这个意思,罗格。你只是没想到会有军方背景的人听到那些话。所以,何乐不为呢?”

      迪安娜身体向前倾,“投票给民主党并不能抵掉你对人类负有的罪责,”她说,“我是一名人权律师,你想谈谈我们看到的恐怖事件吗?就只是,拜托告诉我们我们做的评估是错的,但你的个人经历不能用来推翻整体数据。”

      “但不知何故,你有选择性的阅读却可以代表一切。”

      “你说什么?”

      “嗯,我只是说,你说那些报告已经被编辑过了。所有被选出来的词句可能会有什么实际意义吗?就像,他们是被编辑过的,所以也许你并不知道那些你自以为了解的事情,你也不知道每一次军事行动的完整过程。这也是一种可能性,我认为。”

      她的眼神冷了下来:“我所有的学识都不只是基于一份报告。如果你指望这张桌子上有任何人会对你的战斗任务表现出尊重,那你是完全不了解我们。有多少妇女和儿童,多少无辜的平民,在战斗任务中被你们轰炸摧毁,军官?”

      气氛完全凝固了。哈尔继续欣赏自己的盘子,但他能感觉到每个人都静止了。桌子的另一边,布鲁斯坚定地注视着哈尔。“我不知道,”哈尔平静地说,“你想要真相吗,女士?我不知道。我知道我的目标文件上写了什么,我也很清楚我攻击的对象——以及每个和我一起执行任务的飞行员的攻击目标——都是军事目标。谁知道呢,也许他们骗了我。也许他们真的这么做了。也许就像你说的我是个战犯。但你知道讽刺的是什么吗?是你们这些坐享其成的超级富豪来教育我如何做一个正派的人。”

*译者注:这里形容迪安娜阶级的原文是“the one-percent”,直译是(财富排名)位于人类前百分之一的人,这部分富豪拥有的资产超过了中产阶级的总和,这里采取意译,让对话更加通顺。

      “得了,你应该知道这张桌子上每个人的捐款总数——”

      “饶了我吧,”哈尔说。“所以捐钱能让你脱罪,认真的?”

      “哦,等等,他说的有道理,”布鲁斯另一侧的男人说,哈尔不记得他的名字了。他肯定已经醉了,脸上带着傻傻的微笑,因为他好像觉得这是一场亲切友好的交谈。“等等哈,这儿可是哥谭,也许我们应该做的不仅仅是签支票,你们说嘞?我们已经有了蝙蝠侠,但这不意味我们不能成为其他的,额,嗯,疯狂的动物主题义警。迪安娜你可以——戴夫帮我想想——她可以当松鼠侠,这肯定会很性感,对吧?”

      “劳森,让你的司机来接你,你把整瓶蒙福蒂诺都喝完了吗?”迪安娜翻了个白眼,“我理解你的意思,你认为身为超级富豪会让我们产生道德意义上的罪恶感,是吗?”

      “我可能太文盲了,根本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意思。我只是觉得这张桌子上的每个人都是该死的亿万富翁,与此同时步兵、空军、海军陆战队的大头兵们都是罪犯——这太他妈好笑了。所以,对,为什么不呢,再多教育我点。”

      “我们中没有人是杀人犯,”罗杰说着,朝迪安娜倾身,“这才是重点,人类不会因为我们的财富而死。你知道什么会杀人吗?枪杀死人。这才是让人们死亡的真正原因。”

      哈尔抬头盯住他,“所以枪会杀死人,但钱不会——你他妈的是认真说这句话的吗?”他说完,意识到这句话真的毁了每个人的兴致。他不加掩饰的愤恨和整个场合想要的低调作风格格不入,因为显然,规则是你可以在这张桌子上咒骂一切,但你不能真情实感。哈尔很清楚他们对自己的看法,他能看到他们是如何皱眉、移开目光的。操所有人。“耶稣基督,”他更大声地说,“耶稣,他妈的基督。嘿,罗格,昨晚哥谭市街头有多少人冻死了,我猜你能给我个大概的数字?就稍微思考一下,嗯,昨晚有多少人因为无法负担医疗费用而死亡,有多少人——天啊,你们真的是这样想的?”

      哈尔环顾整张桌子,看过每一张精致但僵硬的脸。

      “10亿美元,”他生气地说,“你们觉得你们拥有10亿美元,而没有任何人为此付出了代价?你们觉得世界就是这样运作的?我敢打赌坐在这里的每个人都拥有比一个小国的GDP还要多的钱,与此同时,是穷人在犯罪,对,再用你们的逻辑多说点儿。真他妈该死。你们的意思是,你们不会拿枪扣动扳机,这就是你们全部的观点。所以你们坐在这里,穿着他妈的私人定制的西装,批判那些给你们这帮鸟人带来财富、真正在战场上战斗的人,然后在杜松子酒、汤力水和下一个小吃餐盘之间,你们判决他们才是真正的罪犯。操你们每个人,”他说着,站起来,把餐巾扔在桌子上。“真的,操你们所有人。布鲁斯,抱歉毁了你的晚宴,建议下次不要邀请底层垃圾来这种场合了。”

      他的声音对这个“低调”的房间来说太响亮了,当他推上椅子,大步走开时,哈尔感受到了侍者和一些别桌用餐者的注视。他向门口走去,没有回头。他离开时桌子非常安静,他知道那里会发生什么——他知道在他走后他们会如何评判自己。就是布鲁斯对他有的那种看法。操布鲁斯。操所有人。沉重的橡木门被推开,一阵冰冷的寒风击中了哈尔的脸,这丝毫没有阻碍他的步伐。出去后他试图在路边叫一辆出租车,然后意识到周六晚上在哥谭市中心根本不可能打的到车,所以他只得步行。路上哈尔发现风比他以为的更凛冽,他这才想起来自己把大衣落在餐馆了,他只穿着夹克。真该死。看起来好像要下雪了,街道上的人却一点没少。哈尔低着头,朝他认为是通向最近地铁站的方向走去,离这得有好几个街区。

      “哈尔!”

      最开始哈尔没听到身后的声音,因为他正逆风行走,但也因为他的整个脑袋都正处于充血状态。直到这个声音几乎就响在他头顶,哈尔才意识到呼唤声已经持续了一段时间。就在听到的同时,有人伸手拉住了他。

      “哈尔,拜托。”布鲁斯说,但哈尔把他甩开了。

      “离我远点,”他说,“你今晚为什么要邀请我?到底他妈图啥?”

      “我错了,”布鲁斯说,哈尔因此停下、转身面对他,“哈尔,是我的错,我没想到——”

      “你也是那么想我的吗?那些人说的,也是你他妈的对我的看法?”

      布鲁斯看上去被人在肚子上揍了一拳:“不是这样的。”

      “随便你。我得去坐地铁了,下次再说吧。”

      布鲁斯又说了一遍拜托。哈尔停下,注视着他。

      “什么。”

      “我能和你一起走吗。”

      “随你便。”哈尔说,然后继续在哥谭冬季泥泞的道路中跋涉,布鲁斯跟在他身边,什么也没说。

      “你应该和你的朋友们在一起。”哈尔说,“你不该抛下他们。”

      “他们不是我的朋友,我和他们只是认识而已,真正重要的朋友是可能对我已经彻底失望的那个人。”

      “我没有——”哈尔又叹了口气,“我们能不能先不——算了,为啥不呢,”他在通往地铁的台阶上停下来,直视布鲁斯,“讲真,我不是不感激最近你……不管这几个月里你和我相处目的是啥……我不知道,我猜克拉克用一把泰瑟枪顶着你的背威胁你跟我好好相处,所以你才会表现成这样。你是个好伙伴,我也挺喜欢你,真的,除了你快把我逼疯的时候。我很喜欢和你出去玩,但这他妈的到底是为啥?促使你这么做的起因是啥?操我甚至不知道我今晚究竟有啥必要出现在那个晚宴。”

      夜色还很早,楼梯上来往的人群从布鲁斯身边沉默地划过,他靠在楼梯的栏杆上,专心低头研究他们脚下的泥泞。雪开始飘落,有一两片雪花粘在他的黑发上,白的好像在发光。

      “你出现在那里是因为我想要你在那里,”布鲁斯说,“顺便提醒一下,以防你没注意到——不过显然你真的没有注意到——我在试图和你约会,你这白痴。”

      “和我约会?像情侣那样约会?你和我?”哈尔爆发出一声大笑,这也太他妈的幽默了,他笑得停不下来。然后某一个瞬间,他看向布鲁斯,发现布鲁斯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低头注视着地面。哦操,布鲁斯看起来好像在内出血。

      哈尔试图组织语言:“就,也许你应该早点和我这事?”

      布鲁斯点点头:"是的,我的确没有明确表达出……无论如何。我向你道歉。" 然后他挺直了腰板,内出血的表情不见了,又只剩下布鲁斯的脸,更确切地说,只剩下那个比头罩更能隐藏起布鲁斯真实情绪的虚伪面具。

      “我为今晚所有事向你道歉,”他说,“你说的都是对的,而且你完全有权力在你想离开的时候直接离开。我为参加晚餐的每个人道歉,最重要的是我将你置身于此,这是我最歉疚的地方。我不会再烦你了。”

      布鲁斯低头迎风,快步朝相反的方向离开,他一边走一边把围巾在脖子上缠的更紧,然后塞进大衣。哈尔看着他,身体无法动弹。几秒钟后他的大脑才意识到刚刚究竟发生了什么,或者是他的身体总算反应过来该干嘛了。总之布鲁斯一直快走到街道尽头了,哈尔才追上他。

      “嘿等一下,等等,”哈尔快步跟在布鲁斯身边,“就等一分钟。”

      “乔丹,现在很冷,我得赶紧回家。”

      “嗯好,所以你打算走回韦恩庄园?”

      “不,我打算开车回去。”

      “好的,但你的车不是在另一个方向吗?”

      布鲁斯说:“我刚特别想散步。”

      “挺好,我陪你。”

      “乔丹——”

      “不不不,只是我有几件事情必须现在搞清楚,你得跟我说明白。所以回到你刚说你想和我约会那块?”

      “看在上帝的——”

      “我只是想了解一下你的思维过程,还有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对我产生这个想法的?因为这对我来说完全没有道理。说真的这对我来说太莫名其妙了以至于我现在觉得你的身体已经被某种外星鱼类实体占据了,它已经完全改写了你的人格,等真正的你清醒过来的时候,你肯定完全不记得现在发生的事情。”

      “外星鱼类实体?”

      “对,两周前在伽马十二象限——不用在意这些。总之事情是这样的,因为你在我印象里是个彻头彻尾的直男,你知道的吧?所以到底发生了啥?是,我不知道,你决定重读大学了还是什么,社区大学强制让你报名参加了太多的性别研讨会,所以某个操蛋的瞬间你决定剔除自己顺直男身份里头的异性恋部分?或者等一下,让我猜猜,你打赌输给了克拉克,对吧?这只是个赌注,是这样吧?”

      “请、拜托你别再说了。”

      “成,先把你身上发生的无论什么怪事放一边,你为什么确信我——我是想说,你是怎么让你自己相信我是,嗯,我会对男人感兴趣,因为我觉得我没——”

      “你的服役记录。”布鲁斯停下脚步,牢牢盯住他。

      “我的服役记录?”

      “我知道你离开空军的原因。我很清楚肯定没有什么不光彩的事,但你动用人脉把记录隐藏了,所以我误会了。显然我严重冒犯了你的异性恋身份,但现在就让它先过去成吗?”

      风肯定变大了,成簇的雪花在空中急促旋转。其他蜷缩在大衣里的行人开始加快脚步。哈尔僵在原地。“你他妈是怎么看到我的服役记录的?”他说。

      布鲁斯向他皱起眉头,哈尔深吸一口气,“听着,”他试着让对话继续下去,“我的意思是不是说你错了。只是事实是这样的:我不和男人约会。约会、彼此了解……这些事情真的不是、我会做的。我是想说——”

      “是的乔丹我明白你想说的话。不用把“我是直男,我拒绝”打印出来贴在脸上,你已经很清楚地表达了自己的意思,我不会再犯错了。拜托现在让我一个人静静。”

      布鲁斯转身朝另一个方向大步走去,哈尔留在原地,眨着眼睛,脑子乱成一团,就像他们周围的暴风雪一样,风呼啸而过,只剩下混乱的白色漩涡。哥谭恶劣的天气不知如何投射到他的脑海里。“不,嘿,等等,”他叫道,但布鲁斯离他太远没有听见,哈尔不得不跑起来,在笑闹的拥挤人群中挤出一条路。

      “天啊。”当哈尔终于抵达他身边,布鲁斯叹了口气。

      “我说约会不是我曾做过的事情,”哈尔说,“不是说我坚决不会做。就是我没做过,好吧,所以我不知道该怎么做。还有,操,布鲁斯,你能不能别走了。”他抓住布鲁斯的胳膊,拉住他。布鲁斯皱着眉,但他还是停下了。

      “拜托,我——抱歉我完全没有意识到你的想法。很抱歉我没有看出来。但如果——操,布鲁斯,如果你喜欢——如果你喜欢,那敢情好,我一百个愿意,只是得给我点时间消化一下,真的,我…”

      “哈尔,我没关系的。你现在在自找麻烦,你会后悔的,我知道你是出于——”

      哈尔一把抓住他外套领口,把他拽过来吻了他。布鲁斯的嘴唇很冰,哈尔慢慢推挤,又用舌头轻轻舔过,直到布鲁斯向他张开双唇。他们开始真正接吻,布鲁斯攥住他的夹克稳住自己然后回吻。他的舌头在哈尔冰冷的皮肤旁边热的发烫,哈尔尝到刚刚晚餐里的酒,也许还有一些波本。在他眩晕发作之前,哈尔分开他们。

      “老天,”他喃喃,“我们能…”

      “可以,”布鲁斯回应,重新贴近哈尔的嘴唇,这次的吻由他主动开始。完全意料之外的温柔。,哈尔想告诉他,哦,我完全没想到这个。这一次,当布鲁斯放开他时,哈尔从喉咙里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呻吟,更像是哽咽,只是呼气的余韵,这气息在哈尔的肚子里凝结,汇集在他的腹股沟里。神圣的基督,操布鲁斯……那到底会是什么感受?

      “嗯,但是,”哈尔说,“我来负责下次约会。你被禁止策划浪漫活动,没有想指责或者伤害你的意思,但你在这方面实在是太烂了。”

      “有道理,”布鲁斯小声说。他又吻向哈尔的嘴唇,眼睛缓缓闭上,哈尔的内心因这个简单的动作而粉碎,就像沙漠岩沉入岩浆河流的过程——上一分钟还是坚实的固体,下一分钟就灰飞烟灭。上一分钟他清楚地知道自己站在哪里,也知道自己是谁,下一分钟,布鲁斯闭上眼睛,于是哈尔的灵魂再也找不到方向。他沉浸在布鲁斯的吻中,整个人摇摇欲坠,从内到外没有一处不在坍塌破碎。一阵风刮着雪吹来,夹着刺痛肌肤的冷意,但哈尔不在乎也感觉不到。路上的人们掠过他们两个,没有人注意这个角落,他们并不特别,这里发生的事情也许对其他人来说不值一提,但天啊。天啊。

      “我们回顶层公寓吧,”布鲁斯用比平时更低的声音在他耳边说,“趁我还能直立行走。”

      “哦是吗?为什么你会不能直立行走?被冻伤了吗?”

      “嗯,是这个原因。”

      哈尔咧嘴笑起来,他后退以便看清布鲁斯——他的约会对象,一个额头和头发上还沾着雪的不可思议的尤物,眼睛在路灯下显现出冰川一样的蓝。他伸手在布鲁斯的头发上拂去一片雪花。他们肌肤相碰的瞬间,布鲁斯又闭上了眼睛。

      “真的很抱歉我没有早点知道。”哈尔说。

      “回想起来,我可以表现得更明显点的。”

      “我们回你家里然后再仔细说说这事怎么样?”

      “最好不过,”布鲁斯说,哈尔又吻了他,因为他可以这么做,也因为他发现布鲁斯不会拒绝他想做的任何事,这是一个相当重要的发现。他可能没有意识到布鲁斯爱上了自己,更奇怪的是,他可能也没有意识到自己同样爱上了布鲁斯。他想起晚宴上的那些混蛋,想知道他们对于布鲁斯跟着自己离开会有什么想法。

      “你确定你不想和那些混蛋亿万富翁中的一个约会吗?有一两个人看着还行。”

      “对,他们可‘讨人喜欢’了。跟我来。”布鲁斯说着拉住哈尔的手,哈尔回握住他。他们并肩默默地走向地铁站。雪飘在空中,风刮的似乎越来越急了。也许今晚哥谭市会变成白色,他们会被雪困在家中。顶层公寓也会被雪封住吗?

      “有点后悔,”哈尔说,“把我的外套丢了。”

      “我会给你买件新的。”

      “所以你已经开始在我身上撒钱了,”他笑着说,紧紧握着布鲁斯的手。

      不过,当走下地铁站时他们还是松开了手,也许因为积习难改。或者,这只因为他们之间无关陌生人。地铁里很暖和,在他没穿外套经受冷风鞭策后,陷在地铁臭臭的温暖里感觉很好。他们在车上的时候肩膀相偎。布鲁斯也靠在他身上。在接下来的几站里上来了很多人,他们被挤到超厚皮大衣和泥泞水渍后面的一个角落里。

      “所以等一下,”哈尔安静了一会儿后说,“多久了?”

      “啊?”

      “别装傻,你试图约我出去有多久了?这是你忘了通知我的新变化,还是你已经暗恋我超久了?”

      布鲁斯看起来在沉思。“这比较复杂。”他最后说。

      “什么不,这他妈一点都不复杂,‘多久’还能怎么复杂?或者等等,你的意思是,这很复杂,因为你想和我约会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了,但你只是偶尔采取积极行动尝试约我?我绝对要搞清楚你这么多年暗恋我暗恋得死去活来的心路历程,是的我可以勉为其难听一下。等等,等等,现在我想知道你到底什么时候明白过来喜欢上我,我需要知道具体日期,精确到小时。是因为我穿了件特别合身的衣服,还是只是因为我的一针见血的智慧和妖孽般的美貌?”

      “事实上,我快清醒了。”布鲁斯说。

      “不你没有,”哈尔用手轻推布鲁斯的肩膀,布鲁斯的嘴角向上弯了弯。

      “我没有,”他说,哈尔放在座椅上的手与布鲁斯的手轻轻碰了一下,布鲁斯的手指摁住哈尔的手指——非常小心,一切动作都在布鲁斯的大衣下隐蔽进行。剩下的路程里他们都非常安静,布鲁斯的拇指慢慢抚摸哈尔的手指,那是他经历过的最色情的事情,让他想此时此刻、就在这地铁车厢中央,爬到布鲁斯身上,把舌头伸进他的喉咙,在那性感的身体上磨蹭。但现实里,他们只是心不在焉地盯着不远处。

      当他们走出地铁站,哈尔紧紧握住布鲁斯的手,他拉着他爬上楼梯、走出车站,在楼梯尽头,他把布鲁斯拉到他身边,吻了吻他,就像他一小时前、一周前或五年前应该做的那样。

      “我们走吧。”布鲁斯在他脸旁低声说,随后他们迎风低头,艰难地走进冰天雪地里。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