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笛花 双修
七月流火,江南苦夏。
李莲花从早上起就觉得心浮气躁。拿了一卷医经看,枯燥无味,弃了。又拿出坊间话本,家长里短、呱噪,又弃了。本来是热得不想动的天气,但既然坐着都出汗,干脆卷起袖子进厨房做饭。
结结实实地做了几道菜、又出了一身透汗后,李莲花总算觉得舒坦了点。
简单沐浴后,李莲花摆好餐桌,泡了壶好茶,悠闲地吃起一个人的晚餐。
李莲花尝了一筷子新菜,不是他吹,这道用方小宝送来的龙井做的龙井虾仁,一吃就觉得很贵。好不容易做道稀罕菜,还只有自己享用,笛盟主没口福啊。
笛飞声身为金鸳盟在职盟主,经常要出外处理一些事物,只不过平时一般少则一两日、多则四五日便回来了。这次据说是去南海桃花岛办事。南海路途遥远,一来一回光路上就半月有余。恐怕他没一个月回不来。
李莲花悲悯地摇头,劳碌人,劳碌命啊。金鸳盟有如今的规模,确实是笛盟主带头干出来的。
李莲花天热胃口不佳,吃了一小碗饭就饱了。闲着无聊,摸出一管竹笛吹了起来。
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
今日是十五,月满如盘,不知南海的明月是否也如斯皎洁。
一曲终了,余音尚且袅袅时,李莲花听见背后有人扣了扣门。
李莲花转过头去,笛飞声斜倚在门边,竟不知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见李莲花一脸惊讶之色,笛飞声微笑起来,站直身形走过来坐下。看看桌上菜色,嘴角微嘲,“吃独食啊,李莲花。”
李莲花看他活生生坐在面前,犹觉得难以置信,“你不是去南海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扳手指算算,笛飞声此去还不到半个月。
笛飞声一手撑头看他,“嫌我回来早了?”
李莲花上下打量一下笛飞声,没有受伤,气色如常,就是有点风尘仆仆,略带倦意。
李莲花作势替笛飞声拂了拂肩上的灰尘,殷勤地笑,“哪能呢? 高兴还来不及呢,马上给你洗尘。”
李莲花脚下生风去添了一副碗筷。想了想,又拿了柜子深处的一壶酒和两个杯子。
笛飞声姿势优雅但速度一点不慢地把一桌子饭菜全收拾了干净。展眼舒眉地和李莲花喝了两杯,便按住了李莲花欲再倒酒的手。
李莲花挑眉,“笛盟主这就不胜酒力了?”
笛飞声的头往窗外明月歪了一下,“忘了?今天十五,该双修了。”
啊,双修。李莲花恍然。
双修这个事,说来话长。
话说当初李莲花把笛飞声费尽心思弄来的忘川花转手送给了皇帝,然后打算自己默默等死。笛飞声气得差点亲手弄死他,谁劝都没用,最后是方小宝用两根手指捏住他袖子才拦下他。
尘埃落定后,李莲花终于反省了自己的错误、表达了悔过的决心,保证会呆在大家的眼皮子底下接受新的解毒方法
这个方法,就是笛飞声用内力给他续命。
笛飞声就不信了。中毒后的李相夷可以让李莲花多活十年,功力巅峰的笛飞声难道不能让他再活十年?他的悲风白杨和扬州慢虽非同源,续起来事倍功半,但他功力深厚、耗得起!
从此他开始了自损一千,增益李相夷未知的解毒之旅。药魔亲眼目睹了尊上的决心,领悟到治救李相夷才是性价比最高的KPI,便以出门采药的名义离开了金鸳盟。
大半年后,药魔来到莲花楼,呈给了笛飞声一本破破烂烂的旧书。恰巧方小宝也在,他和笛飞声抢得差点打起来,最后两人只好紧挨着一块看。旁边的李莲花心中苦笑,这两个傻子,听风就是雨,断了一颗救命稻草就又拿起下一根。
此书源自某已经湮灭的门派。(李莲花在此翻了个白眼)
药魔解释,该门派本身的功夫平平无奇,但有一样密不外传的练功方法,如两人同修,即使两人练的是不同内功,也可共同受益,且事半功倍,一日千里。至于解毒疗伤什么的,当然就自然而然、水到渠成了。
笛飞声屏息静气等着药魔进一步阐述,方小宝则惊叫了一声,“双修?”
谁读书狩猎范围广泛,立见高下。
李莲花一口茶呛进喉咙,嗑了个死去活来。他也是个爱读书的人。
尊上用最冷酷的眼神让他俩消了音后,示意药魔继续。
药魔继续讲故事。该门派某任门主的妻子也是门中高手,被人暗算,筋脉俱断,武功全废,遂萌轻生之念。(在此,笛飞声和斜睨了李莲花一眼,李莲花觉得自己特别无辜)
门主爱妻心切,殚精竭虑,竟让他想出了一个法子。他与妻子共同练功,练时双方抵手抵足,让双方内力于两人之间交叉流走,循环往复,洗髓筑脉,相辅相成。用此法,不过数年,他妻子居然重筑奇经八脉,恢复功力,两人甚至功力大胜从前,成为该门派史上的传奇。
听到此处,方多病笛飞声俱眼睛发亮,连李莲花都微微坐直了身体。笛飞声给李莲花输气续命已半年,耗力巨大,却效果甚微,李莲花的颓败之势虽缓未止。倘若这传说属实,那李莲花便可用此法加快修复自身经脉功力,此消彼长,他的扬州慢恢复到可以自救的程度不是梦啊。
方多病一目十行,把书翻得飞快,哗哗哗翻到关键篇章。这功夫虽奇效,但实际上极难练,该门派从始至终只有屈指可数的几例成功案例。这本书就是在总结经验教训后,列出的必须满足的苛刻条件。
方多病和笛飞声一同把头凑过去细读必要条件。
首先,双方皆需是内力高手,不仅要知其然,而且要知其所以然。皆因在运功时,瞬息万变,稍有差池则两人都有走火入魔之险,需得两人随机应变,妥善处理。
方笛两人点点头,这条可以。
第二两人必须同心同意,信任无间。在练功遇到凶险瞬息间,两人必须绝对相信对方,才能同时做出正确的选择。大部分的失败案例都是栽在这一点。
方笛再度点头,这条也可以。(李莲花震惊,是吗?我怎么不知道不觉得?)
第二双方内力最好不同。经验教训显示内功越不同,收益越大。假如内功相同,收益反而微乎其微。
方笛面露喜色。悲风白杨和扬州慢简直是完全相反的内功,所以最近的运功疗伤才那么费劲。
两人哗哗地把剩下几十条看了一遍,大差不差都行。偶尔几条有点问题的,都属于问题不大,nice to have.
笛飞声转头看李莲花,“现在就开始练?”
本来坐在旁边,不知何时已龟移到门口的李莲花被抓个正着,尴尬地撩了撩头发。
方小宝拍桌子,“李莲花,你态度认真一点!”
李莲花腹诽,“你俩傻,我可不傻,这听着就是忽悠。” 但他不敢吱声,笛飞声想打他的眼神已经藏不住了。
药魔插嘴,“尊上,这练功之事不可仓促,需仔细斟酌。”
于是他们三个人仔细商量,最后定在了每月初一、十五。每次练功时间从一炷香开始,慢慢增至一刻、两刻、等等,最终至一个时辰。
李莲花屡次想提出意见,让这几个人清醒清醒,结果被完全无视了,只好讪讪走开。
三天后的初一,第一次练功。在药魔和方多病的灼灼目光下,他和笛飞声端坐塌上,手足相抵,开始了第一次练功。
一旦入定,两人皆全神贯注于内力运行于经脉,周边世界化为乌有。
太丝滑了。李莲花中毒太久,气滞血瘀,经脉破损,平日运功时举步维艰。但今日他可以感觉到扬州慢和悲风白杨交缠融合,合二为一,在两人的经脉里势如破竹,畅行无阻。悲风白杨刚猛肃杀,坚不可摧; 扬州慢如暮春三月,杂花生树,生生不息。两厢融合后,刚柔并济,毫无破绽。
运行了几个周天后,两人同时收手。李莲花长吁一口气,好久没有这样轻松舒适之感,周身经脉都似被抚慰到了。
他睁开眼,正对上笛飞声若有所思的眼神。
方多病抢到他面前,急切地问,“怎么样,怎么样?”
李莲花矜持点点头,“还可以。”
药魔伸手过来给李莲花把了把脉,面露喜色,“此功法果然神妙,李门主这脉象与刚才相比已有所改善。”
李莲花无语,真的假的,见效有这么快吗?
药魔接着给笛飞声也把了把脉,笛飞声内力充沛,有增无减,毫无往日运气疗伤后的力竭之意,更喜。今年的业绩考核,稳了!
于是,这“双修”之事就这么定了。之所以叫它“双修”皆因方小宝那个促狭鬼,李莲花越尴尬,他越来劲。笛飞声无动于衷,叫什么有个屁关系。最后李莲花也只好摆烂,双修就双修吧,老子脸皮比谁薄过?
现在李莲花经笛飞声提点,恍悟今日十五,又该双修了。说起来自从开始双修起,笛飞声总是确保当行功之日他必在莲花楼,无一次遗漏。这次南海行他于初二出发,十五回来,竟是将整个行程尽压缩于这半月内。
李莲花想通这前后,不仅不感动,反而觉得压力山大。区区练功而已,何至于此。虽然自从双修以来,他身体明显好转,也可以清楚感觉到他丹田内的扬州慢不再坐吃山空,终于开始了积沙成塔之势。但少练一次真的不会怎么样。
笛飞声瞧他神色,已知李相夷这孙子心里并不念他的好,说不定还在腹诽他婆婆妈妈。好在他早习惯了对方的狼心狗肺,也不和李莲花废话,把酒杯一扔,“练功。”
李莲花还在推脱,“不急不急。你怕是连日赶路,一定很累,要不要先歇歇?”
笛飞声拿住他手腕往塌上带,李莲花终于期期艾艾地说了真话,“至少,你先洗澡换个衣服。”
笛飞声脚步顿住,瞪住他。李莲花态度很好,但并不打算让步。怎么了,他就是个讲究人,练功也要干干净净清清爽爽地练。
笛飞声去洗澡了。
李莲花暗暗地舒了口气。双修已有三个多月,练功过程风平浪静,少有波折。如此平常,以至于连方多病和药魔都习以为常,不再次次亲临监督,只偶尔问一声意思意思。
按理说,少两个旁人眼睁睁地看着,就他和笛飞声,应该轻松自在才对。李莲花也不知为什么,他反而更有点束手手脚。练功过程毫无问题,但这之前之后,他都有点控制不住地没事找事,插诨打岔。
笛飞声洗澡很快,换了干净衣服就回来了。
两人上塌,手足相抵,开始练功。这套程式两人驾轻就熟,瞬间入定。
大约半个时辰后,两人运功结束,停了下来。两人进境迅速,已从一刻增加到了半个时辰。
李莲花缓缓呼出一口气,有点酒至半酣的微醺感。最近几次双修完,他都有点这样,貌似并非坏事,大约是在悲风白杨里沉浸太久的缘故。他欲起身下榻,却一下目眩没站稳,差点跌倒,慌乱中随手撑了一下。
触手是薄薄布料下坚实温暖的肌肉。他低头一看,是笛飞声的左臂,可靠地扶在他腰上。
“没事儿吧。” 笛飞声声音很低。
李莲花笑,“能有什么事儿?” 他立稳身形。但笛飞声的手并没有收回去,仍然牢牢扶在他腰上。
李莲花抬起眼。笛飞声仍然坐在原地,李莲花则是屈膝半跪,这样的姿势下,笛飞声是微微仰头凝视他的状态。
今晚月色很亮,两人这样近,对方表情看得清清楚楚。但笛飞声的眼神少见的意义不明、深不见底。
李莲花突然觉得有必要找点话题来聊,他抓住了脑里飘过的第一个想法,“你今晚还要去河边练功吗?今晚天气不错。”
最近这两个月,每次练完功后,笛飞声都会去河边通宵继续练功,翌日清晨才一身衣服都被露水打湿的回来。李莲花为避嫌,并不追问细节,猜想笛飞声是去吸纳梳理双修给他带来的影响,就如李莲花练完后要大睡一场才能把那微醺的感觉睡掉。
笛飞声继续盯着他,“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去河边整夜练功吗?”
李莲花脖子上汗毛都竖起来了,直觉告诉他,危险、危险! 快跑、快跑! 但笛飞声的眼神让他不敢有过激动作。
他乖巧摇头,“你放心,我不会问的。江湖规矩我懂。”
笛飞声垂下眼眸,片刻后又再抬了起来。他右手轻轻握住李莲花的手腕,猛的往怀里一带,李莲花猝不及防,失去平衡,整个人扑进笛飞声的怀里。下意识要挣扎,笛飞声放在他腰上的左手按住了他,“现在知道了吗?”
呃……
薄薄单衣,在这么亲密接触下,什么都遮挡不了。笛飞声某不可言说的地方,坚硬如铁。
Oh.
Ohhhhhhhh……
李莲花难以置信地看向笛飞声。笛飞声,笛盟主,你双修咋这副作用啊?
那你还去什么河边练什么功? 你金鸳盟那么大排场,连这个也给你安排不了? 光你手下、只要你点个头,往上扑的姑娘还不得乌泱乌泱的。
想当年角美人……
笛飞声咬牙切齿地打断了李莲花的绮想,“李莲花!”
李莲花好不容易拉回他已在万里之外的思绪。掣回被笛飞声抓着的手腕,整整衣衫,要起来说话,这距离太近,怪不合适的。
笛飞声在他腰上使力,李莲花重新跌坐回来,这下更好,基本就是坐在笛飞声膝上了。
即使坐他膝上,笛飞声还比李莲花高一点,要微微垂眼看他。距离这样近,笛飞声的眉眼李莲花看得清清楚楚,眼睫毛都可以一根一根的数。
笛飞声长得好,这事李莲花知道。但他从不知道,笛飞声的眼睛这么好看,尤其在他用这样的眼神盯着你的时候。
“李莲花,” 笛飞声说,“我在河边整晚想的人是你。”
李莲花,“……”
20岁的李相夷自责,“哎,我这该死的个人魅力……”
30岁的李莲花眨了眨眼睛,脑子飞快地转,要怎么把这个场面圆过去。
笛飞声右手从他后腰一路摸了上去,停在他脖颈上,轻轻摩挲,“你呢? 有没有想过我?”
李莲花被他摸得一阵战栗,想躲。笛飞声放在他身上的手没用劲但他就是被箍着动不了。不愿再与笛飞声对视,转移视线往下看。笛飞声双修前刚沐了浴,只简单穿了单衣,此刻两人来回推搡了几下,衣襟半开,内里线条若隐若现。
李莲花绝望,这换谁来、谁不得迷糊?
他咬牙道,“没有!!!”
天地良心,他真的没有在那种时候想过笛飞声。说实话,他没在那种时候肖想过任何人。他可是有节操的,不像某些人。
笛飞声额头抵在他额头上,“你现在想想。”
李莲花想喊救命。老笛,大哥,你不讲武德啊。这样的手段你弄谁不行啊,用我身上你这纯属欺负人啊。
不管是十年前的李相夷还是十年后的李莲花,在情场上,没占过上风。他不知道怎么让别人喜欢上自己,也不知道怎么让喜欢的人一直喜欢自己。
话说回来,就这朝不保夕的残生,还要追求情爱岂不可笑。
李莲花稍微有点黯然。
笛飞声似有所觉,拉开一点距离端详李莲花。
李莲花拉下笛飞声犹放在他脖颈上的手,拍了拍, “老笛,乖,别闹了。” 随即放手,站了起来,下榻,若无其事地往外走去。
坐在榻上的笛飞声低头看着自己空空的双手。下一刻,他从榻上一跃而起,轻巧地跃过李莲花,挡在他面前。
李莲花脸一沉,刚要说话两句狠话,好叫他莫再纠缠。笛飞声双手捧住他脸便亲了下来。
李莲花太过震惊,已至失了先机,待到想起要挣扎时,已被笛飞声推到墙边紧紧压住,动弹不得。
笛飞声的唇意外的软,被压着亲的李莲花不由自主的想。
笛飞声亲了又亲,半响才慢慢停住。李莲花此时已放弃挣扎,亲就亲吧,好汉不吃眼前亏。
笛飞声微微往后退了退,看向李莲花。瞧见李莲花神情,眼神黯了黯。李莲花火大,你这什么表情,搞个外人过来一看,搞不好还以为你才是受害者呢。
他劈手要把笛飞声推一边去,不行今天就把这十年一战的约践了。
笛飞声随手卸掉他的劲力,反手把他的手握在了手中,叫了一声,“李莲花。”
他的声调,叫李莲花顿了一下。
“李莲花,”笛飞声正视他,一字一句说,“李相夷,此生吾愿与君同行,一生一世,唯君而已。”
舌灿莲花的李莲花哑口无言。
笛飞声放低声音问他,“你愿意吗?”
李莲花倒想问他,你知道这其实是天大的承诺吗?你知道你要付出的代价远远超过你能得到的吗?但想想笛飞声那行为作风,十年一战的执着,李莲花叹气,也不必问了。
笛飞声察觉李莲花态度软化,试探着再问,“那我当你愿意了?”
李莲花板着脸瞪他,“谁说我愿意了?我不愿意!”
笛飞声看着他,“你不喜欢我?”
李莲花继续板着脸,“不喜欢。”
笛飞声挑眉,“那你喜欢什么样的?你喜欢方多病那-”
李莲花瞬间破功,暴跳如雷,追着捶打笛飞声,“胡说八道,不许你胡说八道。”
用上婆娑步才打着笛飞声后,李莲花气喘吁吁地停了下来,恨恨地指着笛飞声,“方小宝还是个孩子,你再拿他胡说八道,信不信我砍了你。”
笛飞声握住李莲花的手指,把他往怀里带。
李莲花终于有点累了,没有抵抗,任由笛飞声将他紧紧拥在怀里。
笛飞声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亲,“李莲花,我不是孩子,你愿意了吧。”
入笛家堡第一天起,他就不再是孩子。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笛飞声,心硬如铁,世间万物,于他都毫无意义,唯有求胜、变得更强,才能支撑自己继续走下去。倘若没有遇到以前的李相夷、后来的李莲花,那他的一生……
笛飞声气息一窒,如果他的人生里没有李相夷李莲花……
所以不明白的人其实是李莲花,什么代价,什么承诺。这个问题,于笛飞声从来不是问题。
李莲花含糊地“嗯”了一声。
笛飞声惊喜地握住他肩膀,“你刚刚答应了?”
李莲花劈手甩开他,“你好啰嗦,转圈话没个完。我累了要去睡觉了,今天先这样。”
笛飞声拉住了他。
“等等,对这个双修,我有个想法。”
“什么想法?”
“你过来我慢慢说。”
“说不说?不说我走了。”
……
“等等,你干什么?笛飞声,你没事脱什么衣服?赶快穿回去。”
“穿什么穿,你也脱了才好。”
……
……
……
再度“双修”了一遍之后,两人重新穿好衣服,过来桌上喝酒,月已过中天。
笛飞声道,“还记得当年东海之战吗?那晚也是十五。”
李莲花看向窗外,一轮明月照古今啊。
笛飞声笑意盈盈,“那晚月色不如今日。”
李莲花瞅他笑意碍眼,“那晚月色就如今日。”
笛飞声莞尔,“依你。那晚月色就如今日。”
李莲花气结。转念一想,自己也笑了,罢了。
两人在月下,碰杯,一饮而尽。
喜欢的人也喜欢自己,是一生中最不可求也最珍贵的宝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