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您有一封新的邮件待查收。”
诺伊尔正在电脑上翻阅着这个月的成片,通知栏跳出来这样一行字。
不对啊,这个时间不应该有人给自己发邮件,更何况这是个工作邮箱,最近也没接什么工作。
想到这个诺伊尔就心烦,想给摄影集搜集些点子,所以推了很多工作,结果忘了月初要付接下来的房租,一下子就被掏空了钱包。
点进邮箱,打开最上方的蓝点,却发现发件人是个完全陌生的邮箱地址,邮件的内容也令他十分匪夷所思。
“哈啰,我是托马斯,今天我在清理邮箱的时候想起来,我刚刚注册的时候里面就有一封邮件,它是从你现在这个地址寄来的,我很好奇,如果你仍然是邮箱的原主人,请给我回信。”
读起来像是一个小学生的恶作剧,诺伊尔的鼠标已经自觉地移动到了归档上。
想都不用想,附件肯定需要解压缩,然后里面的病毒就直接被散布进了电脑,最后就是那些讹钱黑客的手段。
但是这封邮件的附件只是一个jpg格式的图片,看上去并不是那么的危险。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诺伊尔还是轻击两下左键,点了进去。
那是另一封邮件的截图,内容很简单。
“我在未来,你在过去,总有一天,终将重逢。”
光看这几个字,诺伊尔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这是个什么奇怪的诗句吗,毫无逻辑可言。
但是接下来的内容却叫他目瞪口呆。
那是自己的签名,还不是最简洁版的那个,是诺伊尔只给亲友写信时才会在结尾附上的那种。
因为比较懒,他总是在电脑里存了各种场合的各种签名,不需要纸质材料的时候,他总是从素材库直接拿出来用。
“你最亲爱的,曼努埃尔。”
诺伊尔不敢相信自己曾经给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发过这样的东西,还附带着亲笔的名字签名。
其实说实话,诺伊尔想装作没看见,也许这是哪个喝醉酒的晚上,大冒险的惩罚?
可是很久都没和沙尔克的兄弟们聚会了,这件事是什么时候发生的,诺伊尔挠破头也想不出来。
所以,凌晨三点,曼努埃尔·诺伊尔,一位为生计和理想发愁的摄影师,还得在烦恼的生活里,浪费脑细胞编个借口去敷衍一个陌生人。
敲键盘的时候,他都觉得不好意思,怎么会发这种东西给别人。
等按下发送键,诺伊尔总算如释重负,他伸了个懒腰,瘫倒在了椅子上。
“我的老天啊,又要开始工作赚钱了!”
他用双手捂住脸,对着天花板痛苦地哀嚎着。
———————————————
穆勒再打开邮箱,是第二天中午,那时候他才刚刚从失眠中稍稍脱身。
“早知道不在下午喝那么多咖啡了。”
他站起身,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的黑眼圈。
镜子里面的那个人看上去真的憔悴,额头上还堆满了皱纹。
尽管这样,穆勒还是像往常一样,在浴室里放着“南部之星”的曲子,含着牙刷手舞足蹈,这向来是他迎接新一天的仪式。
启动电脑,打开只创作了一个开头的文章,穆勒又开始了苦思冥想状态。
每个月至少要供两篇稿才能拿到稿费,这样才能够自己正常生活。
穆勒的父母为两兄弟早早地做好了打算,所以穆勒才能在魏尔海姆的小别墅里享受不被打扰的写作时间。
每个月的生活费还是要靠自己动笔才能赚到手,可最近,他干涸了。
原本再年轻五岁的时候,穆勒脑子里的灵感还是像一条永不断流的河。
他写过的作品也能登上不少报刊杂志,本人也在各大颁奖典礼频繁出现。
但过去的终究过去了,从最后一部大作后就一直沉寂的穆勒,陷入了创作瓶颈。
他避开大众的视野,把所有的钱都扔进了一个要七年才能解冻的基金里,试图用这样的办法来逼迫自己前进。
当然,穆勒现在后悔地要死。
跟杂志社签了协约至少不会让自己饿死,已经是他留给自己最后的倔强了。
所幸有原来的名号做支撑,他的文章不说有多精彩,水准还是一直在线的。
可每次供稿都要花费他特别多的精力,最重要的下一部作品的雏形,却迟迟不见踪影。
那天他的拖延症又发作了,开始整理自己浩如烟海的邮箱,把没用的删除,有用的分类。
虽说这只是穆勒逃避工作的一种方式,但是在这过程中,他确实找回了很多有些褪色的记忆。
回忆了一番过去,他终于翻到了收件箱的末尾。
“这封邮件,什么时候发过来的?”
穆勒完全不记得这件事情,他翻了翻刚刚被他扔进“垃圾邮件”的内容,里面还有刚注册邮箱时自动发来的问候,但这封奇怪的邮件,却比机器应答的问候还要早。
更奇怪的是,它上面还明晃晃地悬着一个红点。作为一个具有严重强迫症的作家,穆勒根本就不允许自己的邮箱存在这样的东西。
点进一看,穆勒更是迷惑了,里面的内容莫名其妙,毫无逻辑可言。
但是他向来是个有问题就要解决的人,除了工作以外他都喜欢打破砂锅问到底。
所以咖啡因导致失眠的凌晨两点,一封邮件就从“[email protected]”发送到了“[email protected]”。
穆勒没期待能收到回信,他只是心血来潮想给小说找点素材。
一封陌生男子的来信,听起来好像自己能成为茨威格的接班人。
一边笑自己的脑洞太大,一边终于在困顿的浪潮里进入了梦乡。
拖延症再次发作,穆勒点开了他的邮箱,出乎意料的是,这个叫做曼努埃尔的人真的回复了消息。
“你好,托马斯,我是曼努埃尔,也就是这个签名的主人。但是在我的记忆里,我不记得曾经发送过这样的邮件,思来想去,可能是某天酒精麻痹犯得过错吧,请你原谅。”
穆勒一字一句地读着这封回信。
这个曼努埃尔,看起来是个不靠谱的酒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