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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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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racte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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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1 of Pearl mussel
Stats:
Published:
2023-09-28
Words:
7,160
Chapters:
1/1
Comments:
4
Kudos:
18
Hits:
762

Pearl

Summary:

在一切都尘埃落定,221B迎回了它的两个主人之后,他们的生活似乎回归了正轨。
事实真的如此吗?约翰·华生努力让自己这么想。问题是不可忽视的,但好在他已不再是孤军奋战。

Notes:

*时间点在S4后,是精神有问题的约翰,有约翰自伤的描写,非常ooc,是作者xp大爆发的产物。另外因为这篇前面约翰稍有点弱势,强调一下这篇仍然是十成十的华福。有ooc的侦探哭哭(。)

*不是很轻松的一篇文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more notes.)

Work Text:

  “夏洛克。”约翰坐在餐厅椅子上抱着罗茜,开口有点试探的味道。

“Hmm?”夏洛克应了一声,他也在餐桌边,正拿着移液枪往培养皿里转移菌液。

“我正想着,”约翰清清嗓子,“我正想着要不要搬回来。”

夏洛克的动作停住了,按着旋钮的手一松,吸上来了大半管菌液,移液枪滴滴地报起警来。

约翰抿着嘴在夏洛克和他的实验器材间来回看了看,又托了托怀里的罗茜:“我那边的房子,对我和罗茜两个人来说有点太大了,而且,你知道,玛丽......”说到玛丽,约翰低头看了看罗茜,小家伙正抓着他的手指对他笑,“总之,我认为我们已经不适合再住在那儿,我打算卖掉那房子。”

“唔。”夏洛克看着约翰,就好像突然忘了怎么说话一样。

约翰咬咬下嘴唇,继续说:“罗茜很快就要到上托儿所的年纪了,我想市中心的托儿所会比较好,而且有哈德森太太,她也能帮衬着照顾罗茜,虽然也不好总麻烦她就是了。”说到这儿约翰意识到他一直在讲自己的事,便又加上一句,“所以我打算搬回来和你一起负担房租,不过我想你也并不缺钱......”

夏洛克仍然愣着,神情就像约翰要他做伴郎那次。

约翰把这个理解成了为难,他又低头看向罗茜,他女儿的柔软金发微微打着卷儿:“当然如果你不愿意,我也可以......”

他现在只是一个中年失意,死了妻子带着女儿的男人,经历过这些,他已经不像再年轻的时候那样血气方刚。他现在就像英国随便哪个普通男人一样,没什么特别的,算不上好也算不上坏,放在人群里已经不会有人一眼就能看到他了。

但是夏洛克,夏洛克并没有被岁月侵蚀,时间固然在他身上留下了痕迹,但那只是浮于表面,他的心从未有一刻停止过热烈的搏动,仍然聪明,机敏,光芒万丈。况且即使是夏洛克已经留下岁月痕迹的脸,对他这个年龄来说仍年轻地惊人。

他永远年轻,永远如烈火般燃烧的朋友。夏洛克曾说他是传导光的人,但是现在这道光还愿意穿过他这个介质吗?

“不,我愿意。”夏洛克没等他说完,“当然愿意,约翰。麦考夫上次还威胁我要断了我的钱,我需要我的好室友。”他露出一个微笑,看向罗茜,“当然还有他女儿。”

约翰也笑起来,如释重负般地长出一口气,拿掉罗茜想去抓桌子上烧瓶的小手,和她贴了贴脸。

“我们很快要搬回来啦。”约翰说,罗茜抱着他的脖子咯咯笑,他又转向夏洛克,“我这两天就把行李送过来。”

“我很高兴,约翰。”夏洛克仍在微笑,抿着嘴角继续他的实验。

——

搬家进行的很快,带着个孩子的单身男人不会有很多行李,更何况大部分的东西都是罗茜的。于是两天之后,约翰便正式搬了过来。

不过因为罗茜原来的婴儿床对约翰楼上的房间来说有点太大了,他不得不放弃了这个,去宜家另买了一个小一些的。拼装费了他和夏洛克一番功夫,但好在罗茜喜欢她的新床。

看着裹在宝宝毯里的女儿正轻轻握着他的一根手指熟睡,约翰的心中泛出一点柔情。他曲起手指用指节轻轻蹭着罗茜的小脸,一切都很好,平静又柔软,约翰慢慢勾起嘴角,认为这昭示着他的新生活正在向好发展。

约翰在罗茜额头落下一吻,然后轻手轻脚地下楼来到起居室,罗茜的午觉会睡上好一会儿,他这些天来奔波忙碌,终于有点空闲时间可以喝杯茶了。

夏洛克这时正在餐厅里,叮叮当当地收拾着他铺了半个餐桌的烧瓶量杯和试管。

“罗茜睡着了?”他问。

“是啊,”约翰轻轻叹了一口气,熟练地在狭窄的餐厅走道上绕过夏洛克去拿热水壶,侦探的动作微微顿了一下。“也只有这个时候我才能歇一会儿——来点茶?”

“当然。”夏洛克点头。

“你在做什么?”约翰烧上水,看着满手试管的夏洛克问。

“唔,我在房间里新支了张桌子,打算把这些都放在那儿。”他示意了一下自己的房间,“这里面有不少强酸强碱,而且你也看到罗茜对这些玻璃器皿感兴趣,再放在餐厅对她来说太危险了。”

约翰怔了怔:“我……”他看看手里的茶包,又看向夏洛克,“我很高兴,夏洛克,你能……”看到夏洛克愿意为了罗茜把他的实验退居次位,约翰的心里涌过一阵暖流,他展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握紧了手里的两个马克杯。

“我会让罗茜在221B安安全全地生活,这是我能做到的,也是我能保证的。”夏洛克轻轻说。

水在这时候烧开了,发出沸腾的咕嘟声。

“看来这段时间的独居让你变了不少,夏洛克。”约翰笑着把热水倒进他们两个的杯子里,茶叶的香气氤氲开来。

“是吗?”夏洛克接过杯子,透过白色的热气看着约翰,“我觉得自己从未变过。”

侦探喝他的茶,在这时他终于有了“约翰已经搬回来了”的实感,像之前一样,他们坐在各自的座位上,交谈着。

“如果你坚持这么说的话。”约翰没有深入这个话题,他抿了一口茶,“总之我很感激,谢谢你,夏洛克。”

“真的想谢我的话,就来帮我把这个显微镜搬进去。”夏洛克笑。

“好啊,”约翰咽下最后一口茶,“放在哪里?”

——

之后的生活如同回到了从前,他们就像以前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时候一样生活、工作和跑案子。但是夏洛克察觉的出那种不对劲的感觉,那种自从玛丽去世后就一直萦绕在约翰周身的低气压,未曾消失过半分。

约翰嘴角的笑影少了很多,尽管有着不少帮助,但是承受单亲爸爸的压力仍然让他觉得有些吃力。夏洛克能看到约翰眼角的皱纹,在他眯起眼睛时展现的纹路,还有眉间那一道竖痕,是经常皱眉的表现。侦探想要帮助约翰,他不愿看到自己最好的朋友一点点被生活消磨,但是他不知道该怎么做,约翰从不主动求助,夏洛克担心他贸然的介入会让事情变得更糟。他能做的似乎只有帮他照看一下罗茜,或者就只是不给他带来更多的麻烦。

然而夏洛克决定和约翰谈谈,他总得试试看做点什么,不是吗?

又是一次罗茜午睡后的茶水时间,约翰坐在椅子里轻轻闭上眼睛,他端起茶杯的手有点抖,夏洛克仿佛看到他身周犹如实体的疲惫。

“还好吗,约翰?”他努力让自己的语气轻松,毫无压力。

“唔?”约翰称得上刻意地一扬眉,视线转移开盯着他自己的杯子看,“我很好。”隐瞒,意料之中的表现。

夏洛克的话压在舌头下面来回倒着个儿,他突然感到一阵悲伤的情绪,约翰不该是现在这个样子的,他和他的女儿,都应该比现在快乐的多、幸福的多才好。约翰对外建起的屏障在夏洛克看来对他的现状毫无裨益,侦探觉得酸涩,这屏障也把他挡在外面了。

“你不会撒谎,”夏洛克放下他的杯子,坐直正对着约翰,尽力不让自己接下来的话显得咄咄逼人,“你不是‘很好’,约翰。”

约翰听夏洛克说完这个短短的句子,蓝眼睛如同无波的古井,他甚至笑了,这笑容落在夏洛克眼里几乎是刺痛的:“为什么这样说?”

“你的手,特发性震颤——你在服用精神类药物。”

约翰抿起嘴唇,他没拿着杯子的那只手攥紧又松开,杯子里的茶水表面泛起波纹,“只是入睡困难。”仍在隐瞒。

“你的医生在最开始就给你开齐拉西酮和大剂量安非他酮是欠考虑的。”夏洛克说,约翰挑眉,做出一副询问的样子,“——从你的生活垃圾知道你在吃什么药以及剂量如何不是什么难事,重点不是这个。”侦探看着他的医生,声音再次放轻,“你和你的心理医生聊过吗?”

听到“心理医生”这个词约翰又笑了一下:在优若斯那事之后他就不能再对任何一个心理医生说出哪怕一个字了。“心理医生……我没有那种东西。”

夏洛克不想再看到约翰这样的笑了,侦探意识到自己或许说了什么不该说的,他的心揪起来了:“我希望你没有过量服药,约翰。”

“我是个医生,该吃什么药和怎么吃药我自己心里有数。”约翰说,声音平板。

“约翰……”夏洛克的脸上写满了担忧。

或许是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语气过于生硬,约翰的语气变得柔和了一点:“我很好,夏洛克,你不必为我担心。”

夏洛克只能点点头,即使他知道约翰说的根本不是真话。侦探咽下一大口茶,即使加了两块糖,茶叶的余味也让他的舌根泛苦。夏洛克看着约翰已经夹了银色的金发,整齐地梳向一边,他在努力让自己至少看起来很好,虽然终究也难掩疲态。

“我上去看看罗茜。”约翰放下杯子,转身上了楼。夏洛克看着他的背影消失,然后视线落在约翰的马克杯上,侦探知道他根本没怎么喝他的茶。

——

约翰看着自己手心的几颗胶囊和药片,两粒齐拉西酮,两片安非他酮,还有夏洛克没发现的,两片拉莫三嗪。想到夏洛克约翰抿了抿嘴唇,侦探是出于对朋友的关心这约翰明白,只不过他觉得这是不应当麻烦别人的事,他是个男人,还是个父亲,他应该知道如何去整理自己的内心,他得担起这个责任。

约翰把药扣在嘴里,去拿桌子上的水杯送服,第一口他没能完全咽下去,一片药滞留在他喉咙口,苦味在舌根处泛开,如同口腔里的一柄利剑。约翰没急着喝第二口水,他任药片在舌根慢慢融化,尖锐的苦涩逐渐盈满整个口腔,这让他清醒,提醒着他现在需要变好了。他闭上眼睛,周围非常安静,只有罗茜在睡梦中翻身的簌簌声。苦味渐渐平缓下来,约翰吞下最后一口水,把脸埋进手掌中。

他的睡眠时间不够,罗茜最近夜间哭闹得很厉害,哭声几乎能吵醒楼下的哈德森太太,约翰时常得半夜半夜地去哄她。他再怎么说也还是个新手爸爸,对于哄孩子尚且不得要领。当初玛丽都是怎么做的?约翰看着刚刚睡着的女儿,疲惫地回忆起来。

玛丽,他现在已不再时常看到玛丽的虚影,约翰有点庆幸这个,要是玛丽见他现在这幅样子还不知道会说什么,他这样一个被生活折磨的男人。

玛丽希望他好,夏洛克也希望他好,他们都希望他能好好的,但是约翰好不起来。要说他的生活特别糟糕吗?似乎也并不是这样,他有一间相当好的公寓可住,有一份稳定体面的工作,身边还有夏洛克和罗茜陪伴。约翰努力告诉自己最糟糕的时候已经过去了,玛丽去世他的天塌下来了最后不也扛住了吗?

他真的扛住了吗?约翰支撑自己的大梁上那些裂缝清晰可见,他的基底是不稳定的,糟糕的睡眠,波动的情绪以及工作的压力——他得养活两个人呢,这些都让裂缝慢慢扩大。似乎都是一些小事,没有什么是不能克服的,但是这些一同加之在他已伤痕累累的心脏上,被太多的事拉扯,就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来了。

约翰停止回忆,罗茜早已安静下来,他从小床旁站起来,眨了眨有些干涩的眼睛,回到床上望着天花板,约翰知道自己今晚又睡不着了。

他翻了个身,看到床头柜上的一瓶阿普唑仑,有那么一会儿他想去拿,最后也没有伸出手。

成瘾性是一方面,这东西毕竟不是来用做安眠药的,在他身上的作用只是让他第二天早上昏沉不醒,况且就算有他也不能吃,罗茜晚上会没人照看的。

约翰重新闭上眼,在黑暗中祈祷睡眠降临。

——

夏洛克本以为事情不会朝更加糟糕的方向发展。

那次不了了之的对话并没有改变什么,约翰还是老样子,上班,偶尔陪他跑案子,偶尔也笑笑,眼角会浮现清晰的纹路。医生仍然在吃那些药,就夏洛克来看并没有值得注意的增减。于是他暗自期望着现在是一个稳定的状态,他会让约翰变好的,只是时间问题。

现在侦探曲起腿坐在自己的椅子上十指相对,他手上的案子有了点眉目,他正思考着什么时候去点醒雷斯垂德。

这时候浴室的门开了,约翰穿着浴衣,胳膊上搭着一条毛巾走了出来。一阵湿润温暖,带着沐浴液香味的空气来到起居室。

夏洛克很喜欢这种味道,充满香波气味的湿润浴室空气,所以他暂时从思考中脱身出来,抬头看了一眼约翰。

只一眼他就看出来不对劲。

约翰的头发被他用手梳到后面,乱乱的因为刚刚擦过,正常。下巴干净而光洁,刚刚剃过须,正常。那条刚刚被他用来擦头发的蓝色毛巾今天搭在左臂上,不对劲。

约翰是左撇子,通常人们用完毛巾会用惯用手把它搭在另一侧胳膊上,那条蓝色毛巾向来是被他搭在右臂上的,这种习惯细小但是根深蒂固,不会轻易改变,是什么让他今天把毛巾搭在左臂上?

湿润温暖的浴室空气仍然在扩散,就在这时夏洛克在经年的办案中久经磨炼的灵敏嗅觉分辨出了这股空气的香波气味中夹杂的一丝不寻常的味道。

他十分肯定那是血腥味,不能再熟悉了。

夏洛克感到他的胃猛地一沉,他彻底从那个案子的思考中脱身出来,整个人转向约翰。医生的右臂不自然地垂着,能看出来他在尽量不让浴衣碰到胳膊内侧的皮肤。血腥味,尽量不让布料接触的小臂,夏洛克想都不用想就能知道约翰在浴室除了洗澡还干了什么。

“约翰。”夏洛克的声音比他想的要轻。

“嗯?”约翰用右手梳了一把头发,那条毛巾因此滚落到他肩头,下意识用另一只手去接的时候有几不可查的停顿,明显是因为锐痛。“怎么了?”

夏洛克吞咽了一下,他该怎么开口?他简直不敢想象浴衣之下约翰的右臂会是什么样子。

“……你知道那样处理不当会引发感染的吧。”

约翰僵住了,震惊懊恼尴尬在他脸上一闪而过,最后变成一个毫无血色的僵硬表情。“我自己心里有数。”

夏洛克几乎恼火了:“这就是你的‘心里有数’吗约翰?在浴室里用剃须刀片自伤?”侦探站起来,他的声音很大,并且颤抖着。

约翰咬着下嘴唇,抬头看着天花板深吸了一口气:“就什么都瞒不过你是吗?”

“你不在卧室里做,因为顾虑罗茜会看到,现在你带着一个血淋淋的胳膊回去就不怕被她看到了吗?”夏洛克走近他,约翰向后退了一步,“让我看看你的胳膊。”

“我没事。”医生板着一张脸。

“我要看看你的胳膊。”

“夏洛克,听着,”约翰抬起左手挡在身前,“这事根本……”

“这事根本就不是个小事……”夏洛克打断他,伸手想握住约翰的右手。

“这事根本就不干你事!”约翰几乎是喊出来的,猛地转过身去,后腰砰地撞在餐厅桌子上。这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他没想这么大声的,他不该,他不该对着夏洛克大吼大叫,侦探并没做错什么,他只是在关心他的朋友。

夏洛克露出明显受伤的神情,约翰则双手撑在餐桌上,这个动作拉扯着他小臂内侧的肌肉,刚刚才有些愈合的伤口重新裂开,他能感受到血液在他手臂上流下时微凉的感觉,很快他的右手掌心就感到湿濡。医生垂下头,深呼吸着,压下他心中冒出来的无名怒火,他没立场感到愤怒,他才是逃避的那个。

“约翰,我必须……”夏洛克仍然想去握约翰的右手。

“给我一会儿,一点时间,”约翰的声音低哑,仍然背对着他,“一点时间,夏洛克,我自己能处理好。”

“你保证之后会下来和我谈谈。”

约翰转过身,看着夏洛克饱含情绪的淡绿眼睛,点点头:“我保证。”

夏洛克让开身,看到已经染上浴衣的,刺眼的血迹,“我这里有碘伏和纱布,或者敷贴。”

“我的急救包里东西很全——很抱歉餐厅的桌子。”约翰看了看自己留下的血手印,又看了看夏洛克,抿抿嘴唇转身上楼去了。

夏洛克不知道第多少次看着约翰的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侦探在原地走了几圈,最后弯腰拾起来约翰刚才掉在地上的毛巾,又拿来湿巾擦去餐桌上的血痕。

血液在毛细作用下如同蛛网般渗透纸巾表面,稍稍沾染上夏洛克的手指。侦探希望自己做的不是错的,他只是不能就看着约翰就这么伤害自己。这是约翰的事没错,但也是他的事,一同经历过这么多之后夏洛克早已模糊了他们两个之间的界限,如果那是约翰的事,那么也就是他的事,他不会就这样放着约翰,他爱的男人不管的。

擦完桌子夏洛克回到他的座位,以防万一还是拿出来了一瓶碘伏喷雾和一卷纱布。他又后悔没能看一眼医生的手臂,希望伤口不深,不至于到要用止血绷带的地步。

——

约翰脚步不稳地走上楼去,刚才的情绪激动让他有点眼前发黑,他应该控制住自己的脾气的,至少不应该对夏洛克用喊的,可是当时他自卫的本能压倒了一切,大脑尖叫着要他逃离那个场面。现在连控制情绪这种小事都做不好了,他想着,迈过最后一个台阶,轻轻压下门把手。

罗茜安然地睡着,约翰微笑了一下,这才放下心解开浴衣,这件衣服染上了一大块血迹,算是毁了。约翰揉了一下因为血液干结而有些发硬的布料,放弃了换件衣服的想法,慢慢地把右手臂从衣料中抽出来。

这仍有些细小的刺痛,约翰轻轻左右活动着小臂,那些血液留下的痕迹已经干涸,氧化变成殷红色,碎裂成小块掉落下来。他大半个右手都被血液染红了,那只手攥紧又松开。血在皮肤上的附着感犹为明显,黏腻的液体会渗进掌纹,难以擦拭消除。这种感觉在约翰之前为别人手术的时候就有深刻地体会过,那时他还戴着乳胶手套,手上沾的也不是自己的血,现在他自己的血就切切实实地糊在手上,令皮肤,令他自己都难以呼吸。

这事就麻烦在这儿,你划开皮肉的时候是畅快了,被血搞得一团糟之后也得自己收拾。约翰这么想着,他这时候还能幽默一下。

医生单手拧开一瓶双氧水,伸直胳膊开始给伤口消毒,血液遇过氧化氢冒出锈色的泡沫,约翰皱起眉来,这确实是有些疼的。冲洗了两遍之后他用棉签沾着碘伏擦去伤口周围的血迹,凝结成块的血液被重新软化,然后慢慢剥落,这花了他一会儿时间。

我为什么要做这种事呢?约翰问自己。他在浴室里面对着雾气朦胧的镜子,看着自己模糊的影像,没来由地觉得悲哀,他所遭遇的,他为之痛苦为之悲伤的所有事,如同海潮般向他袭来。约翰张了张嘴,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来,他的眼眶发热,在眼泪落下来之前他拿起刚刚放下的剃须刀片,用力压在自己胳膊上,血珠滚落,鲜红的颜色很快被流水带走,他感觉自己没有那么想流泪了。

约翰控制的很好,他知道哪里能不真正伤害到人又出血量大,他也知道哪里足够疼,他的手甚至都没有抖。所以痕迹越来越多,在他反应过来之前,就已经留下了数十道伤口。

一种羞耻感笼罩了他,自己现在已经到了用这种方式逃避的地步了吗?

约翰擦去最后一道血迹,在伤口周围喷了碘伏,然后用纱布包好。他打开窗户让淡淡的血腥味散去,他不想让女儿呼吸这样的空气。罗茜仍然好好地睡着,她最近很乖,约翰总是亲亲她。现在父亲也轻轻吻了一下他女儿的额头,罗茜发出一声睡梦中的咕哝。

约翰很想就这么待着,就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但是他答应了夏洛克,他该下楼去了。

——

约翰回到起居室,夏洛克正站在他的椅子前等他。他对夏洛克笑了一下,摊了摊手。

“我觉得没什么换衣服的必要,就穿着这件下来了。”约翰走到自己的椅子前坐下来。

“……我有能消除血迹的试剂。”夏洛克也坐下来。

他们俩沉默着对视了一会儿,最后夏洛克深吸一口气,打破了静默。

“没有严重的伤口吧?你是医生,你比我清楚。”

“唔,”约翰摇着头,“没有,我说过我心里有数。”

又是沉默,但是夏洛克已经能看到约翰的蓝眼睛里翻涌着情绪的波涛。

约翰垂下眼睛,嘴角勾起一个苦涩的笑容:“挺糟糕的,是吧?”他把脸埋进双手,用力揉搓着眉骨上方,“明明一把年纪了,还想着这样来逃避自己解决不了的问题,一心只想着如何才能不面对,真是……”他长吐了一口气,手下的力道能把眉骨那块皮肤揉出红痕。

“我若是没有发现,你也并不打算告诉我。”

“是啊,”约翰没有抬头,夏洛克给他的也不是一个要他回答的疑问句,“这事说到底也不是……”

约翰截住了,他感到有什么滴落在他露出来的膝盖上,温热的,像是血液,像是……眼泪。

约翰慢慢抬起头,稍有模糊的视野里,是夏洛克挂着泪水的脸。

“到现在了你还是这样说吗?”夏洛克的声音颤抖着,他跪在约翰身前,手落在他膝盖上,抓紧了他浴衣的边角。

这次是手臂上的伤,下一次呢?再下一次呢?最后他是不是要看到约翰·华生划开自己的颈动脉,躺在一浴缸血水里闭着眼?想到那个场景快让夏洛克不能呼吸了,他受不了那样,他会疯的。

“夏洛克……”约翰有些慌了,他看着对方的眼泪大颗大颗地从眼眶落下来,这眼泪是为他掉的,还有人愿意为了他落泪。

“我爱你。”夏洛克的声音沙哑,他用发红的眼睛看着医生,对方的双眼明显睁大了,充满了惊讶,“我爱你,约翰,求你了,就当是为了我。”

“夏洛克,不……”约翰又闭上眼,他的声音很快也哽咽起来,“你不是……”

“你怎么知道我不是?”夏洛克握住约翰的右手,他终于握住了,“一直都是。”

“我吗?”约翰指着自己,酸涩地笑了,一滴眼泪从他眼角滑落,“我是个四十多岁带着孩子的鳏夫,夏洛克,我如何配得上你?没有人配得上你。”

“没人配得上我,除了你。就当为了我,约翰。”夏洛克的手上移摸进约翰的浴衣袖子,轻轻抚摸着纱布边沿。

“你已经救过我一次了,”约翰喃喃道,“看看靠近我会把你变成什么样子。”

“我爱你,约翰,我心甘情愿。”夏洛克轻声说,凑过去吻了一下约翰的嘴角,他已不再流泪,重回清晰的视野被医生深邃的蓝眼睛占满。

你如果死去了,那我也将随你死去。这句话夏洛克没说出来,像威胁似的,但他知道自己真的会这样做。如果约翰先他一步离开,他绝不会自己独活。

“你为了什么呢?我明明,什么都给不了……”约翰盯着自己的手掌。

“我要你幸福。”侦探答道,没有一丝停顿。

医生重新把脸埋回手掌:“我也配幸福吗?”

夏洛克轻轻把他的手拉开:“没人比你更值得了。约翰,你该得到这世上所有的幸福。”

“夏洛克……”约翰伸手抚上夏洛克的侧脸,对方蹭了他一下,“我答应你。”语气坚定,“只是我可能……需要一点时间。”

夏洛克终于露出笑容,虽然他的眼眶还红着,脸上也挂着泪痕:“我们一直不缺时间。”

他们终于相拥在一起。

Notes:

或许接下来的话应该放在开头预警的,这篇的约翰被我写的有点矫情了(……)夏洛克写的也有点奇怪()还有很多我的胡言乱语,但是真的很喜欢精神状态不好的约翰,要是真有人看的话看完别骂我,我精神状态比约翰华生还烂会咬人(不是)我也知道结尾他俩一边哭一边亲嘴很抓马,太抓马了,对不起……)
还有其实按照221B的布局浴室水汽其实是不太可能穿过餐厅传到客厅的除非约翰一直开着门洗澡(……)小bug大家就当剧情需要吧(……对不起)

续文 珠母层|Mother-of-Pear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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