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魔道祖师中对于“人心易变”的描写是十分明显的,在金光瑶下台后,原本讨伐乱葬岗的众人态度转了180度,原本骂魏无羡的话,转而就变成了骂金光瑶的话。这些人往往被视作“普通人”的群体,被视作“乌合之众”来批判群体的盲目,好像这场审判是一群平庸者对英雄的批判,是道德低下者对道德高尚者的审判,是功利者对理想主义者的玷污。
然而真的是这样么?这些人讨伐乱葬岗的人,有听信谣言的、有想要借此扬名的,甚至有一部分,真的是跟魏无羡有仇的。但是,这些人没有真正无名无派者,这些人是依附于当时的权威下,利益一致的集团。跳出两次围剿乱葬岗的群体,文中有不少小细节来描述魔道世界中,真正的底层人物,这些人中有见到莫玄羽的惨状而同情他的围观村民、奔波劳碌的散修会为江厌离的死不平(虽然他们误以为江厌离死于魏无羡之手),机灵的店小二看到魏无羡喝完酒还好好站着、说话算话的改姓,云萍城的老板娘会抱怨大世家非厉鬼恶煞不出的惯例。温家倒台后岐山附近的小朋友会玩射日之争的游戏,而魏无羡死后却是被画成镇恶图崇拜。夷陵附近的农户小夫妻听说夷陵老祖复生,让他去祸害修士,觉得这是修士之间的恩怨,这和岐山人对待温家的态度也不一样,因为魏无羡虽然名声被传得神乎其神,但是真的没有祸害过平民百姓。这些淳朴、勤劳、生动、充满正义感的劳动人民形象也非常有真实感。
但是他们在世家夺权争利中没有任何的话语权。魏无羡为什么会在第一世感受到孤立?因为所有掌握话语权的人都在加深他是“敌人”这一印象,就如同今天的宣传机器和媒体滤镜,他们通过设立魏无羡这一“敌人”来维护他们的统治地位,掩盖他们的明争暗斗,甚至借刀杀人。
在这种氛围下,其实并非所有人都希望魏无羡死,起码是不希望在自己控制之外地死。从这种意义上来说,魏无羡的死真的是一个意外,金子轩死了,围剿他所得的战利品被瓜分,这其实并不是满足穷奇道始作俑者的金家最高利益的结果。在魏无羡旗帜鲜明地揭露金光善的野心之后,他对于金光善的称霸目标而言就是一个巨大阻碍,而对于反对金光善称霸的世家(甚至是当时想要明哲保身的金光瑶)来说,却未必是一个敌人,或者未必想把他当作一个敌人,我认为这才是魏无羡画地为牢后在一段时间内能够与修真界相安无事的真正原因。
我认为魏无羡在第一世的反抗一定不会成功,但他的死法是没有任何人意料之内的意外,这个留到以后再讲。
那么蓝忘机为什么与众不同?他为什么能够跳脱出他自己的出身,能够认同魏无羡的做法,愿意和他一起承担结果?墨香铜臭评论蓝忘机的时候说:“他看事情自有他的一套公正的标准,所以他才会替魏婴辩解,帮温宁说话,对绵绵道谢,甚至最后与蓝家人反戈相向。在我看来,蓝湛之所以自始至终支持和相信魏婴,不仅仅是因为他喜欢魏婴,更是因为魏婴所做的在他眼里本来就是正确的。换个角度说,正是因为魏婴救绵绵保温宁,他才会是让蓝湛喜欢的那个魏婴。”
那么蓝忘机为什么会形成“一套公正的标准”,这套标准为什么与故事中主流的话语权不同呢?也许可以从他的三次反抗以及他是如何反抗失败的,来分析文中内含的蓝忘机与魏无羡的真实思想。
这里举出的蓝忘机的三次反抗,第一次是六岁母亲死后;第二次是射日之争反抗温家;第三次就是不夜天事件后保护魏无羡。(当然蓝忘机的人生过程中,不只有这三次反抗,这三次反抗的界限也并不是如此明确、清晰。)
先跳过第一次,来看第二次反抗。而在论述第二次反抗中蓝忘机的“公正”前,需要先分析在主流话语权中的“公正”是什么。
射日之争中,不同利益集团的矛盾被一个更大的矛盾掩盖。正是温家与众家族的矛盾。在温家的最高点,也是摇摇欲坠的极限下,与温家有相同历史长度的蓝家,在被烧干净了的背景下,蓝家要反未反的临界点上,蓝忘机就已经表现出了坚决的反抗意志。原文中“温旭最先命令他们烧的就是藏书阁,放言谁不肯烧,就要谁好看。蓝忘机拒绝,被温旭手下围攻,断了一条腿。”
温家是一个大部分篇幅都藏在故事背景中的存在,它在回忆中,是高高在上的太阳,也是一两个或扁平或稍显立体的反派人物。但是温家的影响不止于此,温家的倒台代表了一个时代的结束,这个时代的余韵依旧有强大的影响力,甚至是造就两位主角悲剧命运的一环。
温家是一个怎么样的存在,文中描述道:“无论门生人数、力量、土地、仙器,其他家族都是望尘莫及,没有能与之抗衡者。不少修仙之人都以位居温氏客勤为无上荣耀。” 温家倒台前,世家是有个明显的金字塔形,首先是温家这个庞然大物,然后是如同眉山虞氏、兰陵金氏这样的百年世家,最下面是聂家、江家这样的后起之秀,金字塔下压制着无数小家族、小门派和散修。其中金家、聂家、江家在乱葬岗围剿、聂明玦死后分别走上了完全不同的道路,并最终由聂怀桑在射日之争结束二三十年后,终于吞下了这颗胜利果实。(蓝家比较特殊,这个会在最后面说。)
我们常常批判魔道祖师中捧高踩低的背景板修士们,然而,这种集体潜意识,是由当时的社会形态决定的,而不是单独的道德问题。事实上,一个社会的经济政治如何发展,会逐渐反映在社会文化和整体风气上。温家长久以来的“教化”下,修仙界形成了实力为尊、弱肉强食的社会形态。对于没有家族的散修,或者小家族的修士而言,成为温家座上宾,是能越过出身的晋升形式,典型的例子就是温逐流。
文中虞夫人会讽刺温逐流“你本名不是赵逐流么?分明不是姓温,却挤破了头也要给自己改姓。”可见对于第二层的世家来说,“姓氏”是关于荣辱、是他们的最根本利益所在。虞夫人是个外表强硬,内心或者说情感上软弱的人,可以体现出封建时代下被包办婚姻后的女性心理的一角,虽然戏份很少,但是可以看出她对自己身份认知的矛盾,一方面她深受其害,在婚姻生活中饱受煎熬,另一方面她又被这种等级制度驯化、是这种等级制度的坚决维护者,并为之骄傲,为了维护这份等级尊严,她甚至可以付出生命。
(金子轩在玄武洞时和蓝忘机一起挡住绵绵是类似的心理,他相信自己的尊贵,并相信这种尊贵为他们带来了与生俱来的道德,他们维护这种道德本身是在维护自己的等级地位,并对这个秩序有强烈的迷信,如果要打破这个秩序,他们只接受死亡。这一点上,金子轩和蓝忘机虽然做出了相同的举动,但动机是不同的。而这一点与后文虞夫人认为温晁不会真的伤害世家公子,但魏无羡心里否定这种说法是相呼应的。虞夫人与金子轩迷信自己的高人一等的道德,但魏无羡和蓝忘机却是真正对弱者报以同情。)
这些大世家对于对温家趋之若鹜的有才干的人士,会从道德上审判他们,会嘲笑他们没有风骨、软弱,没有尊严。然而温逐流真的是一个唯利是图的形象么?从后文我们得知,温逐流对于魏无羡的嘲讽毫无辩解、即使明知道自己可能丧命的情况下,也不会放弃温晁。魏无羡问他:“笑话!凭什么你的知遇之恩,要别人来付出代价!”然而,对于射日之争前,大世家尚且没有反抗温氏,更何况孤身一人的“赵逐流”?没有人能想到正反黑白会猝然颠倒,在曾经的绝对统治下,服从对于温逐流来说是正确的。而这份服从,也是他和魏无羡在对比下不同的原因,这句评论温逐流的话由魏无羡说出口,也和魏无羡的命运形成了对比,在时代的浪潮中,温逐流未必不知道温家是错的,但他在时代末流的拐点上,选择了服从;而魏无羡则是在新时代的起点上逆流而上,在正确与服从之间,选择了正确,形成强烈的对比。正如教员曾引用司马迁的话,有的人的死轻于鸿毛,有的人的死重于泰山。而温逐流的名字也早就预示他的命运,如同浮萍一样,随波逐流,随着温家的倒台而迎来终局。
(关于魏无羡的死,我之前在一个评论里说只有魏无羡在过去认识的人中,只有蓝忘机一个例外,认为他所做的事本就是正确的,本意是分析魏无羡和过去熟识的人之间价值观的分歧。不过有人回复我,不止蓝忘机,还有绵绵等心怀正义的修士也觉得保温宁是对的,其实这个说的有一定道理,有很多人虽然不认识魏无羡,但至少在不夜天城发生之前,并没有盖棺定论的确定他“公众敌人”的身份,甚至还有人崇拜他。魏无羡的死某种意义上敲定了一个基调,即将反抗者等同于了公众的敌人。尽管番外恶友里也显示出,对于金家的质疑声从来都没有停止,即使他们可能并不认可魏无羡,这种世家金字塔结构的正当性已经不再牢固了,但在权威尚存的时候,被指定为敌人的人,只会有被覆灭的结局,这也是“名声”的价值,金光瑶在番外里说,宁可得罪小人,不可得罪君子便是这个道理。树立敌人、制造恐慌本身就是一种常用的宣传攻势。)
乱葬岗两次围剿的参与者习惯于这种旧温王时代的是非观,赞同世家主导下的社会秩序,习惯性地不会去怀疑其合理性。在这种时代背景下,嘲笑这些人盲目、不分是非是不客观的,因为这是集体为了维持稳定和生存而产生的信任机制。施奈尔的《我们的信任》中这样描述社会性压力“没有什么能够保证大众能够赞同这些法律,社会利益与社会准则可能只是由独裁的统治者颁布确定的。社会性压力能够确定的唯一的事情是,起码在短期内,社会不会分崩离析。”
而没有经历过过去的下一辈,在旧秩序在实际上已经分崩离析,仙尊“金光瑶”的影响力远不如岐山温氏的情况下,无法理所应当地理解和接受这种既定的游戏规则。金凌在试图求成过程中,发现自己的能力不足以像舅舅和小叔叔一样年少成名时,魏无羡是这样想的:“那能一样么?当年有岐山温氏压在上头,人心惶惶,不拼命修炼厮杀,谁都不知道下一个倒霉的会不会是自己。射日之争里拉人上战场管你是十几岁还是多少岁。而如今形式安稳各家安定,氛围自然没那么紧绷,大家修炼当然也没那么拼命了,没必要啊。”
(可以说,金光瑶难以再造就第一次乱葬岗围剿时的成功,也有一部分原因他自己推进的绥靖政策,毕竟金光瑶不会像防着聂明玦那样防着魏无羡,魏无羡的死又跟他没直接关系。)
由此可见,主流话语权中的“公正”需要保证的是以金家为主导的,在射日之争中得到最大利益的世家的所需要的新秩序的稳定。虽然金家的主导地位逐渐确立,但这中秩序并非为了维护单一“独裁者”的利益,而是一整个习惯了“温王盛世”下统治制度的修仙界的集体选择,一方面,他们需要一个新的权威来依附,来保证原本的晋升渠道不被破坏;另一方面,他们不希望有新的强大世家出现,极力维持胜利者之间的平衡,而且这种集体选择最终成功了,故事结局中,再也没有一个世家,有足够的、明面上的统治力,但世家的制度也没有完全崩溃,真正的仙门百家的时代,要来临了。
回看射日之争,蓝忘机和魏无羡的反抗是集体的反抗中的一部分,在这个阶段,他们的“公正”并没有与集体的“公正”产生冲突。或者说,他们在过去所遇到的“不公正”完全是由温家所主导的秩序造成的,在局中人较为乐观的认知中,现在虽然还有一些人依旧唯利是图、踩低捧高,但随着温家的倒台,这种社会风气可以得到扭转。但也正是因为温家的倒台,他们无法再对某个实体进行审判。魏无羡主观上,并没有破坏新的秩序的意图,虽然他能够感受到,射日之争后并没有出现胜利后美好的结局,他意识到有些“规则”依然存在,但大体上氛围是向好的,这也是他在反抗和妥协之间踌躇的原因之一。换句话说,那时候他可能想的是,有些世家虽然缺德,总不会像温家一样杀人吧。
但事实证明,会。
为什么魏无羡反对金家对战俘的杀害,因为这已经彻底触及了他的底线,即这是他和蓝忘机曾经最为不认同的东西,最想要消灭的东西。原文中有这么一段:“这青年生得一张明俊容颜,眼神却颇为阴冷,盯得他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很快地,他发现这青年不是在盯他,而是在盯他手中挥舞的那柄烙铁。这些督工手中的烙铁,和从前岐山温氏的家奴们惯用的一模一样,只不过是顶端烙片的形状,从太阳纹改成了牡丹纹。”
此刻,魏无羡必然意识到,他们射日之争推翻的只是温家,而不是他真正想要推翻的某种东西。
而对于蓝忘机来说,这可能也是他意识到这次反抗失败的开始。
之前《关于鬼道对魏无羡心性的影响》一文中我分析过:
所以原文有一段
【蓝曦臣则若有所思,道:“这位魏公子,当真已心性大变。”
闻言,蓝忘机紧蹙的眉宇之下,那双浅色眸子里流露过一丝痛色。】
不是指魏无羡说的不对,而是赞同金光瑶的“因为对,才不能当面说”,这里说的心性不是指“杀性”,而是指“社交性”
( 这也能看出来蓝曦臣一点也不傻白甜,熟知社交场合的潜规则,甚至在一定程度上认同这种潜规则,这是和【冷冷地】反驳金光瑶的蓝忘机不同的一点,这方面的对照很有意思,也和后面的【你相信魏公子,可我,相信金光瑶。】相呼应,可见蓝曦臣和金光瑶合得来不只是受到蒙骗,他们本就有某种程度上相似性,但是本质上却是不同的。 )
而魏无羡在这里说了什么呢?原文如下:
【魏无羡又道:“什么东西都要交给你,谁都要听你的?看兰陵金氏这行事作风,我险些还以为仍是温王盛世呢。”
闻言,金光善的国字脸上,闪过一丝恼羞成怒的颜色。射日之征后,各大世家对于魏无羡修鬼道一事的微词逐渐上涌。他在这里提阴虎符,本意是要威胁一下魏无羡,提醒他你还有把柄呢,旁人都盯着你,别太嚣张,别妄想骑到我们家头上,谁知这魏无羡说话如此赤裸裸、血淋淋,他虽早暗暗有接替温氏地位这份的心思,但从来没人敢这么明白亮敞地剥出来,还加以嘲讽。他右首一名客卿喝道:“魏无羡!你怎么说话的!”
魏无羡道:“我说错了?逼活人为饵,稍有不顺从便百般打压,这和岐山温氏有区别吗?”另一名客卿站起身来,道:“自然有区别。温狗作恶多端,落得如此下场原是他们罪有应得。我们不过以牙还牙,让他们饱尝自己种下的恶果,又有何可指摘?”魏无羡道:“谁咬了你你让谁还,温宁这一支手上可没沾过什么血腥,莫不是你们还想来连坐这一套?”
一人道:“魏公子,你说他们手上没沾血腥就没沾了?这只是你的片面之词,证据呢?”魏无羡道:“你觉得他们滥杀了,难道不也是你的片面之词?难道不是应该你先拿出证据来吗?怎么反倒找我要?”那人连连摇头,一脸“这人不讲道理”。另一人冷笑道:“当年温氏屠杀我们的人时,可比这残忍千百倍!他们都没跟我们讲道义,我们又为什么要和他们讲道义?”魏无羡笑道:“哦。温狗作恶多端,所以姓温的尽皆可杀?不对吧,不少从岐山那边降服过来的叛族现在可是如鱼得水呢。在座的不就有几位,正是原先温氏附属家族的家主吗?”
那几名家主见被他认了出来,登时神色一变。魏无羡又道:“既然只要是姓温的就可以供人随意泄愤,不论有辜无辜,意思是不是我现在把他们全部杀光都行?”】
之前看到有的人把射日之争描述为“起义”,其实并不准确,从上文双方的辩论来看,对于主导这场战争的人来说,射日之争是一场复仇。最初结盟的四家中,聂家和江家的目的很明显就是复仇,蓝家微妙一点,他们的利益切实遭到冲击下,也不得不加入温家的对立面,金家则是其中的投机分子。
即使对于很多底层修士来说,这也许是一次揭竿而起的反抗,然而主导这场战争的人并没有想要把过去的一切制度全部推翻,而是想把主导秩序、维持秩序的人换成自己。因为有温氏这个敌人在,所以战争的正义性变得毋庸置疑,然而对于在其中如魏无羡和蓝忘机的反抗思想,战争的主导者并不能真正的认同,只是在温家统治的过程中,这些人的利益遭到迫害,所以他们短暂地和有反抗思想的正义人士一致行动。这也导致了即使战胜了敌人,魏无羡和蓝忘机真正的反抗依然以失败告终。
对于魏无羡所说,蓝忘机、蓝曦臣和金光瑶的态度差异明显:
【金光瑶接过手帕,边擦边苦笑道:“我没法走开啊。”
场中只剩下他一个人收拾这烂摊子,教他如何脱得开身。他一边安抚全场,一边焦头烂额道:“哎,这个魏公子真是太冲动了。他怎么能当着这么多家的面这么说话呢?”
蓝忘机冷冷地道:“他说得不对吗。”
金光瑶微不可查地一怔,旋即笑道:“哈哈。对。是对。但就是因为对,所以才不能当面说啊。”
蓝曦臣则若有所思,道:“这位魏公子,当真已心性大变。”
闻言,蓝忘机紧蹙的眉宇之下,那双浅色眸子里流露过一丝痛色。】
这里蓝忘机的痛色究竟是指什么呢?蓝忘机的确在楼台抛花时指出过魏无羡情绪的失控,然而这里的痛色我不认为是魏无羡“心性大变”的认同,因为蓝忘机前一句还在反问,他说得不对吗?
就在这场宴会前,蓝忘机刚刚向蓝曦臣坦明,自己有个想要保护的对象,想要带回去、藏起来,但是对方不愿意。然而在这里,蓝曦臣并没有赞同胞弟所说,认为魏无羡说得对,反而是赞同金光瑶所说的因为对,所以不可以当面说。就连最信任的兄长,也否认了魏无羡的反抗,同样间接地否认了蓝忘机的反抗,那么其他人要怎么看待魏无羡?这对于关心着魏无羡、理解着魏无羡的蓝忘机来说,是巨大的痛苦。
其实从此之后,蓝忘机再也没有说过魏无羡所修之道会损心性,也再也没有试图邀请魏无羡回云深不知处。为什么蓝忘机会在夷陵偶遇,看到魏无羡生活姑且无恙后离开,因为更多的他也无能为力。蓝忘机也许规劝过魏无羡很多次,说了很多魏无羡听起来逆耳的话,但直到在从自己的兄长的口中听到了这个对心上人最为误解的盖棺论定时,蓝忘机才切身地体会到了魏无羡的所面临的痛苦。他也明白了,即使是云深不知处,也无法容纳魏无羡,无法容纳蓝忘机的理想。这样的矛盾,也导致了在不夜天誓师后,蓝忘机爆发出了前文所说的第三次反抗。
但在此之前,蓝忘机也好、魏无羡也好,他们都不愿意破坏这个好不容易得到的胜利。魏无羡没有进一步地试图挑衅世家,他将自己与江家切割,试图和自己看不顺眼的东西求同存异,画地为牢,这种认知一直到他重生的时点也没有改变。在第二次乱葬岗围剿,乃至最后与温苑相认前,他心中依旧存在着对自己所作所为是否错误的怀疑,对自己的反抗造成的可怕后果不断自我质疑,挣扎于自己的一事无成。重生后的魏无羡不再是【是非在己,毁誉由人,得失不论】,而是【自以为心若顽石,却终究人非草木】,直到蓝忘机坚定地站在他身边、血池里的温家人站出来保护众人、温苑也变成了出类拔萃的蓝思追,也许魏无羡才真正地从痛苦和挣扎中解脱,才能认可前世的自己,认可自己曾经的反抗。
相比魏无羡,蓝忘机的反抗并没有结束,恰恰是出身和教育的不同,能让蓝忘机更进一步地看清他需要反抗的对象,也能让他更坚定地选择魏无羡,而不是与他利益一致的蓝家。下一篇文章中,我想结合蓝家在修真世家的中特殊地位,来看一看与魏无羡的反抗分离开的,蓝忘机的其它抗争。
感谢您看到这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