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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珉佑】WorldsEnd_And(四)

Summary:

末世废土ABO 灵感来自hotmv相关
互为敌对阵营的Alpha奎×Omega圆
私设因辐射和实验室改造,部分人具有特殊异能
本章涉及队友视角篇幅较多,注意避雷

Work Text:

11.

李硕珉贴墙直腰坐着,不动声色地注视金珉奎带着情绪推门而入的身影,右手还在把玩着那枚铜币。这是他的习惯,灵活的五指轻轻拨动,金属硬币便翻转着越过指缝,能让他偶尔焦虑的心情变得平静。铜币是曾经的家人分别前留给他最后的遗物,一面刻着太阳的图腾,向阳会的标志。

与部落里从小就孤身一人谋生的绝大多数不同,李硕珉直到十几岁都还有称为“家”的东西。他们算得上幸运,二十多年前灾难发生时找到了那时唯一像样的避难所。陨石坠落让人口骤减到原来的三分之一,之后持续的太阳耀斑活动不断炙烤大地,曾经的森林变成焦土,海洋逐渐沸腾,被影响自转后的漫漫长夜又冰冷刺骨。灭顶之灾让宗教崩盘,信仰倒塌,活着的人都诅咒太阳,而只有向阳会,仍执迷不悟地认为,挂在天上那个金色刺目的圆盘,才是一切的答案。他们崇尚环保,鄙视暴力,坚信人类只要继续衰亡下去,总有一天会和自然达成平衡,种种的灾难会停止。

李硕珉不懂这些,他被保护得太好了,连陨石的影子都没见过。他只是笑着被牵着手,坐在卡车后座,看着大人们分发铜币,站在高台上演讲。可现在他明白了,他们的信仰太可笑了,在其他人眼里仅仅是垂死前滑稽的戏剧,说服的只有他们自己。

幼稚的人在这个世界上没有活下去的权利,他抱着儿时从家逃离时的破玩偶,缩在座位后的缝隙,一次又一次看到那些大人被掠夺,被杀害。辐射让向阳会剩下的人得了重病,最后一个人也要咽气前,却还要握着他的手说,太阳才是一切的答案。

尹净汉带领现在的队伍后,他再次有了获得“家”的感觉。过分的谨慎让核心成员只保留他信得过的孩子,其余手下则分散在外,继续拿报酬办事的雇佣关系。李硕珉喜欢这样稳定的结构,可能的话他希望一切都保持一成不变,任何的突发情况都会让他不安,比如尹净汉被折断的机械翼,比如全圆佑的出现。

他捏紧硬币,抬头看向金珉奎紧绷的侧脸。瞧,变数让他的家开始出现裂隙了。

“哥,不是说好等崔胜澈主动来捞人吗?怎么现在突然就要交易?”金珉奎已然是质问的架势。

“地下室住着一个发情的Omega,还不赶快处理掉,我这儿这么多Alpha都会被影响,一旦出现集体紊乱,后果谁来负责?”尹净汉语气也带了点怒意,“哥的鼻子还没失灵,能闻出你的气味变化。”

临时标记全圆佑的行为被拆穿,金珉奎有些堂皇,“我们当年分开时圆佑哥已经快十九岁了,或许他原本真的能平安做一个Beta,因为改造的药物诱导才成了现在这幅样子。我真的,没办法放着他不管......我们以前......他也曾说过.......”

“你心疼他被HYBE抓去改造,那我问你,全圆佑知道你一步步走到现在都经历过什么吗,他甚至曾好奇问过吗?”见金珉奎语塞窘迫的模样,尹净汉只是浅哼了一声,“可怜可怜你自己吧。”

高大的Alpha耷拉着肩膀,站在墙边半垂脑袋,没精打采的样子又让人有点心软,尹净汉瞥了瞥一旁没插话的李硕珉,啧了一声:“放心吧,交易过程我会保证他的安全。全圆佑显然还憋着什么招,如果我没猜错,连崔胜澈也被蒙在鼓里。他呀,是想让我和崔胜澈在不交火的情况下见面~”

“为什么呢?”李硕珉忽然插话道。

尹净汉一下子回过神来,张了张嘴,神色有点愕然,像是没料到李硕珉忽然提出疑问。但他很快咧开嘴,不自然地笑起来,看向金珉奎,“哎呀,很明显吧?”

圆形的金属硬片卡在掌纹中,因攥拳的动作往肉里嵌出中闷钝的疼。李硕珉盯着尹净汉一张一合的嘴巴,意识到自己有些讨厌此刻的这种感觉,好像金珉奎需要解释说明,而对他则没必要。

但是没关系,就算是他也有秘密,就算是他,也有尹净汉不能看透的部分。李硕珉吞了下口水,眼前浮现火光里的那张脸。那天他接到指令埋伏在培育基地,准备趁乱掠走里面的药物和仪器,却看见了那个人。他其实连对方的名字都不知道,只知道是崔胜澈的人,凭气味判断应该是Omega,看模样比他小一点。圆圆的脑袋,圆圆的五官,本该是柔和可爱的长相,看过来的眼神却异常冰冷。尹净汉嘱托的那台精密治疗仪就在离他不到两米的位置,而他则站在孕母Omega的床边,手里是点燃的火枪,一旦失火仪器必毁无疑。

李硕珉沉默着举起手枪瞄准对方。他也看到了那些孕母,头被纱布紧裹,没有思维和意识,四肢残缺不全,营养管插满了躯干,只有肚子肿瘤似的膨隆着,里面沉睡着被篡改基因也无法正常存活的畸胎。

“在你眼中,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呢?”那个Omega忽然开口闻到问道。他沙沙的声音很好听,让李硕珉一瞬间晃了神。

什么是对的?执行尹净汉的命令是对的,抢夺物资是对的,保护弱者是对的。就算不瞄准他的脑袋,也应该朝膝盖或小腿开枪才对,可李硕珉拿枪的手还是时隔5年颤抖了。

察觉到他的动摇,那个人再次举起喷火枪,脸上满是悲悯的痛苦,却毫不犹豫地点燃了床单和电线。李硕珉则将枪别回腰间,拿起架子上的一整瓶酒精,朝蔓延过来的火舌浇了下去。

 

12.

“净汉呐,真的没关系吗?”洪知秀声音很轻地问,语气里没什么情绪。

“你别操心了。”尹净汉也压低了声音,拿起垂在对方脖子边的白色耳机,重新给他戴好,“自己听会歌,弹弹吉他,用不了多久我们就回来了。”

谈判地点选在了两边据地中间靠南的一小处平地,这里离石油镇也近,要是真动了枪弹也会惊动第三方。尹净汉这边到得早,还颇具仪式感地在中央摆了桌椅和纸笔,明明所有人都清楚纸质契约压根毫无意义。

“唉呀——”尹净汉眯着眼睛,仰望着难得的蓝色晴空长叹了口气,“希望起点风的时候,天气反倒这么好呢。”

“哥,我可以从西侧的山丘后绕过去,占领高地,那里应该有狙击点。”李硕珉耳语道。

“不用。我们今天是来跟S.Coups交易的。”尹净汉用只有他们能听见的声音说,“你也别露脸了,说不定到时候你和他们那个小家伙一碰面,那天在HYBE培育基地打掩护把他放跑的事就露馅了。”

李硕珉霎时愣在原地,“哥......早就知道了吗?”

见尹净汉笑而不语,他顿时更慌张了。“明明知道我任夫胜宽把那里所有的设备烧毁,故意放走了他,也一直没说破吗?”

“在你们的对讲设备里都装了记录镜头,本就不是光彩的事。”尹净汉拍了拍对方的肩膀“硕珉啊,想做什么就去做吧。我知道自己疑心很重,总是怕被背叛,但我也清楚,在这种世界,有时候依存于直觉活下去也不是坏事。”

看着李硕珉忧心忡忡的样子,尹净汉咯咯笑了起来,这是他为了让别人放轻松惯用的方式。“别担心,就算要杀我,也不会选这个场合的,他的宝贝圆佑还在我们手上呢。”

“就算哥这么说也......他之前用枪钩折断机械翼导致你从那么高的地方坠落的时候,看起来也不像是个在乎场合的人。”

“不会的,那个人好歹算是个领袖,分得清轻重缓急。更何况,Coups自己也不确定。”尹净汉望着远处因热浪而扭曲波动,向这边驶来的吉普车,“到底应不应该杀我。”

 

“呀——尹老板,真是好久不见了,我们家圆佑叨扰那么久,没给你们添麻烦吧?”崔胜澈被过烈的阳光刺得睁不开眼,头发被风扬起来,脸上倒堆满笑意,下了车便摘下一只手套客套得过来跟尹净汉握手,话里有话地明讽。

“别这么说,我们可是和他相处得很愉快。倒是你那边送的礼物,我有些无福消受啊。”尹净汉也假情假意地笑着,相握的手很快松开,各自在桌子一侧坐下后,神色又显露了锋芒,“用杀了我的人,尸体挂在门口旗杆上的方式来威胁警告,意外地是相当老派的做风呢。”

“怎么能说是威胁,充其量只是个善意的提醒。我的狙击手在上次跟HYBE交火时处理掉的中间人,回收狗牌时,才发现是你的人。”崔胜澈捕捉到对方脸上闪过的一丝惊疑,“原来你也有不知道的事情啊。那家伙与HYBE勾结,跑运输的过程中帮他劫持偷运Omega,实验室那边会给他免费提供毒品,还默许他利用里面的Omega泄私欲。”

“我不担心圆佑,以他的本事,再有异能加持,就算被你俘虏了又能有什么危险?那具尸体不过是小小的告诫,与其整天盯着别人,不如好好查查自家粮仓里有没有烂谷子。”

“他那种三脚猫功夫也能称为异能吗?”尹净汉不屑地笑了一下,将自己低头把玩着的东西扔到桌面上,“如果全圆佑真那么有能力,也不至于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连这点小秘密都藏不住。”

崔胜澈看到那个卷成团的隔离贴,脸色一变。“......你们怎么处理的?”

“还能怎么办,我们又没有抑制剂。要我说,放那不管让他烧着就好了,反正也死不掉。但有人看他可怜,心疼,未经允许就暂时标记了,纯粹的个人行为。”见崔胜澈脸色越来越难看,尹净汉得意地勾起嘴角,“就他小时候那个相好,金、珉、奎。”

这个话题显然让崔胜澈很不悦,男人的牙齿上下磨了磨,不再掩饰眸子里那种尹净汉更为熟悉的野兽般的威慑力,“你有什么条件?”

“东南方向的十三号实验室,没搞错的话半年前应该是你们占领了吧?我要B座的所有权,其中军火和治疗舱必须留下,再有就是我需要足够量的抑制剂。”尹净汉说得很快,生怕崔胜澈反悔似的。

“尹老板还真是狮子大开口啊——”崔胜澈皮笑肉不笑地说,“你应该知道我就算带着人手去攻打你们,消耗的资源也没有你要的多吧?”

“你没有十成十的胜算,不会轻举妄动的。”尹净汉神色自若。

“呵~话说回来你要抑制剂干什么?我们向来只朝关押Omega的实验室下手,从来不碰HYBE总部,手里有的也都是Omega抑制剂。怎么,原来你的腺体还没完全失效吗?”

尹净汉无语地咧开嘴,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瞧这桌面,“别装傻了,你明白我说的是什么。这个抑制贴跟市面流通和HYBE研制的都不一样,能让全圆佑在全是Alpha的环境中隐藏了一个星期之久,并且已经发情了还能一直保持理智,我猜不是他真的忍耐力很强,而是用过效力很好的药物。我听说过你手里那个叫李知勋的有什么本事,故意钓鱼被HYBE抓到实验室,和你里应外合盗窃里面的物材跟技术。他不但能修好我被你弄断的翅膀,还能制造出足够有效的Alpha抑制剂,持续给我们提供货源。”

“你凭什么觉得我们会在交易之后还肯继续给你供货?圆佑回家之后,不用说抑制剂,我大可以把地下水线路都给你断了。”

“很简单,凭全圆佑喜欢金珉奎。”尹净汉微微瞪大眼睛,露出那种他动了坏心思时特有的笑容,“没错,他在这里全都想起来了。即使你把HYBE的记忆芯片擅自藏匿,他也还是能记起来自己以前跟金珉奎相爱,并且当年走散单纯只是意外而不是被金珉奎抛弃的事实。”

“尹净汉,你很瞧不起我吗?”

“为什么这么说?”尹净汉闻言身子后仰着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歪着脑袋饶有兴趣地等待下文。

“因为你看上去,永远懒得跟我解释。”崔胜澈的眼睛微微眯起,“即便全圆佑费尽心思让你我面对面谈判,身体成那副状态还要作为胁迫的筹码,你还是副一切尽在掌握的轻松姿态,大言不惭地在这里跟我提要求。”

“诶~~~还不是因为你三番五次扬言要杀了我,难不成要我坐以待毙?”尹净汉故意用种委屈的腔调说,慢悠悠地站起身,晃悠到崔胜澈面前,坐在桌角上。他已经提前跟部分下属串通好了,如果能趁崔胜澈放松警惕时控制他,便能在两方人这几年来明里暗里的斗争取得绝对上风。

“有意思。”意味深长的笑容在崔胜澈脸上缓缓浮现,“我见过不少伪装成Alpha或Beta的Omega,还是头一次见,有Alpha假扮Omega的。”

 

13.

随身听里的慢摇音乐又一次循环到了最后一首歌,洪知秀舔了舔嘴唇,摘下耳机。怀里的吉他断了一根弦,金珉奎说要帮他修好来着,可那个叫全圆佑的Omega出现之后,这事就搁置着不了了之了。他擦了擦墙上那面小镜子,注视自己的倒影,头发好像长得太长了,发尾盖过脖子,遮住了后颈。

他有时候会觉得自己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件摆设,放置在角落里拨弄琴弦的装饰品。但他又清楚这怪不得他的同伴,是他自己选择,自愿去变成这样的角色的。好像这种设定能让他的身份变得更理所当然,被许多Alpha保护着的,部落里唯一一个Omega。

刚加入这里时,除了他还有好几个Omega,那个时候他还是个小孩,分化没多久。其实回忆起来,他也说不清当初自己的定位是什么,充当不了队伍里的战斗力,又年纪小,暂时没变成领袖豢养的玩物。他只是一个预备役,茫然地跟其他人一起训练。据说灿就是在这个雇佣兵军团里出生的,但没有人说得出来他的父母是谁。李硕珉则是被辗转倒卖过来的,像后来加入的金珉奎。洪知秀算得上幸运,他在这般环境中还交上了可以信任的朋友,躲过了等在前面的命运。更重要的是,他们等来了尹净汉。

跟其他被卖来或者从小长大的孩子不同,尹净汉是成年后主动要求加入的。洪知秀头一次见体质比他还弱的Alpha,瘦条条的,耷拉着眼皮,但偶尔抬眼看向领袖的视线又暗含野心。他很聪明,不多时便获得了领袖的信任,成为军师一样的人物。

可惜尹净汉是个Alpha,再得领袖的欢心,也终究是个威胁。洪知秀记得那天看见尹净汉独自坐在窗边,灵魂像是跑丢了似的,安静得仿佛不存在于那儿。而他本就淡的信息素几乎消失不见,腺体的位置,变成一块不规则的可怖的烧伤。那是烧红的烙铁留下的痕迹,虽然不能完全损坏腺体,但也意味着尹净汉永远不可能跟人永久结合,也不会拥有自己的后代。仅从身为Alpha的角度来看,他已经形同废人。

“还不错吧?”察觉到洪知秀在身后,尹净汉首先笑了起来,轻松地指了指血肉模糊的脖颈,“我感觉形状挺像蝴蝶呢。”

洪知秀手忙脚乱地找出医药箱,堂皇地盯着对方的伤口,“可是......”

“没关系,至少老大不会再猜忌我了。”尹净汉眨了眨眼睛,“Alpha算什么,靠着身体优势获得权力没什么稀奇,但如果是知秀这样的Omega走上高位,才是真正让人忌惮的。”

洪知秀本以为那是尹净汉安慰他的玩笑话,直到他发情期时被领袖拖进房间那个深夜。他使不上力气,反抗过程被打了,本以为自己会落得部落里其他Omega一样的下场,尹净汉却从天而降一般闯进来,将匕首直直插进领袖的脖子里。温热的动脉血霎时喷涌而出,溅了洪知秀满身满脸,血红色的视野中,尹净汉站在床上,冷冷地蔑视前任领袖的尸体。

“被信息素控制的滋味儿不好受吧?”尹净汉转向惊魂未定的洪知秀,语气很是温柔,“怎么样,要不要跟我换换?”

他没听明白对方话语里的意思,尹净汉跪下来,捏着洪知秀的肩膀语重心长地开口:“孩子们早就对他的暴虐不满了,我们是正当防卫,死了也不会有谁在意的。只是现在群龙无首,需要有人站出来带领。但等传到其他部落的耳朵里,比起背叛了老大的残废Alpha,心怀谋略下手狠毒的Omega,要更有震慑力,这你明白吗?”

洪知秀点头,他知道自己没什么选择。“只要你能保证我的安全。”

“当然,我可以承诺,今天这种事绝不会再发生在你身上。孩子们肯定会帮我们守住秘密,珉奎刚来不久,我会亲自去跟他谈。”见对方答应,尹净汉垂下眸子,慢条斯理地用衣服擦干净匕首,然后用指腹轻轻摩挲洪知秀后颈发烫肿胀的腺体,“我也可以让你从此不用再遭受发情的痛苦。”

想到这儿,洪知秀忽然感到后颈一下刺痛。

他用手指点了点那里,触到竖行的刀疤,那里纹了一只蝴蝶。想来也挺讽刺的,蝴蝶原是前领袖最喜欢的收藏品,旧时代的美丽翅膀都变成标本,被那个人集在玻璃壁橱中。但洪知秀自己好像也喜欢上蝴蝶了,甚至于,他和尹净汉的后颈都留下了蝶翼的记号。

如今,镜子里也倒映着一只蝴蝶标本呢。

他的嘴角扯动一下,双手握住电吉他的琴颈,猛地抡起来,狠狠砸向面前的镜子。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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