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五、
空条承太郎是一个务实的人。他在搬到杜王町后，凭着分量十足的论文和博士身份，顺顺利利当上了葡萄丘大学的海洋学教授，闲暇之余兼顾东方仗助的学习——虽说遗传了老头子头脑的仗助也没什么学习困难就是了。
务实的承太郎在经历常人难以想象的叛逆而奇妙的青春后，于走向中年的途中加倍地安逸了回来。徐伦已经很习惯承太郎的作息，臭老头子放了假就安安然然地窝在家里，像个宅男。所以当她在姜黄色的天空下打开家门，看见穿着酒红色衬衣的承太郎正把搭在椅背上的白色西装拿起时，立刻关上了门。
如果她是替身使者，她一定会大喊一句“这是替身攻击”。默数三秒，门又开了。这次承太郎已经穿上了他的白西装，和里头的马甲相得益彰。他没戴帽子，露出那头微微卷曲而有型的头发；不像校园里盛传的空条教授秃头假说，反而他有一头博士不该有的茂密头发。
“真是够了，”徐伦踩下鞋，杵在玄关看正熟练地叠着方巾，然后把那块颇为花哨的帕子放进手巾袋中的承太郎：“你要去结婚吗？”接着她突然回想起来，早在三天前承太郎就已经和她说过今天会参加一个必要的晚宴，可她不想让承太郎觉得自己对他说的话都很上心，于是将错就错，无处安放的手从短牛仔裤口袋里掏出一块太妃糖。
实际上，对于出席正式场合这件事，承太郎从小到大积累的经验完全可以写成一本科普书，或者再现代一点，他可以在视频网站上开播讲解。凭借他这张脸，一定会成为明星网红。想想看吧，外公是美国房地产大亨，父亲是有名的音乐家，就算他从十个“上流社会的小聚会”里抽一个赏脸光临，也参加过不下百个。
着西装的承太郎完全没有拘束，或是因为不自信而伪装出的自大感，反而那身衣服就像他平常穿的任何一套衣服一样，就只是一套合适某种场合的衣服而已。
“近期没有结婚的打算。”他回话。
徐伦难得被他逗笑，假意咳嗽掩饰下去，觉得承太郎也没那么没劲了：“如果婚前不通知女儿可是犯法的，臭老头。”顿了顿，她补充说明：“徐伦法。”
尽管立法者徐伦再三强调，自己一个人留在家里不会出事，承太郎仍然把她塞到了东方家。开门的东方仗助足足愣了三秒，趁徐伦背过身的功夫靠速A拍下了一张侄子的照片。说出来他能吹一辈子，他刚才快过了白金之星。
实在是因为承太郎觉得没什么拦他的必要。他又不是穿着DIO那样的奇装异服，抹着绿色口红什么的。直到今天他都不太理解DIO的穿衣品味，但他觉得和他没什么关系。
“真是够了。”承太郎回到车上，东方仗助站在门口给男朋友发消息，然后得到了岸边露伴的正装自拍照。
显然，露伴也被邀请了。
那是一个全杜王町杰出青年的晚会，市政厅举办，三年一次。对于“杰出”这个定语，承太郎欣然接受而并不在意。上一次晚会时他刚好在法国和波鲁纳雷夫叙旧，这次晚会邀请函寄到他家时他正在喂鱼，签收快递后的两个小时内，葡萄丘大学校长来电，请他务必参加。
这就是社会人的烦恼。集富二代与富三代于一体的承太郎眉头微微一皱。
得知晚会背景的东方仗助暗暗握紧了拳头，许下要穿着正装和露伴一起出席的愿望。加油，东方仗助！
一小时后，市政厅集会大厅。
和所有硬要把主角撮合到一起的烂俗文学作品一样，承太郎想，目光穿过人群盯着和校长交谈的花京院：虽然烂俗，读者总是读得津津有味。
他“不经意”地观察到花京院的樱桃耳坠换成了更稳重的樱桃色耳钉，和那盏浮夸的水晶灯一样耀眼。他穿着黑西装，午夜蓝色衬衣，说话时的摆手动作露出手腕上的银灰手表。
承太郎看得很清楚，那是只泰格豪雅。
承太郎不喜欢和精英们聊太多，但是谁要是能顶着他“离我远点”的气场攀谈几句，他也不会拒绝。他坐在环状长沙发上喝香槟杯装着的气泡水，一旁的岸边露伴则用30秒速写全场。承太郎知道天堂之门的成长性不亚于全盛时期的白金之星，而成长性过于优秀的替身一定会有一个同样极为可塑的本体。他收回观察花京院的大刀阔斧的眼神，并且根本没意识到自己的观察并非出于找到“他就是花京院”的证据，只是单纯地欣赏而已。现在，岸边露伴的画显然更有意思。他和漫画家聊起来。
“‘天堂之门’成长了很多。”承太郎说。“的确。虽说仍旧只能看一个人，但是书写权限增加，并且可以自动完善逻辑。”露伴看了一眼手机短信：“比如说如果我给东方仗助写‘没有[哔——]’，那么他就会自动添加一段为什么会失去[哔——]，或者捏造他本来就没有[哔——]的记忆。”
坐在书桌前，刚给漫画家发完擦边球骚扰短信的仗助，还对此事一无所知。
“不过承太郎先生，”露伴嘴角露出一个有些深意的笑容。他把速写本翻回上一页，手指指点上画面的一角，然后认真观察起承太郎的表情：“你好像很在意那边那个红头发的人。”他指的地方，承太郎正一错不错地盯着不远处的花京院。“哦……？”露伴是属于感觉非常敏锐的那种，他突然站起身，合上画夹离开。承太郎收回看画的眼神，未出口的问句被带着笑意的男声锁住：“晚上好，承太郎。”
空条先生顿了顿，回头看到了花京院那缕刘海。
“晚上好，花京院医生。”花京院和露伴点头问好，然后坐在了刚才露伴坐的位置：“这里没有人坐吧？”
明知故问。承太郎想：“嗯。没有。”
-【图片】
发件人：小露露
-呃，那个是承太郎先生的爱人吗？露伴老师果然很喜欢偷拍。等下，我也想和露伴穿情侣色衣服！
发件人：A东方仗助
-？你的关注点总是很特别呢，小鬼。
发件人：小露露
花京院和承太郎已经有大概一个星期没有见面，在这期间，短信倒是从没停过。承太郎吐槽这简直像是随便乱摁号码，发短信交友的幼稚高中生一样。聊的也大多数都是废话，他一年份的闲聊都用光了，还透支出明年的。
“衣服很好看，非常适合你。”花京院说。
“你的也是。”承太郎说。
然后陷入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