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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刃在宇宙中试图暗杀丹恒的第一百零一次,而暗杀工具仅仅是一碗面条。
丹恒在日记中如此写到,并且在密密麻麻的笔记上又加上了一条教刃学会做饭的任务。但这其实真的是一场事故,比起刃之前的暗杀行动来说,一碗糊掉的看不出原本面貌的且不能吃的面条算是相当温和的作案手段,更何况,刃今天并没有这样的动机。
但丹恒转身把面条倒掉了,收拾了碗筷后,又随便拿了些速食凑合了一顿晚餐,之后便转身回了屋,整个过程相当流畅,并且没有任何言语交流。
最后只留刃一人在饭桌上静止,许久,他才起身去例行检查星槎的动力系统,待一切完毕后,他回到了次卧休息,毕竟明天他还要去暗杀别人。
你或许很奇怪,大名鼎鼎的星核猎手和前任持明龙尊,现任列车某无名客的恩怨人尽皆知,至少八卦的开拓者是能够津津乐道的。那么这样的两个人现在为什么会开始同居呢,这一切都需要从一场婚礼说起。 ——————————————————————————————————————————————————————
如果按照仙舟的历法,那应该是在星历9000年的7月14日,丹恒想,他大概这辈子都忘不了那一天。
当丹恒被开拓者和三月七的敲门声叫醒后,听到今天是他的婚礼时,他整个人都是茫然的。 婚礼?什么婚礼?和谁结婚?我怎么不知道!
但还没等他缓过来开口问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就被看上去十万火急的开拓者和三月七换上了新郎的西装,并且推了出去。而当他走出智库时,来到列车大厅时,眼前的一切都令他感到陌生和诧异。
列车上来了不少人,但也不算多,大多都是在开拓中结识的朋友们。他们大多穿着正装,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笑容,看到丹恒时也热情地打着招呼,嘴中说着恭喜和祝福的话语。列车上的布置也焕然一新,色彩各异的带子装饰,盖着洁白布料的圆桌,精致的宴席和播着古典钢琴曲的唱片机……到处都充盈着婚礼的高级感。列车长帕姆忙前忙后地接待宾客们,姬子和杨叔坐在一旁聊着天,开拓者四处奔波帮忙布置婚宴,收礼,背司仪的稿子,顺便吃她家cp的瓜,就连小三月也精心打扮了一番,要确保自己丹恒伴娘的身份万无一失。
一时间,丹恒以为他是穿越到了别的世界。 直到他看到了穿着西装的,正在侃侃而谈的景元和星核猎手卡芙卡。
丹恒的某种认知被洗刷了。
但是他强压下心中的千百个问题和某种不好的预感,走向了景元和卡芙卡。
仙舟罗浮的将军大人,也是丹恒上辈子的昔日好友,景元,不小心故意翘班来参加自己故友的婚礼,看到丹恒走来,景元脸上的笑容越发的灿烂,一张口就是新婚快乐的祝福。一旁的卡芙卡也优雅地敬了丹恒一杯珍藏的红酒。
“新婚快乐,丹恒。”景元眯着眼睛微笑,真挚地为自己的朋友献上祝福,“我为你和他,特意联系工造司的师傅,改造了一艘星槎当做你们的婚房,嗯,或者说是星舰更为妥当,登记的是你们两个的名字。同它内部的运用空间折叠技术一样,我们在外部也运用了这个原理。这就意味着,在你们接下来的蜜年旅行中,可以随身携带可以变成任意大小的星槎。嗯,不过我想这个话题还是你家的那位会感兴趣。”
“你好,丹恒先生。星说她会帮忙把大家送给你们的礼物都搬上景元将军送给你们的星槎上,我的礼物也送到了你家那位的手里,艾利欧说你们会喜欢的,祝新婚快乐。”优雅的女人露出她惯常的笑容,却没有任何的算计,接着她又为自己倒了一杯红酒,丹恒能明显感受到她的心情似乎很不错。
“哦,我也是。大叔们,新婚快乐。”一个少女的声音突兀地从卡芙卡身后响起。
这时,丹恒才看到在卡芙卡身后坐在凳子上,沉迷游戏机的银狼,少女的身旁还有一只系着蓝色蝴蝶结的黑猫。
黑猫抬起了头与丹恒对视,只是一瞬间,丹恒就感受到了这只黑猫的不同凡响,他的眼神中似乎包含着看透了一切的捉摸不透,下意识地让丹恒有些警惕。
但丹恒也毫无疑问地从刚才的对话中捕捉到了关键词,“你家那位。”“蜜年旅行?”景元和卡芙卡的话每一个字他都能听懂,但是连起来他就不懂了,而且银狼说的大叔们又是什么意思,难道他的结婚对象是一位同性,还是位大叔?
于是丹恒陷入了思考,他或许是来到了一个类似平行宇宙的世界,亦或是陷入了某个星神的恶作剧,但总而言之,在这个世界,他认识的人貌似很平常地接受了丹恒和某个人结婚并且即将旅行的设定。 但当他刚准备问一下只有自己不知道的那位新婚对象是谁的时候,抱着绣球花的小三月就像一条穿梭人海的鱼一样,喊着他的名字说婚礼要开始了,接着拉着他离开了挥手示意再见的景元和卡芙卡,去往大厅的主持台,星已经等候多时了。
丹恒的大脑还没有适应这一切的发生,而且刚刚在列车上看到了星核猎手卡芙卡和银狼,他心中下意识地有了不好的预感。他掐了掐自己的脸,痛觉让他意识到这并不是梦。
直到他被拉上了礼台,听着星说着枯燥老套的司仪演讲,台下掌声连连,他都没有看到自己的新娘是何许人也。
也就在这时,列车尽头的门打开了,一个穿着洁白婚纱,蒙着头纱的人出现了。婚宴上的人沸腾了起来。
一打眼看过去,虽然是长发,但那并不是一个女人。丹恒可以很确定这一点,从他的体型和走路的姿势就可以观察出来。而且那过分宽广的胸怀将小一号的婚纱服撑得紧紧实实,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违和感。他的新娘很高,至少要比自己高半个头,丹恒上下打量着那人,越是打量,越是有一种奇妙的违和感涌上心间,脑海中的警铃大作。
而下一秒,新娘自己揭开了头纱,一个叼着玫瑰的黑发男人大步流星地走上了礼台。
于是丹恒也沸腾了。恭喜,美梦成真。
刃不顾丹恒铁青的脸色,面色平静地把嘴里的玫瑰扔到一旁,听着星对他念出最后的问题。
“新郎,从今天开始美丽的新娘将成为你的妻子,无论他是否年轻,漂亮还是衰老。你都始终如一,爱他,疼他,护他。并用你所有的努力去满足他关于幸福的憧憬。你愿意吗?”
“我愿意。”刃不带一丝丝感情地机械地回答。
“看着你面前内敛、宁静而又温和的新郎。你是否确信永远陪伴着他,无论健康或疾病,富裕或贫穷都对他不离不弃,你愿意嘛?”
“我不……”丹恒惊恐地,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地吐出了两个字。
“他愿意。”而刃也预料到了他的反应,用大一些的声音盖过了丹恒的呼救。
“好,请交换戒指,也可以吻一个。”于是星合上了台词本,对着二位新人露出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开朗笑容。
刃从胸口拿出了一个戒指,而星看着一脸震惊和茫然的丹恒,以为他是忘了戒指在哪儿,好心地小声提醒道,“丹恒老师,戒指在你的衣服口袋里。”
丹恒一摸口袋,果然是一枚戒指,他的心顿时凉了半截。他转眼看着台下的起哄的人群,又看了看面无表情的刃,无比地希望这一切都是一场梦。
可刃只是伸出左手示意丹恒为他戴上戒指,在大家期待的目光下,丹恒颤颤巍巍地,以一个在众人看来是激动的模样,为刃戴上了戒指。于是刃也强硬地拉住了他没缩回去的右手,粗暴地把那个小环套在了无名指上。
众人鼓起了掌。而丹恒的目光一直在刃的身上,直到刃抬头露出了一个玩味的,健康的,精神的,令丹恒无比熟悉的笑容时,丹恒的心才彻底凉了下来。
完了。世界可能是假的,但这家伙是真的。
直到热闹婚宴结束,在众目睽睽之下,两人被大家送上星槎时,丹恒才从过于震撼的情绪中找回了一点理智。看着偌大的星空,他的心中似有万马奔腾。
刃上了星槎后只告诉他一句,自己要换衣服,于是去了卧室。丹恒默认了,并且在这段时间之内,他短暂地打量了一下这艘星槎的构造,按照顺序,最前端是控制室,是进入星槎的门,左手边分别是主卧,次卧和书房,右边是厨房,餐厅和客厅,卫浴在最后端。这里的设备应有尽有,甚至微妙地考虑到了两位新人的爱好。
最后,丹恒回到了客厅,开拓者他们的礼物都在这里了,堆起来就像一座小型山丘。 但丹恒没有心思去拆礼物,他已经规划了逃跑路线。不过在那之前,他要搞明白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但刃,显然并不是一个好的交谈对象,不管怎样,必须要留一手。于是丹恒拿着击云靠近了卧室。 支离就是在这时从门的那一侧就穿了过来,而早有准备的丹恒退后了几步,果不其然,物理意义上破门而出的刃,将刀锋对准了他。
“你逃不掉了。”换回常服的刃用那双血红色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他,就像是蓄势待发的捕食者对即将得手的猎物那样。但丹恒显然不可能是任人鱼俎的那一方,在他和刃的绝大多数对决中,他才是那个占上风的人,他不会输。可眼前的男人是他摆脱不了的过去的一道影子,无论他打倒他多少次,他都会再次站起来,追上来。所以他也赢不了。
不一会儿,丹恒就看着倒在血泊里的刃,擦了擦脸上被溅上的血迹,陷入沉思。这在以前对他和刃来说都是十分正常的事情。可如今他和刃的结婚证就摆在桌子上,虽然那照片一看就是p的,但它的合法效力不容置疑。所以他们现在的行为,应该属于家暴。丹恒不合时宜地想到了这个词,但下一秒丹恒就忽略了这个事实,因为这实在是太怪了。
刃一会儿就会醒,所以他要抓紧时间离开。但就在这时,一段音乐响了起来,是手机铃声。丹恒下意识地找自己的手机,但来电并不是自己的。于是他看向了倒在地上的男人,刃的口袋确实在发亮。
丹恒迟疑了一会儿,最后还是蹲了下去,拿出了刃口袋里的手机,来电显示是艾利欧。于是他接通了电话。
“你好,丹恒先生。”命运的奴隶,星核猎手的领袖艾利欧,毫不犹豫地喊出了丹恒的名字,丹恒的眉头微微一皱,但转念一想,这也确实合理。 “
我想,你现在一定充满了诸多疑惑。但这件事关系到你和刃的未来,我想我们或许可以见一面详细来谈。哦,记得带上阿刃,这也是剧本的一部分,见面的时间地点我在短信中告知你了,我们之后再见。” 艾利欧说完后便挂断了电话,而丹恒也收到了短信。
见面的时间是明天,而地点却是罗浮的工造司。丹恒看着被破坏的乱七八糟的星槎内部,想来艾利欧也是算到了这一点。
于是他押着刃去往工造司,为他们做星槎的师傅们看到自己的杰作被如此对待,不由得火上心头,一边修理一边骂骂咧咧,而丹恒对此只能解释为自家伴侣的魔阴身发作,实在抱歉。
艾利欧就是这时出现的,灵巧的黑猫带他们去往了工造司内部的一间屋子,开始了交谈。
“所以,这一切都是欢愉星神的一个恶作剧诅咒?”丹恒整理了一下艾利欧告知他的一切,顿时间心中充满了,阿哈,你别太荒谬的直观感受,“这个世界还是原来的世界,但因为诅咒,全世界都以为我们是自愿结婚而且要去星间旅行度蜜年?” 回答丹恒的是艾利欧的点头,而一旁的刃生无可恋地保持着沉默。
“也有一部分人知道你们其实并不是自愿的,比如说开拓者和我,还有你们自己。但命运告诉我,解开这个诅咒的方法只有你们两个人在宇宙的某一处能找到,而你们也将得偿所愿。但在此之前,你们会被诅咒绑定,而这个诅咒也是有些副作用的,就比如说现在,你们摘不下为亲自对方戴上的戒指。”艾利欧对着丹恒和刃侧了侧头,丹恒却从他的眼中读出了一种意味深长。
“阿刃是仙舟的通缉犯,所以我们也不宜在此停留过久,而且我也推荐二位早日启程找到解除诅咒的办法。那么,祝二位好运。” ——————————————————————————————————————————————————————
于是事情就是这样,丹恒花费了一天的时间接受自己一觉起来就和宿敌结婚的事实。 也明白了刃为什么答应了和他举行这场婚礼,因为艾利欧早就预言了这一切。可当他知道刃想解除诅咒的方式是从他们两个人中挑一个出来死一死,或者一起死的时候,丹恒只想破口大骂一句。 “刃!你别太荒谬!”
但事已至此,他们也别无他法,因为丹恒发现了这个结婚诅咒的另一个副作用,那就是只要他们中的一方想要离开另一方时,第二天离开的那一方都会回到自己的合法伴侣身边。
你知道那种一觉醒来,明明在某个旅馆的床上,但身边是想时刻暗杀你的宿敌,观察一下四周发现你又回到了你们俩的温馨小家的感受吗? 丹恒知道,但他不想再来第二次了。
于是他和刃约法三章,第一,在星槎里不许打架和搞暗杀,要发作魔阴身就去外面发。第二,两个卧室一人一个,而星槎的内部工作,也就是家务,也对半分配,每天晚上都要检查动力系统。第三,解除诅咒后立刻离婚。
而刃看着丹恒提出的这些条款,沉默了一会儿,答应了。
两个人快乐的蜜年生活也就此开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