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01
这是开学的第一天,九又四分之三站台的魔法开启,在一个雾气蒙蒙的早上,迎来一年一度最喧闹的时刻。
站台上人声嘈杂,霍格沃兹的新生和家长们将站台挤得满满当当的,还有各种猫头鹰扑扇翅膀和猫不安喵喵叫的声音。
当哈利和金妮带着三个孩子走进站台时,霍格沃兹特快恰好驶进车站,发出一声巨大呜鸣,随着一声重重的泄气声,大片大片的蒸汽白雾释放在空中,与清晨的薄雾纠缠在一起,搅拌成一种类似于乳白的雾色。
这是阿不思进入霍格沃兹的第一年。詹姆斯在去年就已经成为霍格沃兹的新生,当他一进入站台就迫不及待的和父母说要去找自己的同学,只匆匆和弟弟妹妹打了个招呼,就走进了格兰芬多的狮子堆里,脸上挂着热情洋溢的笑。
金妮对此小声抱怨了几句,说他怎么能不管自己的弟弟就走了,阿不思还什么都不懂呢。阿不思安安静静的听着母亲的埋怨和父亲望过来的、有些担忧的眼神,心里却在盘算着该如何试探父母的态度。
他有一种敏锐的直觉,他不会像詹姆斯那样被分到格兰芬多,即使金妮曾开过玩笑,说自幼喜欢安静看书的阿不思看起来像是个拉文克劳,也许他会成为唯一一个被分到拉文克劳的波特和韦斯莱。
但他心里很清楚,他最适合的是斯莱特林。
斯莱特林与波特和韦斯莱扯上关系,似乎是所有人都不会想到的一种荒谬的事,哪怕是他自幼已经表现出一种极为明显的、从举手投足和言行举止散发出来的斯莱特林的特质。
然而除了哈利,他的舅舅们和妈妈,从来都没有注意到过,或者即使注意到了,也想当然的忽略掉了。
这让他很早之前就察觉到父亲与母亲之间那层看不到的、横亘在两个人之间的隔阂。这种隔阂在数年如一日的婚姻生活中被柴米油盐的琐碎所掩饰,却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从言语中表现出一种足以撕裂一切的危险。
所以当金妮和哈利的婚姻在阿不思七岁那年走到尽头时,他站在惊慌失措哭泣的哥哥和妹妹之间,脸上只表现出一种不属于这个年纪的平淡。
然而他的这种平淡内敛和成熟的冷静,时常被他的家人们误解为一种对感情的冷漠,他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自己其实只是不惊讶和不习惯那种格兰芬多式的将所有的情绪都外放的表达方式,时间久了,他也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天性冷情冷血,于是越发的沉默寡言。
但哈利理解他,一如既往的用那双翠绿色的眼睛深深的望着他,那双眼里,有慈爱,有担忧,更有一些隐藏在雾气蒙蒙的深处、他看不透的复杂情绪。
阿不思没有朋友。与波特家来往的家庭有许多和他年龄相仿的小巫师,在过去的许多年里,他从没有真正和任何的孩子交过心,不同于在哪里都很受欢迎的孩子王詹姆斯,他总是选择在远处捧着一本书静静观望,当孩子们拉他进入游戏时,他总是能感觉到他迥异于孩子的心智使他与这些孩子格格不入,哪怕是与他从小一起长大的韦斯莱表兄妹们和亲兄妹。
唯一能让他觉得自在的,也只有他的表哥泰迪。但泰迪比他大了六岁,性情温和又早熟,也许这才是他能与泰迪相处自在的原因。
阿不思是一个很有主见的孩子。这种主见自从他很小的时候就开始拒绝金妮把他当成他父亲童年的翻版时就开始了。不同于继承了金妮褐色眼睛的詹姆斯和长着一头火红头发的莉莉,完美复刻了哈利黑发与碧眼的阿不思与父亲童年时的容貌非常相似,这种相似在他童年时沉默寡言的性格加持下,与父亲那个在刻薄亲戚家长大的小可怜形象有着一种微妙的契合感。
但阿不思的眸色与哈利的有着细微的区别,这种区别只有在阳光下细看才能明显的看出来。父亲的那双碧眼像一汪盛着满满生机的翠绿海洋,博大、宽广,又带着似乎能包容一切的善良慈悲。他的碧眼则更像是将暗未暗的暮色里,倒映在黑湖中的松柏苍翠,幽深、静谧,又有种蛊惑人心的神秘。
阿不思是唯一一个不喜欢骑飞天扫帚的波特,当金妮把他放在儿童扫帚上,举着魔法相机,想要拍下一个缩小版的哈利·波特时,阿不思只是坐在上面一动不动,稳稳当当的扶着扫把杆,即使这份平衡力和静止的水平也足以表明波特家生下来就能骑扫帚的强大基因。可他却不愿意骑,久而久之,金妮也只好放弃。
他很小的时候就知道,他的母亲想要从他的身上窥见父亲儿时的影子,似乎这样就可以弥补她心中没能早点遇到哈利的遗憾,可当他渐渐长大,读了许多书店里卖的父亲的传记(虽然也有些纯粹胡扯八扯的玩意儿),他就越来越发现母亲的想法有多么的矛盾和可笑,甚至有时,他会觉得他的母亲有几分可怜。
如果一个身边的爱人都不足以填补她想要追寻爱人影子的心,那么只能说明她只是在装作糊涂的样子以掩饰内心的清醒。
他知道父亲与过去的性格变化极大,如今这个沉稳内敛的救世主,无论如何也与那些传记和访谈里那个莽撞、热情又开朗阳光的格兰芬多沾不上边。他不知道是什么让父亲的性格变化如此之大,母亲又究竟在怀念过去的父亲,还是发现了父亲深深封闭起来的内心。
在他的记忆里,父亲总是很沉默,从前父亲还是傲罗长时,阿不思偶尔还能从餐桌上温声与他们讲述追踪罪犯的惊险经历的英雄父亲眼里看到几丝光芒,但当他当上法律执行司的司长,开始成日与政客、文件和不同势力之间来回扯皮打交道的时候,他开始变得越发沉稳内敛,眼睛里的光也消失不见,只剩下一片仿佛能让人迷失其中的、深不可测的迷雾。
进入斯莱特林,是阿不思已经决定好的事,他曾听父亲说过,如果小巫师坚持要去别的学院,分院帽也会尊重他们自己的意见,说这话时父亲停顿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迷茫和痛苦,仿佛有什么他想不起来又让他情绪波动的事闪过他的脑海,又被很快的略过。
他不是不可以为了母亲、为了旁人的期待,选择成为一名拉文克劳,他都可以想象如果自己被分到斯莱特林,罗恩舅舅会有多么激动的跳起来、脸上的雀斑红的像他头顶的发色。他也能想象自己的母亲,会有多么的惊异和不可置信。
但他还是决定,他要做出最适合自己的选择。
阿不思拉了拉父亲的袖子,用平淡的语气说,“爸爸,我会被分到斯莱特林么,如果我被分到斯莱特林怎么办?”
其实他只是走个过场,连掩饰都懒得再多一点,他知道他的父亲不会排斥他进入斯莱特林,而只要搞定了父亲,一向父亲的决定不作任何干涉的母亲也不会有什么意见。
但他还是需要试探一下,从很小的时候起,他就发现父亲在提到斯莱特林时总是带着一种微妙的、有些躲避和讳莫如深的态度,这与许多传记上所写的父亲对斯莱特林有轻微反感的说法有所不同,但他也不知道父亲究竟是什么样的态度。
他需要父亲的明确表态,这能让他省去许多不必要的、应对长辈和公众猜测的麻烦。
哈利蹲下身,一只宽厚温暖的大手搭在阿不思的肩上,有些凌乱的白衬衫和脸上的慈爱使得这个中年男人呈现出一种介于父亲的成熟与男性的不羁之间的魅力,足以让许多窥伺许久的年轻女性甚至少妇脸红。
他悄悄瞟了一眼母亲,看到妈妈如常的脸色,反而松了一口气。她能放下,其实才是阿不思觉得能让她真正找到幸福的事。
“阿不思,不要惧怕斯莱特林,认识它,尊重它。”哈利看着自己沉稳的小儿子,眼底担忧与欣慰闪过,“斯莱特林是一个优秀的学院,即使它曾经不幸出现过许多恶人,也不能否认它也培养出过许多优秀而勇敢的人,就像西弗勒斯,还有我曾告诉过你的雷古勒斯。就连伟大的梅林也是一名斯莱特林,这是一所优秀的、人才辈出的学院。”
哈利摸了摸儿子的头发,与他那头凌乱桀骜的黑发不同,阿不思的黑发柔顺光滑,乖巧的贴服着,漂亮的像......
哈利的心猛地跳了一下,下意识的略过方才心头的悸动,继续开口,“不论你在哪,我都会为你而骄傲,阿不思。”
他点了点阿不思的心口处,又点了点自己的胸膛,“学院从来都不能定义一个人的好坏善恶,能定义你的,只有你自己。”
阿不思露出了一个真心的微笑,父亲是这个家里最理解他的人,虽然有时,他总觉得自己的父亲让人看不透。
金妮带着莉莉去把行李用漂浮咒飘上车回来,给了阿不思一个温暖的拥抱,她将火红的卷发掖到耳侧,又抱了抱阿不思,漂亮的褐色眼睛带着几分不舍,“一眨眼你们都长大了,后年莉莉也要和你们一起坐上霍格沃兹特快。阿不思,在学校一定要照顾好自己,有什么事就用海德薇给我写信,我交代了詹姆斯照顾你,他要是又欺负你了,你就在信里告诉我。”
她捏了捏阿不思的耳垂,露出一个明丽的笑,“我的小阿不思,不要总是一副小老头的样子,在学校一定要开心,好么?”
阿不思的心里泛起酸涩和不舍,以及一丝愧疚。他与母亲并不算亲近,或许是他总觉得母亲不够理解他也不够尊重他,但金妮依旧是个优秀的母亲,她爱着她的每一个孩子,并用尽她的所能去表达她的爱意。
他不该总是与金妮下意识保持距离。
阿不思点点头,揉了揉有些泛红的鼻尖和眼睛,轻轻抱了抱妈妈。
“阿不思宝宝,需要哥哥也给你个拥抱么?或许还应该再给你个早安吻才能把宝宝送上车?”詹姆斯有些懒洋洋吊儿郎当的声音传进耳朵里,阿不思下意识的从母亲馨香的怀抱中抬起头,就看到詹姆斯双手交握着垫在脑后,大大咧咧走过来,一副小霸王的模样。
“哦,詹姆斯。”金妮又开始为调皮捣蛋的大儿子头疼,与哈利相识无奈一笑,两个人又一次哭笑不得的感叹詹姆斯与老詹姆斯如此相像。
阿不思冷静的从母亲怀里出来,瞥了一眼自家哥哥,用平板无调的语气说,“你只是在嫉妒去年妈妈没有给你拥抱,爸爸有事没来送你。詹姆斯,我不会怪你的,毕竟你是哥哥。”
詹姆斯的小脸一下子涨红了,“我才没嫉妒呢!我...”
阿不思打断哥哥,继续补刀,“詹姆斯,我都说了我不怪你了,你不用向我解释,我理解的,爸爸妈妈也能理解。”
他乖巧的拉住詹姆斯的衣角,“如果你想,我可以给你一个拥抱。”
说着,他不等詹姆斯再次反驳,给了詹姆斯一个大大的拥抱,还贴心的为哥哥整了整衣领,“詹姆斯,开心一点,嫉妒不是好事。”
詹姆斯的脸上青一阵红一阵,面对自家弟弟难得的殷勤又觉得很受用,居然也发不出火,他磕磕巴巴说了一句,”我...我真没...“
他看了一眼金妮和哈利憋笑的表情,哀嚎一声,阿不思这个狡猾的小坏蛋!他敢拿十包比比多味豆打赌他家弟弟一定是个斯莱特林!
这边的欢声笑语在站台里并不突兀,如果不是救世主一家,或许也不会有那么多偷偷围观的人。
阿不思察觉到一道清冷的目光朝这边打量,他下意识的回望,在站台的另一边,人群站的疏离的空旷处,站着一大一小两个人。
有些消散的弥漫晨雾,模糊了两个人身影的边界,又似乎为视线带上一点淡淡的冷色调,使阿不思看向那两个人时,不自主的感觉到了一种清冷和沉寂。
当他看到那标志性的蛇头手杖、铂金色的半长发和男人尖尖的下巴与苍白的脸时,他很快就知道这是赫赫有名的马尔福家主。阿不思与马尔福家主的眼睛一不小心碰撞在一起,让他敏锐的捕捉到那双浅灰色的清冷眼眸里飞快闪过的一丝情绪波动,如果不是阿不思超乎常人的敏锐直觉,他也很难察觉到。
马尔福们的容貌气度与人们私下谈论和报纸上写的那样出众,带着一种淡漠的自持和冷清的优雅。阿不思注意到马尔福家主身上穿了一件淡灰呢绒的外套,用白色的扣子扣到最上面,竖起高高的立领,将下巴不得不约束在一个微抬的角度,让他看起来有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与淡淡的傲慢。
他的一只手戴着华丽的家族戒指,抚摸在冰冷的银质蛇头上,另一只戴着一枚镶嵌着黑玉的戒指的手,拉着一只小小软软的手。
那枚黑玉戒指上镶嵌着一朵小小的白色百合花,一向喜欢博览群书的阿不思很快意识到,那是一枚哀悼戒。
阿不思的视线落在了那只白细柔软的手的主人脸上,男孩长得很漂亮,漂亮又精致,脸上带着的奶膘又柔和了马尔福特有的尖下巴,使得他看起来没有父亲那么冷漠,像只软软的小猫。
男孩与阿不思对视一眼,眨眨眼,露出一个有些腼腆的笑,笑起来的时候嘴角绽开两个浅浅的梨涡,那两个梨涡就像忽然变成了长着晶莹翅膀的蜻蜓,在他平静的心潭里轻轻点过,泛起一圈圈荡漾开的涟漪。
彼时的阿不思,还没有明白自己心头的微动意味着什么,只是他一向成熟沉稳的心,忽然头一次有了一种克制不住的冲动,这份冲动在他的耳边清晰的告诉他,他想要和这个男孩做朋友。
他想要让这个男孩成为他唯一的朋友。
他不自觉的回以一个温和友善的笑,湖绿的眼眸摇曳着点点暗芒。
当他下意识抬头,看向身侧的父亲时,却发现他的父亲,正用那双翠绿色的眼睛深深的看着马尔福家主。
那是他第一次看到那双翠绿色眼睛掩盖的平静下,有一种浓稠的情绪在翻滚,浓稠到了极致,让离父亲最近的阿不思发现父亲身上的魔力因素正在向外泄露。这让阿不思心下一惊,已经是整个魔法界最强大的魔法师的父亲,竟然会有失控的时候。
他看向马尔福家主,发现那位淡漠的家主早已移开视线,正微垂着头与儿子交代着什么。阿不思再回头看向哈利时,他已经将身上不小心泄露的魔力收敛干净,翠绿色的眼眸里雾气弥漫,就像一片翠林被化不开的白雾笼罩起来。
但哈利的脸上却一片平静。
周围的人都对此毫无察觉,金妮还在与詹姆斯絮絮叨叨要照顾好弟弟,莉莉躲在妈妈身后害羞的不说一句话。
阿不思深深的望向父亲,看向父亲平静的脸,突然的,心里泛起深深的忧虑。
02
阿不思在霍格沃兹特快一启程,就离开了和哥哥坐在一起的包厢,詹姆斯与自己的同学坐在一起乐得自在,也就随弟弟去了。
他顺着车厢一节一节的寻找那个铂金色的小脑袋,在车厢尾的一节车厢隔间里看到独自坐在车里托着腮看向窗外的少年,在进门前理了理衣襟,才绅士的敲了敲门,打开了车厢。
“我能坐在这里么?前面的车厢都坐满了。”阿不思放柔了声音,刻意压低,他有预感,即使这个男孩看起来软软的,但身为一个马尔福,骨子里一定会喜欢优雅得体的人。
果然,男孩露出了一个比刚才更灿烂友善的笑,“当然可以,请坐。”
他坐下,主动向男孩伸出了手,“你好,我叫阿不思·西弗勒斯·波特,你可以称我为阿不思。”
男孩眨了眨眼,握住阿不思修长白皙的手,笑着说,“你好,阿不思,我是斯科皮,斯科皮·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
“天蝎座,你的名字是星星的名字,很好听。”
斯科皮似乎更高兴了,“我的爸爸也是星星的名字,我的名字和爸爸的名字都是祖母起的,我是天蝎座,他是天龙座。”
“Draco...”阿不思一个恍惚,脑海里闪过几个模糊的记忆。许多个阿不思无意间起夜的夜晚,睡不着的父亲总是站在阳台上,或是手里拿着一杯酒,或是指尖夹着一根燃到尾也没有吸一口的香烟,无意识的望向星空的某个方向。
那个方向...阿不思的眼皮猛地一跳,他似乎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不出阿不思所料,当分院帽大声喊出“斯莱特林”四个字的时候,整个礼堂立刻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宁静。
阿不思淡漠的跳下凳子,不去理会那些惊讶和探究的目光,走向已经坐在斯莱特林长桌上的斯莱特林。斯莱特林级长最先反应过来,站起身,矜持的朝他握手,“欢迎你,波特先生。”
阿不思点点头,就像一个最合格不过的斯莱特林,“谢谢,我很荣幸能加入西弗勒斯先生的学院,我想我不会辜负父亲为我起名时的期待。”
他的声音不大,但足以让许多人听见,斯莱特林级长用探究和惊讶的眼神打量着他,随即露出一个更真诚的笑,“自然,斯莱特林永远不会拒绝一个叫西弗勒斯的人。”
不去理会那些窃窃私语,阿不思淡然的坐在斯科皮的旁边,然后对着周围的小蛇露出一个得体的笑。
其他学院后知后觉响起掌声,詹姆斯从格兰芬多站起身,率先鼓起掌。詹姆斯旁边坐的男孩撇了撇嘴,在詹姆斯一个恶狠狠的肘击和凶巴巴的眼神下乖乖收敛了脸上的表情,鼓起掌来。其他格兰芬多见状,也跟着鼓起掌来。
麦格校长见状,深深的松了一口气,用欣慰和严厉而不失慈爱的眼神望向两个波特和一张张稚嫩天真的脸。
“阿不思,西弗勒斯是我爸爸的教父。”斯科皮凑到阿不思的耳边悄声说,“我小时候还见过西弗的画像,他偶尔会来马尔福庄园找爸爸说话。”
阿不思轻笑,端起南瓜汁喝了一口,“是么?那我和你们家也算有缘。”
他掩下眸底的沉思,马尔福家主与父亲的羁绊,比他想象中的更深。
一年级的霍格沃兹生活就这样在一个波特进入了斯莱特林的议论里开启,阿不思与斯科皮分到了一个宿舍,两人间,比詹姆斯住的格兰芬多塔楼宽敞的多,以至于詹姆斯在听到后,又是羡慕的牙痒痒的说,“亏我还担心你在湖底住不好呢,原来住的比我好多了。”
有詹姆斯在,格兰芬多对阿不思的议论收敛了很多,虽然阿不思平日里很嫌弃自家粗枝大叶还总喜欢恶作剧的哥哥,但有时也不得不承认,有个校霸哥哥罩着也算是件好事。
詹姆斯对自家弟弟与马尔福家的那个小崽子走的近却纠结万分,坦白讲,他从小就知道自家弟弟是只变异的波特,狡猾多谋又内敛成熟,所以他和阿不思不太能玩得到一块;但身为长兄,他对自家弟弟妹妹还是很爱护的,小时候谁敢欺负阿不思和莉莉都被他打的鼻青脸肿,阿不思来到霍格沃兹后,他更是听不得有任何人敢在他面前说阿不思的坏话。
上个月有个四年级的格兰芬多嘲讽波特家出了个叛徒,正好被路过的詹姆斯听到。波特家祖传的莽劲儿哄的一下就在脑子里炸开,他一个扑身过去,把对方的魔杖打掉,仗着自己不属于四年级的身高个头和不知道吃什么长大的怪力那个男生扭打在一块,恶狠狠的一口咬在对方的脸上,让对方脸上挂着一个明晃晃的牙印挂了一个多星期,沦为整个学校的笑柄。
麦格校长对此又气又笑,偏偏还拿詹姆斯没办法,詹姆斯虽然是个格兰芬多,倒也不傻,不用魔杖用物理攻击,这点伤口在巫师看来不算什么,只要不用魔杖攻击同学,也不算大错。
而关禁闭对詹姆斯这种扣分专业户来说根本就是虱子多了不愁痒,这个小一号的波特比他爸爸当年难搞多了,麦格教授唯一欣慰的就是这个詹姆斯没有老的那个顽劣到过分的程度。
詹姆斯从小就听着罗恩舅舅讲的马尔福家的邪恶雪貂和韦斯莱家的红毛勇士的故事长大,自然对马尔福家没什么好感,即使他知道罗恩舅舅八成是在瞎说,因为每当他这么说的时候赫敏舅妈和爸爸都会很不高兴。
当他看见马尔福家的小孔雀每天手拉着手和自家弟弟相亲相爱凑在一起上课下课吃饭时,总有种酸酸的感觉,阿不思都没对自己这么亲近过。可他又讨厌不起来斯科皮,斯科皮是个礼貌又乖巧的小男孩,即使詹姆斯对马尔福这个姓氏不太喜欢,他也不得不承认斯科皮是个值得阿不思交好的朋友。
但更让他忧心忡忡的不是这些,而是他在私底下听到的一些风言风语。
已经进入霍格沃兹一年多的詹姆斯是格兰芬多同级生里的领头人,自然能听到一些隐晦的传闻。马尔福家的黑历史不是什么秘密,即使战后马尔福家已经低调了许多,那些曾经的罪孽依旧不会被人轻易的忘记。
可想而知,当他听到某些高年级居然在议论斯科皮是伏地魔的私生子时,有多么的震惊和担忧。他震惊的是那些高年级想象力之丰富,简直可以赫敏舅妈口中最会胡编乱造的丽塔·斯基特媲美,就斯科皮那个见人说话就腼腆的个性,还伏地魔的私生子,说是隆巴顿教授的私生子他还觉得更可靠一些。
再说了爸爸都说过伏地魔是和很丑的秃壳儿蛇脸怪,怎么看也和斯科皮那张漂亮的小脸联系不到一块儿啊。遗传了哈利颜控基因的詹姆斯叹着气想。
担忧是因为他觉得绝对不能告诉阿不思这些事情,他还算了解他的弟弟,别看阿不思平日里沉默寡言不爱说话,其实很记仇也报复心很强,他不知道告诉阿不思,自家弟弟会为那个小马尔福做出什么来。
还好,鉴于大家都还是低年级,又被詹姆斯之前那惊天一咬震慑住了,还没有不长眼的敢在阿不思和斯科皮面前议论这些。而高年级的也知道自己这么议论一个低年级的孩子不太好意思,也没有人明说。
身为二年级生的詹姆斯报名参加了格兰芬多的魁地奇队找球手选拔,一向活泼好动的詹姆斯对父亲一年级时就成为霍格沃兹史上最年轻的找球手一直崇拜不已,在进入霍格沃兹前就和父亲约好了只要能进入院队就给他买火弩箭2.0。
詹姆斯血液里流淌的波特家找球手天赋很快让他从众多学生中脱颖而出,毫无悬念的当上了格兰芬多找球手,并在本学期第一场比赛中大放异彩。
即使已经卸任格兰芬多院长多年,麦格校长在看到詹姆斯为格兰芬多赢得的胜利时,依旧激动不已,两眼放光,看着詹姆斯骑着扫帚在空中作出各种精彩的翻滚动作,用怀念又欣慰的眼神追随着詹姆斯,似乎是在透过他看着他的父亲,或是更久远的那个故人。
随之她又将目光看向与斯科皮肩并肩坐在斯莱特林看台上的阿不思,与少时的哈利容貌神似的少年与另一个金发少年坐在一起,让麦格教授有了一种奇异的时空错乱感。
她忽然就想起那两个少年年少时的针锋相对,其实也不过是些孩子气的矛盾,那两个从来没有好好相处过的少年,他们的孩子居然能在一个学院成为最好的朋友,不知道是不是岁月给两个人错过的友谊迟来的补偿呢?
斯莱特林的现任魁地奇队长卡罗则咬着大拇指指甲,一脸忧心忡忡的看着在天上飞的花里胡哨的波特,有这么一个强有力的找球手,斯莱特林今年的魁地奇杯还有指望么?
斯莱特林的魁地奇队已经因为学院人数稀少、可用的苗子凤毛麟角,被格兰芬多压着打了好多年。近些年肯来斯莱特林的学生变多了才恢复了些元气,即使如此,斯莱特林也已经很多年没有得过魁地奇杯了。
突然,他顺着麦格校长的视线看向身前手拉手肩并肩乖巧坐在一起的两个小小身影,一拍手,“对啊,我怎么没想到!想要打败波特,就要用波特打败波特!”
说干就干,斯莱特林队长很快找斯拉格霍恩院长特批波特入队的资格。
“一年级就入队,会不会太小了?”老院长对魁地奇这项充斥着危险和孩子们无处安放的旺盛精力的运动没什么太大的兴趣,但也不会反对学生们给斯莱特林争取荣耀。
“我们伟大的救世主也是一年级入队,教授,而且是霍格沃兹史上最伟大的找球手,没道理他儿子不如他。”卡罗说,然后淡淡补充,“而且,自从哈利·波特加入格兰芬多后,斯莱特林就再也没得到过魁地奇杯,现在他儿子来了斯莱特林,只能说救世主欠斯莱特林的。”
斯拉格霍恩乐呵呵一笑,“说的也是。”
他还记着当年波特骗他回霍格沃兹的仇呢,能让他儿子还债,也挺好。
于是卡罗就只剩下了对斯莱特林的波特软磨硬泡要求他加入魁地奇的任务。
但很快,他发现这项任务并不比和格兰芬多打一场魁地奇容易,任他如何嘴皮子说破,阿不思就是不愿意加入魁地奇球队,斯莱特林队长每天都兴冲冲而来,悻悻而归。
“阿不思,你为什么不想加入魁地奇队啊?大家不都喜欢魁地奇队员么?”斯科皮从羊皮纸论文里抬头,看向窝在休息室沙发上看书的阿不思,歪了歪头,有些不解,“我听说你哥哥当上找球手后有很多人都特别喜欢他,特别是女孩子,还给他送情书,你不羡慕么?”
阿不思合上一本古代魔纹书,苍绿色的眼睛看向斯科皮,“你羡慕他?或者你羡慕他被女孩子喜欢?”
斯科皮“哎呀”一声,红了脸,“我没羡慕他。”他放下羽毛笔,又轻咳一声,“好吧,我是有点羡慕。”
斯科皮浅灰色的眼睛黯了黯,下巴搁在羊皮纸上,“能被许多人喜欢,当然让人羡慕了……”
阿不思手指微微收拢,他知道因为斯科皮的身份,学校里许多人对他算不上友好,即使是斯莱特林内部,也有许多人忌惮他的父亲前食死徒的身份和他们家族与黑魔王的紧密联系。
阿不思曾在旧报纸中查找过战后与食死徒联系紧密的纯血家族的动态,许多家族都在那场战争中落败、消失,掩埋在历史的风沙里,仅有的几个牵扯不深的家族,也在战后举家迁往国外。
作为曾经显赫一时的马尔福家族,也是纯血家族中与黑魔王牵扯最深的代表,马尔福家族在战后的日子算不得好,虽然依旧非常富有,但曾经的许多产业都严重萎缩,在政治上的影响力也消失殆尽。
这位现任的马尔福家主足够精明,知道当断则断,在战后果断舍弃大半注定保不住的产业,又捐了大笔的资产给魔法部用于战后重建,好歹逃过了战后的清算和对纯血家族的反噬,之后将产业向魔药种植和制造上发展,成为圣芒戈医院最大的供应商,也算站稳了脚跟。
即使自命不凡如阿不思,也在从报纸的只言片语中推断出马尔福先生的手段和魄力时不由的感叹,这位年轻的斯莱特林确实很优秀,换作是他,以那样的年纪,又是在战后四面楚歌的情势里,也不会做的更好了。
巨额的财富和不光彩的名声,以及缺乏强有力的政治庇护,马尔福家族就如同怀抱着黄金行走在闹市的稚童,注定被许多人觊觎,也注定被人议论纷纷。
阿不思不能对同窗微妙的态度说些什么,毕竟比起外院人明目张胆的排挤,一向排外团结的斯莱特林对待斯科皮至少从来都是客客气气的,只是基于斯莱特林的明哲保身,不愿意主动亲近他而已。
也因此,性格温和乐观的斯科皮,却很少有朋友。
阿不思则是冷漠傲慢,不愿意与除了斯科皮以外的人交朋友,更不在意有没有女孩子喜欢自己崇拜自己,他不觉得每天书包里被塞一堆情书和早上吃饭的时候被猫头鹰砸个满头包裹雨有什么可羡慕的,也对魁地奇这项运动兴致缺缺。
“既然羡慕,你不如自己去参加魁地奇球队。”阿不思淡淡说,“你飞行课上表现的不比詹姆斯差,只是差了点训练,斯莱特林只是想要一个优秀的找球手而已,换了你他们也不会介意。”
斯科皮眼睛一亮,“真的?我,我可以么?你真这么想?”
阿不思微微点头,“我为什么要骗你这个,明天你跟着我去找卡罗。”
“那你呢?阿不思,你真不参加魁地奇?和我一起吧,阿不思,我们一起去,卡罗肯定会更高兴的。”斯科皮用亮闪闪的期待眼神看着阿不思,让阿不思到嘴边的话怎么也吐不出来。
“如果你参加,我也应该会参加吧。”阿不思一手托着腮,温柔浅笑。
斯科皮一个起身,抱住阿不思,漂亮的小脸上洋溢着开心的笑,“太好了太好了,阿不思能和斯科一起打魁地奇了,阿不思真好!”
阿不思一怔,随即耳尖泛上淡淡的粉红,他轻嗅着斯科皮身上清新的青柠和百合的幽香,眼底闪过暗芒。
当卡罗听到阿不思的来意时,脸上很是失望,说,“波特学弟,我是麻烦了院长才得到这个特批的,你一个人也就算了,怎么还拉上了马尔福,我不是说不愿意有这么优秀的队员加进来,可如果是特批两个人,院长不会同意的。”
斯科皮咬了咬下唇,拉了拉阿不思的衣角,“算了,阿不思,还是你加球队吧。”
阿不思拍了拍斯科皮的手背,示意他稍安勿躁,然后看向一脸无奈的卡罗,“其实格兰芬多有詹姆斯未必是好事,卡罗学长,相反,如果斯科皮担任找球手,斯莱特林的赢面更大。”
卡罗一挑眉,“哦?怎么说?你可别因为你哥哥忽悠我。”
阿不思笑笑,“在学校里,我先是个斯莱特林,然后才是个波特,我只会想着帮学院打败我哥哥。”
他伸出魔杖,轻轻一挥,空气中立刻出现一片金光闪烁,金色的碎光组成线条,组合成一个微型魁地奇球场的模型,金粉勾勒出轮廓的小人骑在扫帚上,身上闪烁着银绿和金红的光点,表示两个学院的队员。
阿不思的魔杖尖一点其中一个黑发的金红小人,“这是詹姆斯。”
小人晃了晃脑袋,身上的金粉扑簌簌往下掉,又在半空消失,小人灵活的骑着扫帚在魁地奇模型场里穿梭,快的让人几乎看不清轨迹,只看到金色的身影行成一道道金带。
“詹姆斯的动作,迅猛有余,灵巧不足,虽然在飞行上天赋很高,但却做不了对肌肉控制要求非常高的假动作,在转弯和拉杆速飞上有短板,所以他的战术一向是速战速决,不和击球手做太多的纠缠。否则,拖得时间越久,就对詹姆斯越不利。”
斯科皮与卡罗一边惊讶于阿不思展示出的漂亮魔法,一边又忍不住被阿不思的分析所吸引,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讲下去。
阿不思的杖尖轻点,一个小小的金色飞贼出现在模型场地中,詹姆斯小人的脑袋飞快随着金色飞贼的移动而转动,一压扫帚追了上去。杖尖轻轻一晃,斯莱特林的小人们闻风而动,几个击球手开始围绕詹姆斯进行夹击,格兰芬多的队员也跟着跟了上去。
“我观察过格兰芬多队伍的情况,除了詹姆斯之外都表现的平平,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是,”阿不思嘴角勾起,脸上带上了一点点狡黠,“格兰芬多们从来不喜欢跟着预定战术走,他们在球场上总是以自我为中心。”
斯莱特林的击球手拼命扰乱詹姆斯,格兰芬多的追球手和击球手一股脑的上去反击,而此时斯莱特林的追球手们却趁此混乱开始进球。
卡罗的眼睛亮了起来,他有些激动的说,“那么在战术上,我们应该去拖住詹姆斯,以防守为主,拖的时间越长詹姆斯的体力消耗越大,动作灵敏度越下降,和我们的找球手的差距也会变小。”
阿不思轻轻点头,杖尖一挥,一个小小的金发小人出现在现场中,是小小斯科皮。“没错,所以其实斯科皮比我合适的多,斯科皮身量小,动作迅捷灵敏,在飞行上的控制力和精准度要比我好得多。如果我上场,我的哥哥一定会提起十二分的精力防备我,格兰芬多们也会分出精力专门来对付我,届时最有可能的结果就是我们两方僵持不下,直至我们其中的一个人拿到金色飞贼才结束。”
“与其去抢夺金色飞贼,不如想办法托住格兰芬多,拉开比分,这要比专门去对詹姆斯容易的多,是么?”斯科皮补充,漂亮的小脸上露出笑容。
“没错,斯莱特林们在团队配合上要比格兰芬多好的多,或许我们的队员平均水平不如格兰芬多,但一旦我们的队伍精密配合起来,”他苍绿色的眼睛映着眼前的闪闪金光,散发出一种自信而神秘的光彩,“将战无不胜!”
卡罗的脸上带着一丝狂热,双手紧紧按住阿不思的肩膀,眼里燃烧着熊熊的斗志,“波特学弟,你来为我们设计战术怎么样?我可以让马尔福加入球队,也可以让你加入球队,只要你来帮我们设计战术。”
阿不思轻咳一声,有些无奈的拉下卡罗的手,感叹魁地奇爱好者是不是都和詹姆斯一样神经大条,“谢谢卡罗学长,不过,院长那里......”
卡罗把胸脯拍的啪啪响,仿佛方才还一脸难为的人不是自己一样,“交给我解决,小事一桩。”
斯科皮憋笑,在旁边一脸敬佩的看着阿不思,阿不思眨眨眼,“这样吧,学长,我也不想难为你和院长,我作为替补队员加入球队,平时和你们一起训练和提供战术,然后等到二年级,我再正式上场,怎么样?”
“好说好说,没问题。”卡罗一口答应下来,生怕阿不思再反悔,他同时又问,“那你准备做什么球位?”
阿不思勾起嘴角,“well,我觉得追球手就很不错,我很想试试。”
卡罗有些惋惜于阿不思还是不愿意担任找球手,但比起他之前的态度已经好太多,至少自家队里有个波特就是有底气。
而且这个波特还是个斯莱特林变异种,一肚子坏水儿,他可太喜欢这个把毒牙伸向格兰芬多蠢狮子的波特了。
卡罗突然想到了什么,又问道,“可是,这个战术,只能用一回吧?如果格兰芬多和我们交手多了,也会制定战术反击我们。”
阿不思轻笑,“对,所以我们要把这个战术留在最关键的一场比赛,在此之前,我们要从赫奇帕奇与拉文克劳那里抢分,抢的分越多赢面越大,然后把和格兰芬多的比赛留在最后一场。”
卡罗露出一个狞笑,把手指掰得咔吧咔吧响,“哦,赫奇帕奇和拉文克劳,这没问题,我会带着斯莱特林把他们狠狠踩在脚下。”
他拍拍阿不思的肩,亲切的说,“阿不思学弟,多谢,现在,让我看看斯科皮的水平,我好单独给他安排特训。”
03
当斯科皮浑身湿漉漉的从魁地奇场上飞下来,落在阿不思面前的时候,寒冷的湿气被深秋的冷风一吹,让斯科皮不由自主打了个喷嚏,眼里弥漫上点点水雾。
阿不思用早就准备好的毛巾一把兜住阿不思被雨水打湿的金脑袋,用魔杖施了个干燥咒和保暖咒在斯科皮身上,拉住斯科皮冷冰冰的手,叹了口气。
“卡罗可真是个魁地奇疯子,你才一年级,他就逮着你不要命的训练。”
一向对魁地奇无感的阿不思真的不能理解卡罗这不惧刮风下雨也要早起贪黑训练的精神头,他只是后悔让斯科皮加入了球队,卡罗对斯科皮的飞行天赋和迅捷灵敏很满意,为了给格兰芬多一记重击,几乎是不停歇的让斯科皮训练比赛训练比赛。
的确斯科皮在加入球队后展现出了非凡的实力,在上次与拉文克劳的比赛中大放异彩,也在学校里赢得了一部分同学的喜爱,现在的斯科皮比之前开朗多了,也多了很多新朋友,脸上总是挂着笑,旋起浅浅的梨涡。
“没关系的,我不累,阿不思,下次你不用这么总是在台下等我啦。”斯科皮用头发轻轻擦着自己宝贵的头发,眉眼弯弯。
阿不思指尖微顿,他看向斯科皮,不动声色的说,“为什么?会打扰你么?”
斯科皮摇摇头,“怎么可能。”他看向阿不思,有些不好意思,“总是让你在台上等我,会不会很无聊,我知道阿不思最喜欢去图书馆看书,你不用总是这样牺牲自己的时间来陪我的。”
斯科皮脸上微红,看着自己的脚尖,“不然万一你哪天烦了怎么办。”
阿不思心下微松,露出一个浅笑,将斯科皮还有些发冷的手包裹在自己温暖的掌心,“在哪里看书对我来说都一样,没有人的魁地奇看台反而比图书馆更安静,也更让我自在,你知道我不喜欢人多的地方。”
斯科皮鼻尖红红的,看着阿不思修长白皙的手指,他的手真好看啊,斯科皮暗想,又慌忙把这个奇怪的念头从脑子里甩出去,“你不无聊就好。”
阿不思五指嵌入斯科皮的指缝,拉住他的一只手,“走吧,回去换换衣服,再洗个澡。天越来越冷了,这周之后应该不会再有比赛和训练了。”
斯科皮点点头,与队友告别后和阿不思手拉手并肩走在空旷无人的城堡走廊里。
“今年圣诞节假期,你愿意来我们家玩么?”斯科皮突然开口,侧头看向阿不思。
阿不思一怔,随即露出一个笑容,“你邀请我去你家?你告诉马尔福先生了么?”
斯科皮摇摇头,“还没有,但我想...爸爸会同意的吧?“他敛眸,浅灰色的眼眸染上一点孤寂,“妈妈走了好多年了,祖父祖母身体不好,去澳洲修养,也不好回来,总是几年才能回来一次。我们家很大,却只有我和爸爸两个人,总是显得空荡荡的。”
他看向阿不思,“我从来没有请朋友去过家里玩,但我想,爸爸会喜欢你的,你能来我家住几天么?我带你去看我家的花园、后山和祖父最喜欢的白孔雀。”
阿不思轻咳,他不确定马尔福先生会不会愿意看见他,但他看到斯科皮亮晶晶的灰眼睛时,还是不忍让他失望,“好,没问题,我回去就和爸爸说一声。或许你也可以来我家玩。”
斯科皮的眼睛更亮了,“我可以么?我...我能去哈利·波特家住?!”
阿不思有些惊奇,“怎么,你也是我父亲的粉丝?我怎么从来没听你说过。”
“有哪个小巫师会不崇拜哈利·波特呢?我小的时候,爸爸经常给我讲哈利·波特的睡前故事。”
阿不思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哦,是...是么...那...你知道马尔福先生和我爸爸...”
斯科皮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我知道,我爸爸说他小时候经常找你爸爸的麻烦,他说他很抱歉他那时是个被宠坏的小混蛋。”
阿不思放松下来,看来斯科皮什么都不知道,又开始沉思,或许自家老爸是单相思?
“马尔福先生和父亲少时关系差不是什么秘密,但这都是过去的事了,我想我爸爸也不会在意这些陈年旧事。”
斯科皮浅笑,“波特先生是个很好的人,我小的时候总是很遗憾,爸爸没能和波特先生成为好朋友,我想我爸爸也一定很难过。小时候我不懂事,说如果爸爸和波特先生是好朋友,我小时候就能得到波特先生的怀抱了,爸爸沉默了很久。”
阿不思眼眸微动,看向阴沉沉的天空,摩挲着指尖,或许...也不是单相思?
他回过头,露出一个纯良无害的笑,“也许,以后他们能呢?”
斯科皮面上露出惊讶的表情,“什么?”
阿不思拍拍斯科皮的手背,“我觉得没什么不可能的,你和我现在是最好的朋友,我们总是会有频繁的书信来往和外出旅行的,到时候不就可以让两个人相处时间变长了么?我想已经是成年人的两个爸爸会相处好的,毕竟他们已经很成熟了,也过了那个立场相对的时候。”
斯科皮点点头,“有道理。”他看向阿不思,歪了歪头笑着说,“阿不思总是很聪明,有时候我都觉得阿不思成熟的不像个孩子。”
阿不思一挑眉,“斯科这是在敬佩我?”
斯科皮脸一红,“我才没有。”
他偷偷看了一眼阿不思脸上灿烂的笑容,“好吧,一点点,”他用两根手指比了个小小的距离,“就一点点。”
阿不思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圣诞节假期很快到了,列车驶进九又四分之三站台,散发出的腾腾白汽将整个站台笼罩在一片朦胧白雾中。
阿不思与斯科皮推着行礼架下了车,一下车就看到哈利与金妮在站台上等着孩子们。
斯科皮扭头四处看了看,才在远处看到自己的父亲,阿不思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看到马尔福家主正拄着银质手杖,孤零零站在一片空地上,一身白色披风将他清瘦的身形遮住。他看向自己的儿子时,脸上露出一点淡淡的笑意。
但并未上前。
阿不思心下微微叹息。
他看向父亲,正好看见哈利的目光落在马尔福先生身上,翠绿色的眼眸微动,很快又被他垂下的眼眸掩饰下。
阿不思给了斯科皮一个大大的拥抱,捋了捋斯科皮额角的浅金碎发,“斯科皮,我平安夜之后就去你家找你,有事就猫头鹰我。”
斯科皮脸上露出大大的笑容,“好,提前祝你圣诞快乐,阿不思。”
阿不思勾起嘴角,“也祝你圣诞快乐,My dear scor”
阿不思刻意将声音压低,将这个名字在唇.齿.间.缠.绕.了好久,才软软的吐出来,像轻轻的羽毛撩拨人的心弦,让斯科皮脸上一热。
“嗯,再见,阿不思。”
“再见,斯科皮。”
阿不思目送着斯科皮离开,顶着马尔福家主上下打量探究的眼光,露出一个他自认为的最纯洁真挚的笑。
当阿不思目送斯科皮和德拉科离开后,他转过头,又顶上了自家老父亲玩味探究的眼光。金妮则正提着詹姆斯的耳朵教训他这半个学期她收到了十一封麦格校长的告状信。
阿不思老神在在的把行李交给哈利,哈利接过小儿子的东西,一挑眉,附身低声说,“或许我亲爱的小儿子现在已经有了自己的小秘密?”
阿不思保持着脸上纯良的笑容,摊了摊手,“或许我亲爱的父亲不该去打探自己儿子的小秘密?毕竟我已经不小了,需要一点隐私权。”
哈利无奈轻笑摇头,“你啊,真是只狡猾的小毒蛇。”
哈利话音刚落,突然,阿不思看到哈利的脸上又闪过几分迷茫和恍惚,翠绿色的眼底又开始涌动起那股浓烈的情绪,阿不思收敛了脸上的笑意,手搭上父亲的肩膀,轻声呼唤。
“爸爸,爸爸?”
哈利翠绿色的眼眸里又开始弥漫起茫茫雾气,脸上带着一种不正常的平静,他看向阿不思,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啊,没事,我昨天有点没休息好。”
阿不思苍绿色的眼眸微眯起,“是么?爸爸最近工作很忙么?”
哈利站起身,“嗯,但是已经忙完了,圣诞节假期应该不会有什么工作了。”
阿不思轻轻点头,微垂下头,掩饰住眼底的怀疑和思虑。
金妮拉着詹姆斯和莉莉走过来,弯下身问阿不思,“小阿不思,你今年还跟着你爸爸过圣诞节么?确定不和我们回陋居了?”
阿不思点点头,露出一个乖巧的浅笑,“嗯,妈妈,你知道的,我更习惯和爸爸在家里。”
金妮揉揉小儿子的脑袋,有些咬牙切齿的捏了捏儿子白皙的脸颊,“你呀,怎么一点都不像我。”
金妮和哈利离婚后,也找到了自己的幸福,是一个性格温和的魁地奇运动产品经理,几年前金妮的球队与那家魁地奇产品商合作时与金妮在工作中认识的。
虽然金妮还没有与那位叫莱恩的先生结婚,但再和哈利一起过圣诞节就难免尴尬了。与金妮离婚后,哈利也不太愿意再在过节时去陋居,让金妮和莱恩尴尬。哈利和金妮在对待孩子的问题上还算得上开明,每年圣诞节和谁一起过节由孩子们自由选择。
喜欢热闹的詹姆斯总是会选择和金妮一起过,平安夜的时候在陋居与一群乐观开朗的韦斯莱们待在一起。一向喜静的阿不思则则选择与哈利待在小别墅里,两个人过一个简单的平安夜。
阿不思忍受着金妮的辣手摧花,抬起手揉了揉自己的脸,“我像爸爸。”
金妮噗嗤一笑,“是啊,都天天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瞧瞧你,小小年纪的,简直像个老头子。”她指尖轻轻点了点阿不思的眉心,“我后悔了,不该让哈利给你起名叫西弗勒斯的,我真怕你变成斯内普教授那个样子。”
“妈妈很了解西弗勒斯先生?”
“我们那个年纪过来的霍格沃兹学生,谁不了解斯内普教授。”金妮直起身,露出一个纠结的表情,阿不思仔细观察,还能发现妈妈的脸上带着一种淡淡的恐惧,“他是整个霍格沃兹最可怕的教授,如果你问隆巴顿教授,或许他听到这个名字能吓得直接从板凳上摔下来。”
真的假的?阿不思感叹,能让格兰芬多的院长听到名字就能吓成这样的人,得可怕到什么程度?他对西弗勒斯先生的了解也仅限于父亲口中他的勇敢、内敛和深情和父亲内心的愧疚、感激和怀念,以及一些传记里零星提到的事情,事实上他对这位赋予了自己中间名的战争英雄了解并不多。
阿不思看向哈利,哈利似乎从方才的情绪中恢复过来,翠绿色的眼睛恢复了清明。他似乎是想到了过去的一些事情,脸上带着笑意,“哦,可怜的纳威,我想斯内普教授会是他一生的阴影。至于阿不思,他还不至于变成斯内普教授那个样子,或许我们更应该担心的是詹姆斯,他现在倒是和小天狼星和老詹姆斯越来像了。”
金妮眼睛一眯,瞪向詹姆斯,“说到这个,我还没和你算账呢,詹姆斯,等我们回家再说。”
詹姆斯怂怂的一缩头,又吐了吐舌,“妈妈,我已经比一年级的时候乖多了,我这学期才给格兰芬多扣了170分,比上学期少了60分呢。”
“你!你还敢说!你要气死我!以后不许拿乔治舅舅给你的恶作剧产品!”金妮提着詹姆斯的耳朵把他提溜走了,在霍格沃兹称王称霸的小霸王詹姆斯此刻在母亲的手里安静如鸡,弱小,可怜,且无助。
但下次还敢。
阿不思压制住嘴角的弧度,在与金妮告别后,和哈利一起幻影移形离开了车站。
哈利与阿不思的平安夜晚餐很简单,一只圣诞节烤火鸡,一道普罗旺斯杂烩菜和约克郡布丁。
一大一小两个单身汉正好能吃完的量。
哈利与阿不思还住在从前他们住的别墅里,三层的独栋小别墅,温馨又漂亮,从前金妮还住在这里时总是喜欢用灿烂的迎春花、向日葵和大丽花装点,她偏爱这样灿烂而热忱的金色花朵。
哈利没有那么多细腻的心思,别墅里已经很久没有花香弥漫了,只有哈利身上淡淡的古龙香水味,清冷,单调,又带着一点淡淡的孤独。
阿不思想,比起热情过度的詹姆斯和腼腆可爱的莉莉,或许哈利更喜欢和沉默寡言的自己待在一起,因为在詹姆斯和莉莉面前,哈利总是不自觉的把父亲的那一面展现出来,而在自己面前,哈利偶尔会喝酒和抽烟,因为自己从来不会过问,也不会远远的避开,只会安安静静坐在沙发上看书,让哈利觉得既清静,又不会过分孤单。
阿不思洗干净碗碟,将盘子擦干净,放在架子上,走出厨房时,一室昏暗。
哈利正坐在落地窗前望着窗外的落雪,远处五彩斑斓的彩灯化成迷蒙的彩光,细细的描摹在哈利的脸上,让他的表情在斑驳光影里有些看不真切。
桌子上放着一个玻璃杯,琥珀色的酒液反射着漂亮的光,两块冰一上一下堆在里面,上面的冰块消融成小块,叮当一声,轻撞杯壁,掉落在酒液里起起伏伏。
阿不思走到哈利身旁,哈利没有回头看他,“东西都收拾好了?”
阿不思点点头,“嗯。”
“准备在斯科皮家住几天?明天早上需要我幻影移形带你过去么?”
“四天,我想多陪陪斯科皮。不需要爸爸带我,斯科皮说明天早上马尔福先生会给我飞路权限,我用飞路粉就可以了。”
哈利轻轻颔首,他转过头,翠绿色的眼睛藏在阴影里,变成与阿不思极其相似的苍绿色,“也好。”
一时相对无言。
阿不思主动开口,打破沉默,“或许我可以替您向马尔福先生问好。”
哈利一怔,没有说话,似乎意识到自己的沉默有些不同寻常,他点点头,“嗯,好。”
他端起桌子上的酒杯,饮了一口,将杯子放回桌上,与原来的杯子水印正好重合。
“去马尔福庄园,记得要守礼节。马尔福先生是个很重规矩的人。”哈利的声音被烈酒浸过后带着几分沙哑。
“我会的,这些不用交代我也会注意的,爸爸。”
哈利轻笑,“也是,阿不思从来不会让我担心。”
阿不思上前,从兜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礼盒,放在桌子上,“爸爸,圣诞节快乐。”
哈利视线落在精美的银绿礼盒上,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送我的?”
“嗯,送你的,我用自己的钱买的,没乱花钱。”
“哦,阿不思,我不会介意这个的,你总是这么懂事,让我总是觉得对不起你。”哈利轻叹一声,“也不知道你的性子是跟谁长的,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还是个让大人们头疼不已的格兰芬多,哪怕我那时候连父母都没有。可你...我想不明白,你怎么这么早熟,有时我更宁愿你不懂事一些,任性一些。”
阿不思轻笑,“或许是我天生如此吧。也没什么,爸爸,我一向只做我喜欢做的事,你不用担心会委屈我。”
哈利点点头,“你总是很有主见。”
他将礼物盒用指尖捏起来,轻轻晃了晃,“很漂亮的礼盒,虽然它的配色很斯莱特林,不过...我想我会喜欢的。”
“你可以打开看看,爸爸,这是我专门为你挑选的,我觉得很配你。”
哈利拆开礼盒,一枚漂亮的菱形领夹反射着银色的金属光芒,上面镶嵌着一块品色极好的翠绿沙弗莱石。
“它很像你的眼睛,爸爸。”
哈利有些惊讶,“很漂亮,不过,你哪来这么多钱买这个?”
“well,这个嘛……几年前我买过一些比特币,去年我发现它疯涨几千倍了,所以我及时抛售了一些。”阿不思淡淡的说,“我发现麻瓜界的一些理财产品很有意思,所以买过一些玩玩。”
哈利一时默然,他一时竟然不知道该说自家的小天才什么好。身为半个麻瓜他都没听说过比特币,更别提在他的印象里麻瓜的理财产品都是骗钱的。
但他觉得他可能管不了自己这个儿子的行为,阿不思比他聪明多了。
“别被套住就行,阿不思。”他憋了半天,也只能这么说。
阿不思颔首,“我明白,爸爸,我只是有几分好奇而已,不会贪心的。”
午夜的钟声从远处的教堂传来,浑厚而肃穆,回荡在戈德里克小镇上,这是麻瓜与巫师为数不多能共同庆祝的节日。
巫师不信奉基督,却形成了过圣诞节的传统,这确实是件奇妙的事。阿不思曾在一本书上看到过,巫师喜欢过圣诞节是因为在过去教会对巫师大肆打压的猎巫时代,圣诞节那天是教徒们唯一不会出去迫害巫师、与家人团聚共渡佳节的时候。那时被教会打压的喘不过气的巫师们,得以在圣诞节那天度过一个没有追杀、迫害和游行火烧的一天,所以也会在那天与亲朋好友在一起庆祝。
久而久之,巫师们也就形成了度过圣诞节的习俗。
后来,越来越多的麻瓜巫师进入巫师界,巫师也就学习了麻瓜们度过圣诞节的习惯,所以巫师的圣诞节与麻瓜的一模一样,除了信奉梅林的巫师们从来不会唱圣诞赞歌之外。
阿不思杖尖轻挥,一株槲寄生的枝叶顺着天花板蜿蜒舒展下来,开出漂亮的红色小花。哈利抬头看了看,轻笑一声,起身在儿子的额头上落下一吻,“圣诞快乐,我的小阿尔。”
阿不思在哈利的脸颊上回吻,“圣诞快乐,爸爸。但我更希望祝福你今后的每一天都能快乐,在每个早晨、午间和日落。”
哈利抱了抱阿不思,翠绿色的眼睛闭了闭,再睁开时,眼里闪着点点泪光,“谢谢,阿不思,谢谢你。”
宁静安详的街道上,五颜六色的霓虹小彩灯闪闪烁烁,烤火鸡、姜饼和曲奇饼干的香味从许多人家的窗户缝里偷偷溜出来,揉进茫茫夜色中淡淡的白雾里。
明亮喧闹的陋居,火红的韦斯莱们聚集在一堆,在装点漂亮的圣诞树下喝着茶和甜点谈天说地,壁炉里火焰熊熊燃烧。金妮轻声细语与男友交谈着,单手报膝,一手捋了捋漂亮的红头发。詹姆斯与乔治舅舅坐在一起,兴冲冲的讨论恶作剧的新想法。赫敏正坐在莫莉旁边,看着莫莉向她笑着展示打毛衣的新花样,顺便转过头提醒自己傻乎乎的丈夫不要和珀西一起喝那么多酒,明天还要回魔法部上班。莉莉则与罗丝两个红头发的小姑娘坐在一起笑嘻嘻的给洋娃娃梳头发。
华丽清冷的马尔福庄园,斯科皮刚刚从浴室里出来,穿着绣着喷火小火龙的丝质睡袍,头上还泛着热气腾腾的水汽。他抱着一只大大的小龙布偶从房间里蹬蹬蹬跑出来,推开了父亲卧室的门。
“怎么了,小蝎子?”一向作息规律的德拉科已经换上睡袍躺在床上,闻声坐了起来。
“今天是平安夜,爸爸,我想和你一起睡。”斯科皮又蹬着小腿蹬蹬蹬跑过来,把小火龙放在床上,“还有小杰西,小杰西也要一起,可以么,爸爸?”
德拉科与斯科皮一模一样的浅灰色眼睛温柔的看着斯科皮,轻声说,“当然可以,我的小蝎子。”
德拉科伸出手,将孩子抱上床,用柔软温暖的天鹅绒被将斯科皮轻轻包裹着,盖的严严实实的。他拿起枕边的魔杖轻轻一挥,壁炉里的火应声变大,散发着温暖的火光。再一挥,华丽的床帐应声落下,将火光隔绝成一片朦胧的暖色。
斯科皮软软的在德拉科的脸上亲了一下,还带着点奶膘的小脸露出一个开心的笑,“晚安,爸爸。”
德拉科双臂轻轻拢住斯科皮,“晚安,爸爸的小蝎子。”
天鹅绒一样黑漆漆的天空漂浮着乌压压的云,在圣诞节钟声的余韵里,第一朵晶莹的雪花悠悠从天上飘落。
下初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