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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了吗?”
“看了看了,真是没想到……”
“不过这样的展开很有戏剧性,期待后面的发展。”
“话是这么说,但是……”
“喂喂,你难道在害怕。”
“毕竟这可是那那位大人啊!”
“即使是那位大人,也不能对真相指手画脚吧?”
整个枫丹城都躁动起来,人们都在议论纷纷,上街微服私访购买甜点的芙宁娜女士停下脚步,大家的手上都拿着蒸汽鸟报,这很正常,毕竟这是枫丹最大的报社,大家总是在关注身边发生了什么。
“不过是个桃色新闻,也没什么值得报导的吧?”牵着狗的女子没有看到报纸内容,只是瞧见了头条恋情曝光四个大字。
桃色新闻天天有,这倒是没有什么稀奇的,芙宁娜吃了一口蛋糕。
“可这是审判官大人啊!”说话的人有些激动,他拼命压抑自己的声音,但是敏感词还是引得众人回头,“审判官大人!”他重复了一遍,手上的报纸高高扬起,上面赫然印着枫丹廷最高审判官那维莱特和某男子深情对视的模样,头条,彩印。
“啊?”
芙宁娜手上的蛋糕“啪”得一下掉到地上,她还未来得及为蛋糕悲惨的命运哀叹,枫丹街头彻底爆炸,审判官平时威严的形象深入人心,在枫丹廷上的模样令人望而生畏,而此时枫丹人民纷纷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
“你瞧这眼神,深情,拉丝,这是看一个普通的人该有的眼神吗?这其中蕴含的关切,没谈过的人不会懂的。”一名少女重重叹了口气,“看来审判官大人也是为情所困啊。”
“原来审判官大人也会有我们这样的凡人之心!”一旁路过的公务员也感叹道。
现役水神大人终究也没能逃过自己的好奇心,她正想着购买一份蒸汽鸟报,派蒙和旅行者从对面走来,旅行者正听着派蒙说:“那维莱特也真是的,原来他和莱欧斯利是这种关系啊,难怪莱欧斯利对他总是处处优待,看来不仅是因为面子问题,我们真是被他们蒙在鼓里!”
“派蒙,不要这么轻易地被新闻误导。”旅行者有些无奈地喝了一口左手上的枫达。
“难道你不觉得他们俩之间气氛古怪吗?”派蒙愤愤不平地绕着旅行者飞了两圈,“他可总是把‘这是看在那维莱特的面子上’这句话挂在嘴边!”
“派蒙说的也有道理,”旅行者笑着赞同道,左手上正捏着一份蒸汽鸟报。
芙宁娜也顾不得自己水神的面子,她扭扭捏捏地走到旅行者面前,趾高气昂地说道:“枫丹的子民,为了水神大人将你们的智慧尽数奉上吧!”
“我们不是枫丹的子民,咦,这声音不是芙……”派蒙话未说完,旅行者赶紧捂住她的嘴。这眼前戴着大黑墨镜,拎着一大袋蛋糕点心的小女孩毫无疑问就是现任水神芙宁娜,可是任谁都能看出来,她并不想被人认出来。
照顾一下她的自尊心,旅行者用口型说道,派蒙点点头。
“呃……我们的智慧,是指这份报纸吗?”派蒙绞尽脑汁也只能得出这个答案。
芙宁娜点点头,然后如愿以偿得到了这份报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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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飘着小雨,绒毛一样的雨丝落在面颊上,很是舒适,那维莱特抬头,闭上眼睛,正打算享受一番细雨中的宁静。
快乐的时光非常短暂,先是一阵脚步声,然后便是耳边仍有雨声,但是却再无雨滴落到身上,他有些困惑地睁开眼睛,却发现天穹被一把贴满美露莘贴纸的伞遮挡。
“审判官大人是没有带伞吗?我的借你。”公爵大人站在他身边,露出友好的笑容。
那维莱特在那瞬间迸发出丰富的人类情感,他觉得有些遗憾,但是又为公爵的好意所打动,僵硬的面部肌肉不能配合他表达出更多,在沉默几秒之后,他从莱欧斯利的眼神中读出一丝困惑,于是他赶忙面无表情地点点头,道句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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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情说来并不复杂,那维莱特和莱欧斯利都并未放在心上,可巧就巧在来沫芒宫咨询的某位记者拍下了这一幕。
彼时天降细雨,气氛中飘着一丝忧愁,那维莱特大人站在语中的画面宛若一张画,这位记者本来也只是打算自己珍藏,可后过来的黑发男子他并不认识,只见他“亲昵”地拉近与审判官大人地距离,然后“自然”地为他打起一把伞,在短暂的“深情”对视后,那维莱特大人表情“复杂”地接下伞,然后黑发男子便“潇洒”地离去了。
这位记者说难听就是位狗仔,要不然也不会闹到要找法律咨询的地步,而此时在他小小的八卦脑里,已经脑部出了一系列虐恋情深,再加上主角之一便是全体枫丹人都尊敬的那维莱特大人……
这个新闻足以让他再冒一次上审判庭的风险。不过如果他消息更灵通点,说不定就能认出那位看起来平平无奇只是略有些结实的黑发男子是梅洛彼得堡的公爵大人,而如果这个情报存在于他的脑海中,他可能就不会有念头想要把自己的想法公之于众。
总之他撰写了一篇有关审判官的桃色新闻,他原本经常投稿的三流杂志却不愿意接受,本就收支难以平衡的报社不愿意冒着被审判官大人彻查的风险,干这种有损审判官名誉的事情。而这篇文章却不小心被某位蒸汽鸟报的编辑看到了,这位利益熏心的编辑正愁着没有什么爆炸新闻,毕竟会有那种平淡如水的日子。
而在利益的驱使下,他短暂地忘记了走上审判庭的恐怖,在经过一些阻挡和一些讨论之后,一位与会人员说道:“枫丹是公正的国度,如果是真实的,有戏剧性的事情,那么这件事情不应该对大众隐瞒!”听到这句话,很多人纷纷点头,这正是蒸汽鸟报和枫丹这个国家的追求!
几乎所有人都忘记了或是他们假装忘记了,也许那维莱特大人与这位黑发男子之间一点情感关系都没有。
于是这篇“大逆不道”的桃色新闻出现在蒸汽鸟报的头条。
配文如下:许久未踏上故国的土地,他早已流浪在他乡许久,如今归来之时,天上飘起小雨,不由地想起过往的曾经美好。那时他初出茅庐,稚气未脱,年少无知,也曾犯错,流落在枫丹街头,不似现在小雨,漫天倾盆浇湿他的头发,他破烂的衣服,他无望地仰头看天,悲叹命运无常,一把伞出现在他面前,而后是一张没有什么表情的脸,那人开口,问他为何时哀叹,他并未将自身的故事全盘托出,只是移开视线,看向不远处的审判庭,说道:为这冰冷的世界。那人沉默许久,说道:雨尚且有天之余温,世界浸染其中,也并不冰冷刺骨,法虽无情,人却有情,这伞留予你,但愿能遮蔽风雨。在那之后,少年深思需求,后知后觉此乃枫丹大审判官那维莱特大人,在那之后,他时常见到那维莱特大人步于大雨之中,他远处眺望,却依稀感到懂得一点审判官大人那日对他所说之话的含义。小小的少年对他暗生情愫,却不敢靠近,他暗下决心,要抛弃过往,成为能够站在那维莱特大人身边的影子,在临走那日,他带上了那把曾经拯救过他的那把伞。
而今日,他功成归来,又在沫芒宫前见到那熟悉的身影,人的寿命不过百年,十几年足够让少年成长,曾经瘦弱淋雨的孩子已然消失,而今站在这里的,已是布满岁月伤痕的身躯,他不知那维莱特大人是否还记得那个少年,也并不在乎,只是现在,他终于有勇气,也有资格为他撑起一把伞,这把伞他珍惜依旧,上面贴满他游历四方获得的贴纸,可亲可爱,是时候该归还给他的原主了。
那维莱特大人那双穿越时空的双眼,望向他时,他恍惚了,在那美丽的,淡色的双眼里,倒映着曾经那个软弱的自己!
啊,他听到自己心脏鼓动的声音,也许,命运的齿轮要重新开始转动了。
配图:深情对视.jpg
这篇三流小说一般的爱情故事,为了最大程度尊重审判官大人,避免他问罪于蒸汽鸟报,全程回避他的心理活动,旨在编排凡人的爱意。
他们当然不知道自己闯下大祸,其实也并未有很多人在意这故事的逻辑性,大家看到图片和标题的时候,脑子里就已经开始有自己的故事了。
毕竟枫丹人酷爱戏剧,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各式各样的故事开始发酵,猜测那二人关系的报导也如雨后春笋一般一个接一个冒。
不过初版故事的狗血加不真实性已经被证实,某不愿意透露姓名的决斗代理人曾表示:他们只是普通同事关系。
不过在后来的追问下她补充:偶尔是会一起喝茶,讨论一些工作相关的事情,除此之外少有往来。
但事情还是没有结束,这些澄清的话语听起来却像欲盖弥彰,众所周知那维莱特大人对待工作的态度很认真,也很有效率,怎会有事情需要慢慢喝茶闲聊呢?事务繁多的那维莱特大人愿意抽出一次喝茶的机会留给这位黑发男子难道不更加突显出他的特别吗?他们都会聊些什么?总不至于总是在聊工作的事情吧?
而知道实情的工作人员们也统统缄口不言,公爵大人的身份鲜为人知,这对梅洛彼得堡和枫丹民众都是有好处的,这份沉默正是象征,即使事情一再发酵,他们也坚持保密原则。
也许在他们扒出黑发男子的真实身份之前,这些不知死活追求戏剧性的枫丹民众们还会在畅想的梦里满足自己八卦的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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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那维莱特本人,他对这些花边新闻兴趣不大,也没有人胆子大到敢在他面前议论纷纷,他自然被蒙在鼓里,他多少有些意识到芙宁娜对自己的态度有些古怪,总是眼神躲闪,支支吾吾,聊到公事的事情还好,但一扯到别的事上,她就总是欲言又止的模样。
“芙宁娜女士,如果你有什么疑问,请直接询问,不必在乎其他。”
“啊,”芙宁娜看向自己的脚尖,“其实也没什么啦……”
“那就好。”水龙王无意强迫自己的神。
门口传来敲门声:“那维莱特大人,公爵大人请见。”
“嗯,我知道了。”
莱欧斯利要上来讨论工作之事他心知肚明,虽然平时他们的书信往来较多,梅洛彼得堡是法外之地,他们二人都不太方便出现在对方的领地,但也会有偶尔,莱欧斯利得到一壶好茶,会借此机会小小“违规”,和那维莱特分享。
那维莱特平日里常喝纯净水,对于好茶的概念不强,那他将莱欧斯利视为一个有能的工作伙伴的同时也将他视为能够信任的类似“朋友”或者“战友”之类的东西,这个人类实在太过聪明,以至于他的隐瞒看起来像弱不禁风的饼干。
听到公爵大人四个字,芙宁娜小小颤抖一下,那维莱特困惑。
“怎么了?”
“呃,没什么……”
“刚好这里有你爱吃的蛋糕,莱欧斯利估计带上来不少好茶。”那维莱特并没有要请出芙宁娜的意思,相反,他希望水神大人能对枫丹的国情有更加深刻的认知。
“啊,我,我就不用啦,你们聊,你们聊!”芙宁娜慌慌张张地退后两步。
“那维莱特?”门口传来莱欧斯利的声音。
“请进。”那维莱特说道,又转向芙宁娜,“怎么了?”
“我没事,我就是突然想起来有点私事,私事!”芙宁娜往门口退去,莱欧斯利推门进来,看到水神大人就这么慌慌张张地和他擦身而过,他甚至没来得及行礼。
“这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有。”
莱欧斯利点头,然后拿出一包上好的茶叶:“我来给您上贡啦~”他这语气有些亲昵过头,那维莱特不置可否。
莱欧斯利还带来了护士长的问候和特制的礼物,那维莱特收下。然后他们开始谈论工作的事情,多是一些和原始胎海水,枫丹未来的走向,梅洛彼得堡近况相关的事情。
在敲定今后的方针之后,莱欧斯利提出要查询一个犯人的档案。
“他似乎在监狱里留下一些隐患。”莱欧斯利这么说道,“但不是在我执政期间。”
在得知人名之后,那维莱特仔细思考一阵,得出这是两百年前的某次案件,时间有点久远不知道具体的年份,需要翻找一下资料。
他走到案件柜面前,开始逐个翻找,莱欧斯利也来帮忙,而后便是一阵翻找材料的声音。期间有几句简单的交谈,然后时间滴答走过。
这时间真是非常焦灼,沫芒宫的全体员工都看到水神芙宁娜大人在那维莱特大人的办公室前走来走去,时不时对着那扇紧闭门投去热切的目光,在数次低头抬头之后,她看起来已经到了忍耐的边缘。
我只是进去拿蛋糕,她心想。
但好巧不巧,在她开门前的前一秒,一份文件从莱欧斯利的手间滑落,掉在地上,他蹲下身去间,把散落的文件集齐,然后一看,惊喜地说道:“找到了!”
那维莱特转身面对他,现在那维莱特有两个选择。
一:蹲下,莱欧斯利一起看看那份文件。
二:站着,等莱欧斯利站起来和他一起看看那份文件。
在短暂的三秒里,他没有选择一,于是永远丧失了避免三秒之后事件发生的机会。
三秒后,门开了,芙宁娜假装自己刚刚来到这里,用夸张的音调说:“我的……”在看到眼前这一幕的时候她卡壳了,蛋糕二字的气势甚微。
此时的场景在芙宁娜的眼中自然是她的审判官在和梅洛彼得堡的公爵大人在行不雅之事,当然在我们的眼里这是一个极其普通的连意外都称不上的小插曲。但这是在被枫丹铺天盖地的桃色新闻熏陶之后的芙宁娜眼中,那画面就变得不可描述起来。
水神大人失声了。
那维莱特问:“是忘记拿蛋糕了吗?”
莱欧斯利也已经站起来,他走到那维莱特的办公桌前,拿起自己从护士长那里得到的特制“蛋糕”,他可没一点坏心,只是想让水神大人也尝尝护士长制作的独特甜点,那维莱特用眼神制止了他,他耸耸肩,放下礼物,转而拿起一看便是知名蛋糕店出炉的蛋糕盒子。
这一番眉目传情可把芙宁娜吓得不轻,之前还半信半疑的她像是找到了什么证据一般,一边又兴奋又觉得自己窥探到了什么不好的隐私。
“芙宁娜?”
许是太久没有听到答复,水龙终究还是担心女孩的精神状态,毕竟这位神大人平时的精神状态称不上稳定。
“没什么!”芙宁娜在那瞬间情感爆发,她红着脸退后一步,啪得一下把门开到最大,往外跑去,连蛋糕都没拿。
“欸?”莱欧斯利下意识要去追,却被那维莱特拉住手。
这位审判官大人显得有些无奈:“别管她,我待会处理。”
此时沫芒宫的全体员工都目睹这一幕,大家都在用余光默默观察着芙宁娜大人的举动,这下看到她进去了,又看到她红着脸爬出来了,然后在敞开的大门里,那维莱特大人拉着公爵大人的手,距离很近,贴着耳朵不知道在说些什么的场景让所有人都开始想入非非。
“哈哈哈。”此情此景,莱欧斯利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他对近些日子枫丹新闻的闹剧有所耳闻,他宽容大量也不在乎,自己是地下的公爵,也管不着上面的事情,但看到水神大人的举动和这位懵懵懂懂的审判官大人,实在是觉得过分有趣。
而那维莱特困惑地看向他,不明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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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事情在最后的最后,那维莱特终于得知这一切发生的源头,他下令把所有和他与黑发男子有关的东西,在明面上全部下架,这法令来的快,执行也快,但多少看起来像是毁坏证据,欲盖弥彰。
审判官在思索再三之后,总算是没有增加“不许编排公职人员的情史,发现一律以诽谤罪处理”这条法律。言论自由是很重要的,况且在这期间娱乐行业的收入大大上涨,大多数人都从中获得快乐和利益。
“哈哈哈。”
在莱欧斯利第二次笑出声来的时候,那维莱特有些无奈地说:“我很难理解你们的想法。”
“这有什么难的嘛,人人都关心审判官大人的情感大事,包括我。”
“这是一个玩笑吗?”水龙斟酌道。
“您可能不知道自己的魅力所在。”黑发青年又露出一个友好的微笑。
那维莱特觉得自己被挖苦了,但他没有证据。
“恋爱于我难以理解。”那维莱特看了不少有关自己和某“黑发男子”的爱情故事,他完全无法代入自己。
“哦,这个简单,”典狱长俯下身,“如果那维莱特大人想要知道,要不我来教你?”
“请注意分寸。”克洛琳德终于看不下去了,她及时打断这个无礼的举动。
“那维莱特大人,你不用在意……”
“可以考虑。”那维莱特认真地说道。
“什么?”
“哦?”
看来蒸汽鸟报下一期的头条又有着落了。
真是可喜可贺。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