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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想起来,我和七海的关系中有几个重要节点。2014年冬天认识了七海,2015年初夏我们在一起,2016年春天我们正式开始同居生活,2017年春天七海向我坦诚了他身为咒术师的经历,以及后来2018年深秋的事情。
对我来说,最特殊的还是2017年的那次,他突然从公司离职,然后郑重地对我讲了一大堆让我云里雾里的话,即便现在回想起那个傍晚,还是清楚记得那时的心情。一直以来,我都以为自己走在越来越了解七海的路上,对他的性格、喜恶、习惯越来越熟稔,恰如他那么明白我一般。即便有时问起七海的高中时代得到的是他讳莫如深的回应,我也只以为那段时间发生过他不愿回忆的事情,毕竟大概每个人都有过自己不忍回想的历史——好吧,其实我的猜想也不能说是错,但真实情况还是远远超出我的想象力。
那是一个大多数普通人一辈子都不会听到的故事,属于一个作为普通人的我不曾设想过的世界。我第一次意识到原来我是那么不了解七海,我对那个十七岁少年经受的巨大磨难一无所知。在同一个瞬间,我又突然觉得自己从未如此了解七海,我在这个糟糕透顶的故事里找到了七海成长成我所熟知的模样的一切蛛丝马迹。啊,原来我感受到的一切成熟、温柔、敏感,全都是那个时候就已经种下的种子开出的花。这种感觉就像忽然在某一本书上发现了某句人们频繁提起的俗语的前后文,或猛然想通了某个从小用到大的数学公式背后的推导原理。
耳边响起以前录音机里磁带倒带的声音,逐渐暗沉的天色却提醒着我生活还在向前继续。我明白,我永远无法追回已经错过的旧时代的悲鸣,也不能阻止七海再次踏上那条危机四伏的路,但七海还是要把那些破碎的、惨痛的、凄美的记忆讲给我听,无非是给我选择,让我决定就此离开还是继续向前。
尽管我当时并不能立刻理解他所说的一切,我也无法想象向我说明这一切需要多大的勇气。但我明白一件事,我不想辜负七海的决心,也不想任他孤立无援地战斗,我和他一样勇敢坚强。这是我们写着旧内容的新篇章,是乐谱中重复一次但焕然一新的乐句。我预感到我们要或多或少地重新构建生活,期间也许将伴随着一切始料未及的情况,包括我们的争吵,而我希望七海能因为有我在而不会讨厌这一切。我们将会从头学习很多事,我跃跃欲试,我斗志昂扬。
两三天之后,我们把各自的情绪消化完毕,我开始我趣味盎然的第一课:重新学习七海的身体。恋爱将近两年,不知道做过多少次,这是我最心猿意马的一次。我一点点摸过七海的身体,却无法再单纯以欣赏的眼光感叹它们如何漂亮,我控制不住地想象这具雕刻般的身体在格斗和攻击中如何派上用场,闪避和出拳的时候分别是哪块肌肉在发力,那双修长的腿能跑得多快、跳得多高……
我比上学读书的时候更用功,但在七海眼里大概完全就是走神。他稍稍停下来,撑起身子以便我们能看清彼此的眼睛: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我把双手从他的身体转移到他的脸颊,“我就是觉得……建人的肌肉很棒,它们有记忆,会比我更懂得如何保护你。”
“雀也不必太把战斗之类的事情放在心上,频率并不是很高,至少,”七海笑着吻上来,“远低于我们这样抱在一起的频率。”
我一面迎接七海的吻和身体,一面黏黏糊糊地问他:“对了,你说咒术师大多都有术式,那ケンちゃん的术式是什么?”
七海在亲吻的间隙解释给我听:“简单说,我能在敌人身上强行制造弱点,打在7∶3的位置的攻击都会变成暴击。”
“就像用逃生锤敲车窗最好敲在玻璃边缘,即便用的力度没有增加也能产生比敲玻璃中心更强的效果?对你来说,敌人7∶3的位置就是像玻璃边缘一样的弱点。”
“真聪明。不过话说回来,我为什么需要在这种时候回答你的问题啊,我的嘴巴都要忙死了。”
我勾住七海的脖子撒娇:“原谅我,我现在看你就像看一个新朋友一样,总觉得什么都新鲜。”
七海放慢一点身下的动作,用音乐来比喻的话,就是把进行曲变成咏叹调。
“雀,有些话我这几天一直想说,但总觉得氛围不对,原来我是在等这个时刻。尽管我把以前的事向你隐瞒了这么久,但我保证,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我都没有矫饰过我的真心。我爱你这个事实本身,以及爱的感受与方式,都不是假的。”
“嗯,和我猜得一样呢。”我吸了吸鼻子,偏过头,“真讨厌,怎么这种时候说这种让人想哭的话。”
“啊,说起来,有一件事我的确作弊了。”七海暂时撤出来,大概是觉得这次做得太久了,他重新拆了一包安全套换上,“我在スズメちゃん的身上用过术式。”
“诶?什么时候?我好像完全没有察觉到。”
七海重新慢慢进来:“我用7∶3的方法,在スズメちゃん的身体里制造过弱点。”
我还是没听懂,不解地看着七海。他依然缓缓动着,慢条斯理地给我解释:
“因为我们做的深度的极限就是我的长度,所以我就将我的长度设置为总数,再大约分成十等分,这样没入3/10和没入7/10的时候,都能在雀在身体中强行制造敏感点。”
我大致理解七海的意思,但我还是觉得不可思议。哥白尼的新大陆,托马斯·杨的双缝实验,威腾的M理论,此时此刻对我来说都不如得知七海竟然用自己的术式做这种事来得震撼。
“ケンちゃん真狡猾!这不公平!”我第一次在七海面前羞涩到这种地步,以至于我只能用埋怨来掩饰自己的心情,“我还在通过一次次试验来总结你比较舒服的方式的时候,你竟然用这种办法让我——”
“对不起,第一次的时候总想着,如果能立刻让雀感觉到我们真的很合拍就好了。”七海身体的动作停顿下来,等待我的回应。
我回想了一下第一次的感受,然后感觉耳朵完全烧起来:“嗯……难怪效果拔群。”
七海笑了一下,继续动起来:“但是其实我也只用过三四次这种办法,也都只在我们最初那几次的时候。”
“后来怎么不用了?”
“其实真的用的时候很难把握。你知道的,这种时候脑子根本处理不了太多内容,更何况还要在这种尺度会根据状态变换的物体上精确地找到那两个十分点。”七海停顿了一下,稍稍叹了口气,“而且力度也很难控制,有两次你说不太舒服,我想都是因为我用这个办法的时候用力太重了。也许你一直以为那是因为我们还在磨合期,但其实是因为我耍了小聪明才让你有了不太愉快的体验,我为此道歉,虽然现在说已经很迟了。”
我摇了摇头:“其实我都忘了我还有过不舒服的时候了,而且当时就算真的不舒服大概也只有一点点,因为建人说了很多次哪怕只有一点点不舒服也要告诉你。”
七海微笑起来,他温柔的眼神在我脸上巡回了一圈,最终落到我的嘴唇上:“都怪你不专心,这一次做了这么久,我们差不多该回到正题了吧?暂时忘记什么咒术师,只需要知道这里是你的恋人。”
我在七海的脸颊落下一个吻作为回答。然后他趴低一点,牵着我的手摸到他腰上,我自然地抱住他的后背。
“不舒服的话还是要说哦,哪怕只有一点点。”
“真唠叨,你到底还做不做?不做的话我可要继续问东问西——”
七海用亲吻堵住我只会扫兴的嘴,然后就着这个吻说下去:
“别问了,我早就不用靠什么别的手段来找雀的敏感点了,准备好验收我对你的了解程度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