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また、風邪の事丨又是感冒之事

Summary:

七海建人丨第一人称乙女向丨OC丨短篇

Work Text:

七海述职那天,我在快下班的时候收到他的讯息:

“今天加班吗?”

问得好,我可是风风火火地忙了一天,连午饭都只是在工位上吃了个三明治,下午四点的时候就把今天的工作处理完了。

“绝对不加。下班之后立刻和你去庆功!”

“对不起,今晚可能不行了。”

“没关系。加班?”

聊天框反复显示了几次“对方正在输入”,最终发给我的是:

“下班之后能不能来接我?”

我觉得有点反常。尽管还没到退勤时间,我还是决定打一通电话给他。

“喂?怎么了吗?”七海的声音听起来没什么精神。

“我才要问你呢,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七海沉默了两三秒:“嗯,下午开始有点头晕,体温也比平时高一些,不过不算很难受。”

“果然还是传染给你了啊……”我没忍住叹了口气。

“也未必就是被你传染的。别想那么多,你先忙,下班之后我们再联系。”

“好,我一下班就过去,你在公司等我。”

我看了看时间,竟然还有十三分钟才能下班,真是急死我了!

我发烧是上一个周四的事情,彻底病愈好像是周日上午,现在已经周二。直到今天早晨起床,七海还一点症状都没有,怎么会病得这么突然。七海说他是从下午开始不对劲的,那应该是在述职结束之后吧。想来想去,大概还是这一周太过辛苦的原因,又要忙工作又要照顾我,他把自己绷得太紧了,身体都没空发出疲惫的信号,直到今天终于忙完了才敢倒下。

我盘算了一下,去七海公司的路上有一家我们常去的面包店,我从名片夹里找出那家店的联系方式,让店员帮忙打包好几种面包,算好金额,这样我路过的时候只需要放下钱提走面包就行。这段路上没有药店,不过我上周开的药还没吃完,至少能再撑两天。七海上一次买菜是星期日,那现在家里冰箱里应该多少还有一些吧,只要能让我勉强煮点粥或者煲点汤就足够了。总之,需要买的东西得在接到七海之前买好,还要尽可能少地在路上耽误时间,外面天色不太妙,密云阴沉沉地压下来,万一再淋一场秋雨就麻烦了。

我总算有点明白之前七海照顾我的时候是什么感觉,明知不是什么特别严重的状况,也难免担心得千头万绪,还不能自乱阵脚。

在七海公司楼下看到他的时候,脑海中所有难以名状的不安都瞬间变成了最本能的心疼。他看起来真的好累,脸色苍白,眼窝和脸颊深陷其中,眼睛低垂着,没有一丝光亮,薄薄的嘴唇也失去血色。看到我的时候,他努力抬了抬嘴角,笑得我鼻子一酸。我没来由地有点生气。

我担心我一开口就要忍不住地说责备他或者责备自己的话,无论是哪种都只会让他更难受,于是我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接过他的公文包,牵起他的手走向等待着的出租车。

七海上车的时候戴上了口罩,同样戴着口罩的司机大哥向我们搭话:“最近得流感的人很多啊,您面前的椅背上挂着纸巾,如果需要的话请自便。看样子马上要下雨了,我会尽量开得快一点。”

“谢谢,您真周到。您也注意身体,毕竟每天会见很多客人。”我简单寒暄着,车子开动了。

“哈哈,我以前可不是这么周到的人。人到中年突然被老板炒了鱿鱼,还因为投资什么证券理财产品赔了一笔,所以现在这份工作对我来说可是很重要的,我可不能倒下啊!”

七海听着叹了口气,仰头靠在靠背上,合上眼睛。

一路上我都握着他的手,感受他的体温还在一点点升高,焦灼着我的心。路上我问了他两次要不要去医院,他都说想回家。司机大哥呵呵笑着说“生病的时候果然还是最想待在太太身边呢”,而一路上都惜字如金的七海竟然还说着“是啊,是啊”答了司机大哥的话。只有我在心里暗自咕哝:烧糊涂了吧,谁是你太太啊。

到家先放下东西,弄了点温水喂七海吃了药,然后我扶着他往卧室走。但他坚持要先洗澡才能换睡衣上床,我说你现在头晕不能洗澡,他说那他就先去沙发上躺着。

“真不知道你这算是自律还是算是任性。”

刚躺下的七海又坐起来:“很讨人厌吗?”

我又一次把他摁进沙发:“没有,就是希望你别总那么操心,瞻前顾后的。有点病人的自觉,好好被照顾就好了,其他问题你都不要去想,好不好?”

七海用眨眼代替点头。

“你先睡一会儿,我去弄点吃的。”

我转身的瞬间,七海突然抓住我的手腕:“那个……面包,不是给我买的吗?我一路上都很在意……”

七海像个委屈巴巴的小孩,可爱得有点好笑。

“是给你买的,”我边说边蹲下来,“因为希望你就算没胃口也能多少吃点东西。但是我以为你现在不想吃。”

“我没有不想吃面包的时候,就像我没有不想见你的时候一样,而且病人就是该多吃点东西。”七海就用做述职报告般的语气讲出这句话,我的心被猝不及防地搅了个乱七八糟。

我仔细看了看病恹恹的七海,他侧躺在沙发上,枕着一条手臂,眼睛半睁着,直勾勾地盯着我,但也许其实他只是意识涣散,对自己盯着什么都毫无自觉吧。发型和衬衫还整整齐齐的,神色却柔软得不能再柔软,像是对什么都没有防备一样,让人觉得伤害他是一件易如反掌的事情,所以我才更应该照顾他、保护他。

“你脸红什么?”七海突然开口。啊,他竟然真的是在看我。

“没有啊,可能你周围太热了吧……”我边说边站起来,逃往流理台,“你想吃什么面包?夹红豆的、夹鸡蛋的、夹鸡肉的、夹培根的、夹蔬菜的、夹鱼籽的,还有普通吐司。”

“先吃点吐司吧。你买了那么多啊?”

“你也知道,毕竟我的厨艺不太靠得住,我得保证就算只让你吃面包也能基本上营养均衡。” 我取出一整块吐司,放在流理台的案板上切成方便吃的薄片,“不过我还是打算煮点汤或者粥的的,家里有菜,调味也都有现成的,这种程度我还是做得来的。”

我擅自往切好的吐司上抹了点花生酱,在车上的时候我才发现七海这一阵消瘦了很多,得摄入一些油脂才好。我把吐司和冰镇啤酒一起拿给他,叮嘱他那不是让他喝的,他吃过之后就抱着啤酒在沙发上打盹。为了让他好好睡觉,我只开了厨房附近的灯。打开冰箱,我对着里面的豆腐、海带、萝卜思考了一下,决定熬一锅味噌汤,再把剩下的一小把青菜焯水然后炒一炒。难得下一次厨,七海还生着病,还是得想办法做得好吃点才行。

我切着菜,回想起七海发给我的“下班之后能不能来接我”,他已经能如此直接自然地依赖我,我觉得踏实又欣慰。外面下起雨,而家里味噌的香气已经弥漫开来,我一边忙着做饭,一边听着七海睡着时平稳的呼吸声,心底突然升腾出一种别样的温馨。

那是只有在全心全意地想要照顾一个人的时候才知道的感受,是被照顾的那个人无法知晓的微妙情感,那是希望对方将一切都托付于我的温柔,也是下定决心要成为对方的依靠的坚强。啊,原来上个星期站在这里做病号饭的七海是这样的心情。

过于简单的热汤热菜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做熟了它们自己。我先把盛出来的菜和汤端到茶几上,又回到流理台把鸡蛋、培根、蔬菜三种面包各切成两半,分进两个盘子里,端过去的时候看到七海已经坐起来了。

“味噌汤好香。”天几乎要黑了,暗影里他的轮廓捧起汤碗喝了一口,“热乎乎的,真舒服。”

我放下盘子,开了客厅灯,回来和他一起坐在沙发上:“我也就这个做得在行了,多喝点。”

七海的胃口还是比平时差点,吃得慢条斯理的,倒是我一直在狼吞虎咽。

“中午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我心虚地笑了笑:“中午就吃了点三明治,因为想快点把工作做完……”

“真对不起,本来说好今晚一起去吃点好的的,结果最后就是陪我啃面包。”七海端着盘子的手有点抖,大概头还在晕。

“别这么说,我倒是很庆幸今天早早把工作处理好了,不然你生着病还得一个人回家。再说了,本来就是我传染给你的……”我放下盘子,“我吃完了,让我喂你吧,就当是为你庆功了。这段时间真的辛苦了,也谢谢你照顾生病的我。”

七海明显有点害羞,但还是把盘子递给我。我第一次有机会这么全心全意地看七海吃东西,观察他一口吃多少、咀嚼的节奏、吞咽的速度,像刚刚认识一只陌生的小动物。我很惊讶交往这么久了我竟然还对七海保持着如此旺盛的好奇心:

“我永远不会满足。”

“不会满足什么?”

“我永远不会满足于对建人的了解。”

七海愣了一下,把嘴里的东西一口气咽干净,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我得记下来,以免我退烧之后忘记这件事。”

我轻轻拨开他的手:“我可以在你退烧之后再说一次的。先吃饭,啊——”

晚上七海的烧退了一些,大概是药效发作了,物理降温也起了点作用。他还是坚持睡前洗个澡,我只好一直守在浴室外面,不断和他讲话。

“哪怕只回答一句‘嗯’也可以,只要让我听到。”他进浴室之前我是这样嘱咐他的。

“你实在不放心的话,进来看着吧。”

我坚定地摇摇头:“那样的话我绝对会起淫心的,而现在不是一个好的时机。”

七海笑着走进浴室,然后从始至终都认真地回我的话。

七海没有跟公司请病假,因为刚刚做了晋升述职,还没定论,他不敢松懈。我也不想看他努力了这么久的事最后功亏一篑,所以没有强硬阻拦他去工作,只是每天接送他上下班,照顾他吃饭、吃药、洗澡,甚至帮他刮胡子、给他打领带,还变着法逗他开心。平时总是七海照顾我更多一些,那几天像是什么活动的期间限定一样,我乐此不疲地体验这一切,尽情享受被七海依赖的感觉。

也不知道真的是因为他烧得反反复复的,还是只是倚病卖病然后打算事后死不认账,那几天他总是突然义正辞严地说一些让我脸红的话,各种各样的告白以前所未有的密度向我砸来,我挺难为情的,但也的确乐在其中。

然后在星期六的清早,七海用一场漫长而激烈的晨间运动向我宣告了他的痊愈,我们家本年度的秋冬换季流感战役就这样在我俩前前后后蛰伏了半个月的滔天色心之中落下帷幕。

后来某天,我约了硝子开女子会,说起七海发烧还要坚持上班,硝子却一副司空见惯的样子:“对啊,那家伙从小就那样,别说流感这种程度的发烧了,当年就算是伤口发炎引起发烧,他都能面不改色地该上课上课、该骂人骂人,说是也头晕,但从结果来看就是比谁都清醒。他的脑子是金子做的,40度而已,根本烧不坏。”

那天晚上回家,我借着酒劲把七海摁在沙发上:“七海建人,你实在是太有意思了,我永远不会满足于对你的了解。”我暗示什么似地摸了摸他的额头,“怎么样,还记得这句话吧?”

七海仰起脖子笑了两声,然后自觉地解起扣子:“啊,看来还是得还债啊,那天晚上约定好的大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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