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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racte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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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7 of 一些cuticha的惊悚恐怖片捏他
Stats:
Published:
2023-10-31
Updated:
2023-10-31
Words:
10,380
Chapters:
3/5
Comments:
1
Kudos:
10
Hits:
155

【cuticha】永无宁日

Summary:

克里斯蒂安渴望再见自己的朋友一面,但命运实现愿望的方式似乎有点奇怪。

预警:终结者AU,有魔改和大量私设,赛博朋克背景,吃了一斤神经漫游者和赛博朋克2077写出来的,有其他婷人和俱乐部队友路过,主要角色死亡,不现实且随意的科技树。

本人代发,作者@猫

Chapter Text

克里斯蒂安返回修理店时,已经是黄昏了。时间比平常晚了一点,太阳西沉,全息屏幕和霓虹灯管准时亮起,给街道填充上刺目的白光。在错落的招牌和脚手架的缝隙间,克里斯蒂安看见碎块的阴沉的天色,云层低压,雨雾将至。

在街角的那家游戏厅门口,一个抱着纸箱的孩子将他拦住:“先生,有没有兴趣……”克里斯蒂安低头看了一眼,一整箱由电缆、变压器和其他元件组成的废品,没多少可用的东西。他刚想开口给个建议,那个孩子紧张地缩了缩脖子,飞快地说了声“对不起,打扰了”,就掉头逃进了小巷里。

克里斯蒂安收回目光,向前走了一段,在一块熄灭的广告屏前停下,借着反光打量自己。倒影里的面容五官深刻而圆润,挑眉带来的皱纹里刻着难以消解的深深的烦躁,他抬起的手腕上贴着一张白色的身份芯片,三股旧电线编成了一个圆环,暗红的胶皮……屏幕突然亮起,克里斯蒂安倒退一步。

赛伯格公司的标志一闪而过,随即白色的底板上弹出黑字:“极度危险 见到请立即联系”紧接着是一串十位数的号码。

一排照片和说明文字跟在后面,第一个是一个空白的方框,没有照片,名字是莱昂内尔·梅西,罪名写得很模糊,多半是不想再给他增加追随者了。克里斯蒂安的眼睛移开,看向第二个,依然没有照片,空白方框下面连名字也没有了,只有一个数字“13”,“进行入室抢劫,谋杀,窃取机密文件”,“具备反侦察能力,可能有同伙,可能有暴力倾向,可能有反社会倾向,极有可能再度作案”。

克里斯蒂安面无表情,像个漠不关心的路人一样走开了。

通缉令的大部分推测都是对的,除了,好吧,他必须承认自己是有些暴力倾向。不是那种为了资源和脸面的逞凶斗狠,而是更深层的毁灭的欲望。至少埃米利亚诺在报告上是这么写的,解释为什么他和moli——主要是他,会把潜入任务弄成凶杀案现场:“那个目标恶心至极,在家里弄那么多人体标本,还玩换装游戏,谁看了都得给他头上来上一下。”

即便如此,他们还是让他暂时休息,调整状态。克里斯蒂安知道自己不可能调整得好。有一打犯罪心理学的爱好者评价他的现场带有某种浓厚的挑衅意味,像是宣泄和报复。克里斯蒂安明白自己就是在复仇,或者说想要追上利桑德罗——可能已经来不及了。Licha……无声的叹息紧紧地缠绕着他的心脏。

他第一次见到利桑德罗是在废品回收站里。

年轻的男孩站在一堆废弃的管道上,试图从一个大号的家政机器里拆卸芯片。昏暗的防潮灯照亮他粉色的嘴唇,白皙的额头上汗珠闪烁。他的头发还是纯黑的,没有染成后来的金色,颧骨高而凸起,脸颊微微凹陷。克里斯蒂安站在另一堆垃圾上,好奇地看着。他那时还很年轻,刚刚抵达港口,对这片连呼吸也要征税的土地还没有实感。脑子里想的全是赚钱和攒钱,然后去申请一个合法的身份芯片。他会努力工作,搬到更好的街区,然后更加努力……如此循环往复。一种超出常人的精确的直觉让他第一眼就知道对面的男孩和自己的境遇相似,他们多半有一样的梦想,能够成为同伴。克里斯蒂安丢下手上的东西走了过去,露出一个热情洋溢的笑容。

一个星期后他们在闲置的仓库里有了一个临时的住所。利桑德罗尝试把家政芯片和陪伴型机器的外壳结合在一起,制造一条既会扫地做饭又会看门玩耍的电子狗。他们最终的成果和商场门口的来宾提示装置效果差不多,除了Polo会叫“汪”而不是“欢迎光临”。至少它还会坐下和握手,克里斯蒂安安慰利桑德罗。他尝试指挥机器狗翻身,Polo卧倒后就无法站起,只会四脚朝天地拼命乱蹬。利桑德罗笑倒在他的肩上,毛茸茸的头发,克里斯蒂安感到心中一痒。

又过一个月他们遇到了莫利纳。三个人约好以后会在同样的街道上买连排的房子。他们坐在巨幅的广告牌前做免费的梦,绿荫步道和街心公园的画面反复出现。热气腾腾的食物影像勾起深深的饥饿。没有人知道未来只是一个薄薄的气泡,只需要针尖轻轻一戳……

“汪呜!”门上的电子锁冲克里斯蒂安大叫。“嗨。”克里斯蒂安打了声招呼,走进店里。“关门。”他挥了下手,Polo收到指令,卷帘门缓缓下降。修理店的前面停着一辆还没完成涂装的车,猩红的闪电劈开了黑色的漆面。克里斯蒂安绕过去,往后面走,Polo冲出来,在他的小腿前面急刹:“汪呜!”克里斯蒂安蹲下来摸了摸它的头。几经改装的机器狗有着颜色杂驳的金属外壳,背上扛着一个银色的小型火箭筒,像个移动的发射台。

“你回来了。”莫利纳走出来,手中提着一只帆布背包,迷蒙的眼睛难得看起来像睡醒了一样。

“有客人吗?”克里斯蒂安问。

“一个,要改装系统。”

“你怎么说?”

“我说这部分不在合同上……他骂完就跑了。”莫利纳耸耸肩。

在这片所有权清晰的土地上,大部分行为都被服务条款和数不清的附加款项约定了。不想签署的人要么躲进阴影,要么被赛伯格公司的安保部门丢进海港。尸体随着退潮漂远,在天亮时浮起,鼓胀的皮肤上停留着海鸟。

“不过有个新消息。”莫利纳说。

“什么?”克里斯蒂安站了起来。

“公司新进了一批货,就放在码头,全是武器,用来‘加强安保力量’,其实就是防止有人不给新的强制项目付钱。”

“他们不能……”克里斯蒂安感到那股“毁灭的欲望”在体内一点点升腾。

“是的,他们不能。”莫利纳把一个黑色的盒子塞进克里斯蒂安手中,“所以我们去安点东西,找个时间把它炸了。”

克里斯蒂安低头看向那个盒子,一种猎食者般的兴奋冲击着他的大脑:“能按引爆器吗?”

“不能,不负责这部分,只是安装。”莫利纳说,“不能再搞砸了。”

“绝对不会。”克里斯蒂安露出微笑,“我们的假期结束了。”

 

 

纪念日的港口像一锅沸腾的水。

夜晚的天空被过量的全息投影、射灯和礼花点亮,重金属的音乐沉重地拍击着鼓膜。莫利纳和克里斯蒂安被酒吧的后门卡住,陷在狂欢的人潮中挣扎。他们刚刚将身份芯片留在吧台下的读写器上。就算有人事后追查,勤劳的汽修工人也只是下班后喝了个烂醉,没有去任何额外的地方。

“不用了谢谢。”一截裹着绿色硅胶的义体捏着彩色药丸凑了上来,被莫利纳礼貌地挡开。克里斯蒂安侧头闪过一盘迎面而来的免费披萨,黏糊糊的甜甜圈擦着耳边划过。一只手从人群中伸出来,偷摸克里斯蒂安背带上的手枪。他用力地拍开,回头寻找,没有目标。一群涂着苍白粉底的人恰好路过,哥特装扮的男女随着音乐纵情摇摆,尖锐的柳钉闪闪发光。

“你们还好吗?”埃米利亚诺的声音从伪装成止疼贴的耳麦中传来,克里斯蒂安粗暴地掰开一对互相掐着脖子较劲的醉汉。他们冲出人墙,逃进两排集装箱夹出的小巷。

“还活着。”莫利纳谨慎地描述了现状。短短一会他们身上就已经沾满了酒味、烟味、烧烤味,还有数不清的香水。拉花筒中喷出的彩色纸片黏在头发和肩膀上,被克里斯蒂安拍落。

他们在埃米利亚诺的远程指挥下穿过迷宫般的码头,挤进一条又一条潮湿阴暗的巷道。

翻越一座废弃光纤堆成的小山时,克里斯蒂安想到了当下流行的一部犯罪主题的剧集,广告牌上播放过预告。主创相当天才地把他们这些梅西的追随者命名为反抗军,并且想象了一个复古,或者说是前卫的内核:反对科技,追求纯粹的自然。

天知道克里斯蒂安只是遵循那套古老的以眼还眼、以牙还牙的行事准则:赛伯格公司让他的生活变成了一团乱麻,他就不可能再服从公司的规章制度。逻辑简单,清晰明了。他既不喜欢引诱大人物,也没有绑架幼儿的爱好,更不会神经兮兮地穿着黑西装,叼着雪茄,坐在地下实验室的转椅上,一边意味深长地露出微笑,一边讨论毁灭世界的计划。毁灭世界不需要多精致的计划,只要无序地破坏……

“我们到了。”埃米利亚诺突然说。

由铁皮、泡沫板和垃圾组成的海腥味迷宫,尽头是一扇普普通通的铁门,一块老式的电子密码锁挂在门边,看上去比Polo还要落后。如果不是完全信任同伴,克里斯蒂安一定会觉得这是个陷阱。他小心翼翼地输入了密码。电子锁咔哒一声弹开,冰冷干涩的火药味从黑洞洞的门口渗了出来。克里斯蒂安贴着墙边蹭进去。

“五分钟,”耳麦里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键盘声,“待久了看门狗就要回来了。”

 

 

夜视镜中的世界永远是绿色的。方形的包装箱是怪异的灌木,货架的金属杆是过于圆润的树干。克里斯蒂安穿行在这座冰冷的树林间,随手将黑盒黏在一层金属隔板的底部。这些小巧的手工制品并没有摧毁整间仓库的威力,真正起作用的是货物之间的连锁反应。他粗略地估计着安装的距离,向“森林”的深处走去。耳麦里突然传来一声很轻的压抑的脏话。

“怎么了?”克里斯蒂安和埃米利亚诺同时发问。

“没什么。”莫利纳说。

他的语气很平静,克里斯蒂安却本能地嗅到了谎言的味道。他和莫利纳之间很少有什么秘密,莫利纳不应该隐瞒,除非……他向着同伴的方位走了过去。

粗大的“树干”和密集的“灌木”背后是两排细而窄的置物架。夜视镜中的玻璃箱只有一个轮廓,上面的贴纸也很模糊,隐约看得出是易燃易爆的警告标志。同样细长的箱子里装着试管架,一支支长管的药剂。克里斯蒂安一把将眼镜掀开——根本不需要额外的照明,那些药剂本身就在发光。

淡淡的蓝色荧光把黑暗的仓库映得像是浪漫的水族馆,朦胧梦幻的光线中,圆溜溜的气泡顺着试管壁缓慢地上浮。一条条蓝色的丝带系在玻璃管的顶端,像是童话中精致的魔药,无痛致死的神经毒素,一管就能带来永久安眠的禁药。“睡美人 20ml*15支”,箱盖上有深色的马克笔标记。

克里斯蒂安走近。“我们只有五分钟。”莫利纳试图拦住他。

“我知道,”克里斯蒂安将那只手轻轻拨开,听见自己的声音轻得像是做梦一样,“我就看看收件人,看看而已。”

他蹲下来翻找,想把名字和地址强行塞进脑子。翻阅单据的手在颤抖,字母成了没有意义的图形,克里斯蒂安的眼睛既能看见眼前的仓库,也能看见另一个。明亮的日光,嘈杂的人声,尖叫,枪响。细长的针管扎在利桑德罗的后背上。他把注射器拔掉,白色的衣服上渗出一个血点。利桑德罗的声音听起来遥远缥缈,完全是梦呓:“快走,快走,Cuti……”他几乎抓不住他的身体,那双褐色的眼睛困倦地合上。

克里斯蒂安一把拽下全部单据,猛地站起身。眼前是充血带来的晕眩和黑影,莫利纳不知什么时候走开了,他在耳麦里叫了一声,没有回应。克里斯蒂安听到一声轻微的响动,像是一只猫轻巧地跳到地上。他顺着声音转回头,隔着几个无法起到遮挡作用的低矮货箱,莫利纳正在和一个安保人员对峙。

荧光照亮了赛伯格公司制服上的反光条带,陌生人抬枪瞄准,他的同伴毫无反应,克里斯蒂安立刻拔枪、射击。巨大的声响在封闭的仓库中炸开,莫利纳像如梦初醒一般滑坐到地面上。

“你找死吗?!”克里斯蒂安咆哮着冲过去,把莫利纳拽到掩体后面。

他探出头去查看对方的情况。那一枪打得很准,正中头部,他很确信,但狭窄的过道里,那个安保员并没有倒下。他只是像一个下腰的舞蹈演员般站立着,甚至还在一点点地直起身来。一张过于熟悉的脸出现在克里斯蒂安的视野里,他仿佛被切断了反射神经,原地愣住。枪管抬起,那根搭上扳机的手指在瞳孔中滞留,视线是慢放的胶卷。

克里斯蒂安动了动嘴唇。

Licha……

一声枪响,莫利纳把他按倒在地上。

 

 

从某个时刻开始,利桑德罗就成了克里斯蒂安噩梦的常客。

有的时候他走进一家地下诊所,在备用零件箱里看见贴着名字的器官;有的时候他路过一排排服饰精美的标本,发现其中一个是利桑德罗;他在收藏家的储藏室里翻找,莫利纳催促提醒,说警卫即将到来,他把冷柜拉开、推回,恐惧又希望下一个就能找到利桑德罗;有的时候他梦到自己没有离开,他们的身体被一起丢进海水里,港口清晨的天空是粉色的,海鸟盘旋,汽笛长鸣,水波推着泡沫板轻轻摇荡……

在最离奇的幻想中,他也没有奢望过会活着再见到利桑德罗。熟悉的面孔,褐色的眼睛,年轻又鲜活……黑暗在眼前旋转,有什么人拽着他跑动。他努力地回头,想要弄清这是现实还是幻觉。耳麦里电流声滋滋作响,有声音在提问。玻璃管跌在地上,一串爆裂的声响。

离开仓库时他还记得关门,但仅仅是肌肉的记忆。莫利纳指挥他向前,他就向前。他们跳过一堆控制板,踩碎了一盏卤素灯。枪柄握在克里斯蒂安的手中,沉甸甸的感觉,他却想不起来使用,记不得还击,追击的子弹在墙面上擦出火花。

他们离开巷道,融入了亢奋的人潮。挥动的手臂和摇摆的躯体构成了天然混乱的屏障。响亮的音乐和喧闹的人声慢慢把克里斯蒂安从那种梦游般的状态中拉了出来。他逐渐能辨认出耳麦里埃米利亚诺的声音,莫利纳关切地询问,还有一种更加沉重的闷响。

港口的地面微微颤动,人群中传出惊讶的呼喊。

克里斯蒂安回过头去,伴随一股炙热的气浪,仓库的方向骤然腾起一阵火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