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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金虹喚人帶來一套乾淨衣服，一壺好酒，三尊酒盅。
接著他便推開那扇鐵鑄房門，留李尋歡一人在房中更衣。他沒有看男人換衣服的癖好。
荊無命當然跟在他身後走出去。
門外是一條很長的通道，空空蕩蕩，但只要上官金虹輕喚一聲，便會馬上有人跳出來聽候吩咐。
上官金虹遙視遠方，緩緩道：「這一生，我從未對任何事情感到好奇。」他淡淡地說：「所以我從來沒有快樂過，也不會痛苦。」
荊無命忽然開口道：「你被他影響了。」
上官金虹默然，道：「也許是的。」
「好奇心會置人於死地。」荊無命嗄聲道：「他是錯的，你是對的。」
「也許……」上官金虹猝然轉過頭，對荊無命笑了笑，「但我現在忽然對兩件事情感到好奇，你想不想知道？」
荊無命扭過頭去看他腰帶上插著的劍，不說話。
上官金虹逕自說了下去：「我想知道小李飛刀是不是一定例不虛發。」
荊無命猛地抬起頭，厲聲道：「你不想！」
上官金虹沒有理會他，仍然盯著那雙死灰色的眼睛，一字字道：「我還想知道，一把刀能不能變成一個人？」
荊無命的瞳孔陡然收縮如針，他似乎還想說些什麼，卻只是低下頭，一個勁去看他的劍。
上官金虹道：「我希望可以。」
他轉身，掠過荊無命，推開了那扇鐵門。
他的目中似有笑意：「來吧，喝酒了。」
這是上官金虹給他的最後一個命令。
所以荊無命的後半生都為了這句話而活。
「一把刀能不能變成一個人？」上官金虹說：「我希望可以。」
荊無命就要變成一個人，即使他已經不想活，只想死，他還是要活下去，要變成一個人。
一個有血有肉有感有知的人。
然後他才能站在那座親手砌成的塚前，告訴上官金虹，他們兩個都是有血有肉有感有知的人，都會快樂也會痛苦，會疼，會不捨得。
因為他們都是個人。